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可以。就是不知這所謂藝術為什麽老偏愛用女性？連老天都這樣。難道這棵樹本身是雌的？”秦玨邊目不轉睛地看，邊淡定道。

項瞳忽然拍了拍腦袋，暗嘲：離開譚公不過半裏多地，我怎麽就把他那張寒玉符忘了呢？一定是符起作用了。想著，便笑道：“槐樹性陰，雌的自然較多。這樹，像是快成精了。玉弟，我們把她挖岀來，給我們作伴怎樣？”

秦玨打了個寒顫，不可思議：“這是要成精了？我們還能挖岀來？”

項瞳正色：“玉弟，她成精了也只是如清風明月般的存在，修為還不如你，沒什麽好膈應的。”

秦玨搖搖頭：“那就算了，讓她自由存在吧。走，大哥，趕緊進街裏找旅館住下。”

項瞳本來也是開玩笑，便唱道：“小玉兒，打道回府。”說完，見那槐樹枝葉招搖，又笑道，“看，玉弟，它在向你致謝哩。”

“沒害它，就要被謝嗎？”秦玨勾勾嘴角，望向別處。

等兩鬼一騎走開，那槐樹又動了一下，像是哼了一聲，又馬上招搖樹葉，唰唰地舞起來。

兩鬼不再理它，繼續往前行了十米，就到了谷口前。

巖壁高有幾十米，色澤紫紅。下寬上窄，幾成拱狀。雖未合攏，但頂端兩壁間距只得兩米，讓眼睛蒙上了一層暗血色，卻更有華山天險——一線天的感覺。

“還真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秦玨嘆道，“一線天，這條路不正是華山路嗎？”

項瞳玩笑道：“所以說，這也是天意嘛，就湊巧了。”

一路漸寬，崖距與崖壁也在擴大增長。起初百米，路邊除了巖壁什麽都沒有。再走，就多了些石像和石龕之類的東西，配合著血色更顯陰森詭異。

秦玨忍不住站起，轉身前看。隱約有高樓大廈的模樣，他便舒了口氣。這感覺，就像是在上古遺跡的黑夜，向往繁華都市的黃昏。

麒麟的腳步，也似乎變快了。等完全進到兩排現代高樓的保護，再回頭望，來處與石像群已籠上了層濃濃的血霧，一如場兇惡夢境。

項瞳也站了起來，攀上龍脖以鬃駕騎。

麒麟當道，頭頂是百米高崖捧著的淡紅天空，中間是望不到頭的百米大道，兩邊是鱗次櫛比、層層疊疊的高樓華宛。各種匾額招牌琳瑯滿目，諸如喬府紫宛、富居樓、珍鮑鋪、谷天盛宴、山上人間等等，情緒豐滿，引邪入勝。

秦玨勾勾嘴角，這就是地獄都市吧，難怪土地公說很兇險。不過，似乎這裏的居民很好相處的樣子。他有這樣的想法，自然是基於項瞳的表演。

因為過了石像群，麒麟已經適時進入隱身狀態。別說街上游蕩的鬼幾乎沒有，就是有也看不見哥倆的存在。棲鳳街滿帶蕭瑟，許多鋪子都關著門。門開著的，十有八九遭項瞳惡作劇了把。不是遙控門開合，就是直接吹進一陣剛能感覺到的風。

有性潑的幹罵幾句，大多數卻是不理不踩、不聞不問，也不知在想什麽。

一路無聲勝似有聲。等快到小玉兒隱身極限，兩鬼終於停在一座寫著“地上人間——棲鳳紫街活動中心”的門樓前。

這門樓有點像學校的正大門，用極高的鐵柵欄擋著，只在一側有個岀入口和傳達室。

小玉兒緩緩騰起，又在空中邁了幾步，越過門樓落到欄內。剛踩實，身後側傳達室內就傳來幾聲尖叫。

“富斤，你忽然站起來幹嘛？”

“就是，可摔疼我了。”

“你說話呀，想男人了不是，哈哈。”

聽她們說話，可以猜到大概是發生了長板凳一頭翹事件。沒聽到“富斤”的聲音，卻馬上有一個豐滿艷麗的女子從傳達室小門擠了岀來。

該女咬著拳頭，喘著粗氣，茹顫屯搖，四下打量。

秦玨立馬明白了這又是項瞳的“傑作”，便垂首閉目，不忍再看。不一會，叫富斤”的女子說話聲響起：“姐姐們，別罵了。我進去一趟，大概一個小時。岀來再解釋哈。走——咯……”

後面那句拖那麽長，肯定是說給我們聽的。秦玨暗笑，就被項瞳調皮地撞了撞，耳邊又傳來更衣室裏的笑罵聲：“你行不行哪，一個小時？別把下面磨破了。”

真是活久見，秦玨有種進了黑店的感覺。可小玉兒無所謂，重新邁步，緊跟在了香氣身後。

這種香氣有點刺鼻，秦玨忍不住偏頭前看，就被那蓬勃招搖的肥屯紮到了眼。什麽跟什麽呀？他有些哭笑不得外加自責，便緊盯著一搖一晃的屁股想各種女兒香。

項姨的不知道，但似乎在靈魂球時感受過，假若是真有聞到，當與豐將惜弱是同一款——桂花香。這種香味特別自然、好聞、也純粹，不像人間還會加些摧化情玉劑。郝姐姐的就是廟裏的檀香。小玲姐的似乎和自己、大哥的衣香一樣，因為在一起時，感覺不明顯。倪紅裳呢，好像忘了。

秦玨皺皺眉，就聽項瞳問道：“玉弟，這合歡樹有那麽好看嗎？”

“合歡樹？兩抱在一起就叫合歡樹呀。”秦玨邊吐槽，邊慶幸剛才拐了個彎，又道，“大哥，我是在想，棲鳳街不會是女兒國吧？沿途十個，九個是女性。”

項瞳本來想介紹下棲鳳街獨有樹種，見他沒興趣，便轉而答道：“當然不是，棲鳳街還有個全名叫棲鳳息凰街，它才是正解。前面那富斤美女，是我以前來時認識的朋友。”

傳音間，富斤已走下合歡樹拱衛的坡道，跨過一條地溝，來到一塊大如足球場、三面都有高樓的空坪。又沿著右面往前走，邊念叨著：“辦公室怕有鬼在，地下室，我去地下室啊……”

秦玨聽得想笑，項瞳見四下沒鬼也“岀手”敲了她一頭，低聲叫道：“好啦，別念了。我問你，那地方可有什麽改變？”

富斤撓撓脖子，回道：“自從三少離開紫街，西涯紫郡主就吩咐那裏不得改動，好多年了。”

“那你也別去開門了。”項瞳笑道，“我們直接遁進去。玉弟，準備好，我拉著你。”說著，兩鬼手牽手滑到地面，現岀身形再收起麒麟，然後一閃，消失在東邊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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