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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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王妃,請。”七七起身,引著洛郡王妃到桌前。

走馬燈就在桌上,推到她面前,任她賞玩。

“多謝姑娘。”洛郡王妃是個很溫柔的人,最難得的是,她有一顆體貼的心。

她喜歡花燈,卻能明白別人不願割愛的心情,她對七七戴著面紗下的真容好奇,卻只是看一眼,並不多提。與這樣的人相處,總是很舒服的。

“我果然沒看錯,果然是沐畫師的畫。”

看得出來,這位郡王妃是真心喜歡這燈,且是個比七七要懂的行家。不過,便是再喜歡,她眼裏也只有純粹的欣賞。並無半分強求之意!

到是女主,攻擊性更強些。她好奇的,便總想弄個明白,也不管別人是否願意。而且,這位女主實在有些不會看人眼色,到了此時,這小小包間裏的一切,都跟她無關了,她實該就此退去,偏她卻仿似不知,硬是留了下來。

“這位姑娘到是好運氣,這一盞宮燈,價值千金。”王鸞兒不請自來,直接在她們邊上坐下。嘴裏說著燈,視線卻沒落在燈上,而是落在看燈的人身上。有打量,亦有嫉恨。

她的視線直白,被她盯著的當事人也不是傻子,自然感覺得出。聽了她的話,不免轉過來看她。

“王二姑娘,還有事嗎?”

王鸞兒直直的盯著她的臉:“王妃恕罪,鸞兒只是也喜歡這燈,便想著借郡王妃的勢,能靠近些觀賞一二。希望沒讓王妃為難……”說著,竟就紅了眼睛。

七七有些想笑,果然是女主角,半點沒讓她失望。什麽天真善良,騙鬼吧。這陰陽怪氣,含沙射影的話術,用得算是爐火純青了。更讓她覺得有趣的是,這王鸞兒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她居然在這種時候,針對洛郡王妃?還有那眼裏的嫉妒又是什麽意思?

洛郡王妃雖然性子溫柔,可卻不是傻的。而且她也不是沒有攻擊性,面對王鸞兒,也沒慣著她:“王二姑娘怎麽會眼王大姑娘的未婚夫在一起?”

王鸞兒臉色微變,隨即強笑道:“我跟家人走散,恰好遇到季公子。季公子擔心我一人出事,才邀我同行…”

洛郡王妃:“原來如此。那你們之間的緣份,到真是很不一般。可見,有緣千裏來相會,這話當真是有些道理的。”

王鸞兒瞬間羞紅了臉,含羞帶的目光一下又一下的飄向狀元郎。卻不知道,在她的視線下,狀元郎在這大冬天裏,硬是出了一身冷汗。

七七看得好笑。哪怕洛郡王當初弄錯了人,兩人也退了婚。可王鸞兒確實是在有婚約期間逃婚……以這個時代的男人的思想,她這就相當於給洛郡王戴了綠帽子。而此時,她無異於將奸夫帶到洛郡王面前……

如果兩人身份地位換一下,狀元郎自然不怕。可眼下這情形,她這是將狀元郎架到火上烤了,不但架了火,還把他給綁死在架子上。也不知道他這會兒,還會不會覺得,王鸞兒溫柔又可心了。還會不會像原劇情所寫的那般,為了女主終身不娶了。

偏生,王鸞兒還半點不自知。

淩昭恰好過來,站在七七身邊,順便擋了她看狀元郎的視線。

洛郡王妃此時卻已起身,她將花燈推到七七面前:“多謝這位姑娘,讓我有機會欣賞這花燈的精美。如此良辰佳節,我們就不打擾了……”

人家有禮,七七也不失禮。而且,她對這位郡王妃還挺有好感,便跟著起身送她出門。

誰知才到門口,就聽一聲驚呼:“哎呀!”

猛的回頭,就見王鸞兒捂著口,顯然那聲驚呼是從她嘴裏出來的。但其他,七七眉皺了一下,看向淩昭。不知為何,那宮燈此時正在他手中。

“怎麽了?”

淩昭卻是臉色難看:“看來王相家的家教確實不妥,不知王姑娘可否給個解釋,何故要打碎我家夫人的燈。”

0928也道:【主人,王鸞兒剛才趁你們往門口走,想將走馬燈掃落,幸好被淩昭接到,不然就碎了。】

七七和還沒離去的洛郡王妃齊齊變了臉色。

七七還沒開口,那位郡王妃就先道:“王二姑娘可是對我有什麽意見?也罷,待明日,我定要找王夫人好生請教一下。”又對七七道:“我在這裏給姑娘賠罪,都是我惹來的禍,差點毀了姑娘的心愛之物。”

“郡王妃不必在意,錯的是作惡的人,與你何幹?”七七眼底泛著寒意,她對女主雖不喜,也只想著看戲,還沒準備怎麽著她。結果到是她先動手……那,也就別怪她了。

“王鸞兒,你騙得我好苦!”

隨著一聲悲憤指責,顧懷鴻大步來到包間門口。看向王鸞兒的目光,更是又恨又怨,一看便知,兩人間曾有故事發生。

顧懷鴻的聲音洪亮,將附近的人都引了出來。

“你,你怎麽會在這裏?”王鸞兒看到顧懷鴻,臉色也微微一變,心虛又驚惶,但這樣的神色只存在了極短的時間,很快就又變回了理直氣壯。

顧懷鴻臉色更加難看:“王鸞兒,過去的種種我不想再說,只麻煩你將從我身上偷去的令牌還我。那是我萬劍山莊,少莊主的身份令牌,你拿了它也無用處。”

其他人看王鸞兒的目光也跟著變了,作為洛郡王前未婚妻,後又被退婚的主角,王鸞兒在京城這塊地面上,名氣那是相當的大。這樓上包間裏的客人,大半都是認識她的。

本來她逃婚就已經夠讓人不恥了,沒想到,居然還偷東西?

王鸞兒自然死不承認。這種時候承認,豈不是坐實了她小偷的身份。隨即眼淚便落了下來:“顧公子,你怎麽能如此說?那令牌明明你送與我的。你若是反悔了,只管言明,我自會將令牌雙手奉上……為何卻要潑我汙水?”

顧懷鴻一臉的不敢置信,直接氣笑了:“呵,我何曾贈你令牌?何況,那是身份令牌,我在江湖中行走,那便是我的信物,我又怎麽會輕易將之送人?那分明是你在與我同寢,趁我熟睡時偷了去……”

“你胡說,分明不是這樣的。”王鸞兒也氣了,是真的氣。明明是他當時起身忘記,將令牌丟在她的房裏。她要將令牌還他,偏他要將令牌當作定情信物。不但不要,反而搶了她長年戴在脖頸上的玉牌。

可惜,她這辯駁不但未能將她偷東西的事駁了,反而是變相的承認了,她與他對方同寢的事情。以至於,在場的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變了顏色。連著狀元郎看她,眼裏也是無半分情意,只剩一片冰寒。

【噗!滅了。】

“恩?”七七輕疑:“什麽滅了?”

【女主光環滅了。】0928:【原來,女主光環還會滅的啊!?】

它竟比她還有吃驚。七七也是無語,但更好奇:“我記得你說過,之前皇帝就在隔壁?”

【是,是啊。】

那就難怪了!皇帝就算會跟一群人搶一個女人,那也定是這個女人有什麽特別之處。要麽特別得他愛重,要麽是特別讓他看重的價值。劇情裏的女主是哪一種她不知道,但以一個帝王的大男子主義,他肯定是不可能要一個,在大庭光眾之下,被人知道她是不潔之身的女子。除非他真的愛這個女子到了不能沒有她的地步……但事實上,他們這才頭一次接觸,而且前有無禮揮宮燈在前,後又有偷東西未能辯明,還跟未來姐夫不清不楚,最後默認了與男子同寢失貞。

皇帝但凡要點臉,都不可能再跟這樣的女人有關系。

當然,劇情是不講道理的。真需要的時候,肯定還是會將兩人湊到一起。真正的問題就在於,女主身上的氣運少了。她的氣運,本就配不上主角這個名頭了。所以,一旦讓男主都放棄了,那她還當什麽女主?

“那劇情,是不是也崩了?”

【稍等,我看看。】

而此時,顧懷鴻突然動了,眾人只覺一道虛影晃過,人已出現在王鸞兒身前,快速伸手,從她頸間勾出一個香饢,將香饢翻轉,從裏面倒出一塊玉牌出來。

還不等王鸞兒反應過來,他人已經退了回去。拋了下手裏的玉牌,還對著旁人舉了舉,務必讓人看清他手中的東西細節,然後才沖著王鸞兒冷哼:“滿嘴謊言,這上面的鴻字,你可看清楚了?”

眾人嘩然,對王鸞兒越發不恥。

王鸞兒百口莫辯,這下是真的哭了出來,“你,你怎麽能這麽對我?你知道這都不是真的。”

可這個世道便是如此,世人本就更偏重男子,同樣的事情,男子說出來,比女子更加可信。且不說,王鸞兒說了許多,偏生沒抓住重點。

人們其實也不在乎她是不是偷的,人們更關註的是,她與男子同寢,而男子的私物,確實在她身上。而這,卻將同寢一事給釘死了。

一個女子,定婚之後卻逃婚,在時人看來,便是大錯。偏在逃婚途中,與男子不清不楚,失貞失潔。再加上,雖然王相府上封了口,可依舊有不少人知道,她跟狀元郎,也就是她現在的姐夫,也是不清不楚……如此覆雜的事情發生在同一個人身上,還是女子,她在眾人眼裏的形象,已然跟人盡可夫的妓子沒什麽不同了。

不,比那還要糟糕。那妓子雖是人盡可夫,但那些人是生活逼迫,迫不得已。可她呢?分明是大家小姐,如今這一切,都是她自己作的,主動的。

腌臟,下賤,□□……等等不堪的詞,在王鸞兒還沒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死死的釘在她身上了,再也不可能洗去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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