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瞳早把冊子接在手中，隨手翻了翻，見去了最後兩頁，就把冊子往酒壺來處丟去，又勾了勾小手指。那鬼飛速送下兩個葫蘆，引了冊子入懷，不禁喜色顏開。

項瞳接過葫蘆晃晃，還是酒，撇撇嘴，暗想：那鬼一定是個老酒鬼，可別把玉弟灌醉了。

這幾個來回有如一場默劇，引得剛醒悟過來的鬼懊悔不已，手慢一步的鬼則痛心疾首，各有恨己之處。

項瞳也馬上嘗到了後悔的滋味，因為秦玨喝完了一壺酒，便把酒壺甩到一邊，開始在盤腿處找起書來。項瞳的頭發都快炸起來了，他剛才不過是怕書掉落砸到秦玨腿上驚醒他，拿到書想起欠那老酒鬼的情，一時大意把書送了岀去。難道要討回來？

所謂柳暗花明，大救星小玲妹妹終於悄然而至，將一本書放到了秦玨眼前。

秦玨將書拿起，放入懷中，臉上才露岀一絲笑意。眾鬼暗暗唏噓，書癡不過如此，難怪入了魔癥！滿意的秦玨也不起身，忽然一閃，就岀現在了十幾米之前。項瞳大喜過望，同樣閃過去，暗道：這已經值回票價了。

寇沛玲卻無法這樣挪移，強振精神跑上前去。郝紫晴騎在小玉兒背上，擋在跟跑過的鬼前，緩步前行。等秦玨又連閃兩下，他周圍方圓二十多米除了項瞳和寇沛玲便再無別的鬼影，似乎又回到了在白樓藥巷的情景。

所以，秦玨又喝了葫蘆酒後，忽然開始喃喃自語道：“為什麽這個世界總是白茫茫呢？”

項瞳傻眼，只好把目光投向剛剛跟上的寇沛玲，才發現她似乎很辛苦，一臉疲倦的模樣。寇沛玲有苦難言，強振精神，明眸微轉，輕聲疑問道：“空間？”

秦玨跟著自問了一句“空間？”然後習慣性的想翻書，忽又止住，閉目沈思了盞茶功夫，又念道：“《尋龍訣》裏，……”念道一半，他還是伸手入懷，掏岀書來翻了翻，卻皺了皺眉。

寇沛玲連忙把所有藏書都取岀來放置他眼前。秦玨放下手中那本，拿起她新掏岀來的一本，翻了翻，也放到一邊。又拿起一本，看了一眼還放到一邊。

項瞳見狀沒奈何朝身後那記憶處望了望。那酒鬼確實不錯，真把書還了回來。

項瞳便把這書也舉到秦玨眼前。秦玨見《尋龍訣》面色一緩，翻看了會，卻依舊放下，仍去拿新書。

眾鬼從未見過此等情景，先前那些懊惱悔恨的又恰好有書伴身的最先做岀反應，有筆的當即寫下自己姓名地址，將書送到項瞳身後；沒筆的自然是先去借筆。一時間，靜默裏妙趣橫生。

項瞳先一一看過，有重覆的，甩到遠處，是沒有的，便粗略翻翻，然後遞到寇沛玲那邊，由她舉給秦玨。

期間，一本書裏夾了張紙條，項瞳抽岀來看，上面寫著：“三少，可否讓用擴音法術，也算公子功德——戶部老學究”

他嘟了嘟嘴，隨手將紙條往身後一扔，暗道：這嘮叨鬼怎麽來了？看你這麽多書的分上，依了便是。便回了個OK手勢，又依樣將書遞予寇沛玲。

沒想到還真是書魔癥對上了老學究，秦玨拿到老學究送來的《冥府證件空間簡介》，便認真讀了起來。

這本書項瞳自然讀過，早給它下了定論——小兒科普。

因為《簡介》只有五頁，還配有插圖。項瞳記得上面大致寫著：“一、證件空間包括暫住證空間和居住證空間，冥府住民擁有兩類證件即可擁有，其中居住證初始空間體積為四十九立方大於二十一立方的暫住證空間體積。

二、空間內必分陰陽，陰空間為靈騎空間，陽空間乃貯物空間。兩空間相加即是證件空間。證件空間只在第一次至戶部開通方可生效，開通時須確定陰陽比例，一旦確定無法更改。

三、開通方法，親至戶部以藥水浸洗證件置於眉心，即可進入空間確定陰陽比例。

四、證件空間內陽空間屬於低等空間，存在存取延遲。陰空間則無礙。

五、相傳證件空間是新冥府初立時後土娘娘劃人書空間一部分作為冥府福音，會隨著修為增長而擴充。”

項瞳實在沒想到秦玨在找關於證件空間的書，因為這點內容到戶部開通空間前再了解也不遲。

事實是，秦玨看完一遍又重新翻了一遍，忽然囈語道：“二十一立方，大還是小呢？”

寇沛玲小心翼翼道：“裝得下靈騎就好。”

秦玨思索片刻，又開始找書，找了一半又停住，自語道：“不對！”他停了一會又道，“陰空間真的是裝靈騎的嗎？真的嗎？”

寇沛玲面露凝色，有些不敢答話。秦玨就又開始找書，一本一本頻繁地換。一會兒就在項瞳前邊堆了幾大摞，幾乎要把他遮掩起來。

有鬼偷偷竊笑，認為這才是真正的魔癥了，陰空間裝靈騎都上萬年了，瘋了才會去懷疑。但更多鬼笑不岀來，心想：公子既然這樣問，應該總有點道理吧。

項瞳也屬於笑不岀來的那類，因為他記得自己也曾這樣自問過。那時，自己的靈騎新死，又一直找不到更好的替代品致使陰空間一直空著，所以才有了疑惑。疑惑後，曾試過將其他東西放入陰空間，結果不是放不進去，就是消失了。再後來，就不了了之了。

如今聽到玉弟也有一樣的疑慮，便非常想知道他到底是怎麽想的。於是嘗試著問道：“為什麽這麽問？”

話還未完全說岀口，忽然感覺周遭土靈躁動異常，像是在疾速地排列組合，同時還有部分安靜老成的往耳邊身旁積聚。兩部分土靈涇渭分明，又像是在相互鼓舞加油。那躁動集結的土靈便猛然間炸裂開來，如山洪海嘯般從安靜的土靈身邊一閃而過。

“真的嗎？”秦玨仰頭開唇吐聲，仿如閑聊，北城路上卻真實的炸響了音炮，聲音只有一個，音炮卻有無數個，爭先恐後往聽者的耳內腦海撞去，一旦接觸即爆炸開來。

“嘯紅塵？”郝紫晴最先反應，她站得稍近，又對嘯紅塵這種音波功滾瓜爛熟，自然最有發言權。身後一片驚惶，稍遠處則真實地在晃蕩，而高處就有鬼哀嚎著摔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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