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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看賢王高會,飛蓋入雲煙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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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了幾圈,在一浪高過一浪的哄聲如潮中,只見銀光一閃,劍彩如煉迸發出來,晃花了人眼。當我和大多數人一樣,再次恢覆了視覺後,場中已經是劍光淋漓,破空的哧哧聲,有如大江奔流綿延不絕,夾雜著鳴金交擊不絕於耳,如一種充滿韻律和躍動的錯覺。

“好劍術,這個趙子高雖然招式繁覆了一些,但是善於因地制勢,這麽一覺之錯,激鬥之中就可以決生死了……光看他的開聲,就有不錯的內息工夫……”

作為前斬首隊中江湖豪傑的大聯絡人李觀魚,也不免技癢發作,輕聲評價道。

“那名親事,本事也不凡,經驗豐富而老練嬗變……你別看他每每只揮出一劍,就將其逼退數重的殺招,其實快至肉眼不可以見,已經交手數次,而對方的一式就有四五劍的重影了,估計已達到一息的劍速,可以連穿四葉攻其五位的水準……”

“傳說某些修煉快劍一道的極高境界,未聞聲而劍先至,是位無聲劍……未見其影而先當其擊,是位無影劍……不過有這種境界,萬物皆為劍,有劍無劍,卻已經不重要了。”

我啞然,那不是有超音速的嫌疑,這不難理解,只要能讓速度超過聲音傳播的速度,在聽到聲音前就中招了,只要速度能超過視網膜神經反映的速度,根本看不少什麽被先中招了,在這種速度下,任何物質都是致命的,後世的空難中,許多鋼鐵造就的飛機,就是這麽被一只柔弱的小鳥給擊穿的。

再想想長安長街上遇到的那位傳奇高手,忽然覺得傳說,也不是那麽遙遠。

但現代人付出了巨大代價和耗費了無數人力物力,才突破音障,古人僅僅憑肉體的鍛煉都做到了相關的實踐論證,古代的世界真是神奇啊。

“其實高明的劍手,都有不錯的內家修煉,初學劍者一息的工夫只能出一劍,但是苦練之後,至少可以出數劍,無非就是熟能生巧的一個快字,但本事越高對人的精氣神便要求越高,因此讓體魄更強健的內息吞吐,淬煉筋骨之法,是必不可少的……軍中的拔刀術亦同此理,講究威猛淩厲一舉制敵而莫可抵禦,但是也不脫這個快字,只是修煉簡易速成的外家為基礎……”

我輕輕點了點頭,越厲害的劍技,對身體強度的要求也越高,高速運轉下最堅硬的金屬也會疲勞,更何況血肉之軀,但奇妙的就在這裏。

據說一些內家有大成者,如青城的清微上人,我家的懷石老太監,他們基本不會生什麽病,據說還能排斥一定的毒物,這也很好理解,身體素質好,免疫和抵抗力也就好,通暢的生理循環能夠迅速將有害物資,排出體外以減少傷害,一些外在的因素,也很難造成影響了。

鐵摩勒從小筋骨就用石鎖、鐵拍、木桿等外力充分鍛煉過,後來練了長安皇家內藏的藏元功不過兩年,就可以運力讓肌肉密閉封住傷口,游水數小時回去報信,要是尋常人以多創入水,早就失血過多或嚴重感染而死了。

“這就是所謂的,天下武功,無堅不摧,唯快不破了”

我突有所感,開口道

李觀魚頓時虎驅一震

“大……公子,不在江湖,您也有這般的見地……這可是一代宗師之言了”

我笑了笑,什麽宗師……不過是小說家之言爾。

“那……比之我方又如何……”馬克己難得忍不住開口道。

“估計我明月團裏,也就管二等幾個斬首隊的領隊,可於只相比……不過軍中搏殺,於江湖私鬥迥然相異,沒有那麽多繁覆的東西,一照面就傾決生死,他如果沒有舍死忘生的決心,幾個普通隊員,就可以讓他殺羽而歸……”

馬克己噓了一聲。我卻想起這背後的原由。

在迎還大會上,突然跳出這麽一個人來,這個鬧劇很可能永王自導自演的段子,畢竟兩次大規模以擴張勢力為目的東巡,都因為意外的因素不得不虎頭蛇尾的折返回來。

據已知的情報。

第一次東巡時,他的船隊已經占據長江下游重鎮金陵,想以此為王業的根據地,卻被江東采訪使的吳郡兵堵在石頭城外江上,更有數鎮兵馬封鎖要道,斷絕錢糧人丁輸送,不讓其在江東有任何發展,雖然嚴詞措利的交涉往來之後,最終還是沒打起來,但已經撕破了最後一點遮羞布。

即便如此,這次隨永王帶著已經搜刮到的錢糧兵員一起回來的,還有周邊數州十幾縣的任命狀,也算是滿載而歸。

因此第二次不免胃口更大,有好不容易撞上一個難得的良機,江淮諸鎮,象樣一點的官軍,都不得不被抽調去圍堵浙東民變,江南西道一片空虛,因此永王召集更多的人,以世子留守,幾乎帶上了大部分的文武班底,以襄助討亂為名,再度名正言順的引兵東巡,結果一路收錢糧任官吏,也鐵腕鎮壓那些不服從的勢力,安撫那些地方頭面人物,進度並不會太快,但業很順利,但是悠哉自得沒過多久,才過岳陽就聽到北面重鎮襄陽易主,皇帝直屬的龍武軍南下,生怕基業有變,不得不連收服的州縣也沒來得及鞏固,又半途率大部緊急折返。

從這裏看這王爺也未免超之過急了。

因此在回程搞出這麽大一個場面,不免也有籍以振奮人心,順便展現一下永王的胸魄和實力。

當然,這也不排除江南那些勢力,刻意派來砸場子的手段,據說兩次東巡,永王與某些朝廷委派的地方勢力,矛盾已經相當激化,除了公開攻打,其他手段都就較量過了。

雖然永王自領山南東道、江南西道、嶺南、黔中四道節度使,但是實際上能控制的不過是江陵一郡之地,因此他一直想讓自己的節度使頭銜更名副其實一些。

但是附近的劍南四十州雖然兵強馬壯,富有物產資源,卻有一太上老皇帝坐鎮,又是龍武軍發家的大本營,坐擁上游地勢之險要,除非是以下犯上公然出兵,否則永王想在劍南道體現個人意志,做點什麽簡直是難上加難。

雖然如此,但是暗中一些小動作去一直沒有停止過,包括派人刺探流民大營,與一些經濟案件牽連上關系。甚至暗中向南川第一大江湖勢力——蜀山劍盟,遞出過橄欖枝,但是蜀山劍盟雖然號稱劍川最大的江湖組織,其成員規模,甚至都壓過北川的青城山,但本質上是一些幫會的聯合體,相互的矛盾和關系都很覆雜,基本沒有什麽秘密可以長久保住的。

再加上現實利益的問題,其中多數人都不會傻到有老皇帝這尊大佛不拜,舍近求遠去巴結一個地方藩王,因此到目前為止,他秘密派往劍川活動的人手,多數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還的結果。

而雖然江陵和襄陽都屬於山南東道,而且山南道也人口眾多,頗有物產,卻被朝廷安排了一個重要棋子,同樣善於用兵的前哥舒部將出身的魯靈,坐鎮南陽進行牽制,“(魯炅)充南陽節度使,以嶺南、黔中、山南東道子弟五萬人屯葉縣北”,這也是一個妙手,既然永王打得是勤王平亂的名義擴張勢力,但是北面沒有叛軍可以抗,永王再做什麽也就不那麽名正言順了。再加上南陽隨時能得到關內的支援,永王在山南東道的滲透和發展,一直進行不太順利,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襄陽太守魏仲犀扶持做屏障,以減輕來自北面的壓力。

相比之下,西南邊陲的黔中道倒也是個大道,但多是夷民混雜的遠州、邊州,大部分軍隊都在安南都護府的轄下,而現任安南大都護方國珍,就是太上老皇帝太子舊詆時的親信,對老皇帝餓誥命亦步亦趨,就算白送給永王,他也未必的看的上這裏的窮山惡水。

至於嶺南道,恩也是大道,不過是用來流人的地方,又實在太遠了,人口和精華都集中在沿海,中間還隔著江南東道和大片的崇山竣嶺,就算永王想把手伸過去,也要考慮鞭長莫及有心無力的問題。

因此,他最好擴並的對象也只有最近的江南西道,那裏以魚米蠶桑富饒著稱,而且久未經戰事兵備孱弱,名分上永王也有統轄的大義,因此這位殿下一而再的發起東巡,意圖沿江控制這些豐饒富足之地,但是顯然西北朝廷,對這些地方也看的很緊。

於是永王的東巡就不免,與朝廷派駐東南財賦重地的李希言、韋涉等守要大員,屢屢發生沖突,乃至在地方上各自扶持各自的勢力和代表,明爭暗鬥不止,據說在一些交通發達的地區,甚至會出現一縣數任主官,縣尉、縣令、縣丞各據一方的怪事,而一些鄉下收稅的稅吏,都是隨身帶著長刀弓箭等兵器,既是威嚇那些刁民百姓,也是為了防止,一旦遇上對方的胥吏,就要開打一場。

再加上各種背景的幫派勢力,乘勢而動渾水摸魚亂鬥不止,讓長江沿岸的滅門血案頻頻發生。

李希言被亂民沖進江西,也是一個嚴重的敗招,給了一個永王得以戡亂為名,名正言順據有江南洗道,並且圖謀江南東道的機會,但是天下局勢如棋,牽一發而動全身,他這裏一動,西北那裏的後手也到了,顯然這次連成都的太上老爺子,也不希望江南的財富重地,變成兒子們的戰場。

歡呼聲再次打斷了我的思慮,

不出以外的是,結束了這個表演更多與決鬥內容的比武,江東趙子高,適時慚愧的表示了沖撞永王儀仗的冒犯,僅僅一個王府親事,就有這種能耐,自己學藝不精,還要回去從頭再來。永王也表示出了曠達的氣度和唯才是用的招攬之意,當然在我看來,這更象是一種示威和造勢的做秀,既能體現永王禮賢下士的賢王之風,又能震懾那些不曾安分的勢力。

但事情從頭看到尾,讓人大失所望的是,我在人群中轉來轉去,怎麽也沒有看見李白,回頭一打聽據說是感染風寒,已經先行回府了。

永王總結發言,這是一次成功的,勝利的偉大的巡游,又有更多的江南百姓,投奔到永王偉大的統治中。最後宣布,當晚大宴上下,敘功論賞,頓時我身邊歡呼如潮,那些貌似被太陽曬得有氣無力或是昏昏欲睡的人士,也一反瘟雞一樣的病懨懨,用最大的聲音高喊出來,似乎這才是他們最關心和在意的事情。

當然,這也是我們這些新進的賓客,拜見永王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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