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提示

關燈
“恩,韓老放心,規矩,當然不會壞掉,我會好好教育的。”蕭蕭瞧著林洛的模樣,直接可以用狗腿二字形容啊,哈哈,哦,蕭蕭忘了,要說的委婉,合該是畢恭畢敬的。

韓老點了點頭,算作是答應了,蘊著的情緒夾在那一雙混濁眼眸裏,癡癡看著地面萌生的草芽,想著最近又該除草了,卻始終沒有說出什麽來。

林洛揚眉瞧了蕭蕭一眼,自是帶著自信的微笑,示意今日這趟的正事兒是辦好了,又轉回眼神,點著頭,坐在了旁邊的石凳上。

蕭蕭打從一開始就像個跟班似的,一瞧林洛下了座,眼睛一亮,也尋了林洛更裏的那一個石凳,安分坐下,又歪頭瞄著看不太懂的殘棋,既然正事辦完了,那應該可以走了吧,為啥林洛還耗著呢。

偷偷瞄去兩人,林洛左手覆在石桌上,五指連續敲擊,加快速度後,竟然有一種馬蹄急奔的氣勢,擾的這小院,不安寧了一般。

韓老在這馬蹄疾中嘆了一聲,林洛頓時收了手來。

“《青漾》最近可好?”

“韓老,最近倒是有些怪事,不過我會幫著伊俢好好處理的。”林洛微側眼神,餘光打在蕭蕭身上,她正皺著眉頭,看那餘著的一兵一卒,甚是費解。

韓老疑惑的看著林洛,即是自己主創,那什麽叫幫著伊俢處理?他是在隱瞞。

韓老順了林洛的眼神,瞧見了那盤殘局,忽記起這殘局的來處,男人西裝革履,手提一只公文包,邁步庭中。

攀過帽沿,伸手取了紳士帽,男人的絡腮胡便蓋了唇色,胡子一角微翹,抖出聲來,“恩師,好興致。”

那日的天晴的太好,熱的韓老一手蒲扇,一手端著涼茶壺嘟嚕著,咕咚一口後,韓老嘴一斜,瞧見那厚厚的西裝,為那男人擦汗。

“不及你啊。”扇開面前的一只蚊蟲,韓老下了那三步梯,又將那蒲扇頂在頭頂上,走到了院裏。

“今天來,是有些問題想要請教恩師。”紳士帽脫了那男人的手,五指粗長,將帽子擱置在石桌上。

韓老一邊行著,一邊想,不知道請教什麽,最近記性越來越不好,別請教些自己記不得的啊,“那得看你的問題了。”韓老心想,答上了就算請教,答不上,那就只能算是,討論。

那男人也不說話,只瞧著石凳,然後穩穩的坐了下去,一滴汗珠跌在書桌上,噗呲,一陣細微的煙飄搖而起。

韓老禁不起這老骨頭,只眼角跳了跳,便看見那人從包中拿出了一些東西,一一擺放在桌上,準備全了,韓老才看清,一桌象棋。

切磋棋藝,請教問題?

韓老用握著蒲扇的手擦了擦汗。這些都可以啊,可是,自己不會象棋啊,只會圍棋,還有,打算盤。心裏再一掂量,就算自己會,那這麽大熱天,那凳子坐著鐵定燙死你個龜~收收心,韓老在心裏說著咱是讀書人,不罵人。

看那男人還伸了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韓老撇撇嘴,就將兩手往後一背,茶壺顛出茶來,浸進了土裏,蒲扇扇出風來,到了石桌處,一頓,那茶水險些灑在韓老的褲腿上。

“我最近腰閃了,不能坐。”背著手的韓老理直氣壯,挺著腰板。

男人也不說話,只看著棋盤,只聽 “啪”一聲,小兵先吃一卒,再“啪”一聲,小卒學著樣也吃一兵。

靜靜的小院裏,全是下棋,吃棋之聲,馬走日,象(相)飛田,前者吃棋,後者也吃棋,後者像是追著前者,卻始終不得追上。

韓老一怔,合著你自己和自己下啊,害的自己以為也得受那石凳之苦,腹語一番,又扇著蒲扇,嘟嚕著茶,瞧那棋局的變化,卻感覺,這孩子,好像也不太懂象棋,心裏一陣好笑,哪有先棋者的招,後棋者也用這招的道理,永遠落後,永遠被前人弄得團團轉。

更奇怪的是,將軍之後,吃將吃士,最後就剩下兩個未動的兵與卒,韓老哭笑不得,卻見那人收了手,再不移動半分。

“恩師可知《青漾》?您以為,這樣如何?”絡腮胡跳動,又蓋了帽去,從那石凳上起身,拍拍肩上的灰,向韓老鞠了一躬,也不等回答,便壓低帽沿,朝外走去,走出兩步,又頓了頓步,瞧了一眼藤蔓連生的絲瓜,“恩師,絲瓜還是早些摘了,免得,生長成了種子。”

韓老瞧了那男人一眼,又看了看一兵一卒,搖搖頭,“既已有決定,又何必來問我?”

思及至此,韓老從棋盤上收回視線,朝林洛指了指剛剛折上的報紙,“這些事,都只是開始,結局總會慢慢清晰的。”韓老望了一眼又長過兩天的絲瓜,那孩子說的對啊,是該早點摘了。

蕭蕭這才移開了視線,什麽事是開始?在那報紙上。手機沒有,平常也不看報紙,難道,自己錯過了什麽關於《青漾》的新聞,伸手,準備拿到那報紙好好瞧瞧。

林洛卻先於蕭蕭拿去。“你別搗亂。”是怕她知道新聞吧。

韓老瞧著兩人的模樣,了然一笑,“那蕭蕭啊,去幫我,把那絲瓜摘回來吧。”早摘晚摘都得摘,她摘我摘都是摘。

蕭蕭還沒和林洛評理,便得了韓老的指派,眨吧眨巴眼,林洛便用了口型說著“你要是不去,韓老生氣,不準你去公司,那落木~”故意不再說,只做了個挑眉的動作,蕭蕭自己揣摩。

要是韓老不讓自己去公司,那自己想知道落木的一切,又得是遙遙無期了,蕭蕭只得縮了縮脖子,嘟著嘴,咬牙切齒的去摘絲瓜了。

還好是上午,太陽不那麽毒辣,這院中前一片樹林,偶爾還會有陣陣的涼風吹來,倒不至於讓蕭蕭那麽狼狽,只是自己作個跟班,只能遠遠瞧著兩人聊著,手裏還得找著絲瓜。

“韓老,是知道什麽了?”林洛聽得剛剛韓老的話,喻著隱意,難道,《青漾》最近發生的事,和他有關?

韓老咧嘴一笑,“我一老頭子知道啥,今兒個才知道蕭蕭就是你們那三角戀中的一角,我能知道啥啊。”又擡手指了指蕭蕭,笑得更開心了,稀疏的牙都像是在笑,“今天還見著其中一個男主角帶著女主角來了。”瞟了林洛一眼,“我能知道啥?”

林洛心知韓老這會子在逗他,瞧他笑得那麽開心,也不惱,甚至和他一起咧開了嘴笑著,繼續著道“就不能透露點?”

蕭蕭這旁摘了好幾個絲瓜了,轉頭一瞧兩人,笑得那叫一個明媚啊,也不知道吃了糖還是講了笑話,引得她甚是好奇,伸了脖子去聽,卻還是沒聽見,風來了,刮著他倆的聲音反而更遠。

“不是不透露,是確實知道的不多。”韓老收了笑,在胸口前郁了一口氣,慢慢的吐了出來。

那說明韓老還是知道的,林洛心下又是一番猜測,事情也許與韓老無關,且他知道的很少,“那好歹給個提示吧,韓老。”剛剛收回的左手,又擱在桌上,響起了馬蹄疾。

韓老無奈的搖了搖頭,苦笑道:“提示兩點。”手伸出兩指,便讓林洛靠近了些,眼裏聚精會神的模樣,韓老看得處處清楚。

“一,前幾日,有你一位師兄來訪。”師兄?林洛不知道這個所謂師兄是指和自己同齊上學的師兄,還是指直接認作韓老為師的其他學生,又或者是韓老隨意走動而義收的學生?林洛不得而知,想法一閃而過,又將精神放在了第二個提示上。

“二,那人並不是針對你的。”針對二字,更是中性,究竟是針鋒相對之意,還是對癥下藥之意?不是針對自己,那麽又針對著誰?

提示完畢,兩人都陷入沈默中,蕭蕭抱著絲瓜們也過來了,又被這沈默的氣氛搞得糊塗了,前一會還笑得前俯後仰,這一會兒怎麽又這麽冷場?

“韓老,這些,放哪去啊?”蕭蕭抱著絲瓜,實在不方便,只好求助韓老。

“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三點了。”林洛還未將眼神從蕭蕭身上收回,便猝然的將頭轉去了韓老那邊,等待著第三點提示。

“三,我該叫我老伴了。不然都得餓肚子啊。”說完便搜出那個老年機,快捷鍵1號,得了令的師嫂子,便立刻收拾著。

林洛心裏一陣無語,韓老,說好的三呢?這算,要留下咱倆?可是我們真的沒有那麽多時間哈。

林洛和蕭蕭只好推辭,也確實是叨擾了,幾乎快要打亂他們的正常生活了,拗不過兩個要走的人,韓老也只好作罷,在屋裏拿來了不常抽的葉子煙和煙鬥,手裏卷著煙,嘴角邊,是無聲無奈的苦笑,也只好由著他倆去了。

林洛退著步,告訴韓老,學校是有能力給老人倆一個更好的地方的,但師嫂子只說了一句,“這裏,我喜歡著吶。”兩人便不再多說,揮手告別,遠了那些花草樹木,遠了那些生機盎然,蕭蕭在車上不樂,林洛在時刻思考事情的關聯,兩人又是無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