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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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的人?”淩皎靠坐在床頭,雖然虛弱,眼神卻淩厲的如此利劍,直刺靈魂。而此時,他的視線直射英叔,如同獵豹鎖定了獵物,只要他敢輕舉妄動,便會毫不猶豫的撲上來,一口咬斷他的脖子。

英叔自然不會被他嚇到,不說此時他的身體虛弱到了如此地步,便是他全盛時期,在離得如此近的情況下,英叔也無所懼。他是神醫,對毒的運用,卻又絲毫不下於醫術。

“老朽的身份公子不必猜測,該知道時,您自然會知道。”英叔依舊從容,從袖子裏掏出之前淩昭給他的那封信,“公子此時不妨先看看這封信,再說其他。”至於身份,閣主讓他暴露的時候才能暴露。

淩皎依舊看著他,眼神未有半分偏移,手卻精準的將信接了過去。只是因為中毒,他的手略微有些顫抖。

接信,開信,看信,不過轉眼。淩皎的氣息卻是一變再變,震驚,懷疑,更多疑惑。他兀自思考,甚至閉上眼睛,不再看英叔半眼,許久之後,他才再次開口:“替我解毒。”

“諾。”英叔也好奇那信裏的內容,只是他知分寸的沒去探究。而是走出大帳,前去配藥。

第二天,英叔見到淩昭,“閣主,恪郡王身上的毒已經解了。”

淩昭:“他的身體如何了?”

英叔:“有閣主讓帶上的千年靈芝,恪郡王的身體比預計要好的多。之後只需細心調理,到與常人也不差什麽。只是到底比不得原先……”

淩昭:“這便已經極好了。”又問道:“他那裏可查出來是何人下的毒?”慢性毒之所以是慢性,就是一時半會兒看不出來。這次若不是又有人下毒,他那身體總能拖到大戰之後。可惜,戰機轉眼即失。

“這卻不曾聽說。”畢竟他的身份還被懷疑著呢,他也不想節外生枝,在對方大營裏老實的很,根本沒去瞎打聽。

“也罷。”淩昭便不再追問,而是關心另一個問題:“我的身體如何?”

英叔:“閣主外傷無大礙,只內傷還需調養,至少三個月,不能動用內力。”

淩昭眉頭緊皺,這便有些麻煩了。正說著,便聽外面有人來報:“閣主,英叔,玉公子帶著人從金陵趕了過來。”

屋裏兩人因這一句話,俱皆驚立而起。第一反應就是:玉重樓來了,可是七七出了事?

“洛姑娘沒出事,只是前些日子洛姑娘夢中驚醒,擔心閣主,這才讓我們前來接應……”說這話時,玉重樓是心酸的。不管是七七連睡夢中都還惦記著眼前之人,還是為了此人,不顧自己安危,將得力這人全都派了出來。都足見她對他的感情之深……這叫他如何不心酸?

“咦?”英叔想了想,突的報了個日期,才問道:“可是那一日?”

玉重樓微愕:“確實是那一日。”又問:“可是有什麽不對?”

英叔一拍巴掌:“可見七七跟閣主乃是心意相通,閣主正是那日身受重傷。七七怕是因此而夢見了……”說著,還對著淩昭拱了拱手:“閣主務必要保重自己,否則,便是千裏之外,七七怕是也飲食難安。”

不管是這消息,還是英叔的話,無疑都說進了淩昭的心裏,讓他一慣冷凝的神情也柔軟下來,嘴角不自覺帶上淺笑。隨即又擔憂:“你們都來了這裏,七七那裏的安危如何安排?”

玉重樓楞了一下,才道:“洛姑娘身邊有第一刀前輩在,安危暫時且無礙。”頓了下又道:“只是還望閣主早已前往,想來再沒有比閣主身邊更加安全了。”

英叔十分讚同,不住點頭:“師弟說得是。閣主,您看我們什麽時候回金陵?”

若沒有淩皎的事,淩昭這會兒只怕便要點頭應下。可偏偏淩皎此時出事,到叫他再次猶豫起來。他一時也無法給出答案,反到關註起另一件事來:“第一刀?他怎會在七七身邊?”

玉重樓心中有些疑惑,他自然知道七七身邊的人大半都是眼前的人。第一刀那樣要緊的事情,居然沒跟他匯報麽?又或者,這其間出了什麽變故?

不管心中如何作想,他還是將第一刀的事情說了一遍。

淩昭聽得直皺眉,“怎麽回事?七七兩人被人劫走,還遇到這麽多事,怎的沒人報上來?”他不由看向英叔,懷疑是不是英叔怕他擔心,將消息瞞了下來。

英叔冤的很:“閣主,屬下確實不曾收到這些消息。”頓了一下,猜測道:“或者是七七怕閣主擔心,所以特意吩咐下面的人瞞著您?畢竟那些人雖是從閣中出來的,可前有閣主之令,後有七七聰慧過人,此時該是已經收服了他們?”

“當真沒收到?”

“並未,這樣的事情,萬不敢瞞著閣主。”英叔真的是半點沒瞞。

淩昭眉擰得死緊,半晌才道:“七七禦下有方,把他們全都收服了想來不難。若當真是她不讓將消息透露給我,也是有的。”

英叔輕咳一聲,“閣主還是早去金陵才好。”

淩昭點頭:“確實該早些回去才好。”本來還在猶豫,此時卻很容易便下定了決心。

金陵,七七這會兒終於見到了王夫人。

這一次卻不是她主動去見的,而是王夫人主動來了她的住處。眼看換季,七七需要置辦新衣。王夫人以布莊老板的身份,跟著裁縫一起過來的。

“姑娘,咱們家的鋪子被人盯上了呢。”王夫人並不知道七七生母的身份,便是那個娘家,此時來看,怕也是臨時搭建的。便是有,也沒有所謂的娘家人,因此在原身出事之後,那娘家根本沒人出面。

“可知道是誰麽?”這些產業被人盯上並不奇怪,普通人不知這些鋪子跟魔教有關,可知道這些鋪子是金陵洛三爺的妻子的產業。如今兩口子都沒了,留下一個孤女,這孤女還失蹤了。這等於就是無主之物,誰不想咬一口下來?

而從江湖方面算,魔教聖女的標記,絕不會只有大劉嬤嬤一個人知道。只怕年紀稍大些的,心思靈巧些的,都知道這一點。如今魔教教主一換再換,從聖女的父親到兄弟,再到侄子。這關系可是一遠再遠。誰知道魔教對這位聖女還有幾分情誼?自然就有人會想動一動,不管是為了試探魔教對聖女的庇護還有多少?萬一成了,他們也能撈一把虛財。

“奴婢當家的說,怕不只一波。眼下知道的,便是金陵季大人夫人的娘家,想要買咱們的鋪子。只是價壓得極低……我們以主人不在為由推脫了。誰知後面就有人開始鬧事。金陵這邊的掌櫃的眼見要撐不住,奴婢跟當家的這才過來給搭把手。奴婢一家剛過來,就發現有人在打聽姑娘的消息……姑娘來的那日,非是奴婢不願相見,是奴婢正好被季夫人請了去。聽她那話音,著實讓人惱火。”

“季大人家?”哦,想起來了,原身那個便宜前未婚夫家。“她說了什麽?”

說到這個,王夫人著實氣得不行:“那女人竟拿姑娘與那位季公子的婚約說事。誰不知道那個負心漢早已攀高枝另娶?如今那女人居然有臉來說,要擡姑娘靈位過門,以季少奶奶的身份,供奉在她家裏。還要姑娘所有身家作為嫁妝,一並擡了去。呸,若不是不想撕破臉,奴婢恨不能大耳刮子抽她……”

七七也是驚嘆,這世間竟有如此惡心的人。

別說王夫人當面聽這些話的人惡心的不行,便是她這會兒,也覺得惡心。

“姑娘此時可萬萬不能露面,若是讓那女人知曉了,怕是要找上門來,非要姑娘過門不可。世人對女子總是苛刻,他家若是真要強娶,姑娘只怕拒不得呢!”畢竟,當時那婚約是她父親所定,之後又未解除,真論,她家姑娘只能吃這個虧。又感嘆:“真正是沒想到,堂堂官家夫人,竟如此不要臉面。”

這誰能想到呢?

“到也正常。”王夫人離開,她便問起大劉嬤嬤關於那季家的事情,她卻給出了完全不同的答案:“到也正常,畢竟那季家此時生計有些艱難呢。”

七七立時便來了興趣:“怎麽說?”

“姑娘只知那季家的公子娶了丞相嫡女,卻不知那季公子惡了帝王,失了聖心。丞相則惱他周旋於兩個女兒之間,害得家中女子名聲受損,又失帝心。因此,一味打壓他,根本不給他進身的機會。連帶著,整個季家都受了遷怒。這位季大人之前一直想調回京,上下打點不知多少,家中財物送出去大半,結果被親子連累,全打了水漂。他那夫人到是有些來歷,又用錢財開路,為他重新打通一條路。家裏財物十去其九……可不就打上了姑娘的主意。”

畢竟誰都知道洛家姑娘有多富有,還偏偏是他們家未過門的媳婦。且在眾人眼中,這位未過門的媳婦還死了。按著世人的看法,此時若是將她的牌位娶了回去,不會有人想他們謀財,只會說他們季家有情有義呢!

“真是好大的臉,名聲財物,還想著一網打盡了呢!”

雖然七七不是原身,這會兒也惡心的不行。

“姑娘到也不必做什麽,季家不過自取滅亡罷了。季家便是去了京中,有那位丞相在,他們也落不著好。且京中正亂,到底如何,還不好說呢!”

七七到是覺得,她還是需要做些什麽的:“嬤嬤給季家幫幫忙,讓他們快快的離了金陵才好。”這邊離了,京城卻沒個著落,兩邊都失了權柄,不過一個賦閑在家的閑官,看他們還怎麽囂張:“最好讓京中下個調令,讓他快些歸京才好。”

大劉嬤嬤立時便想到她的用意,立時笑道:“姑娘此舉,果然高明。”

高不高明的不說,也得生死閣的人能執行。“對了,我記得當初說定這婚事時,父親曾與季家交換過信物。給季家的是我幼時便戴在身上的長生鎖……看可有法子,替我拿回來。”免得以後這季家人還拿來說事,雖不會妨礙她什麽,可著實惡心人。

“姑娘放心,老奴這就去安排,立時將它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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