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沛玲起哄：“擇時不如撞日，瞳哥哥，你直說了，莫吊玉弟胃口。”

“好，”項瞳嘻笑，“玉弟，其實一直有一神秘人物在關心著你，她也是個公主哦。從你初成靈魂球，她就趕到我們山莊照料你，為你彈琴，幫你餵藥。你可有印象？”

秦玨有些恍惚，知道是惜弱卻不敢肯定。想問清楚，又實在不願當惜弱的面說，便把頭一偏，問白小常：“這位鬼差兄弟，冥府能一夫多妻嗎？一女二夫都有了。”

白小常正悶頭趕路，對於三少公子等的秘密，他有心探知又怕徒惹麻煩，一直聽得朦朦朧朧。聽到秦玨問起，心裏暗想不對勁，就無奈笑道：“尊駕問，我卻不知怎麽回答。我連一個女友都沒有呢。”

“我也沒有，也不願想這個問題。”秦玨可不管他怎麽回答，只將心裏備好的話說岀來，“歲月悠悠，情關鎖愁。我現在只想大哥和小玲姐能再長大一些，沒有嫂子前，我是不會考慮自己問題的。”

豐將惜弱本來想質問他的“一夫兩妻”說法，見他又提長大的事情，心裏一堵，便暗嘆不問。

項瞳則只是聽他轉移話題，知他不願再談，便也收了口，改問起白小常趣事來。

白小常的差事是四號井，在西部一個四線城市。松紋老者年近九十，因為生活清苦，反倒健康長壽，無災無痛，壽終正寢。他家三代同堂，孫子剛剛成親，尚未生子。在老者上了八十以後，兒子和孫子就再沒有岀過遠門，都守著他，盡心照顧陪伴。

什麽社會都餓不死勤勞的人，一家人或種地開山，或打零工苦力，生活平淡且幸福。白小常趕到他家時，他身邊圍滿了親朋好友，俱是含笑祝福，無有多少遺憾，絕對算是喜喪。

白小常還沒索魂，他已自動跟著了。便問他是否信神拜佛，他就將鬼差帶到客廳。

廳內沒有神龕，只在客廳正墻上一幅領袖揮手天安門的年畫。老者又看看一屋子人，聽了聽他們的議論。

白小常也就發現了有趣之處。原來，松紋老者是笑死的。

老人上了九十，村鎮有補貼。有幹部找上門，說是有門路替他申請到更高的福利，只需分三成。老人這個氣啊，當場發火，將那人痛罵一頓。那人又羞又愧，又怕事情敗露，回家途中就撞上另一輛別摸我車禍身亡。

本來，那人家人還想來找事，被鄰居鄉親們幫著打跑了。而且，另一車主官比幹部大，也開始找那人麻煩，結果，一家就逃了。

聽到那幹部的後續，老人一時爽暢，連著開心了好多天。終於，油近燈枯，含笑九泉。

白小常覺得這個故事三少公子可能會喜歡聽，便代表其他幾井鬼差留下，以圖幫三少公子解悶。效果好像不錯，尤其公子笑得開心，白小常表示被他笑容閃到了。

秦玨確實很開心。

現代社會講究法制，法制通常有利權貴，實則讓普通百姓活得更加憋屈。

他完全沒料到老者的人生末尾這麽精彩，讚嘆道：“古有匹夫一怒、皇帝也要血濺五步，最爽不過懲惡揚善、快意恩仇。今時今日，沒想到還能罵死貪官，真是大快人心。而兩家，一家官養財神，一家貧敬領袖，這差別，嘖嘖，好諷刺，好諷刺啊，呵哈哈哈。”

項瞳見他開心，便對白小常道：“你幹得不錯，可有什麽香火祭品？我們那家太那個了，玉弟和我是一根香都沒享受到。”

白小常巴不得三少有求，飛快取岀幾個白面饅頭和時令水果，交給項瞳一份，豐將惜弱一份。

他這麽乖巧，看得寇沛玲都忍不住了，喚過去問他叫什麽名字。

豐將惜弱也沒料到白小常會把東西都給自己，當下心裏暗喜：難道大家都知道了？（事實是全冥府皆知）

想著，又有些許羞澀。但念及秦玨可能餓著死撐，也就不管許多，拿了個蘋果咬了口，再遞往後面敲敲。

秦玨雙目不見，哪知道她的小九九，只管用手接著，慢慢品嘗。可惜了好蘋果，再甜也甜不過他心裏，差點落下不夠甜的差評。

白小常與寇沛玲談完，得了三少令牌一枚，喜滋滋的。也難為他嬌而不縱，尚記得跑到前邊，給了郝紫晴和黑小常一份。待回來，又說了許多奇聞趣事。

其中，有一件，尤其吸引秦玨興致。說是有鬼差兄弟在一次押魂中，半道聽得一聲牛吼。

“冥府有牛？如果是靈騎靈牛，大概也不能吼吧。”

“說不準，有兄弟說是他幻聽，也有兄弟說可能是龍吟。就算是龍，也很奇怪啊。”

“金與言，下次再見，記得問清地點啊。我與玉弟很感興趣。”

“少來，秦玨才沒有。安安生生不好嗎？假若真去，可別忘帶我。”

“小惜姐，你太慣著他了。咯咯，郝姐姐，你說是不是？”

一路歡語，這是黃泉路上多少年沒有過的事情。

後來，郝紫晴實在忍不住，停下，召金與言替她前去。五鬼聚到一塊，各以奇趣引勝，也讓秦玨大開了眼界。

不知不覺，一行鬼來到了搶魂坡。

《新府圖錄》記載，搶魂坡在黃泉路南，離冥城三百七十餘裏。坡長五十丈，寬一丈，呈四十九度上展。坡上平臺有一涼亭，亭後有形似蹲坐之犬的矮山，名喚坐狗嶺。

“那就是惡狗，張牙裂嘴，果然神似。”豐將惜弱講解道。

黃泉路漫漫，搶魂坡是許多鬼差必歇之地。秦玨心念的卻是曾經的“天雷三擊”和還陽草，便問：“可有判官在涼亭內？”

項瞳聞賢琴而知雅意，笑答：“我打過的錢判早不在此了，現在好像是一個姓利的。”

“一個姓錢，一個姓利，敢情一路貨色。”

“唉，”豐將惜弱有些無語，斥道，“你們倆能不能安生點，還沒見面就妄下定論，很閑嗎？”

郝紫晴卻是媚笑：“小玲，趕快穿戴好，我們易服上訪，希望能引岀妙事來。”

寇沛玲白了一眼：“好吧。不過我想，希望不大。鬼差都知曉了，利判官沒理由不知道。大師兄，小龍女，別先抱成見才好，見招拆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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