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離婚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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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頸,“學長,你給郁辛點痣的時候,是這樣的嗎?”

顧淮顫抖了起來,他意識到了什麽,看著面沈如墨的傅恒郢,心情由慌張變成了害怕,連傅恒郢的那聲學長,都讓他忍不住打了冷顫。

“你什麽意思?”顧淮背上都冒出冷汗,他想要裝傻。

傅恒郢卻是將手中的煙含進了嘴裏,一把扯開了顧淮的衣服,露出他背上的肩胛骨。

看著那塊完好無損的肩胛骨,傅恒郢拿起煙頭,毫不猶豫的燙了上去。

“啊——”顧淮因為疼痛而發出的尖叫聲響徹整個停車場。

“疼嗎?”他聽見傅恒郢說,“疼就對了。”

煙頭紅色的火光在顧淮的背上逐漸熄滅,傅恒郢松開了顧淮,從口袋裏拿出一塊手帕,漫不經心的擦幹凈自己的每根手指。

“走了。”他對保鏢們說。

顧淮整個人都趴在了車身上,他疼得滿頭都是汗,看著傅恒郢離開的背影咬牙切齒,說:“你真的以為沒有證據嗎?”

傅恒郢腳步微頓。

“傅恒郢,你當監控探頭是擺設?”

然後顧淮就聽見了傅恒郢今天的第二聲笑,這聲笑裏帶著濃濃的不屑,“那你去查就是。”

說罷,他再也不停留,頭也不回的離開,在經過垃圾桶時,將剛才擦手的那塊手帕,丟進了垃圾桶裏。

傅恒郢離開以後,顧淮身形踉蹌的爬了起來,他穿好被扒開的衣服,忍著疼痛往小區監控室走去。

監控室的大爺正拿著一壺茶氣定神閑的聽戲曲,看見顧淮過來,愛搭不理的瞥了一眼。

“大爺,我是業主,想看一下剛才C棟停車場的監控。”

大爺沒理。

顧淮見此,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煙塞給大爺。

大爺這才緩緩坐起身,“C棟停車場?”

“嗯。”顧淮笑著回答。

只見剛坐直的大爺又躺下了,“那沒有,C棟監控探頭壞好久了。”

顧淮楞住了,一股怒火從心頭燒起,“那你剛才怎麽不說?”

大爺瞥了他一眼,喝了口茶,晃了晃二郎腿,說:“你又沒問。”

顧淮:“……”

在監控這裏吃了癟,顧淮只能想別的辦法,他走進停車場,視線最終落在了對面車的行車記錄儀上。

他認識這位戶主,心裏一瞬間升起一股希望,在第二天買了點禮物找上門去。

誰知別人見他來,起先是很高興的,聽了他的來意以後,就一臉不好意思的解釋,“我的行車記錄儀,昨天關掉了。”

顧淮心一瞬間涼了個徹底,這才緩緩反應過來,傅恒郢那句讓他去查,到底是什麽意思。

但就這樣放棄,顧淮自然是不會甘心的,肩上火辣辣的疼,還提醒著他剛才受到的屈辱,於是他返回停車場,想要搜尋一點證據,最終視線落在了傅恒郢丟下手帕的垃圾桶上。

警察局內,顧淮坐在一名警察面前,露出自己肩上的燙傷。

“你是說,有人把你按在車上,用煙,燙傷了你的肩膀。”警察看著顧淮肩上的傷,緩緩理著案件脈絡,“而證據,就是這塊手帕?”

警察一邊說著,一邊捏起桌上放著的手帕,看向顧淮的眼神中帶著幾分荒謬。

“警察同志,我知道這聽起來很難以置信,但這的確是事實。”顧淮被這樣看著,心中的屈辱感愈發重了,急忙開口解釋起來,迫切的希望警察能相信他的話。

但他自己心裏也知道,用一塊手來證明自己受到了襲擊這件事,到底是有些荒謬,很能成立事實,作為論證。

可他的背被傅恒郢燙傷分明就是事實,他只是沒有證據證明而已,想到這,顧淮的心裏就愈發煩躁起來,有種有口難辯的無力感。

“嗯,這位先生,我沒有不相信你的話,只是……”警察摸著自己的下巴,有些無奈的說:“單憑這塊手帕,我實在難以立案。”

“我知道,但是這是事實,我的傷疤就在這,你沒有看到嗎?”顧淮焦躁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連一直在外人面前所維持的理性溫和都不顧了。

警察見此倒是很平靜,“先生,可能你的確受到了傷害,但你目前提供的說辭,無法支撐立案。”

“為什麽不行?”顧淮時候撐在桌面上,低吼出聲。

“因為支撐你說辭的證據不足。”警察語氣有些嚴肅的說,“請你冷靜一點。”

警察越冷靜,顧淮就越煩躁,他幾乎要抓狂。

“警察同志,你為什麽就是不願意相信我的話呢?”他問。

“先生,我相信你。”警察說,“但凡事,要講究證據。”

證據,證據,又是證據,他如果有證據,還會傻到只拿一塊手帕就來警察局報案嗎?

顧淮跌坐在椅子上,他看著面前的警察,心中浮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說什麽都沒有人相信。

有那麽一瞬間,顧淮想到了郁辛,他在想,是不是當初,他在晨會暗指郁辛出軌的時候,郁辛也是這樣,百口莫辯。

如今時過境遷,這種感覺居然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實在可笑,顧淮自嘲的想著。

小年結束,春節的腳步就近了。

公司已經放假,傅恒郢待在家裏的時間也就多了,但郁辛因為工作的特殊性,還需要一直工作到大年初一才能休息。

年三十這一天,郁辛出晚班。

因為工作原因,郁辛覺比較多,每次休息或者晚夜班不用早起這天,他都恨不得睡個昏天暗地,將之前沒睡到的覺全都補回來。

傅恒郢這時候一般也不會叫郁辛起床,而是起床吃完早餐,一邊忙自己的事情,一邊等郁辛起床。

這天郁辛一覺睡到了十二點,醒過來的時候腦子還有點懵。

“醒了?”

他聽見傅恒郢的聲音,扭頭看去,只見傅恒郢一身睡衣,腿上放著ipad,正一臉溫和的看著他。

遮光窗簾讓房間暗暗的,因為郁辛在睡覺,傅恒郢並沒有拉開。

郁辛盯著傅恒郢看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點點頭,“嗯。”

傅恒郢放下腿上的ipad,起身朝郁辛走來,他坐到床旁,指腹掃過郁辛淩亂的頭發,“要不要起來,我們出去逛逛。”

“嗯?”郁辛有些疑惑,“去幹什麽啊?”

傅恒郢收回手,轉而把玩起郁辛的手指,他說:“帶我的伴侶去買新衣服。”

“……”郁辛的瞌睡一瞬間醒了,從床上坐起身,憋紅著一張臉,說:“我這就起床。”

他骨碌碌的掀開被子下床,傅恒郢卻是一把牽住了郁辛的衣領,將郁辛一把又拉進了懷裏。

郁辛墜入傅恒郢的懷抱,好像無論多少次,都還是會心動。

“怎麽了?”郁辛頭後仰去看傅恒郢。

額頭上就落下了一個吻,他聽見傅恒郢帶著笑意的聲音說:“郁辛,除夕快樂。”

郁辛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後,擡手撫向傅恒郢的臉,吻在傅恒郢的下巴上,也說:“傅恒郢,除夕快樂。”

他慢慢的,變得主動起來。

而主動的郁辛,於傅恒郢而言,更讓他心動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以後九點一起更兩章

第45年夜

大年三十這天, 雖然臨近店鋪休息,但商城仍舊很熱鬧。

傅恒郢牽著郁辛的手,走在人流中,側頭對郁辛說:“牽緊我。”

他怕人流會沖散他們。

郁辛乖巧的點點頭, 然後牽著傅恒郢的手抓緊了些。

兩人逛了幾個店, 但都沒有看到喜歡的衣服。

其實郁辛對衣服的要求並不高, 只要穿在身上不是特別難看, 他就能接受, 但傅恒郢挑得很精細,從衣料到顏色款式都看得認真。

郁辛看著這般模樣的傅恒郢, 無端的想起了一些往事。

小時候, 每到過年,徐愛蘭都會帶著郁辛和郁幸去買衣服,其實說是為兩個人買,實際上主角還是郁幸, 郁辛更多時候都是順帶的。

那時候的郁辛就是這樣, 看著母親為郁幸精挑細選出漂亮的新衣服, 每次郁幸換好穿出來,還會給予誇讚, 一副很開心的樣子。

每到那個時間,郁辛心裏就會隱秘的期盼, 如果母親對自己也這樣就好了。

但是每次他都會失望, 每年幫郁幸買好新衣服以後,就像是一場晚會的結束,郁辛就似是還未收拾的殘局, 徐愛蘭只會草草選擇一件還看的過去, 價格也合適的衣服給郁辛。

有時候那件衣服不適合郁辛, 徐愛蘭也不會再挑選,只會說:“這孩子怎麽穿什麽衣服都不好看。”

徐愛蘭始終覺得,衣服穿著不好看是郁辛的問題,而和衣服本身並沒有多大關系。

失望多了,郁辛也就不期待每年過年的新衣服了。

傅恒郢又調好了幾件衣服,他和銷售詳細說了郁辛的尺碼,然後轉身坐到了郁辛身側。

“怎麽了?看著我發呆。”傅恒郢註意到了郁辛的視線,詢問道。

郁辛搖了搖頭,笑著回答:“就是想到了一點往事。”

“嗯?”傅恒郢揚了揚眉頭。

“以前過年買衣服,我總是羨慕媽媽為郁幸精挑細選衣服。”郁辛緩緩解釋道,“剛才看到你為我選衣服的樣子,我忽然發現,我不用羨慕了。”

因為,我已經遇到了愛我的人。

“傅恒郢,有時候我真的很謝謝你。”郁辛對傅恒郢說。

傅恒郢聽著這話,握住郁辛的手,輕輕搖了搖頭,他說:“是我該謝謝你才對。”

“謝我?”郁辛不明所以。

傅恒郢說:“謝謝你,願意來到我的身邊。”

傅恒郢這話說的意味深長,郁辛擰了擰眉頭,他的腦海裏有些莫名的想起了那次下雪時,傅恒郢說:“還和高中時一模一樣。”

郁辛心中忽然浮現出一個大膽的念頭,那念頭,是他連想到都覺得自己異想天開,心跳如雷的。

“傅恒郢。”郁辛叫道。

“怎麽了?”傅恒郢問。

“很奇怪,我居然覺得,你是不是很久以前就開始喜歡我。”郁辛說這話時心裏很緊張,他看著傅恒郢,眼神中帶著幾分期許的光。

傅恒郢張了張嘴,正要回答,就被正好將衣服拿過來的銷售打斷了。

“先生,你剛才挑選的衣服都在這。”

郁辛看著那堆衣服,又看向合上嘴的傅恒郢,拿起衣服進了試衣間。

他心中有些遺憾沒有得到答案,又有點慶幸。

郁辛想,不知道答案,那就至少,還有百分之五十是肯定,至於另外百分之五十的否定,沒聽到,也沒關系。

在這家店郁辛終於買到了合適的衣服,傅恒郢在結賬的時候,郁辛的視線落在了對面的某個店鋪上。

“走了。”傅恒郢提著購物袋對郁辛說。

郁辛正看的出神,聽到傅恒郢的聲音才收回了視線,跟著傅恒郢離開。

商場內有幾家奶茶店,裏面人滿為患。

郁辛看著那些奶茶店,忽然扯了扯傅恒郢。

“傅恒郢。”郁辛叫道。

傅恒郢停下腳步,“嗯?”

郁辛似乎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半響後才說出口,“你能不能給我買杯奶茶?”

傅恒郢聽著這話一楞,隨後反應過來,想也沒想就答應了下來。

“你在這等我。”傅恒郢對郁辛說。

郁辛卻是拒絕了,他說:“我想去上個廁所。”

傅恒郢又是一楞,有些意外,說:“那我待會去找你。”

郁辛說:“好。”

兩人就此分開行動。

和傅恒郢分開的郁辛並沒有去廁所,而是走進了一家店鋪。

這家店鋪是剛才買衣服時郁辛註意到的,是一家西裝店。

他其實很早以前就想給傅恒郢買點什麽了,但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

若仔細想想,郁辛覺得自己似乎除了之前那束玫瑰花,就沒有送過傅恒郢什麽了。

但傅恒郢卻是送過他很多,從見面不久後的那枚橙花胸針,到剛才不久前的衣服。

傅恒郢總是在送他東西,大的小的,日常的不日常的,總之是無時無刻記掛著郁辛。

郁辛把這些好都記在心裏,只想著也能送一些禮物給傅恒郢。

這倒不是償還,而是你來我往的愛意,不想一段感情裏,只有一方的單方面付出。

郁辛看著西裝店裏熨燙整齊的西裝,又看向領帶,最後視線落在了櫥櫃裏的一枚領帶夾上。

那是一枚藍灰色的領帶夾,上面鑲嵌著一顆低調的鉆石,周邊燙金色的邊紋相得益彰,讓這枚領帶夾看起來低調但卻不普通。

“請問,能不能把這個拿出來給我看看。”郁辛腦海裏想象著這枚領帶夾在傅恒郢身上的樣子,對銷售說道。

領帶夾拿出來放在手上沈甸甸的有些份量,郁辛仔細看著,愈發覺得這枚領帶夾很漂亮,帶在傅恒郢身上,一定很適合。

郁辛詢問了領帶夾的價格,幾乎要他小半年的工資,但郁辛沒有猶豫的就買了下來。

因為,郁辛詢問價格不是想知道它貴不貴,而是自己買不買得起。

好在,郁辛買的起,這讓郁辛很高興。

買好領帶夾沒用多長時間,郁辛回來的時候傅恒郢還在排隊買奶茶。

看著隊伍裏的傅恒郢,郁辛有些後悔,在想自己之前是不是應該指一個人少點的店。

走的有些累了,郁辛找了個角落的位置蹲下。

傅恒郢拿著奶茶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見蹲在角落的郁辛,郁辛抱著購物袋,看起來有幾分可憐。

他似乎有特異功能,無論有多少人,他總是能一眼就找到人群中的郁辛。

從第一次見面時,好像就是這樣。

傅恒郢端著奶茶走了過去,“等久了吧。”

郁辛聞聲仰頭看來,手往口袋裏摸了摸,然後朝傅恒郢搖了搖頭,說:“沒有。”

對於郁辛的小動作,傅恒郢全都看在眼裏,但他沒有去戳破。

兩人買好東西便一起回家,坐在車上的時候,郁辛喝著溫熱的奶茶,心中正思索著該怎麽將禮物送出去,就聽到傅恒郢開口說話。

“你今晚要上班,年夜飯大概不能一起吃了。”傅恒郢說,“明天大年初一,你要回家嗎?”

郁辛聽著這話楞了下,然後很緩慢的搖搖頭,“不回去了。”

郁辛不回去有兩個原因,一方面是之前郁幸的囑咐,他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第六感告訴他要選擇遵從,而另一方面,則是自己不想回去。

“好。”傅恒郢沒問原因,繼而說:“大年初一錢爺爺邀請我們一起去他家吃晚飯,你想去嗎?”

想起那個和藹的老人,郁辛在那裏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長輩關懷,比起所謂的父母家,去錢爺爺那兒,倒反而更像回家。

他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見了,大年初一去他家吃飯,郁辛自然是沒有意見的。

但是,傅恒郢不用回自己家嗎?

“那你家呢?”這般想著,郁辛問道。

傅恒郢說:“我父母今年不回家過年,我還有個姐姐,但她很忙,說讓我們大年初五再過去。”

這樣的話,大年初一的確沒什麽計劃,既然如此……

郁辛緩緩點了點頭,回答:“那就去錢爺爺那兒吧。”

晚班上到十二點下班,年夜飯郁辛是和同事一起吃的,醫生護士一起聚在辦公室點了火鍋,墻上已經許久未開的電視機在這天終於上班,這會兒正播放著春晚。

辦公室裏氣氛熱鬧,偶爾有幾個病人和家屬經過,會分享一點水果和送上一句“新年快樂”。

在一片其樂融融中,郁辛居然覺得有些落寞,分明這些年度過了無數這樣的年三十。

他看著正在聊天的同事們,走出辦公室,給傅恒郢打了個電話。

“怎麽了?”傅恒郢溫柔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郁辛每次聽著,耳朵還是會止不住一軟。

“沒事。”郁辛小聲說道,“就想問問你晚上吃的什麽。”

“阿姨包的餃子。”傅恒郢輕笑著回答,“是你喜歡的蔥花豬肉餡,還不錯。”

聽著這話的郁辛心裏有些說不出的愧疚,他盯著鞋尖,踢了踢墻角,說:“好遺憾不能陪你一起吃年夜飯。”

“前面我也有些遺憾的,但是……”傅恒郢說到這頓了頓,隨後笑道:“現在不了。”

郁辛有些疑惑,“為什麽?”

“因為……”傅恒郢賣著關子,郁辛隱約聽到了電梯門打開的聲音,而後就聽見傅恒郢問他,“郁辛,你想見我嗎?”

郁辛一瞬間意識到了什麽,他有些不確定的說:“想。”

身後就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郁辛聽見傅恒郢說:“回頭看。”

然後,郁辛就看見了傅恒郢。

傅恒郢站在不遠處,看著郁辛,臉上帶著笑意,對著手機說出了剛才沒有說完的答案,“因為,我來見你了。”

隨後他掛斷了電話,朝郁辛晃了晃手裏的保溫桶,他說:“這位護士先生,願意陪一位思你成疾的患者,吃個年夜飯嗎?”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

第46跨年

護士站的燈光很亮, 醫生辦公室裏同事們正吃著火鍋聊著天,而電視機正播放著春晚,喜慶的歌聲和噪雜的聊天聲在這一刻全數歸於虛無,郁辛的世界裏只剩下傅恒郢。

他看著傅恒郢, 心跳聲如雷鼓, 說:“願意。”

傅恒郢笑了, 他走到郁辛身前, 牽起郁辛的手, 說:“那就拜托郁護士了。”

剛才的火鍋郁辛並沒有吃多少,所以在看到傅恒郢帶來的餃子時, 肚子就不受控制的餓了。

“你不吃嗎?”郁辛夾起餃子, 問傅恒郢。

傅恒郢搖搖頭,“吃過了。”

郁辛聽著這話一楞,所以,傅恒郢是專門來給他送餃子的?

他正想著, 就聽到傅恒郢緩緩開口道:“本來也覺得, 一個人吃年夜飯沒什麽, 反正很快就見面了。”

“但是在吃到餃子的時候,想到你喜歡, 思念變得無法自控起來。”傅恒郢說,“那一刻就決定, 無論如何都要見到你。”

於是, 他就來了。

郁辛心下動容,他忽然理解,為什麽相愛的人終會見面, 因為, 想見你的人, 跨越千山萬水,也會來見你。

護士站不能吃東西,他們坐在樓梯間的階梯上,餃子還冒著熱氣,郁辛安靜的吃著,傅恒郢則一直看著。

傅恒郢總是喜歡這樣看著郁辛,郁辛也不知道他在看什麽,剛開始時還經常被看的臉紅耳赤,想問理由,又覺得不好意思,現在……

“傅恒郢。”郁辛放下手中的筷子,叫道。

現在,雖然習慣了,但郁辛想問問理由。

“嗯?”傅恒郢應道。

“你怎麽……”郁辛抿了抿唇角,臉還是不自控的會有些發燙,“總看著我。”

傅恒郢似乎沒料到郁辛會問這個,楞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然後臉上露出了無奈的笑,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這個答案,也是出乎郁辛預料的。

只聽傅恒郢繼而說:“好像從很久以前開始,只要有你在的地方,我的視線就總會不受控制的落在你身上。”

他的目光悠揚,似乎回想起什麽往事,對郁辛說:“怎麽辦才好?看你,好像總是看不夠。”

“郁辛。”傅恒郢輕聲叫郁辛的名字。

郁辛正因為傅恒郢的話而出神,聽到傅恒郢叫他,回過神來,“嗯?”

“你今天說,感覺我是不是很久以前就開始喜歡你。”傅恒郢說起了今天在商城時郁辛的話。

郁辛聽著這話楞住了,他其實當時也只是腦海裏一閃而過的想法,雖然沒有得到傅恒郢的答案當時有些失落,但是後來也就忘記了。

他沒想到傅恒郢還記得。

心裏隱秘的地方動了一下,郁辛看著傅恒郢,期待著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當時的我來不及回答,但現在,我想告訴你答案。”傅恒郢擡手撫向郁辛的臉頰,他說:“或許,你覺得的,並沒有錯。”

“我的確,喜歡了你好些年。”

從高中到現在,掰著手指數十年,傅恒郢將郁辛藏在心裏最珍重的角落,默默喜歡,不曾忘記。

在重逢以前的很長一段時間裏,傅恒郢都以為自己大抵這輩子都不會結婚了,他其實骨子裏是個很固執的人,很多事情,都是認定了就不會改變,更不會去將就。

於是乎,當他認定郁辛為心上人時,就再難有其它人能替代了。

這些年傅恒郢遇到過許多人,有比郁辛高的,有比郁辛好看的,還有和郁辛一樣溫和無害的,但他每每看著,都覺得差點意思。

這些人都不如郁辛,不如郁辛幹凈,不如郁辛溫柔,不如郁辛好看,總之,怎麽都不如。

傅恒郢心裏知道,他做不到將就。

他能接受的伴侶,除了郁辛,不能是其它任何人。

傅恒郢的占有欲曾無數次嘗試說服他,去做一件並不光彩的事情,去將郁辛搶到身邊,不擇手段。

他克制壓抑著自己的想法,在漫長的歲月裏,甚至不敢去看郁辛一眼。

那次同學聚會,傅恒郢本不想去的,但是他聽說,郁辛也會去,他的心就動搖了,他答應了同學聚會的邀約。

傅恒郢想,就看一眼,一眼就好。

於是他去了,看見了郁辛,還得知了郁辛和顧淮離婚的消息。

這實在是意外之喜。

說句卑鄙的話,在聽到郁辛和顧淮離婚這個消息時,傅恒郢心裏是慶幸的,那點隱秘且不光彩的高興,是他這些年來,最齷齪的心思。

他以最快的速度向郁辛求婚,或許別人看來,是他救郁辛於水火,而實際上,傅恒郢知道,是郁辛救他於水火。

但他從來都沒有看起來那麽光輝偉大,他之所以那麽迅速,不過是害怕別人趁了先機,再次讓自己窺探好久的寶貝,從指間漏走。

他不過,是一只想要將自己心愛之物叼回窩裏的野獸罷了。

“郁辛。”傅恒郢輕撫郁辛臉頰的手,指腹掃過郁辛的眉眼,力道很輕,珍重而愛惜,“你是我失而覆得的珍寶。”

——你是我失而覆得的珍寶。

聽著傅恒郢這話,郁辛整個人都傻楞楞的呆住了,他看著傅恒郢,眼神中帶著震驚和難以置信,他雖然想過,傅恒郢會不會早就喜歡自己,但答案他卻是一直都不敢給予肯定的。

可今天傅恒郢告訴他,沒錯,我就是喜歡了你好些年。

那種震撼於郁辛而言,不亞於流星撞擊地球。

流星撞擊地球的幾率是千億分之一,而於郁辛而言,傅恒郢喜歡自己,本就是一種奇跡。

“傅恒郢,你……”郁辛簡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了,喜悅和無措在他的心頭來回交錯,讓他的情緒仿若打翻的調料臺,五味雜陳。

安全通道的鐵門在這時被推開,有人興沖沖的跑了過來,嘴裏叫著“老師”,但話卻在看到傅恒郢的那一刻給咽了回去。

來人是小周。

她的眼神在郁辛和傅恒郢身上打轉,然後捂住嘴,臉漲紅,一臉不好意思的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顯然因為自己的莽撞的行為,而感到愧疚。

“小周,有什麽事情嗎?”郁辛對輕聲問小周,他知道他這個學生一向安靜禮貌,會突然過來,肯定是有事情的。

“老師,就是馬上就倒計時了,我想叫你一起跨年……”小周小聲解釋道,期間眼神都不敢看傅恒郢。

郁辛聽著這話,從階梯上站起來,他笑著安撫小周,“謝謝,我這就過去。”

然後郁辛看向傅恒郢,笑著說:“一起去跨年。”

傅恒郢自然沒什麽意見,起身牽住郁辛的手,“走吧。”

走出安全通道,郁辛就聽到了《難忘今宵》的歌聲,每到這時,一年就宣布徹底進入了尾聲。

小周進了辦公室,但郁辛和傅恒郢卻是齊齊止步於辦公室外。

走廊上只有他們兩人,傅恒郢靠著墻,郁辛站在傅恒郢身側,他們聽著歌聲漸漸結束,主持人再次上臺,卡著點宣布倒計時。

“十。”

“九。”

“八。”

“七。”

“六。”

……

郁辛握住傅恒郢的手,他扭頭看向傅恒郢,而傅恒郢也正看著他,兩人雙眸對視,眼中帶著笑意,在最後幾秒,一起倒數道:“三……二……一……”

“新年快樂!!”電視機的主持人和辦公室裏的同事一起大喊道。

而傅恒郢一把將郁辛摟入了懷中,“新年快樂,郁辛。”

郁辛緩緩擡起手相擁住,說:“新年快樂,傅恒郢。”

謝謝有你的一年。

新的一年在鐘聲響起時到來,或許是應景,天空紛紛揚揚的落下了雪,似是為一年落下帷幕。

同事們互相道著的祝福聲中,郁辛也結束了這一年的最後一個班。

收拾好東西要離開時,小周湊到了郁辛身邊。

“老師。”小周小心翼翼的叫道。

郁辛扭頭看去,“嗯?”

“剛剛那個人,是你的伴侶嗎?”小周一臉好奇的問。

郁辛聽著這話一楞,而後笑著點點頭,“嗯。”

“他好帥啊。”小周感嘆道。

傅恒郢長的好看郁辛一直知道,但小周下一句話,卻是出乎郁辛的預料。

“老師,你們好配啊。”小周說,“我一直都好奇老師的伴侶會是什麽樣的人,畢竟,我覺得,像老師這樣溫柔的人,應該要與一個很好的人在一起才對。”

這是郁辛第一次聽見有人說他和傅恒郢相配,他很意外的看著小周。

一直以來,外界信息給他傳遞的,都是他很普通,而傅恒郢很優秀,而如今,小周跟他說,像你這樣溫柔的人,的確該與這樣優秀的人在一起。

一直以來,郁辛住著的信息繭房打破了。

郁辛心中是說不出的動容,他低下頭,揉了揉發熱的眼眶,然後再次看向小周,笑著說:“謝謝。”

是真的,打心底的謝謝。

小周聽著這話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後腦勺,“老師不覺得我說太多就好……”

她釋放完自己的善意,還害怕會給別人帶來困擾。

“怎麽會?”郁辛想到了以前的自己,他的餘光瞥見剛出辦公室的陽燁,想到了點什麽,笑著對小周說:“小周你,也同樣值得與很好的人在一起。”

“陽燁。”郁辛在陽燁經過的時候,叫住了他。

“嗯?郁哥。”陽燁腳步一頓,目光在小周身上停留了一會兒,才看向郁辛。

“時間太晚了,小周一個人回家我不太放心,我記得你好像和小周住一個方向,你方便順帶她回去嗎?”郁辛問道。

陽燁楞了一下,反應過來以後,答應了下來。

看著小周和陽燁離開的背影,郁辛心情愉悅的笑了聲,擡步離開。

他也要,去見他的愛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一更,按爪。

第47開始

夜深人靜, 城市喧囂散去,郁辛卻是遲遲無法睡去。

當大腦冷靜下來,傅恒郢的那句“我的確,喜歡了你好些年。”就開始在郁辛的腦海裏循環往覆, 來來回回, 揮之不去。

傅恒郢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他的?為什麽他一點也不知道……

而且, 傅恒郢這麽會喜歡他呢?明明他一直以來都是那麽的不起眼, 可傅恒郢, 卻是人群中最矚目的存在。

一想到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傅恒郢已經偷偷喜歡他好久, 郁辛的腦子就越來越清醒, 心跳聲跟打雷似的,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應該去做個心電圖。

無數個念頭在郁辛心裏冒出,他想要問傅恒郢,但因為當時被小周打斷, 現在顯然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時機。

郁辛有些心煩意亂的翻了個身, 腰上就在這時搭上了只手, 傅恒郢貼著他的背,問:“還沒睡?”

“嗯。”郁辛輕聲應道, 他說:“有點睡不著。”

“心裏有想問的話?”傅恒郢拉著郁辛轉了個身子,面向自己。

房間裏沒開燈, 遮光窗簾拉著, 所以整個房間都很暗,但人眼已經適應了黑暗,讓他們能在黑夜中也看清愛人的輪廓。

“有, 但感覺, 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時機。”郁辛說。

傅恒郢聽著這話, 輕笑了一聲,指腹撫過郁辛的發梢,說:“你想問的話,任何時候都是好時機。”

“問吧。”傅恒郢語氣溫柔,“我都會回答你的。”

郁辛的心又被傅恒郢牽著動了一下,他低下頭,曲著的手,指尖捏住傅恒郢睡衣的紐扣,似是無意的擺弄著,其實是掩飾著自己的緊張。

“我就是在想,你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呢?我怎麽……”郁辛垂著頭,輕聲說道,“一點也不知道啊。”

說後面那句話時,郁辛的語氣裏帶著幾分遺憾和懊悔,似乎是想說,如果早點發現就好了。

他想到,傅恒郢偷偷喜歡了自己好多年,可自己一點也不知道,除了開心以外,餘下的全是難過和遺憾。

暗戀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更何況對方還一無所知。

傅恒郢聽著郁辛這個問題,輕輕將郁辛摟入了懷中,他沈默了好久,才緩緩說出個答案,“大概是……高一的時候。”

在高一那年盛夏,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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