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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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玉帛欲哭無淚,沒想到吳嬤嬤如此單純,對他的各種暗示居然一竅不通。

一問才知,吳嬤嬤至今未婚未育。

梁王這是何意?派個比黎玉帛還不懂的人來指導他,這不瞎指揮嗎?還想不想要性.福了?

既然就那方面問不出所以然,黎玉帛氣嘟嘟地回到房間,喝了兩杯茶,才慢慢靜下心來。

心一靜,跑路的心思又活絡起來,黎玉帛問吳嬤嬤:“嬤嬤,平日王爺不在家,我守在王府也挺無趣,什麽時候可以出去逛逛?”

吳嬤嬤規規矩矩道:“您是梁王側王妃,言行惹人註目,論理不該輕易出門。不過王府的事都是王爺說了算,只要王爺準您出門,那您隨時可以出門。”

說了和沒說一樣。霍曜還在懷疑黎玉帛呢,黎玉帛可不敢往槍口上撞,說自己想出去玩。

吳嬤嬤見黎玉帛蔫頭耷腦,生無可戀模樣,又笑著說道:“側王妃若覺得無趣,可以叫戲班子來唱戲,或者奴才幾個陪主子玩葉子戲。”

古代生活真無聊啊,被困在方方正正的宅子裏不說,還沒有手機電腦玩。黎玉帛嘆了口氣,忽然計上心頭道:“葉子戲倒是有趣。可是我沒錢。我一文錢也沒有。”

吳嬤嬤驚訝地看著黎玉帛,她還從來沒聽任何一位主子哭窮呢。

黎玉帛自顧自地打開紅漆木首飾盒,取出一塊鴛鴦玉佩道:“嬤嬤,這樣,你出去幫我這塊玉佩當了,換了錢回來,我們打馬吊。”

先試試可不可以這樣。可以的話,他想將這房裏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拿出去當了,換成銀子,更方便跑路的時候使用。

吳嬤嬤眼睛睜得更大了:“側王妃,這萬萬不可,這是您的嫁妝,王府都有登記在冊的。”

“那這個呢?”黎玉帛指著霍曜昨晚佩戴的抹額說,反正是一次性的東西,王爺不會再用了。

“那更不可,那是王爺的貼身之物。側王妃,這府上的每樣東西、每個人都歸王爺所有,包括您,進進出出都得得到王爺的同意。”

又得王爺的同意!這不比登天還難嗎?

黎玉帛算是看明白了,吳嬤嬤對梁王真是忠心耿耿,盲目崇拜!一切以梁王的意志為轉移。

看來想搞點銀子在手上,沒那麽容易。

“沒錢我怎麽玩葉子戲?要是我想買點外面的東西,也沒錢。”黎玉帛故意嘆口氣,裝作一副愁容的樣子,就為了逗引吳嬤嬤幫他支招。

其實身在王府,要什麽沒有,用得著上外頭去買嘛。

吳嬤嬤見黎玉帛懵懂無知的小白兔模樣,就像一直被養在囚籠裏的鳥,對外界事物一概不知,不由得心中疑惑。

早在黎玉帛嫁進王府之前,就有傳聞說黎玉帛是細作,不安好心,會對王爺不利,會攪得梁王府永無寧日。

所以吳嬤嬤得知婚事後,就盼著黎玉帛嫁過來之前猝死。但願望沒成真,黎玉帛被浩浩蕩蕩擡進梁王府,京城中婦孺皆知。吳嬤嬤見他長得俊美無比,又認為此人是妖精轉世,和當今的淑妃一樣,禍國殃民。

但接觸這半天下來,吳嬤嬤迷茫了。

這位大名鼎鼎的側王妃哪像個步步為營的細作?分明就是個涉世未深的二楞子,對待王爺好像也挺上心。吳嬤嬤說什麽,他便應什麽。

側王妃真是人人口中的美人計迷魂湯嗎?

依吳嬤嬤看,確實美確實迷魂,但細作身份,那倒未必。天底下絕沒有這麽蠢蛋的細作!

這麽一想,吳嬤嬤對黎玉帛就沒那麽嚴重的戒備心了,說道:“側王妃一切吃穿用度都在府上,偶爾想花點錢,也不是沒有這個用度。王爺和側王妃成婚,聖上便賞了一千兩,側王妃可以拿這個。”

“在哪領?”聽到這個消息,黎玉帛頓時來了精神。一千兩啊,他和王爺一人一半,他也有五百兩,可不就是發財了嘛!足夠他闊綽很長一段時間了!

吳嬤嬤笑道:“側王妃是主子,您稍坐,老奴安排人給您送來。”

吳嬤嬤說到做到,黎玉帛很快就收到五十個白花花亮閃閃的銀錠子,看得他心花怒放,一個一個當稀世寶貝似的擺好,用紅布遮住。

果然沒有什麽煩惱是錢解決不了的,黎玉帛胸口的憂悶一散而盡,頓覺未來是有盼頭的。

恰在這時,梁王讓楊智及去請的太醫來了。

黎玉帛其實沒病,早上只是被嚇得臉色蒼白,但太醫來都來了,他只好掩下發財夢的欣喜,伸出手腕。

把完脈,太醫看著紅光滿面的黎玉帛,皺起眉頭道:“側王妃身子並無大礙。”

這可是裝病的好時候!病了,就不用伺候梁王!還能稱病對梁王避而不見,少見一面,多活一年。

黎玉帛像模像樣地咳嗽兩聲,故意有氣無力地道:“是嗎?我怎麽覺得好累啊!渾身都不舒服。勞煩太醫開幾味藥,治治我的病,病好了,我才有精神伺候王爺。吳嬤嬤,你說是不是?”

吳嬤嬤認真地點點頭,側王妃好愛王爺,這時候不以自己身子為重,還想著王爺!

太醫仔細望聞問切一番,實在診不出黎玉帛身體有什麽狀況。宮中貴人也有無事說頭暈身痛的,都是撐飽了吃的,富貴病,下農田死命勞作兩天保準能好。

但太醫不敢這麽說,畢竟這可是梁王的側王妃!梁王是什麽人?冷面閻王,畫像掛在門上可以直接辟邪。

太醫道:“想是因為這兩日王爺側王妃成婚,側王妃受累所致。待微臣開一味補藥,側王妃歇息幾日,便能好了。”

補藥好啊,黎玉帛這輩子還沒怎麽好好補過身體呢。他道:“我這身體自幼多病,至少得吃個半年的補藥才行。”病情拖得越久越好。

太醫開了藥方,吳嬤嬤馬上就命人去抓藥。當天晚上,一碗濃濃的藥湯就端到了黎玉帛面前。

聞著就很苦,淺淺地嘗一口,果然苦得要命。

黎玉帛面容都扭曲了,補藥居然也這麽苦!簡直像百草枯。不喝了!

吳嬤嬤哄小孩似的勸道:“側王妃,良藥苦口利於病。哪怕為了王爺,這補藥您也要堅持喝啊。”

黎玉帛下意識摸了摸脖子,尋個由頭道:“那是自然,只是現在藥還很燙,我一會兒再喝。”

一會兒偷偷倒掉。

忽然有人來報,梁王從宮裏回來了。

作為梁王唯一的側王妃,黎玉帛要立好賢妻人設,就不得不做做樣子,走到院門口迎接王爺。結果等了半天,也不見王爺的身影。

伺候的小廝跑過來:“側王妃,有個大人來王府議事,王爺去榮春堂了。”

榮春堂是王爺原先的住所,黎玉帛所住的地方叫飲翠軒,兩處隔了一段距離。

黎玉帛心道,哪位大人這麽敬業,追到王府來議事?給你頒個年度最佳員工獎要不要?

黎玉帛面色看不出喜怒,畢竟他現在的人設是體貼夫君的賢妻,影響人設的話可不能說。他淡定道:“政事要緊,王爺的身子更要緊。采香,你去把我房裏的補藥端給王爺喝。”

采香目瞪口呆:“側王妃,這……”

這什麽這,那麽苦的藥,趕緊端走吧,反正我沒病。那是補藥,王爺一天一碗,強身健體!他不是愛練武嘛?喝這個,肯定非常絕對合適!

黎玉帛一本正經說道:“王爺日夜操勞,喝點補藥再好不過,身為側王妃,若這點事都考慮不到,這點藥都舍不得,我嫁進梁王府還有何用?”

夫妻同心,其利斷金。此言果然不差!

采香從命,端著補藥去了榮春堂。

一炷香後,采香回來了,不過她不是一個人回來的,是跟著梁王霍曜一起進飲翠軒的。

工作了一天,霍曜不僅面無倦色,反而渾身散發一種“今天本王幹得真好”的得意氣息。他從容走進屋子,黎玉帛站起來行禮:“王爺萬安。”

霍曜擡擡手,示意黎玉帛起來,意味不明地道:“聽說你很掛念我?”

聽誰說的?謠言!

黎玉帛牽動嘴角:“是,很……很掛念。王爺已經離開我快七個時辰。”

霍曜讓采香把那晚補藥放回桌上,擺在黎玉帛面前。霍曜沒喝這碗黑沈沈的補藥,不僅沒喝,還原封不動地端了回來。

霍曜道:“愛妃關心本王,本王不勝欣喜。不過本王身體素來強健,不用喝補藥。倒是愛妃,身體虛弱,該多多進補。所以這碗補藥,本王賞給愛妃。”

賞?你多大臉,借我的東西賞給我?真有你的,霍老六!

兩人說話間,采香等人已經自覺退了出去,房內只剩霍曜和黎玉帛兩人對坐。

黎玉帛試圖扳回局面,聲音柔和:“王爺,你勞累一天,太辛苦了!我昨天說過,以後我就是你的人,更是背後默默支持你的人。這碗補藥,就是我支持你的第一件事。”

霍曜微微挑眉:“晚上自然有你支持的時候。”

這話擺明了就是晚上黎玉帛逃不過他的折磨,而且現在還得必須喝掉這碗湯藥。

變.態!

黎玉帛瞥了眼湯藥,又黑又濃,還冷了。這簡直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笑道:“多謝王爺的賞賜,這藥我一定喝完。”頓了頓,黎玉帛顧左右而言他:“對了,王爺你用膳了嗎?”

“在宮裏用過了。”

霍曜見黎玉帛端著藥碗,磨磨蹭蹭,便知他不想喝。太醫和吳嬤嬤已經向梁王匯報過今天情況,知道黎玉帛根本沒病,讓太醫開了補藥,又覺得苦,不想喝。

如果黎玉帛表現得聰明機警,趁機探知梁王府虛實,那霍曜必定對其折磨蹂|躪,讓他生不如死追悔莫及。但偏偏黎玉帛蠢蠢的,想做成什麽結果都適得其反。

霍曜不由得放松警惕,瞧著黎玉帛嫩白白的臉蛋和亮晶晶的目光,越瞧越覺得……

又好欺負,又有點可愛。

黎玉帛準備用調虎離山之計:“那王爺快去沐浴更衣吧,我在這等你。”

“你洗過了?”霍曜用不懷好意的眼神看向黎玉帛。

黎玉帛點頭道:“洗過了,你聞,香著呢。”

霍曜真的湊近聞了下,哪裏有什麽沐浴清香,分明是這間房裏燃著的月麟香。但他沒有戳穿,而是輕笑一聲,走了出去。

霍曜一走,黎玉帛趕緊把補藥端起,倒給了窗邊的青松盆栽。

霍曜立在房外,聽到湯藥淋樹的嘩啦啦聲音,情不自禁地嘴角微微勾起。

作者有話要說:

采香:側王妃,就不能等王爺走遠點再倒掉補藥嗎?

黎玉帛:……下次一定。

霍曜:愛妃好蠢,我好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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