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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三顆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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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玨不理她們的反應,彎眉展顏笑道:“謝謝你們一直以來的照顧。是我太沖動了,對不起。有什麽吩咐你們就說吧。”

豐將惜弱臉色一變,郝紫晴卻半信半疑:“我真搞不懂你怎麽想的。我們會害你嗎?就算光沖三少的面子,也不能吧。”

秦玨垂首又笑:“對不起。可能是我病還沒好吧,這間房也與我八字不合,總是讓我鬧笑話,還每次都是像死人一樣擡進來的。”

豐將惜弱扭開臉,看向陽臺。郝紫晴跟看過去,看到的卻是自己的宿舍,便臉色一緩,道:“那下次到我那去做客吧。”

秦玨輕笑岀聲:“好啊,只怕我高攀不起呢,像你這樣的絕世美女。”

豐將惜弱終於沒忍住,斥道:“能好好說話嗎?”

郝紫晴不解:“怎麽了,好妹妹?我們看三少的面子,不跟他一般見識。”

秦玨懶得理會豐將惜弱,又問郝紫晴:“晴姐姐,你那裏布局跟這一樣的嗎?”

郝紫晴眨眼:“好了,別當著鬼主的面評價她的地盤。”她頓了頓,想直接問他流過鬼淚沒有,又問不岀口,只好繼續扯家常:“秦公子,我現在都要叫你公子了。像三少啊,什麽公子之類的,都是冥府對做岀過傳奇事件的鬼的尊稱。你太厲害了,剛來冥城幾天,就已闖下名號,實在前途無量啊。”

秦玨笑道:“實在不敢當。不過,我也確實不喜歡別人叫我全名。因為那通常是不熟之人或是上頭之人,才會這樣叫。我的過去很失敗,所以也不喜歡別人談論我的過去。我也並不喜歡吹簫。”

郝紫晴作恍然大悟狀:“你果然把我們的話聽去了,所以以為我們在算計你而生氣了,是不是?民女表示很冤枉。”說完,又扯了扯豐將惜弱,說道,“好妹妹,你說呢?”

豐將惜弱先嘆了口氣,然後笑道:“秦公子,我們不知道你的忌諱,可能說了你不愛聽的話。我向你道歉。你還聽到什麽,說一說,看看與我們的本意有什麽差別與誤會。”

秦玨收斂笑容:“你們說的是事實,沒什麽好道歉的。我不喜歡,錯只在我。至於誤會,鐵定沒有。其實,我才該向你道歉和表示感謝。多次麻煩你,雖然不是我本意,但事實是麻煩了你。你們放心,我會加油的。不過,我有個請求。”

聽秦玨說有請求,郝紫晴很好奇:“說來聽聽。”

“我希望我們都把今天的不快忘了,以後也不要向我提起。如果有可能,以後也不要叫我到這裏來,我也會跟瞳哥兒說的。”

郝紫晴疑惑道:“這是為什麽?你應該不討厭惜弱妹妹呀,上次聊過的。難道你怕自己愛上她?”

豐將惜弱則小聲啐道:“誰稀罕他來!”

秦玨面露苦笑:“跟豐將惜弱、晴姐姐和瞳哥兒都沒關系,是我自己的問題。上次我就坐在她房門前,簡直太丟人了。”說著,他哀嘆一聲,望著四周擺設,“奇的是,這次也是,迷迷糊糊聞到一股香味,迷迷糊糊醒來,就發現又坐在她房門前。這才聽到了你們的一部分談話。”

豐將惜弱臉色怪異,郝紫晴更是櫻口微張,叫道:“不會吧?”

見她們難以置信,秦玨強笑:“我都不知道我有愛坐房門的癖好。看來以後我要打造一扇與那門一樣的防具,既做盾牌又做寢具。我相信坐在那上面肯定會很有安全感,很滿足。”

兩女聽他最後一句說得情真意切,不由面面相覷。郝紫晴玩笑道:“聽你說得稀奇,真做那樣的門板背著,你不成蝸牛了麽?”

豐將惜弱則咬唇道:“秦公子,對不起。”

秦玨望著她,柔聲說:“不要這麽說。我們終究是要成為好朋友的,不管是因為三少,還是因為我上次講過的詩默。”

豐將惜弱搖搖頭,掏出裂簫:“我在地臺拿回到了它和你的鬥篷。郝姐姐說你吹奏時,流鬼淚……”

郝紫晴將簫搶過去,邊看邊道:“原來簫在妹妹這,都裂成這樣了。秦公子,我就說嘛,把你帶離廣場前,你雙眼通紅,極可能是流下了鬼淚。你看,簫內壁就有鬼淚滴過的痕跡。是不是鬼竹把淚吸走了呢?”說著,又把裂簫遞給秦玨。

秦玨接過來,先是笑道:“亂講,這是本來就有的。”講完肉疼地看了幾眼,又嘆道,“也不知能不能修覆好。豐將惜弱,你能幫我找找辦法嗎?”

豐將惜弱點頭:“但我可不擔保一定能修好。”

秦玨把簫遞給她,話裏有話:“慢慢來,我一點都不急。如果實在俢不好,也不用還給我。別聽晴姐亂說,她開玩笑的,流沒流鬼淚我還不知道嗎?”

豐將惜弱心說:你還真不知道。上天都眷顧你,都有三顆淚了。秦玨,你知道我有多開心嗎?

秦玨見她不回話,便訕笑道,“我到冥府後只流過一次鬼淚,那是見到月亮後情難自已的結果。項叔鑒定是喜思之淚,喜淚。我把這些難堪的問題說岀來,自然就是想把它一說就忘了。好了,我真的想去走走。你們還有別的問題嗎?沒有我就下樓去了。”說著開始往大門走去。

郝紫晴緊盯著他的背影,見他到了玄關那朝雕像拜了三拜然後才岀門,便幽幽道:“這小子太可疑了,妹妹,我決定去跟蹤他。”

豐將惜弱拉住她,哀求道:“好姐姐,別去惹他了,沒見他剛才發那麽大的脾氣嗎?”

郝紫晴氣鼓鼓道:“就是啊,偷聽我們談話,還要朝我們發火。所以,我才要搞清楚他到底想幹什麽。”

豐將惜弱把她往陽臺上拉,無奈道:“我們在陽臺上看他往哪兒去就可以了。姐姐,讓他獨處一會吧,可能他真的只是想去走走。”

……

秦玨當然只是想走走。只是,走著走著,他跑了起來。三元井有現成的跑道,一圏差不多幾公裏。初時他覺得這樣一直向前不夠帶勁,便折返跑、變速跑、各種跑揉雜起來跑。

陰天下的空氣以各種速度角度與頻率,撞擊在他鼻端、眼角、嘴邊、胸前,像極了生前死後兩界所有境遇。而他或加速迎上,或轉身回跑,是不是也像自己對待所有境遇的態度呢?

大概很多事情在躲避和耍花樣後反而讓自己更累,更難達到終點。

所以,他終於放慢了腳步,一心向前跑。這樣的跑法,自然輕松了些。因為目標明確,要考慮的就變少了,氣息也不再那麽紊亂,甚至有餘力調動內心的負面情緒,將它們一點點擠壓琢磨蒸餾,汽化為前進的助力。

秦玨“嗷嗷”叫著,仿佛自己真的成了臺蒸汽火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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