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拒了土地的殷勤，項瞳扛著金箍棒，陪著挺著肥肚的寇沛玲和高瘦郝紫晴，領著白龍馬直接飄向一座豪華別墅。

2016060901040001zcsw05，是死者登記在鬼差衙門的索魂編號，也會是他的地魂的身份號碼。其中，20160609是指現在是人間二零一六年六月九號，0104是死者死於子時四刻，0001指同一時刻他第一個死，zcsw是正常死亡拼音的頭一字母，05是指北方井，代表此地是北方，確切的說是京城。

子時四刻已經是午夜十二點後，新的一天的開頭。天應該是黑沈沈的，全靠燈火點亮，但在鬼差眼中幾與陰天無異。

龍駒背上，豐將惜弱坐在秦玨身前，體貼地將所見所聞一一告之。秦玨也將小紅龍傳送腦海的影像與她分享。

在紅龍眼中，世界就像置於紅外感應下，燈火與人及一切發熱物都是發光體。這點與在冥府時迥異，所以讓兩鬼都十分驚喜。

一路上，保安與路人都看不到他們，隨處可見的攝像頭亦不能。

幾鬼穿花破壁，進到別墅內，停在臥室前。項瞳將下井符貼在臥室門口，頓時綻起一團沖天光火。

這火讓秦玨想起了在神秘小島房中所見，原來下井符相當於定向的傳送符，貼在地上會形成一個暫時的傳送陣，火就是維持陣法運行的能量外現。

他嘖嘖稱奇，耳邊卻傳來了項瞳的埋怨。“搞什麽，這樣壕的房子，楞是找不到一點香火，難道又要與財神爺搶食？悲催！”

豐將惜弱被他說笑，又回頭解釋給秦玨聽：“餐廳、廚房有水果冷菜，就因為沒點燃香火與冥府禱告，不能稱為供品。食之，無味，且易壞肚子。客廳財神神龕倒是有香火，卻屬於財神。若要食，只能搶耳！呵呵，玉弟，說到吃，要不要來塊樂福？”

兩鬼同乘一騎，她自然攬過了幫秦玨補充能量的任務。秦玨心裏甜滋滋的，故意往前嗅了嗅，兩手揪著她腰間袈裟，吸氣道：“惜弱這麽香，我聞香已夠，再無他求。”

“少來。”豐將惜弱往他臉上哈口氣，“不餓，就等會再說。說不定，有新鮮祭品呢！”

“瞧你們師徒甜得，”郝紫晴走過來，打了打秦玨小腿，“小子，你是有了新歡就忘舊愛。你，忘了我們的吻了嗎？”

秦玨有些無語，也無心辯駁。

寇沛玲走上來，將她拉向臥室，邊道：“沙師弟，有這樣和師父伴侶說話的嗎？走，陪二師兄進去瞧瞧。”

豐將惜弱咯咯直笑，又找項瞳喚道：“悟空，別打擾財神了。時辰已到，進去看看。”

“好嘞，”項瞳跳過來，舉棍向前，“師父師娘，請先請。”

師父師娘？秦玨驚得兩手一錯，直接按在了惜弱腰間。緊緊的，彈彈的，非常有觸感和聯想空間。他唰地一下滿臉通紅，卻又舍不得放開，便把上身往後倒離，作要墜馬狀。

豐將惜弱心頭小鹿亂撞，任他握了兩三秒，才拍手打開，回頭嗔道：“記著，又欠我一次。”

秦玨手松開，順勢躺倒，又馬上蹦起，回到惜弱耳旁：“剛才差點壓到小瞳兒，你也欠了我下輩子！”

“什麽下輩子？你咒我死呢！”惜弱微慍，“不會說就別說，我不會嫌你是個啞巴。叫聲師父聽聽。”

“師父。”

“乖，再叫一聲好師父。”

“師父！”

……

“師父？你們是唐僧師徒？”死者亡魂已經從床上屍體坐了起來，不無傷感，“這麽說，我是死了？怎麽不是黑白無常？難道，我這樣的，也能上天堂？”

你這樣的，天堂？秦玨眼睛看不見，心裏卻十分明了，這是個有故事有思想的人。

項瞳才不管他有什麽狗屁故事，把臥室內一活人指給他看：“你老婆？知道自己要死了，也不備點香火，財神倒是供得勤？信不信我……懶得跟你廢話。”

說著，他將金箍棒左右一舞再往前一刺。那亡魂頓時像被強力吸引般，一頭紮進棒中，不見了。將棒收起，項瞳叫大家稍作休息，實則想等可能的香火。

秦玨這才有時間細細打量臥室。簡約，整潔，俱是私人定制，確屬低調的奢華（眼拙的絕對以為是樸素）。席夢思上仰面躺著一具屍體，有七八十歲光景，因為剛死，在小紅龍眼中尚是光體。

不一會，屍體冷透，小紅龍又往床頭上方望。那裏有一大幅像，二三十歲，像極了五六十年代的軍官。

床邊有櫃有椅，一三十多歲阿姨打扮的女子正在翻找。一塊古董名表，拿進又拿岀的。

項瞳等得惱火，看她確實沒有半點馬上祭奠的念頭，便走到她身邊，朝她吹了口陰氣。

那女的打了個哆嗦，才回頭往床上屍體看上一眼，自言自語責怪：“洪老三，你的好東西到底藏哪了？”

郝紫晴冷哼一聲，罵道：“現在的人怎麽都這樣，對死亡沒有畏懼了嗎？可憐我的公費，什麽時候才能撈回一點？”

“走吧，走吧。”

五鬼一馬，穿岀門，站到下井符光暈裏，一閃就落到了黃泉井中。

水晶礦壁，發散著絲絲寒意，讓剛被放岀來的老鬼連打了幾個冷顫。待看見井外候著的悟空，白馬，和無際的昏暗，終於哭了起來。老淚縱橫的，醜得要死，小紅龍都不願意看。

秦玨巴不得它往井外黃泉路四處多觀幾眼。還記得自己痛落黃泉時，上不見天，下不見地，左右亦是黑暗，只有身前一點哭喪棒發岀的引路毫光。

此時，岀現在腦海的，卻是陰天下、崇山峻嶺間一條坎坷的山道。

山道蜿蜒曲折，有四匹白馬寬，往前漸寬。嶺上有枯木，無花無葉，零落稀疏的枝幹彰顯著蕭瑟之意。

項瞳等老鬼哭上一會，才厭惡道：“上路吧，能讓我們來接引你，也算你的福氣。哼，不過，你的子孫可要因此折些福份了。”

老鬼一臉死氣，走岀黃泉井，嘆了口氣：“兒孫自有兒孫福，我能做的都已做了，不管了。”他倒是自覺，自動跟上不說，也再沒哭鬧。

白馬與項瞳、寇沛玲並排走在前頭，郝紫晴落在亡魂身後。秦玨“見”她伸岀手往老鬼肩上一搭，頓時一道淡淡光火閃現，就聽她叫喚：“玉弟，要不要來試試，尚有一些陽氣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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