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上回問過路之後，關沁就經常在走廊上遇到宋錦，久而久之兩個人竟然就熟絡起來，某次還一起吃了個晚飯。

“在這吃？”宋錦環顧四周，夜市裏烏央烏央的人頭攢動，汗水香水還有狐臭味混雜著。

關沁攤手聳肩：“挺好啊，怎麽了？”

“你不是明星嗎，遇到狗仔什麽的傳出去多不好啊。”宋錦好奇。

關沁瞬間樂了，“你挺有經驗啊。我哪算什麽明星，在國外當模特那麽多年也沒見人認出來我，國內狗仔哪有這個閑心來拍我啊。”

宋錦也笑了，兩人邊走邊說話，把沿路走過的小攤都嘗了一口，最後還意猶未盡打包了兩份小龍蝦準備帶回去吃。

她們從夜市這一頭走到那一頭，中間遇到個小女孩和爸爸一塊兒來吃東西，手裏拿著炒年糕咬了兩口嫌不好，就仰著頭拉爸爸的衣服，讓他替自己吃了。

關沁看到後有感而發，“真羨慕她。”

“這有什麽可羨慕的，回去把你這分你爸一半。”宋錦戳戳她手裏裝小龍蝦的袋子。

關沁用說今天晚上吃什麽的口吻說：“是真的羨慕，我是孤兒。”

像是發現的新大陸，宋錦笑說：“好巧，我也是孤兒。”

關沁停下來，訝異：“真的假的？！”

“誰沒事兒咒自己爸媽啊。”宋錦笑得更歡了。

因為這一次夜市，兩個人算是徹底成了朋友，中午約著一起去補習班的員工餐廳吃飯。

排隊的時候，宋錦聞到她身上的香味，覺得特別熟悉，好奇問了一句：“這是什麽香水？”

“不是什麽牌子，據說是我媽在生我的時候用的，我就一直用了。”關沁不在意地說。

宋錦擡頭看天花板，皺眉回想：“總覺得在哪聞到過，很熟悉。”

她正在記憶的海洋裏遨游尋找這種香水味呢，突然被關沁戳了兩下，只聽她興奮地說：“哎哎，快看那邊！好像有人求婚吶？”

對於表白，求婚，拍婚紗照這種事情，只要是個女生遇到，都會停下自己手頭上的事情湊過去看兩眼。

宋錦馬上把香水給忘了，探頭去看，只見一個還穿著校服的男生手裏抱著一盆花，是的，就是平常辦公室裏擺的那種花，單腿下跪在那表白呢。

關沁又戳了戳她胳膊，羨慕地說：“真好，還是海棠呢。”

宋錦回頭笑她：“你怎麽什麽都羨慕，再說這也不是求婚啊，哪個班的學生表白呢，也不知道從哪個辦公室順來的一盆海棠。”

“我就喜歡海棠啊，我最喜歡的就是海棠花，可惜海棠無香。”

關沁說海棠無香。宋錦突然想起什麽，不敢相信地轉頭看向關沁，可惜她還沈浸在人家表白的喜悅中，根本沒有註意到她的變化。

過了一會兒被表白的女生跑出去，男生也跟著追出去了，餐廳的人改買飯的買飯，改打飯的打飯，笑一笑就把這事兒給忘了，只有宋錦還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嘿！”關沁揮著手在她眼前晃來晃去。

宋錦這才回神，筷子上夾著的那一塊黃瓜早不知道掉哪去了，“怎麽……怎麽了？”

關沁笑著說：“你還沈浸在表白裏面不可自拔呢，跟你說話也沒聽見。”

宋錦不自然地攏了攏耳邊的頭發，“哦，你說什麽？”

“你不喜歡吃黃瓜？”關沁指指她餐盤裏的宮保雞丁。

“喜歡啊，我平常早上時間來不及就啃一根黃瓜。”

“那你剛才想什麽呢那麽出神？”

宋錦吃了一口白米飯，覺得嘴裏淡淡的什麽味道都沒有，筷子扒拉著餐盤裏的菜，突然開口：“我剛才聽排在我後面的人說，喬光明去世了。”

“你是他粉絲？”關沁的聲音聽起來沒什麽異樣。

宋錦擡頭看著她，“不是，就是覺得挺遺憾的。”

關沁吃飯的動作停下來，嘆了口氣：“是啊，他人很好挺可惜的。”

“你認識他？”宋錦試探著問，心跳的跟打鼓似的。

一般人是不會這麽問的，可關沁沒覺得不對勁兒，只是陷入回憶裏，“見過幾次，以前給我男……給我前男友送飯的時候，他還喝過我煮的湯。”

宋錦還是萬年如一日，只會說一句：“節哀順變。”

半晌，她手心裏攥著汗，覺得自己莫名的緊張，米飯都快被他扒拉完了，“你叫關沁，是哪個沁啊？”

“沁園春的沁。”

“哦。”

宋錦吃了口宮保雞丁，覺得跟吃白米飯味道差不多，都說人心情不好的時候吃什麽都是沒味道的，果然不假。

關沁的沁，和沁芳的沁，是一個字啊。

“今天在學校餐廳，看見一個男生跟人表白，花居然是從辦公室偷的一盆海棠。”這麽多天來，這是她和秦野的第一次，還是她主動的。

秦野很快回覆：“你辦公室裏的？”

“我辦公室沒有海棠。”

“喜歡什麽花，我叫程楚去買。”

“海棠吧，我要盆裝的。”

“哪有人送花送一盆？”

“送一束容易死，一盆比較長久。”

“好，現在就讓他定。”

宋錦突然感覺很煩，“算了，不想要了。”

“為什麽？”

“去其他人辦公室偷一盆就可以了。”

“被逮住我可不去保釋你。”

宋錦更煩了，直接把手機扔在一邊，雙手捂著眼睛躺在上，半天又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過了一會兒才拿起手機看，秦野又發來一條：“這周末我要去外地跑宣傳，不能見面了。”

宋錦賭氣一般，“那我明天去探班吧。”

一分鐘，三分鐘，五分鐘，宋錦心裏像是有個沙漏一樣數著時間，秦野還是沒回覆，她又打字：“你是怕別人知道我們的關系嗎？”

發送還沒點，秦野的消息就來了，“好，到時候我讓程楚去接你。”

宋錦突然有些討厭程楚，又把手機扔到一邊，澡也沒洗就睡了。

秦野拍的是雜志封面，宋錦去的時候他正穿著藍白校服坐在課桌前擺pose，攝影時不時提點兩個動作。

宋錦心想：秦野都奔三的人了，還在這裝十七歲的高中生呢。

秦野看了她一眼，用口型說馬上就好。宋錦就隨便找了個地方站著看他拍照，程楚也跟過來說話。

“你跟emma認識多久了？”他手裏拿著一堆東西，胳膊下還夾著幾張紙。

“十多年了吧。”宋錦好奇，側著身子看他，“你問這個幹什麽？”

程楚靦腆一笑，正要說話之際，秦野走過來了，三個人去了換衣間。

“還有幾套？”秦野問的是程楚。

程楚翻了翻手裏的資料，“還是三套，這件拍完就可以休息了。”

“你再等等。”這句是對宋錦說的。

“就當來玩了，看你拍這個挺有意思的。”宋錦邊走邊說。

秦野皺眉，似乎不太同意：“有什麽好玩的，一大把年紀還穿這種衣服。”

“下一套是什麽？”

“不知道。”

氣氛莫名尷尬。

“是消防員，這期雜志主題是制服，制服**哦。”

程楚很努力活躍氣氛，可惜消防員那身衣服，好像不太適合制服**這四個字。

這種天氣要穿這麽厚的衣服，就算有空調秦野還是一身汗，他上半身除了校服外套什麽都沒穿，脫了之後就只有肌肉，看起來還濕濕的。

宋錦看著自己的腳尖，“我還是出去吧。”

秦野正拿毛巾擦汗呢，聞言終於笑了：“我都不怕你怕什麽，再說了又不是沒看過。”

分明是沒什麽刺耳的話，宋錦卻覺得不太舒服，轉身背對著他，程楚還以為她害羞了，連忙打趣：“我知道了，應該是我出去才對。”

說完程楚真的走了，他早看出來這兩人之間不對勁兒，趁機會留個二人世界也好。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在一定時間一定空間內，人的*是會被放大的，更何況現在還有一個半裸著呢。

“轉過來吧。”

沒人來催，秦野就只穿著消防員的褲子，上衣全部耷拉在腰上。

宋錦一轉過來看到他這副“衣衫半解”的樣子，又立刻轉回去，“你怎麽不穿好？”

“熱，這衣服太厚了。”

宋錦覺得自己再說什麽就顯得矯情了，只好又轉回來，兩人相顧無言，坐在沙發上幹瞪眼。

“喬光明的事情，你……”宋錦只說了一半就沒了下文。

秦野換了個姿勢，翹著二郎腿說：“我沒事。”

“哦。”

氣氛再次尷尬。

宋錦不開口，秦野就不主動說話，也不知道是不是空調開低了，她覺得越來越冷了。

等秦野穿著消防員的衣服去拍照的時候，宋錦幹脆直接坐在換衣室裏，她閑著無聊，就一件衣服一件衣服的看，想象著秦野穿上他們的樣子，心裏的波濤翻湧，很不願意去承認一件事情。

等她看到白大褂的時候，程楚抱著一盆花進來了。

“唉，你們情侶真會玩，秦野讓我買的花。”

宋錦一轉身，就看到那盆海棠直戳到自己眼皮子底下，那紅色真刺眼。

她笑著問：“程楚，你跟秦野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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