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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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先鳴?”亦霜蹙眉神情凝重。

簡音歌和邱小秋則在聽見俞理提及“將空間力能與機械裝置融合架設空間陣法”的研究時,同時吃了一驚。

若要對這項研究做個簡單的解釋,不用做出多麽繁覆的科學說明只需要舉出一個例子她們學校演習場的應急防護裝置就是這項研究的實際應用之一。

據簡音歌所知,確實是軍方內部的研究員率先為這項研究提供理論支持並在後續融合裝置研發的過程中投入很多心血。

可最後利用這項技術開發的產品實際投入生產時,主研發團隊內部發生意見分歧。

當時這件事鬧到軍方高層後來參與這個項目研發的所有技術人員全部隱姓埋名,連公安系統也查不到他們的個人信息。

簡音歌聽她爸爸說起過這個事件她還以為這些人只是隱藏起來進行更加機密的研究。

但沒想到,俞理的父親就是其中一員,而且被執法隊帶走之後就沒了下文。

俞理竟然是俞先鳴的女兒,不僅繼承了她父親的聰明頭腦,更擁有獨一無二的空間系異能。

簡音歌終於理解俞理為什麽要隱藏自己的能力為什麽不想引起關註。

亦霜忽然沈默,一時間,教務大廳內無人說話安靜得落針可聞。

“亦霜隊長。”俞理擡高聲音,平靜的眼神中藏著暗潮湧動的力量“你們執法隊從未給過當事人家屬合理的解釋。”

“我媽媽尋找各種途徑上訪卻被軍方以‘尋釁滋事’為由警告至今我父親在哪裏是死是活我們什麽都不知道。”

俞理站起來忽然間態度強硬,咄咄逼人:“亦霜隊長,你剛才說了那麽多巧合和推斷,但沒有哪一句涉及實質性的證據,你懷疑我被兇手針對,並不全是因為這幾次襲擊。”

“是我父親那一欄的空白,我的名字,以及我擁有空間系的異能,這幾個特定的條件組合起來,讓你斷定我是幕後之人要下手的目標。”

“由此可見,你對我父親的事情有所了解,甚至很清楚背後的利益關系與個人恩怨。”

俞理雙手撐著桌子,眼神淩厲:“所以,可否請亦霜隊長告訴我,我父親到底在哪兒?你們執法隊當初為什麽要把他帶走?”

這才是她在被亦霜盯上之後,甘願以身犯險的最重要的動因。

這一通搶白實在出人意料,亦霜也被俞理說得啞口無言。

簡音歌頭一回聽俞理一次性講那麽多話,條理清晰,態度強硬,那雙眼睛深邃卻如鷹一般鋒利,展現出一種與以往截然不同的氣質。

這樣的俞理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這兩天她見到的俞理,與她印象中的俞學霸,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盡管俞理刀子似的眼神沒有落在她身上,但她沒由來感到些許緊張。

亦霜與俞理對視,繃著臉不開口,俞理也分毫不讓,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交錯碰撞,迸濺出呲啦呲啦的電光。

沈默中,火藥味愈漸濃郁。

沒人知道俞理說出這番話需要積蓄多少勇氣,但簡音歌相信她絕對不是意氣用事的人。

正因為局勢覆雜,簡音歌才擔心。

萬一亦霜惱羞成怒,要以武力鎮壓俞理,強行將她帶走,亦或是用非正常的手段封她的口,像他們屢次來所實行的蠻橫舉措,她該如何阻止?

教會理事的女兒這個身份,亦霜根本就不買賬。

氣氛越來越緊張,簡音歌心念電轉,後退一小步,腳後跟輕碰邱小秋的腳尖。

待邱小秋註意力被她吸引,她便扣住對方的手掌,在邱小秋的掌心飛快寫下兩個字:錄像。

她的個人終端被俞理弄壞了,眼下只有邱小秋能幫她這個忙。

邱小秋與簡音歌在實戰演習中合作很多次,兩人間自有不尋常的默契。

簡音歌偷偷給邱小秋示意,邱小秋眼睛飛快往下一瞥,然後迅速理解了簡音歌的意思。

她甚至不問為什麽,無條件地支持朋友的決策,表面上不動聲色,暗地裏則悄悄打開通信終端的影像錄制開關。

緊繃的氛圍中,亦霜率先有所動作。

她往後退,重新坐回沙發。

“這件事我確實知道一點內情。”面對俞理節節逼問,亦霜支起胳膊托著臉,語氣比先前柔和一些,“它比你所設想的牽涉更廣,也更覆雜,但我沒有權限告訴你真相。”

簡音歌清晰看見,當亦霜說出這句話,俞理眼神沈了沈。

雖然表情沒有變化,但簡音歌卻清晰地感受到俞理平靜的表象下埋藏的憤怒。

執法者可以輕易隱瞞他們所認為機密的一切,蒙冤者求告無門,甚至於合理正當的訴求也得不到妥善的答覆與解釋,是集權社會下最大的不公。

如果不是這幾場精心謀劃的襲擊案與當初的事件息息相關,即便俞理與亦霜當面對質,大抵也只會得到一句冷冰冰的“無可奉告”作為回答。

是教會給予執法者傲慢的底氣,身為教會理事的女兒,簡音歌感到慚愧羞恥。

談判再次陷入泥潭,未經上級準允,亦霜絕對半個字也不會說,這場對決毫無意義。

簡音歌看不下去,走進大廳,不由分說牽起俞理的手:“我們走,她說沒有權限,我們就去找有權限的人。”

如果俞理的父親無故蒙冤,那麽當初的真相,身為教會理事的那位大人物,肯定比誰都清楚。

亦霜眼睜睜看著簡音歌和邱小秋帶走俞理,沒有出言阻攔。

盡管她的行為已經開罪了簡音歌,但至少表面上還是不能與簡音歌直接發生正面沖突,邱小秋打開錄像開關的小動作可沒瞞過她的眼睛。

簡音歌拽著俞理的手走出教務大廳,再離開教學樓,邱小秋跟在她們身後,三人不約而同保持沈默。

俞理視線落在簡音歌手上,手掌觸碰的肌膚傳遞源源不斷的溫熱。

眼看將要走到學校門口,邱小秋疑惑出聲:“音歌,咱們這是要去哪兒?”

簡音歌頭也不回:“去我家。”

邱小秋嘴裏啊了一聲,目瞪口呆。

俞理則意外地揚了揚眉。

“今天是休息日,暴君應該在家。”簡音歌拽著俞理,沒有要松手的意思,回頭跟俞理解釋,“我爸是教會理事,執法隊內部的事情,他比亦霜清楚,我帶你去找他。”

昨天不知道是誰嚇得不敢跟俞理對視,今天又自告奮勇替俞理打抱不平。

簡音歌來去如風,熱烈的時候像盛夏的太陽,莽撞得幾乎要把人灼傷,退避時卻如同突如其來的傾盆大雨,滅去她心裏搖晃的念想。

俞理任由她拽著自己往前走,到路邊打車。

邱小秋稀裏糊塗也跟著她們上車,簡音歌通過車內自助終端輸入一個地點,無人駕駛系統啟動,並自行結算費用。

將要付費的時候簡音歌想起來自己的通信終端壞了,邱小秋被迫成為移動付費器。

含淚支付了一大筆車費後,邱小秋憤恨地瞪了簡音歌一眼:“記賬!”

“記記記。”簡音歌的態度極其敷衍。

道路暢通無阻,半個小時後,汽車駛出城區。

邱小秋雙手攀著車窗,懷疑地質問簡音歌:“越來越偏僻了,你家怎麽住得這麽遠?”

簡音歌聳肩,瞧了眼默不作聲遠望窗外的俞理,嘴上回答道:“這你也得去問我爸爸。”

邱小秋:“嘁。”她哪裏敢。

又行駛一段路,她們進入當地有名的別墅區,據說住在這附近的人,不是大富大貴,就是家世顯赫。

這地方的布景就跟普通小區不一樣,道路寬敞,視野開闊,路邊隨處可見的燈座和雕塑都透著貴族的氣質。

邱小秋一路過來東張西望,嘴裏不停發出窮人未見過世面的感嘆。

車在園區外被安檢攔下,簡音歌通過身份驗證,大門開啟,車開到一座獨門獨戶的別墅院子裏。

以往簡音歌回家都是有專門的司機接送,院內突然出現一輛自駕出租車實在突兀,別墅管家驚訝地出門迎接。

“小姐,學校好像明天開課,您今天怎麽回來了?”

“回來有事,找我爸,他在嗎?”簡音歌關上車門,招呼俞理和邱小秋穿過庭院,走進玄關,給她們拿了備用的拖鞋換上。

管家微弓著身子跟在她們身後,態度恭敬地回答:“教會有事,簡先生今天一大早就出門了,現在不在家中。”

簡音歌聞言皺眉:“不在?那媽媽呢?”

“夫人去醫院了,可能還得要一會兒才回來。”管家對家裏每一個人的行程了如指掌。

因為通信終端損壞,簡音歌回來沒有提前聯系家中,大周末的,家裏居然沒人。

她領著俞理和邱小秋進入客廳,讓她們先坐著休息一會兒,回頭又向管家打聽:“那我爸有沒有說幾點回來?”

管家:“說是可能得晚上。”

“晚上?”簡音歌一時語塞。

她沖動之下拽著俞理到她家來,就是為了和她爸爸見一面,問清楚當初發生的事情,總不能讓俞理白跑一趟。

簡音歌心思一轉,回頭對沙發上兩個人說:“今天你們就住這裏,明早我們一塊兒回學校。”

說完,她對上俞理的視線,忽然想起昨天幾度尷尬的場面,頭天她還在鬧情緒,今天就把人領到家裏來。

簡音歌眨眨眼,後知後覺,內心淩亂如麻。

她朝俞理堆起一個笑,找補似的征求俞理的意見:“俞同學,你覺得可以嗎?”

至於邱小秋,隨便。

作者有話要說:

小秋:沒錯,是我,大冤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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