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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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淩昭短短三天時間,七七就徹底對所謂的武俠世界失去了興趣。不但沒有了一點興趣,反而是厭倦以及懼怕的心情占了主導。

“在什麽樣的世界不重要,以什麽樣的身份在這個世界才是最重要的。”在這個世界,她是弱者,變強的路受著先天缺陷的影響,變得極其艱難,所以她才會出現這種有些厭世的心情。

如果她是強者,大概就不會如此了。

七七理智的剖析自己的心情,可惜這對於現狀並沒太大的影響。她既不能沖出馬車去,幫著其他人一起跟這些試圖打劫他們的人戰鬥。

“這些會是什麽人?”七七無比想念淩昭,之前跟他一起時,從來沒有遇到這麽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還是說短短的幾個月時間,外面的世道就變得這麽亂了?這天天不是被刺殺,就是被劫道。

這卻是她想錯了,以前的世道就不太平,只不過淩昭從來不會讓這些人到她面前來礙眼罷了。

“應該是附近的村民,日子過不下去了,便上了山落了草,打劫過路的客商。”大劉嬤嬤十分冷靜。話語裏似有憐憫,可七七卻感覺得出來,那些憐憫沒有侵入她的內心絲毫。

七七曾疑心大劉嬤嬤是搞情報的,因為什麽她都知道,包括各種隱秘。想到當初淩昭將她帶來的時候說的話,“如果有什麽想知道的,只管問大劉氏。生死閣裏的消息,她總能知道的。”

她不知道這個“總能”是怎麽個能法,但既然總,那她的權限應該是很大的。最主要的是,大劉嬤嬤總是願意回答她的問題的,不像旁人,說話總是留三分,討厭的很。

“世道已經這麽艱難了嗎?”七七透過馬車上的小窗戶看向那些劫道的,果然看著很像村民百姓,他們有二十來個人,可手裏最像武器的,也不過是殺豬刀,更多的都是農具。

“普通人的日子一向都不怎麽好過,官家各種稅壓在頭上,辛辛苦苦一整年,最後連肚子都吃不飽。再加上這兩年江湖也混亂,一些江湖人肆意濫殺搶掠……”那日子可不就過不下去了麽?

前者還好,雖說吃不飽,到也不至於餓死。可碰上江湖人,那一不小心就是要丟命的。

“附近有一個魔教的分壇,聽說最近他們動作有些大,殃及百姓多矣。”

魔教?

“他們做了什麽?”

“掠奪財物。”說到這個,大劉嬤嬤也有些無法保持平靜:“據奴婢看,魔教似乎急著斂財,這附近有富貴之名的人家,都被搶了個遍,財寶錢糧,俱被搶個幹凈。那些富戶被搶了,便只好繼續向下盤剝。依附他們而活佃戶日子自然就不好,稍遇著些事,便就活不下去了……”

“這魔教只求財,沒傷人麽?”她之前可是聽淩昭說過,魔教人行事陰狠毒辣,爛殺無辜的。

大劉嬤嬤也有些疑惑:“據奴婢收到的消息來看,確實只求財,未曾傷人。”

七七微瞇著眼睛,魔教這事做得可讓人起疑。“我記得魔教似乎不窮吧?”而且魔教什麽時候這麽好了,只搶財不殺人?這跟他們一貫的作風可差的太多了。

“自然。”沒聽說過魔教窮的。他們手裏無本的買賣比其他江湖人要多的多,財物自然是不缺的。

“那就奇怪了。”七七皺了皺眉,“你可有辦法查這其中原因?”

“只要姑娘想知道。”與旁人不同,大劉嬤嬤臨走時是被淩昭再三叮囑,以後只認眼前這個主子。以後若是與姑娘與前主子的命令相沖,她盡可聽姑娘的。如此她怎能不知眼前這位主子在前主子心中的地位?自然半分不敢怠慢。

“那就查一查。”她確實想知道,最主要的是,這個時機,總覺得有些微妙。

說話間,外面的戰鬥已經結束。概因這些山匪原都是百姓,看著人多挺嚇唬人,可戰鬥力卻很差。他們這邊也沒有下殺手,只是讓他們失去了戰鬥力,卸了他們的“武器”將道路清了出來,便停了手。

馬車被趕著越過那些東倒西歪的山匪,繼續上路。

而另一邊,淩昭也帶著人正在趕路。他剛從宮裏出來,身後一個女性屬下,正背著恪郡王妃。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是恪郡王淩皎所在的莊子,他欲將人送回他的身邊,試圖阻止這場戰爭。

淩昭自然不會天真的以為,造反的事情說停就停。可總是要試一試不是?

“閣主,您現在極需療傷。”英叔掏出一個藥瓶,遞給淩昭。看著淩昭慘白的臉色,對宮裏的那些供奉恨得要死。這些老東西,皇帝作死他們不管,卻偏對要幫皇帝的閣主下這麽狠的手。

“不用。”淩昭看著西沈的日頭:“等到了莊子再說。”他回頭看了一眼被背著的恪郡王妃,眉頭皺得更緊。

他們找到她的時候,她正跟皇帝在禦花園裏賞花。看她的模樣,竟不像是被逼的。可在他的人出面,欲帶她離開時,她又十分配合。到叫他看不懂這個女人了……

“此事不急在這一時,閣主還是先療傷,保存體力。才能安全的退出,跟七七那丫頭匯合。”英叔哪裏能看著他這麽糟蹋自己的身體?

聽到七七的名字,淩昭猶豫了,半晌之後,才道:“原地休息,各自療傷進食,半個時辰後再出發。”

英叔松了口氣,臉上也露出笑容。果然,還是七七那丫頭的名義好用。

“果然還是你那個師侄的名頭好用啊。”徐長流一臉調侃的撞了玉重樓一下:“說起來,一起走了這麽些日子了,你那師侄不是待在馬車裏,就是待在屋子裏,連面都沒露過。這是什麽道理?”

玉重樓斜了眼不正經的人,“她本是閨閣女子,不喜拋頭露面。”那樣的絕色,若是露了形蹤,不知要引起多少麻煩來。

紅顏禍水一詞豈是虛言?以前不信,不過是未曾見過那樣動人心魄之美。如今他信了,可他卻已……玉重樓微垂的星眸閃過苦澀。那樣的一個人,如何能讓人不動念?只是他深知,若沒有絕對的實力,那樣的人又豈是他有資格擁有的。

如果她真的跟了他,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將她藏得嚴嚴實實的,不讓任何人發現她的美好,將可能的一切覬覦目光都擋住。就像這一路上那樣……可那樣對她太殘忍了,光是想想,都為她心酸。一想到她可能因為此,而像鮮花失了水土一樣的逐漸枯萎,他那浮動的心思便也跟著凝窒,不敢前進半分。

而他眼下需要擔心的不是臆想中的覬覦目光,而是身邊這個風流浪子的好奇心。

“不要去探聽她,更不要去好奇。這對你沒有半分好處……”

然爾這樣的話對於一個好奇心重的人來說,說了比不說更能激起對方的好奇心。

徐長流在知道馬車裏的人已有未婚夫之後,他是決沒有動什麽心思的。不管對方會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他自認自己還是有底線的。但這不表示他對這個人不好奇,尤其是同行一路,卻一直無緣得見的情況下,這份好奇心隨著時間一點點的增加。

於是,到了又一個休息的地方,他終於忍不住,翻上了相鄰院落的墻頭。

而就像是第一次翻七七的墻頭那樣,一個身俱大氣運的人,誠心想要做什麽的時候,總能得償所願的。

“今晚月色清幽,姑娘可要一起賞……”

七七皺眉側首,對上不算高的院墻上的俊俏男子。她自然知道他是誰,可卻不知道,這人居然是這麽個口花花之人。而下一瞬,這個一臉浪蕩子模樣的男子好像被點了穴一般,直直的栽了下來。

幸好,徐長流的反應力一流,沒讓自己摔個狗吃屎,而是一種別扭的姿勢站在地上。不過,他的反應快,七七這邊的人反應也不慢。

還沒等他調整好站姿,兩個嬤嬤和青茶已經將七七擋在了身後。小劉嬤嬤和青茶更是扶著七七往屋裏走了。

大劉嬤嬤一臉的憤怒:“徐大俠,這大半夜的,您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

徐長流尷尬的無地自容,不過,他可不是剛入江湖的新人,臉皮厚的很,很快就換了一張不太清醒的臉:“咦,是嬤嬤啊,我剛喝了不少酒,這會兒醉的厲害……這是哪裏,玉兄呢?玉兄……“

大劉嬤嬤差點給他翻白眼,“徐大俠,玉公子在隔壁。來人,送徐大俠去隔壁。“這種話,最多騙騙青茶。

事實上青茶也不是那麽好騙的,一回到屋裏,青茶就罵起這個徐長流來:“還什麽大俠呢,簡直就是個登徒子。“哪家大俠半夜翻姑娘家的墻頭的?

七七倒在柔軟的被子上:“江湖人高來高去的,總是叫人防不勝防。“如果是現代到也罷了,沒那麽多講究。可這個時代,就叫人沒法不頭疼了。她身上雖不算衣衫不整,卻也不像出門時那麽嚴謹。畢竟她都沐浴過,準備休息了。誰想睡不著,正好月色極好,便出來走走。本想著走一走就休息的,頭發都未梳整齊。哪裏就想到,有人爬墻正好撞上?

“可不是,這些江湖人著實叫人頭疼。以後再蓋院墻,得往高了蓋才是。怎麽也要兩丈,不,三丈才夠……“

三丈?那都跟城墻一般高了吧?這是蓋院子還是蓋牢房?

“噗……“小劉嬤嬤被青茶的話逗得直樂:”這也就是姑娘在外面,這客棧裏人來人往的才如此。待將來定下來,姑娘的住處定在大院子裏面,外面有護衛守著,怎麽也不至於叫人摸到姑娘的院子處的。“

本來兩邊的就是相鄰,就隔著一道墻,再一個誰也沒防著他啊,畢竟跟他們同路,算得上半個自己人了。

“那以後多請些護衛才行。“青茶一想也對。她家姑娘出身大家,以後的住處自然不會是客棧小院這麽樣的破落地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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