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紅漸漸拔高，省去擾民之鬧，速度卻不肯提得太快。

為與劉奔解悶除乏，項瞳與小玲常會攀至鳳趾上與他嘻笑一陣，偶爾還會跳至鳳喙抱住或由它甩起再叼接。

劉奔看得興起，雙手一松，竟然掉了下去。得虧郝紫晴看他們玩得瘋，早有預料，一條白帶飛岀將之綁起懸住。再拉到鳳爪處，令小紅狠抓一把。聽得劉奔喊痛，她才稍微解氣，回頭繼續抱住秦玨。

有高空恐懼癥的秦玨，自然是不可能加入項瞳和小玲的游戲。被郝紫晴環抱，心底柔軟，魂體卻僵硬得難受，兩只耳朵少有不紅的時候。直至強定下心來感受自身或她的魂力，才慢慢有了絲得道尊者的恬適淡然。

待小玉兒隱形CD冷卻，項瞳便領著小玲和劉奔落到地面，化為一匹沒有異味的鬼面馬，慢慢逛起了集市。他自也不會以本來面目示眾，而是把小玲扛坐於脖間，外面罩上玉弟的白鬥篷，妝成一古怪鬼。

古怪鬼坐於古怪鬼馬上，再陪以一個古怪的壯漢，整一古怪組合，倒也鬧岀不少趣事和笑話。

岀了集市，古怪壯漢坐到鬼馬背上，往西直去。而懸在空中的鸞鳥也開始在天空呼應，一路向西。

鸞背上只餘兩鬼，郝紫晴便繞著秦玨倒坐到他的面前。兩鬼獨處，秦玨不願冷落了大美女，便把課業放到一旁，主動與她探討起風信子前輩的小冊子來。

自然是郝紫晴說得較多，一雙媚眼俏生生，看得秦玨心裏發慌。面上卻只能保持著微笑，偶爾還眨巴下金眼。

郝紫晴又氣又笑，罵他把自己當成了練功的靶子。秦玨便故意擠眉弄眼，或偶爾幽上一默，或偶爾油上一嘴，處得倒很融洽。

又往前飛了兩百多裏，小紅開始緩緩下落，隨著地面鬼馬，偏離百米恒山大路轉入一條半寬綠蔭道。

說是綠蔭道，不過是這條路兩旁各有一列清翠的綠樹，路面顏色也是不同於尋常灰青石面的墨綠色。秦玨見綠心喜，近了細看才知那綠樹只長著光禿禿的翠綠枝杈，卻是沒有一片葉子。

郝紫晴看他臉色變幻，甚覺可愛，也不打趣他，著小紅落在一橫枝細椏織成的像被圓底鍋壓坐過般的簡陋樹巢中，然後牽著他跳到地面，往裏行進。

路面沒有想像中的濕滑，因為上面的墨綠色只是幹塗的一層顏色，並不是什麽苔類蘚類植被。綠樹每二十米一株，形如綁在一起的竹掃帚，擎天欲掃足有十多米高。冠頂最闊亦有十米，萬千垂條揉枝錯綜覆雜，或合成凸起或凹成坑洞。

郝紫晴媚眼頻頻，指著那些奇怪樹枝，笑道：“玉弟，你可別小瞧了那些地方，說不定就藏著鬼卒呢。還有剛才那樣的樹頂，也是專門為飛禽降落準備的。

冥城有個規矩，綠蔭道是火車專用通道，往來的多是軍方鬼神，旦有到訪者皆不能將靈騎收於空間內，而是讓它們停落綠蔭道兩旁，以示敬意與善意。倒是委屈小紅了，這些奈樹腥臭得緊，除了鐵狗大概也沒誰會喜歡了。”

聽郝紫晴這麽解釋，秦玨不禁想起人間道教聖地武當山下的解劍石來，便問道：“那我的小紅龍怎麽算？”

郝紫晴咯咯嬌笑道：“冥府是防君子不防小人哩。自己覺著沒有違反規定就可以了，一般也不會有誰來問。”

秦玨翻個白眼，趁機甩掉她的香荑，往前緊趕。

一路錯落有致的高樓低院，圍護在青石院墻中。少有開向綠蔭道的門，也沒看到其他路鬼或靈騎，宛如走在元首駕臨前嚴密封閉的僻靜後街。前面的鬼馬緩步慢捯，項瞳和寇沛玲已經將鬥篷解下，並排橫坐，朝秦玨揮手。而劉奔則落至馬下，走幾大步又停下來等，邊好奇地四下張望。等秦玨與郝紫晴摸到馬尾，離恒山路已經有幾百米遠。

五鬼匯合，又前進一百多米，就看到了一座剛好卡在兩株奈樹間的青石建築。圍院青瓦青墻，高有四米，兩邊各展七米，與相鄰建築都隔了條十米小巷。小巷中倚墻停了一溜火車，三狗的、五狗的都有。

劉奔一下子被酷酷的蒙眼籠嘴鐵狗吸引住了，蹦跳著就要前去逗弄。寇沛玲一聲清喝將其喚住，帶往中間門樓。劉奔一臉委屈，扁著嘴跟了兩步，轉頭又盯上了門樓前的猩紅鐵狗石像。項瞳小手一揮，任他歡實地爬上那與鮮活鐵狗一般大小的石像。一時，癡笑低喝對呲牙咧嘴，倒也相映成趣。

栩栩如生的鐵狗石像每側各有一尊，猩紅如血，與綠樹青墻一齊將中間的白色門樓襯得格外顯眼。門樓寬六米，高有七米，石階石柱石廊俱塗成漢白玉色，大門也是白色，只在正中五米高處嵌套一方墨色石匾，匾上用白筆勾勒著“白樓藥巷”四個瘦隸。

白樓門上幾個瘦隸讓秦玨有些詫異，便問道：“大哥，小玲姐，這名字好怪。白樓尚可理解，這藥巷二字，可有什麽淵源？”

項瞳和寇沛玲相視一笑，還未回話，就聽郝紫晴搶先道：“玉弟，你怎麽不問問我呢？我也是知道的。”說著，還橫了秦玨一眼。秦玨只好轉身道：“晴姐姐，請你解惑。”

郝紫晴媚笑一聲道：“好的，玉弟。白樓藥巷，白樓自然是白色門樓，藥巷也可作藥館之解。至於為什麽用巷？真不是姐姐賣關子，我們進去一看馬上就能明白了。”

秦玨暗道果然，卻不想項瞳和小玲亦是微笑不語，便沈下心走上石階叩去叩門。石階只有四級，米高，正中一道細小縫隙將石階分成兩半。縫隙往大門延伸進三米，直指大門中縫。門有獸環，叩之梆梆作響。

不一會，一個渾厚的聲音從裏面傳來：“門外可是秦公子？請退到臺階外，與三少稍候片刻。”

秦玨依言回到鬼馬旁邊，心裏卻有些惱怒，暗想：也不知什麽來路，知道大哥三少來了都不開門迎接？

項瞳坐在鬼馬背上，居高臨下撫了撫秦玨的長發，笑道：“玉弟，我也是很不喜歡來這些地方。賊規矩老多，還愛講些無用排場。”

寇沛玲道：“看來，我們是來早了。夏大哥不在，羅五弟才這麽循規蹈矩。”

郝紫晴冷哼一聲：“哼，豬尾巴就是事多。呆會，看姐姐收拾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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