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來就送情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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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城市正頂著烈日,大街上人不多,擦肩而過的人也只是打著傘,行色匆匆,腳下生風似的。大咧咧的蟬還在嘶吼著,一點也不知周蕭蕭的心煩意亂。周蕭蕭提著大包小包,根本沒有空著的手打傘,在太陽的暴曬下,她的劉海粘在額頭,汗水肆意的淌著,那張白皙的臉也紅撲撲的,她撅著小嘴,皺著眉頭,眼裏灌滿了委屈的淚水,可就是不掉落一滴。

“啪”一聲,她把所有的東西扔在了地上,然後站在道路兩旁的樹下躲著太陽,蟬被嚇得一哆嗦,收回了它的嘶吼。彼時,連天都抖了抖,吹來一陣涼風,周蕭蕭這才將蓄著的淚水給收了回去。

又拾起大包小包,往回走。

想起回來之前爸媽在電話裏講的:蕭蕭啊,你大姨說幫她帶些化妝品回來啊,你就找她說的那個牌子的哈,哦,對了,你小舅說啊,他的筆不好用了,讓你帶幾支毛筆啊還有墨汁,宣紙什麽的,啊,我差點忘了,你姑姑說,曉陽啊,就是你姑姑的小孫女啊要課外書,你帶幾本唄,你平常愛書,那隨便幾本還是有的哈,蕭蕭啊。。。

沒有一句關心自己的,還真的是親生父母。

過了這條巷子,終於要到家了,周蕭蕭看著爬山虎掩過側面的房子,自家陽臺還有吊蘭和綠蘿的藤蔓,心中一陣欣喜,可是又想到這樓不高,但是自己還得爬三層樓,心裏就一陣洩氣。

開鎖,進門,脫鞋,脫襪。

“媽媽咪,阿爸爸,我回來啦。”周蕭蕭光著腳丫,踩在家裏的地板上。

“媽媽咪,媽媽,阿媽,媽~~”最後一聲,周蕭蕭幾乎是吼出來的,她的母親大人攜同她的父親大人,就這樣拋棄了她嗎?

周蕭蕭把所有的行李胡亂的扔在地上,頹然的坐在地板上。暑假回來的第一天,悲傷,悲傷,悲傷。

周蕭蕭快餓死了,早上六點鐘就坐車從C市趕回A城,連水都沒有喝一口,現在已經11點多了,她是怎麽存活下來的。打開冰箱,幾乎全空,連一匹菜葉都沒有留,心中又是一陣難過,啊,好狠心的老媽。

找出手機,撥打了老媽的號碼,“你所撥打的號碼不在服務區,請稍候再撥。” 幸好她沒抱什麽希望,不然想死的心都有了。

下樓,買方便面吧。

煮過面了,少了一點點的饑餓感。周蕭蕭就打算整理一下那些大包小包。

啊,這是大姨的化妝品,護膚品,這是小舅的筆墨紙,這是姑姑要的書,這是。。。

周蕭蕭正在用自己有限的大腦,整理這些記憶裏的東西。突然,一個不明物體,從眼前一滋溜奔過。她一下停了動作,剛剛那是什麽玩意?

搖了搖頭,又拍了拍臉,眼花了,肯定眼花了,她繼續整理著。

“嘩啦啦”,左側那間小屋子有東西掉落的聲音,雖然好奇害死貓,還是由於本能驅使,周蕭蕭還是打算一探究竟。

她到廚房拿了根搟面杖,躡手躡腳的朝那屋走去,左手轉開門把手,一把推開門,“吱吱,嘰嘰”一只幾近周蕭蕭手掌大小的老鼠從屋裏一溜煙,跑遠了。

“哎呀,我去,老媽你們該是多久沒在家啊,這麽大的耗子,都出來活動了。”“我的天哪,你們對這個屋子做了什麽啊?”

入目處,盡是狼藉,她當年自己縫的布娃娃,破了個大洞,孤獨的躺在地上,自己收藏的《讀者》《青年文摘》本來是在紙箱裏放的整整齊齊,現在散的到處都是。

周蕭蕭嘆了一口氣,只好來收拾著殘局,反正早晚都得收拾。她暑假寒假回來,都有個習慣,就是重溫當年的東西,沒事翻翻看看,每次看,都會有新的感悟。

又拾起一本一本的書,想起高中那會兒自己看著一包包零食擺著面前,流著口水,忍痛放棄了,省著錢訂閱每期的《讀者》《青年文摘》,專看那一兩個小故事,最讓人心急的一次是,老師在上邊上課,自己在下邊偷偷看書,結果看到精彩處,被老師抽問。沒回答上來,書被沒收了。那一期的《青年文摘》是後來又重買的。

翻看著那時候的故事,周蕭蕭又摸到一本書,“哇塞,居然是六年級的語文書,這絕對是勁爆了,我多少年沒看到過了,啊,初一初二初三。。啊,八年啦,我的天啊,抗戰都勝利了,我居然會找到你。”周蕭蕭掰著手指頭,算著時間,一邊搖頭,一邊感嘆著,然後慢慢翻開來。

“這字真醜,周蕭蕭啊周蕭蕭,你當年還真是不咋地,光看這字,我都不知道說你啥了。”周蕭蕭獨自自我唏噓著,畢竟那時還小,還不知道字體的重要。

“咦,這是什麽?”周蕭蕭沒翻幾頁,便發現一張微微發黃的略帶彩色的紙,看筆記並不像周蕭蕭的字,她更是好奇了。

文字的開篇,用圓珠筆劃掉了,整張紙因為時間太久,字跡有些暈開啦,但還是能看見被劃掉的幾個字是“親愛的”,緊隨著是一個周蕭蕭想不到的名字“林洛”,文章的大體意思就說,喜歡林洛。周蕭蕭掃了一眼署名,單一個字,青。

周蕭蕭好像想到了什麽,抓著紙,便跑了出去。

周蕭蕭跑去的地方一點都不遠,就在對門,從前的語文課本中說,這叫鄰居。

摁了門鈴,周蕭蕭就在門口折著情書,折四下?不好。折兩下?不好。呃,當年好像會折成心形,那就折成心形吧。

周蕭蕭正在認真的折紙中,突然感覺門開了,也不看一眼,只盯著手裏折的形狀,說著“那啥,你的情書,等我折好,你自己慢慢拆哈。”瞟了一眼門口,又說著“你可得好好看啊,人家可是一字一句,飽含深情啊。”陰陽怪氣的說完了這句,周蕭蕭突然感覺腦袋像是抽了一下,轉來臉,認真的看著門口的人。

“老二?”周蕭蕭尷尬的笑著。

林伶從蕭蕭手裏抽走那折好的心形,一臉捉奸的樣子,問道“蕭蕭姐啊,這情書是你給我哥的?你們什麽時候在。。。”

“林伶同學,你的想象力真是豐富啊。”周蕭蕭一下子打斷了林伶的話,一邊推著林伶往裏走,一邊又問到“林洛不在家?”

林伶正欲張口說話,又被蕭蕭搶了話去,“那你到時候幫我把這交給他,走走走,我到你的小天地去看看,好久都沒有和你玩了,嘿嘿。”

“老二,是誰啊?”

周蕭蕭推著林伶已經走到臥室了,卻聽見了林洛的聲音,立馬炸了。

“你不是說他不在嗎?”

“我的姐啊,我什麽也沒說啊。”林伶一臉無辜。

“那我先走了,你就說在門口撿到的信,千萬不要說見到了我,更別說我回來了。”周蕭蕭和林洛那是有淵源的結著梁子,而且,他出現,她絕對沒好日子過。

“可是,蕭蕭姐~”林伶面露難色。

“可是什麽啊?”

林伶指了指蕭蕭身後,又做了個愛莫能助的動作。

周蕭蕭感覺後背一陣僵硬,又傳來一陣陣的陰風,她卻感覺額頭有無數汗水劃過。她緊了緊拳頭,緩慢而別扭的轉過身去。

此時,已是正午12點,林洛家的鐘表剛好報了時,外面陽光正好,林洛身後的陽光讓他看起來宛若仙人,白色的襯衫,一襲休閑,簡單大方,卻更是襯的他幹凈利落。

周蕭蕭吞咽著口水,舔了舔嘴唇。真是空有一副好皮囊啊。再看看自己,T恤牛仔褲,啊,剛剛只記得來送情書,忘了穿鞋,還光著腳呢,她心裏一陣低罵,然後一邊搖頭,一邊暗暗甩著頭發,祈求那劉海能遮住自己的臉。

“你回來了?來幫老二覆習?”林洛右手插在褲兜裏,看著面前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的人兒,嘴角上揚。

“老二有你,哪還需要我啊,你能別老是用當時那些話來擠兌我嗎?我都聽膩了,你能不能換個別的。”周蕭蕭一聽那皮囊說話,心裏就一陣鄙視,即使她身高只到他胸膛,她還是叉著腰,仰著頭,撅著嘴。

林洛無奈的笑了笑,左手扶著額頭,搖著頭低聲說道“你是豬頭嗎?”

周蕭蕭一聽,瞬間炸毛了,正要開罵,卻見林洛走開了,她瞬間氣餒,看著他進了他的臥室,自己想罵又罵不出來了,心裏嘀咕著,這次先這樣,下次要再遇見,一定罵贏他,不,不要再見了,要是真能不再見就好了,氣死寶寶了。周蕭蕭一邊想著,一邊踮著腳打算回家,卻見林洛又提著一雙男士拖鞋出現在她面前。

“你幹嘛呀?”

“如你所見。話說蕭蕭同學,你就這麽想見我?連鞋都不穿就跑來了。”

林洛居然準備給周蕭蕭穿拖鞋。

周蕭蕭內心繞是強大,也禁不起這折騰,拜托,你想的也忒多了吧,更何況,男士拖鞋?什麽鬼?

周蕭蕭深吸了一口氣。沒好氣說了一句“你給我起開。”便奔到門口,轉身看見林洛埋頭偷笑著,她然後給了林洛一記白眼。

周蕭蕭正欲開門,卻聽見門外“哢嚓”,嚇得周蕭蕭退後一步。

門開開來,原來是林洛的爸媽,一人手中提著一大袋子的菜,林正海手中還拿著傘,提著田玉梅的包,兩人甚是恩愛啊。

“喲,蕭蕭回來啦,還沒吃飯呢吧?”田玉梅一邊讓林正海去擱菜,一邊拉著周蕭蕭往屋裏走。

“嗯,田姨,林叔。”周蕭蕭艱難的擠出微笑,看看被田姨拉著的手,又看看還在低頭偷笑的林洛和憋笑的林伶,撇了撇嘴。

“哦,蕭蕭啊,你媽前天就說了,估計這兩天你就該回來了,但是她和你爸昨天到你外婆那裏啦,已經是農忙時節了,他們回去幫忙了。她說你要是找不到她,你定會過來找我,今兒個才回來就來找我了吧,恩,不然就是找林洛了。一會兒就吃飯哈。”

“呃,田姨。”周蕭蕭想著,林洛在家,此地不宜久留,想要婉拒,卻見田姨伸出食指,做著nonono的動作,回道“蕭蕭,和他們去玩兒,不用來幫忙。”然後田姨就哼著輕快的歌,瀟灑的轉身,進了廚房。

周蕭蕭有種瞬間石化的錯覺。

摧毀石化狀態的是林洛,她感覺耳邊一陣癢癢,就聽見林洛用只他倆能聽見的聲音說道,“把鞋穿上吧,你來蹭飯,也就只是多雙筷子的事,只是有一點,你得做到。”

“什麽?”周蕭蕭內心咆哮,吃個飯,還有什麽規矩,必須得做到。

“洗碗你包了。”林洛雲淡風輕的說著。

拜托,請問我剛才那句‘什麽’是在詢問你我要做什麽嗎?我是想知道這麽喪心病狂的要求,是誰提的?不用想了,這麽明顯的答案還想,多費腦啊。周蕭蕭已經郁結,白眼已然翻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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