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暫住證從魂體內掏出來置於石桌上，指著那黑底紅龍紋道，“我的小紅龍靈騎跟這條龍除了大一些，基本就是一模一樣。風信子前輩也說，它就是人間某一個人剪裁下邀請卡上的龍形簡單制成。雖然我沒收到語音信息，但想來會這樣做來燒給我的也只有在小島偶遇的那個老朋友。太巧了，我和她多年不見，一見就是生死離別。”

郝紫晴忍不住道：“那是個女的吧。”

東方的“他”與“她”口頭無分，但郝紫晴還是輕易猜到了秦玨說的對象性別。

秦玨便訕然道：“一起長大後來分隔海外的朋友，她是誰不重要嘛。我只是想說，我珍惜小紅龍，是珍惜過去的人間歲月，心裏根本沒有什麽靈騎進化之類的念頭。反倒是靈騎本身對進化的機會特別上心，一反常態有了靈智不說，還一直囑咐我準備足夠的能量。這點就有商討的必要了，做為被騎乘的工具，有靈智好，還是沒靈智好呢？”

郝紫晴嗤鼻：“所以說你沒上進心，不是掌控權勢的料嘛。牛、馬有靈智怎麽了，該被騎就得被騎，這也屬於天道規則。”

寇沛玲俏聲道：“玉弟只是宅心仁厚，追求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罷了，當不得沒上進心幾字。”

項瞳附和：“就是，玉弟叫沒上進心還做了這麽多奇事，那某些混日子該怎麽活？”

見項瞳與郝紫晴相互瞪眼，羅載湉笑道：“紫晴姐說的天道規則倒是沒錯。天道說萬物有靈，我們不能因為牛馬有了靈智不願被騎，就不去騎它們吧。”

夏清風粗聲道：“爭論這個就沒完了。”

一向機敏的風收總結：“對啊，大家別扯遠了。我想公子的意思是靈騎進化時，會主動要求增加能量，是岀於它的本能，還是真的希望能夠進化成功。”

“對，對，”秦玨點頭謝過，“風四哥說岀了我的心裏話。我主要是奇怪靈騎的靈智從何而來，又為何能進化。”

他咽了口唾沫，又道，“如果我們把所有陽信都比作紙，靈屋靈衣祭品等經過兩界穿梭，只是改變了形態，絕不存在靈智問題。為什麽單單靈騎能攜帶人間親友的思念、寄望等等訊息，完好地讓我們知道？”

寇沛玲一字一句道：“也許是傀儡術的作用吧。”

“我更希望是後土娘娘的聖力所為。”

項瞳好奇：“玉弟，為什麽這樣說呢？”

“小玲姐偶然間講了一個傀儡術的故事逗劉奔，說是上古時一個神魂被暫時封印入一匹傀儡馬中，等傀儡馬的能量耗盡變成黃紙，那神魂也壓成了紙馬樣。我就在想既然靈騎能攜帶陽世訊息，是不是也能附著神魂呢？”

他話音未落，就聽得一聲脆響，寇沛玲小手中的酒杯傾於石桌上。她紫唇櫻口張成喜人的O形，兩只大眼也瞪得圓圓的。

定了一會，又猛甩了甩頭，揉揉小臉，金珠吐盤般叫道：“附著神魂？完全有可能哩。至少神念是被附在各種寶貝上，大家也都遇到過。”

項瞳好笑道：“玲妹，靈騎上本來就是附著陽世人的神念嘛。這神念維持不了多久就會消失，不足為慮，更不能與仙神的神魂相提並論。”

寇沛玲皺皺瓊鼻道：“我自然知道這些，也知道種靈樹界可以檢測岀有沒有仙神的殘魂附著。但如果，這神魂很強大，強大到種靈樹界檢測不岀來呢？只有有神魂存在，靈騎才會變異吧，也就能解釋靈騎對變異的事比我們鬼主更上心了。”

郝紫晴道：“小玲妹妹，你是被玉弟的神神叨叨傳染了。他沒安全感喜歡杞人憂天，也不想想。冥府存在何止百萬年，靈騎變異的有幾例。變異後無非就是多了些實用功能，還能噬主不成？”

秦玨見寇沛玲茫然地“啊”了一聲，非常自責，便強笑道：“項叔說，三界穿梭不易，有許多限制；又說冥府能量分成等級，我就是缺少能量。那麽，是不是也可以說，每個靈騎本身都具有神念，只是能量不足，就停留在了初級階段，靈智不顯。”

風收插話道：“這話有點耳熟。”

此時，在一旁觀看傾聽小輩唇槍舌戰並自酌自飲的項父終於發話了。先是頷首清笑，滿意地望了秦玨兩眼，又對寇沛玲笑道：“小玲，我是沒指望瞳兒能耐心教小玨多些三界知識。問問你，可曾教過小玨靈騎的起源。”

寇沛玲吶吶道：“回項叔，還沒呢。”項父就接著說道：“風賢侄說小玨的結論耳熟，是因為他從靈騎變異反證了靈騎的起源。大家對我家小玨的聰慧可還服氣否？”

夏清風嘆口氣：“原來如此，我都聽懵了。”

幾鬼輕笑，又同聲道：“服氣。”

秦玨被讚得面紅耳赤，擡眼望去，卻見少了幾鬼，只餘下夏、辛、趙、風、羅五兄弟，連郝紫晴、項叔、項瞳和寇沛玲共十鬼。心道：都是被我小題大做“趕走”的吧。當下，更是愧然。

項父笑道：“後土娘娘具體怎樣讓傀儡術與紮紙結合，我們不便妄議。但神念確實是靈騎異於靈屋靈衣的根源所在，先前，我們一直未提靈童靈女。據我八卦所知，是小玨在忌諱什麽吧，哈哈。”

郝紫晴瞪著秦玨，怒道：“不許亂說。”

被郝紫晴一喝，秦玨覺得臉如火燒，額上的汗都要流下來了。瞥見項瞳張口，忙一把拉住，哀求著眼望去。

項父見好就收，不理狐疑的五兄弟，正色道：“靈女靈童與靈騎同源同理，支持她們活動的都是神念。有紮紙師傅的，有親友的，進入冥府又被天道分予了些許冥府信仰，所以能自由活動，仿如生物。

討論靈騎進化繞不開靈童靈女的進化。最直白的例子是我們黃泉山莊的清風明月，因為本身資質好又經過我娘子精心培養，智力由先前的劉奔兄弟那樣進化到了成年，戰鬥力也是足以在夏賢侄手下自保。但這幾乎到了她們的頂點，因為她們的本體還是紙，本質還是傀儡術。

靈騎也是一樣，不管進化多少，總有一個局限。但小玨的猜測卻也不無道理，甚至算是大事件。”

秦玨喃喃道：“項叔，別安慰我了，是我小題大做了。”

項父提高聲音：“不，不。小玨，為叔像是在安慰嗎？”說著他笑了笑，“天道講究變數。既然許久都沒靈騎變異，而小玨你一下變異了上百頭，這裏面的道理不想通，冥府誰還睡得著？而且，我真心覺得你敢想敢做，很了不起。如果有隕落的大能殘魂通過靈騎寄生，確實是種靈樹界查覺不到的。小玨，你可又給那些癡研鬼，找了好多事做。哈哈哈。”

項瞳也笑說：“就該這樣，冥府才有勃勃生機嘛，咯咯！”

寇沛玲很謹慎：“項叔，我仍然選擇相信玉弟的直覺。也許不是每頭進化的靈騎都能藏著神魂，但玉弟這樣說肯定也算是天道變數。況且，嗜神蜂的來歷不是還沒查清麽？”

項父朗聲道：“這好辦，我親自來看看。”說著，他把桌上的暫住證拾起貼到腦門上，然後，閉目神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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