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離婚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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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就浮現出笑意。

似乎一直都是這樣,每次傅恒郢只要看見郁辛,無論前一刻是什麽樣的表情,就都會馬上露出笑意。

這笑意並不是虛假的,而是由內心深處發出的,笑意直達眼底,開心肉眼可見的那種。

有人說,人在面對喜歡的人時,就會忍不住的笑。

以前郁辛覺得這句話是沒有根據的,直到他遇見了傅恒郢,他才發現,這是真的。

因為這句話不止應驗在了傅恒郢的身上,也應驗在了郁辛的身上。

郁辛每每見到傅恒郢,他的心情也會立刻變得愉悅起來。

“想你了。”郁辛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小聲的說到。

傅恒郢聽著這話,眼底的笑意更甚了,他牽住郁辛的手,湊到郁辛的耳邊,說:“好巧,我也在想你。”

郁辛聽著這話,扭頭看向傅恒郢,兩人雙眸對視,都笑了。

郁辛和傅恒郢一起去了食堂,他也沒有吃午飯,索性也跟著在食堂解決。

華郢食堂就算是最簡單的三菜一湯也很精致,每個菜都是色香味俱全。

郁辛曾經問過傅恒郢,為什麽要把食堂建那麽大。

傅恒郢當時說:“民以食為天。”

“員工已經辛苦的上班了一上午,好不容易到了飯點,結果員工食堂的飯菜還很難吃,心情就更差了。”

“美食是讓心情變好的最低成本方式,我又何必在這方面苛責?”

郁辛聽著傅恒郢的解釋,某一瞬間想到了難吃的員工食堂,然後開始想,如果當初學的是計算機類的專業就好了。

這樣畢業說不定就可以進傅恒郢的公司,擁有一個好老板了。

不過沒有好老板也沒關系,因為這個好老板現在已經成為了郁辛的伴侶。

郁辛吃著飯,腦海裏想著這些事,又忍不住的笑了。

傅恒郢看著郁辛笑,問:“笑什麽?”

郁辛擡頭看向他,搖了搖頭,沒回答。

視線餘光瞥到了坐在旁邊的宴樞,只見宴樞也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一直在調整自己拿筷子的方式,一會兒高一會兒低,像是怎麽都不舒服。

郁辛看著宴樞這小動作,腦海裏不由的浮現起剛才顧淮調整拿筷子姿勢的模樣。

於是他開口問道:“宴助,是筷子怎麽了嗎?”

宴樞聽著這話看向郁辛,表情罕見的露出了不好意思。

“沒什麽,就是最近在改拿筷子的方式。”宴樞解釋說:“我媽不知道從哪裏聽說,筷子拿在中間位置招財,所以現在正強制要求我改手勢呢。”

“但是這筷子拿了那麽多年都習慣了怎麽可能一下子就改過來,被強迫了幾天拿中間,現在沒我媽盯著,我都不知道怎麽拿筷子了。”

宴樞有些苦惱的說著,郁辛的腦海裏卻是靈光一現,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對啊,只有拿不習慣的筷子姿勢才會一直調整位置。

顧淮剛才吃飯的時候,調整了好幾次拿筷子的姿勢。

郁辛終於明白自己心裏為什麽會覺得不對勁了,因為顧淮拿筷子的姿勢很別扭,像是不習慣,不自然。

所以,顧淮是故意將筷子拿低的,他在模仿自己以前的習慣。

郁辛心中得出結論,而與此同時,他也意識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那就是,顧淮沒有失憶。

作者有話要說:

一更。

二更大概十二點左右。

第85誘餌

郁辛意識到這一點以後, 心一瞬間亂了。

他不確定顧淮除了逃脫罪責以外是否還有別的目的,因為郁辛想起小周曾和他說過,顧淮醒來以後,數次說要見他。

這樣的猜測讓郁辛心裏一時間有些發毛, 他覺得有一雙眼睛窺探著自己, 正計劃著謀害自己。

這樣的感受如果說起來可能會被別人說被害妄想, 但郁辛卻是實實在在這樣覺得的。

以他對顧淮的了解, 以及離婚以後, 顧淮對他做的那些事,郁辛真的覺得顧淮不是那種容易善罷甘休的人。

拿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郁辛愈發的不安起來。

他想第一時間將這個發現告訴那兩位警察, 但是他今天沒有留下電話,以便聯系。

吃完飯以後,郁辛將自己的想法和猜測告訴了傅恒郢。

“我覺得顧淮並沒有失憶,他可能正謀劃著什麽。”郁辛對傅恒郢說。

辦公室內, 只有傅恒郢和郁辛兩個人。

傅恒郢聽著郁辛的話, 眉頭微微擰了起來, 他說:“你打算怎麽做?”

“我想告訴那兩位警察自己的猜測,但是我沒有他們的聯系方式。”郁辛將自己心裏的想法告訴傅恒郢。

傅恒郢想了想, 他看著郁辛有些緊張的神色,似乎想說些什麽又放棄, 轉而道:“沒有聯系方式也沒關系。”

“我們可以去負責我們這片片區的警察局裏詢問, 他們應該就在那裏。”傅恒郢輕拍了拍郁辛的肩膀,他說:“郁辛,不要著急, 顧淮並不能對你做什麽。”

“放心, 無論如何, 我在。”

郁辛聽著傅恒郢的安慰,緊張的情緒緩和了一些,他看著傅恒郢,點了點頭,回答:“嗯。”

既然傅恒郢說可以達到片區的警察局找到那兩位警察,郁辛便和傅恒郢馬不停蹄的趕往了片區警局。

警察局的人聽明他的來意以後,就找來了幾天和郁辛說那些話的那位老警察。

老警察讓郁辛叫他老劉就好,老劉說話語氣很平易近人,加上一身沈穩的氣質,讓人會不由自主的產生信任。

郁辛將自己的發現告訴了老劉。

老劉聽過以後,他若有所思的摸著下巴,他看著郁辛,問:“你和你的前夫,似乎關系非常差勁。”

郁辛對此不可否認,他和顧淮的關系就是很差勁,於是他點了點頭,“是。”

“可是我在你的前夫那裏一點也沒感受到,我幾次過去,他都問自己的母親,你怎麽還沒有去看他。”老劉說,“你的前夫看起來很掛念你。”

顧淮,掛念他?

郁辛聽著這話既覺得好笑又覺得毛骨悚然,如果是今天以前他聽到這話,他一定會覺得這是一個不太好笑的玩笑。

因為他和顧淮的關系,若說結婚時只是不算親厚,那離婚以後,經過幾次三番的挑釁,早已經是撕破臉的狀態。

“警官,我和他的關系非常差勁。”郁辛說,“不可能存在你所說的掛念。”

老劉看著郁辛,他的眸子很沈,似乎在思考這話的準確性,然後看了郁辛半響後,笑了。

“郁先生,你覺得,顧淮假裝失憶是為了什麽?”老劉問郁辛。

“你和我說過的,逃脫罪責。”郁辛說到這,看向老劉,表情有些猶豫,“但是……”

“但是?”老劉揚了揚眉頭。

郁辛抿了抿唇,繼而說道:“劉警官,你說他幾次三番想見我,再加上他很可能是假裝失憶,我實在很難不懷疑他想要傷害我。”

郁辛這話說的很直接,他很清楚自己來警察局的目的,他是來尋求庇護的。

既然如此,他便沒有必要彎彎繞繞,猶猶豫豫的不去說自己的想法,直接一些,對自己,對警察,都好。

老劉似乎很滿意郁辛,他看著郁辛,說:“郁先生,你很敏銳。”

“我聽說你以前是護士,但其實像你這樣敏銳的人,也很適合當警察。”老劉說。

郁辛聽著這話楞住了,這是他鮮少在別人口中聽見的這樣直接的誇讚。

郁辛從小到大就能看到一些別人看不見的細節,感受到一些細微的情緒,對別人表情的變化全部都看在眼裏。

這種情況,在遇到傅恒郢以前,他的父母都說他是過度敏感,遇到傅恒郢以後,他才將敏感這個形容詞,改成了敏銳。

聽著老劉的話,郁辛某一瞬間,更加清晰的認識到,自己從小到大被稱為敏感的特征,或許並不是一件壞事,而是一個難能可貴的優點。

郁辛輕聲說了句,“謝謝。”

老劉輕笑了一聲,“不用謝。”

“警官,我想問問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郁辛看著老劉,問出心中的疑問。

他想要知道,警察會怎麽去處理這件事情。

老劉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看著郁辛,手中轉動這一支筆,似乎在思索著自己想法的可行性。

許久以後,他才緩緩開口道:“郁先生,我的想法,可能需要你的幫忙。”

郁辛聽著這話,有些不明所以,“我的幫忙?”

“郁先生,你現在所說的,顧淮沒有失憶,只是你單方面的猜測,我這裏並沒有準確的證據去多定論。”

“所以,我希望你能配合我,讓顧淮自己露出馬腳,我也好名正言順的對他進行程度上的拘留。”老劉緩緩說著自己的想法。

郁辛心裏隱隱有了猜測,他問老劉,“劉警官,你想要我做什麽?”

“郁先生,你的確很敏銳。”老劉再次誇讚郁辛,他臉上帶著笑意,手裏轉動的筆停下,放在桌面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郁先生剛才也說了,顧淮假裝失憶,很可能另外一個目的就是你。”老劉說,“我希望郁先生,去做一個誘餌,引誘他上鉤。”

“讓他去達成自己的目的,自己上鉤。”

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就是要郁辛去勾引顧淮傷害他,然後警察在借此抓住露出馬腳的顧淮。

這個計劃,聽起來似乎的確是目前最好最快的方法了。

郁辛沈默著,他的目光漸漸堅定,正想要答應,一直沒有說話的傅恒郢,在這時開口了,“不行。”

傅恒郢說出來拒絕的話,他擡眸看向桌對面的老劉,緩緩開口道:“辦案是你們警察的事情,不應該將民眾置於危險當中。”

傅恒郢說這話時,語氣前所未有的冷,很顯然,他現在的情緒非常的不好。

郁辛沒有想過傅恒郢會拒絕老劉的提議,因為一直以來的傅恒郢,對於郁辛的決定,都是尊重。

“好吧。”老劉聽著傅恒郢拒絕的話,他說:“很理解你的擔憂,你們也的確有拒絕的權力,我會想想其它辦法。”

從警察局出來的時候,傅恒郢的臉色還是不太好看。

郁辛看著這般模樣的傅恒郢,心裏有些難受,他擡手扯住了傅恒郢的衣角,輕聲叫道:“傅恒郢。”

傅恒郢聽見郁辛的聲音,扭頭看來,“嗯?”

“你看起來不太高興。”郁辛說。

“嗯。”傅恒郢並沒有否認自己的情緒,他盯著郁辛,很認真的給了郁辛肯定的答案。

郁辛聽著這答案,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他抿了抿唇角,有些不知道傅恒郢為什麽會不高興。

“可以牽我的手嗎?”郁辛有些沒底氣的問傅恒郢,然後朝傅恒郢伸出自己的掌心。

傅恒郢盯著郁辛的掌心看了一會兒,許久後,終究無奈的嘆了口氣,擡手握住了郁辛的手。

他似乎拿郁辛一點辦法都沒有。

被握住手的郁辛,見此心裏稍稍放心了些,他朝傅恒郢走近一些,問:“傅恒郢,你為什麽生氣啊?”

“你不明白?”傅恒郢問。

郁辛老老實實的點頭,“抱歉,我不知道。”

郁辛這副模樣,傅恒郢根本生不起氣來,他看著郁辛,愈發的無奈了起來。

傅恒郢其實從郁辛提出想找警察的時候就不想要郁辛來,因為他就是設想到了這種可能。

傅恒郢太了解郁辛的性格了,他知道,警察只要這樣提出來,郁辛就會選擇答應。

但是傅恒郢不想再將郁辛放在危險當中了,更何況顧淮在他的眼裏已經全然是個瘋子,指不定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傅恒郢不希望這樣,所以當他真看到郁辛要答應警察的時候,他不由的就生氣了。

這種生氣該怎麽形容呢?大抵就是自己覺得很珍重的人,每天小心翼翼的呵護著,含在嘴裏怕化,捧在手心怕摔。

結果這個人,卻不把自己的命當一回事,明明知道危險,還要將自己放到危險的處境中。

“郁辛,你不知道這件事情的危險性嗎?”傅恒郢問郁辛。

“我知道。”郁辛低聲回答。

“那你還去?”傅恒郢問郁辛,“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萬一出了什麽事情,我該怎麽辦?”

郁辛聽著這話,猛的意識到了什麽,他像是恍然大悟,終於知道了傅恒郢為什麽生氣。

原來傅恒郢是氣自己不愛護自己。

反應過來的郁辛,心裏是既高興又糾結,他看著傅恒郢握著自己的手,有些內疚,“我沒想那麽多,我只是覺得,這是最快的方法了。”

“最快的方法,不一定就是最好的。”傅恒郢說,“郁辛,辦案是警察的事情,我不希望你置於危險當中。”

“可是……”郁辛擡頭看向傅恒郢,他說:“某種程度而言,這其實也是最好的方法。”

郁辛想要說服傅恒郢,將自己心裏的想法說給傅恒郢聽。

傅恒郢看著郁辛,他沈默了。

或許他心裏也清楚郁辛為什麽會這樣說。

只聽郁辛繼而說道:“我配合警察,早點讓顧淮露出破綻,他早點被抓,總比讓他在外面要好。”

“他在外面的時間越長,警察一天沒抓到他,我就在危險當中一天。”

“可能現在還沒有出問題,但時間越來越長,顧淮的身體漸漸好了,就不一定了。”

傅恒郢持續沈默著,他知道,郁辛說得有道理,但是他還是做不到答應。

郁辛一把抱住傅恒郢,他仰著頭,聲音輕輕的,跟撒嬌似的,“警察讓我去,肯定會保護我的,其實也沒有你想的那麽危險。”

傅恒郢的神色松了松,郁辛見此,乘勝追擊,抱著傅恒郢的手愈發緊了緊,笑著說:“況且,我不是還有你嗎?”

就這一句話,將傅恒郢徹底打敗。

傅恒郢想,算了,讓他去吧,反正,自己也不是不能護住他。

他終究還是拿郁辛一點辦法也沒有,他看著笑著的郁辛,長嘆了一口氣,手撥開郁辛額前的頭發,說:“你讓我拿你怎麽辦才好。”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補的星期四的二更!明天還會修一下

第86引蛇

說服了傅恒郢以後, 郁辛將自己協助辦案的決定告訴了老劉。

老劉知道這個消息以後很高興,承諾一定會派人保護好郁辛。

具體需要郁辛協助的方式很簡單,大概就是讓郁辛遂了顧淮的願,去見見顧淮, 看看他到底想做什麽, 再隨機應變。

因為不知道顧淮的真實目的是什麽, 所以所謂的協助計劃, 總結起來大概就是四個字, 引蛇出洞。

確認郁辛要參與協助以後,傅恒郢獨自回了趟老宅。

他到的時候, 傅如佳正躺在搖椅上曬太陽, 整個人看起來懶洋洋的。

傅如佳聽見腳步聲,微擡了擡眼,看著傅恒郢攏了攏身上的針織披肩,臉上浮現出笑意, 說:“稀客啊。”

她說話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溫柔柔, 但說出的話卻是刺人。

傅恒郢一直覺得, 如果要去形容自己這位姐姐,白玫瑰一定是最適合的。

白玫瑰看著不如紅玫瑰那般艷麗, 有攻擊性,但卻也是帶刺的, 它讓人少了防備心, 一不小心就會被紮得出血。

傅如佳就是這樣,她的外表長得溫柔,在商場中, 許多自傲的Alpha都曾被她這毫無攻擊性的外表所迷惑, 然後被她的鐵血手腕打得滿地找牙。

按道理來說, 郁辛和傅如佳長相是一掛的,都很溫柔,但是二者的氣質截然不同,郁辛的氣質,是從內而外的溫柔,而傅如佳,則是收斂了鋒芒,只肉眼看去的溫柔,但其內裏的野心,若仔細去感受,就不難感受到。

“長姐。”傅恒郢輕聲叫道。

傅如佳聽著這聲長姐,有些受用的笑了,她拿起一旁的茶杯,輕輕抿了口茶,緩緩說:“有事求我?”

“嗯。”傅恒郢沒有藏著掖著,很直接的給了肯定的答案。

“和郁辛有關?”傅如佳問。

“嗯。”傅恒郢答道。

“什麽事?說說看。”傅如佳說。

“我想從家裏借一批人手,去保護郁辛。”傅恒郢說。

傅恒郢自己手底下倒是也養了一批人,但是這些人保護郁辛,傅恒郢遠遠覺得還不夠。

傅家能在商界沈浮那麽些年,如今依然鼎立,手底下自然不只是做生意那麽簡單。

傅恒郢還需要人,自然要和傅如佳借。

從傅如佳繼承家業以後,傅恒郢就基本上和家裏的產業聯系全都斷掉了,不沾手是對傅如佳的尊重,也是對他們姐弟之間感情的珍重。

傅恒郢深知,感情是這世界上最堅固的東西,也是這世界上最脆弱的東西。

沾染上利益,再好的感情也容易破碎。

傅恒郢不希望如此,自小便是,所以當他成年那一刻,就放棄了繼承家業的機會。

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姐姐的能力,也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走的方向,於是乎,他將可能產生矛盾的最根源切斷。

“借人保護郁辛?他出什麽事了?”傅如佳聽著這話坐直了身子,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她顯然對郁辛也是極其看重的。

傅恒郢簡單將郁辛要參與警方協助,還有顧淮裝失憶這些事都和傅如佳說了一遍。

“他怎麽跟蒼蠅似的沒完沒了?怕是還沒吃夠教訓!”傅如佳眼睛微瞇成線,喃喃自語一句,眼底劃過憎惡,像是在說什麽臟東西。

傅恒郢沒太聽清傅如佳的話,想問些什麽,就見傅如佳從搖椅上站起來,問他,“人你要多少?”

傅恒郢在心裏估算著數字,正想開口,就聽傅如佳說:“一百個夠不夠?”

一百?

要是按傅家手下人的實力,對付顧淮,一百怕是有些多了。

傅恒郢正想說話,傅如佳又開口了,“算了,你別管,等到那天,我安排人去就是。”

聽著這話,傅恒郢也不好說什麽了,傅如佳安排總歸不會再出什麽大問題,他點點頭,說:“多謝長姐。”

“嗯。”傅如佳雙手環胸,看著傅恒郢。

事情拜托好了,傅恒郢便也要離開了,剛轉身,他就聽見傅如佳聲音慢悠悠的說:“等事情解決了,帶郁辛來吃飯。”

傅恒郢聽著這話腳步一頓,看向傅如佳,點了點頭,“嗯。”

……

警方那邊大概給郁辛制定了計劃以後,郁辛並沒有急著去醫院,而是又等了幾天。

老劉說顧淮每天都在念叨要見郁辛,顧母為了安撫兒子,謊稱郁辛去出差了。

但是謊言終究是維持不了多久的,老劉讓郁辛等一個時機,等顧母熬不住了,主動懇求郁辛去見顧淮。

這樣才不顯得突兀,懷有目的性。

郁辛覺得老劉說得有道理,便就這麽等著。

終於,在時間又過了三天以後,郁辛接到了顧母的電話。

電話如老劉所猜想的那般,顧淮每天都說要見郁辛,顧母的謊言要撐不住了,只能來拜托郁辛去見見顧淮。

郁辛不知道這其中是否有老劉他們的推動和插手,只是在聽著顧母的電話時,郁辛想到自己的目的,心裏不由的劃過了愧疚。

有了顧母的請求,郁辛去見顧淮,就變得順理成章起來。

和上次的暗中前往觀察不同,這一次郁辛是光明正大直接走入了病房。

郁辛到醫院的時候,顧母提前到了樓下接他。

看著身形明顯消瘦的顧母,郁辛心裏有些說不出的難過,他忍不住說:“阿姨,你要照顧好自己。”

顧母聽著這話有些疲倦的笑了笑,擡手將自己落在臉頰的頭發別到耳邊,“之後會慢慢養回來的。”

郁辛聽著這話,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只能擰了擰眉頭,沈默了。

兩人往病房走的時候,顧母忽然停住了腳步。

“辛辛啊。”顧母叫道。

郁辛腳步一頓,扭頭看去。

顧母已經很久沒有叫過他辛辛了,自從車禍以後的每次見面,她都是叫郁辛的。

郁辛很喜歡顧母叫自己辛辛的,但這會兒聽著,心卻是顫了顫,因為他不知道這次稱呼的變化,緣由何處。

然後就聽顧母問:“你前幾天,是不是來醫院看顧淮了。”

郁辛楞住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哪裏出了問題,居然讓顧母發現了。

只聽顧母繼而說:“你被護士看見了,護士告訴我們了。”

“你來,是為了什麽啊?”顧母問。

郁辛喉結微微滾動,他整個身子都緊繃,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顧母似乎也不需要他一個解釋,她垂下眸子,微微嘆了口氣,沈默許久後說:“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啊?”

這讓郁辛更加手足無措起來,他不知道顧母為什麽會這樣問,心裏不由的在想,顧母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什麽。

如果知道了什麽,那顧母叫他過來,真的是來看顧淮的嗎?

心中慌亂的想著,郁辛甚至在考慮計劃的可行性時,他就聽見顧母說:“算了。”

“該來的總會來的。”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但郁辛卻是知道,顧母已經知道什麽了。

他看著顧母,在顧母那雙眸子裏看到了濃濃的悲傷。

郁辛清楚明白的了解到,顧母或許已經察覺了顧淮的不對勁,也已經不知何種原因,敏銳的猜到了警察的目的。

但她知道了,卻是將郁辛叫過來了。

或許這已經表明了她的態度,就如剛剛那句“該來的總會來的。”一樣。

郁辛腦海裏無數個念頭來回徘徊著,顧母這時候走過來拍了拍郁辛的胳膊,說:“走吧。”

然後徑直帶著郁辛進了顧淮的病房。

顧淮的身體較上次來看時又恢覆了不少,整個人看起來精神狀態都不錯。

郁辛走入病房的時候,顧淮看起來很高興。

他偽裝得很好,就像是真的迫切希望見到郁辛似的。

也或許並不是偽裝,他心中的確迫切希望見到郁辛,但這種迫切,和他偽裝出來的,是不一樣的。

“郁辛,你終於來了。”顧淮看著郁辛,伸手要去抓郁辛的手。

他似個許久不見愛人的伴侶,臉上掛滿了喜悅和思念。

郁辛看著這樣的顧淮,心裏有些困惑,自己以前怎麽沒看出來,顧淮還有這種表演天賦。

但仔細想想,又覺得或許也不對,顧淮這種表演天賦是一直都有的,只是以前顧淮的這種天賦從來不屑於對郁辛。

他都是用在外人身上,來偽裝出一副完美模樣的。

還真是……

想到這,郁辛覺得實在有些好笑。

他不著痕跡的躲開了顧淮牽過來的手,看著顧淮,配合著他的演技,低低回了一聲,“嗯。”

顧淮像是沒發現他的小動作,還是很高興的模樣,笑著問郁辛問,“你出差辛苦嗎?”

聽著這話的郁辛看了一眼顧母,他想這大概就是顧母用來安撫顧淮的謊言。

顧母有些不安,她朝郁辛微微搖了搖頭。

郁辛明白她的意思,沈默了一會兒,沒有選擇拆穿,而是順著顧淮的話說:“不辛苦。”

“那就好。”顧淮仍舊裝出一副好好丈夫的模樣,關切的詢問著郁辛出差的狀況。

郁辛一一回答著顧淮的問題,按道理來說,他該是被這些問題弄得心煩意亂才對,畢竟他和顧淮結婚時,可從來沒有得到過這樣細致的關心。

可是郁辛面對這些關心,不僅沒有覺得心煩意亂,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他像是開了上帝視角,雖然身處於這場表演的中心,但是卻冷眼著顧淮的表演,一清二楚。

明明顧淮演得是那樣好,可落在他眼裏,所以精湛的演技,都變得那般拙劣可笑起來。

郁辛越看著,就越發好奇起來,顧淮這般大費周章,到底想要幹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周日,只更一章。

第87殺心

郁辛一連去醫院看了好幾天顧淮, 幾天下來,顧淮表現得都如第一天見到郁辛時那般,沒露出一絲馬腳。

他就好像真的失憶了似的,這樣完美的偽裝, 偶爾都讓郁辛懷疑自己是否判斷錯誤, 顧淮或許是真的失憶了。

這樣的想法讓郁辛的情緒變得有些焦躁, 他每每一無所獲的回家, 就感覺自己又浪費了一天。

傅恒郢總是會在這個時候適時的出現, 坐在他的身邊,一言不發的握住郁辛的手, 讓他靠在自己的身上。

等到郁辛情緒好些以後, 再說上一句,“稍安勿躁。”

郁辛聽著傅恒郢這話,心中的焦躁緩解一些,卻還是會不由的擔心, 問道:“那如果他真的失憶了呢?傅恒郢, 會不會是我判斷錯誤了?”

“相信自己的判斷, 況且……”傅恒郢輕輕捏著郁辛的指腹,笑著說:“就算一無所獲, 也並不是你的錯誤。”

“盡人事,聽天命。”

郁辛默默將這句話記在了心裏, 他反覆告訴自己, 稍安勿躁,盡力而為,就夠了。

郁辛今天又去了醫院, 顧淮看著窗外陽光正好, 他說:“推我出去曬曬太陽吧?”

顧淮的腿也受傷了, 所以出行只能依靠輪椅。

郁辛看了眼窗外,為了引誘出顧淮的真實目的,這幾天下來,郁辛一直都是顧淮說什麽,他就做什麽的。

這次也是如此,他沒有猶豫的,便推著顧淮去了醫院的小花園曬太陽。

也不知道是不是郁辛的錯覺,他在醫院工作數年,但從來沒有覺得過醫院小花園的人像今天這麽多。

他推著顧淮在小花園裏走,路上幾乎到處都是人,他想找個座位坐下都沒有。

難道是因為天晴?郁辛心想,但又覺得不對,最近下雨都在晚上,白天天氣一直很好,應該不至於這麽多人來曬太陽才對。

或許是警察安排保護他的人手?但也不對勁,只對付顧淮,應該也用不著這麽多人吧。

看樣子是最近醫院生意很好,郁辛心裏默默下了定義。

他一直走著,直到花園的人工湖旁才停下,他就地坐在了草坪上。

陽光曬在身上很舒服,郁辛微微瞇起了眼睛。

“天氣真好啊。”顧淮說。

面對顧淮的感嘆,郁辛假裝沒有聽見的樣子,扭開頭看向了別的地方。

“郁辛。”顧淮卻是不想給郁辛糊弄過去的機會,直接叫了郁辛的名字。

這就讓郁辛不得不去面對,他看向顧淮,沒有說話。

只聽顧淮繼而說:“我是不是當不了醫生了?”

郁辛沈默了,他看向顧淮的手,有些不知道怎麽回答。

車禍的時候,顧淮受了很多傷,但唯獨手沒有受傷,可是顧淮的頭受傷了,大腦神經精密,聯系著人體的各項功能,郁辛也不確定是否會影響到顧淮的手。

“我最近總是做夢,夢到自己的手被砍下來,醒來以後手就止不住的抖,甚至拿不穩東西。”顧淮聲音輕輕的說著,分明沒有什麽特殊的口氣,可郁辛聽著卻是有些不寒而栗。

他不知道顧淮說這些的目的是什麽。

“郁辛,你知道的,我很小的時候,夢想就是當醫生。”顧淮說,“為了成為醫生,我付出了很多努力。”

“我覺得你應該懂我現在的感受,畢竟你以前的夢想也是當醫生。”顧淮說,“話說起來,你當醫生的夢想,是因為我吧?”

他當醫生的夢想,是因為顧淮?

郁辛有些迷惑的皺緊了眉頭,他不知道顧淮這荒唐的想法來源於何處,是什麽導致他居然會這樣想。

“你以前是很喜歡我的。”顧淮很肯定的說,“每天和我一起上下學,像個跟屁蟲似的,甩都甩不掉。”

“連我想當醫生,你也跟著一起想當。”

郁辛在聽著顧淮這些話的時候,他的心裏彌漫出一股說不出的惡心感,他回顧自己當初的那些年,無論怎麽想,都沒有找出自己透露出喜歡顧淮的痕跡。

想當醫生是他自己想當。

至於上下學一起,是因為顧家父母這樣希望,囑托他兩個人一起彼此間有個照顧,他是因為顧家父母才一直喝顧淮一起上下學的。

“不是。”郁辛很果斷的回答,“想當醫生不是因為你。”

“和你一起上下學,也不是因為喜歡你。”

他看向顧淮的眼神很冷,明明這些天一直陪著顧淮在演的,這一刻他卻是有些演不下去了。

顧淮臉上的笑僵住了,卻還是說:“怎麽會?”

“的確是這樣。”郁辛回答。

“那你為什麽和我結婚?”顧淮搭在輪椅上的手漸漸握住了椅把手,骨節都發白。

“因為你騙了我,你說你可以包容我的病情。”郁辛回答得很淡然。

顧淮卻是表情變得愈發難看了,像是不能接受這個現實。

他還想說些什麽,郁辛卻是在這時,餘光瞥見有個小孩蹲在湖邊,正拿著根木棍往水裏探著什麽,半個身子都伸了出去,這個姿勢很危險,只要一不留神人就會掉進水裏。

看著這狀況,郁辛沒有聽顧淮再繼續說下去,連忙起身朝小孩走了過去。

他走到小孩的身側,將半個身子都探到湖面的小孩拉了回來,皺著眉頭囑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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