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無恥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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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將惜弱的心情可以說是糟糕透了。自從知道他出事就茶飯不思,連回自個公寓都是觸景生情、好生難熬,更別提在義司心不在焉了。也實在沒想到,偶爾心血來潮提早上班,會遇到這麽多的糟心事。

也許待在房裏時,那一陣陣的鬧心就是不順心的征兆。可當時自己根本沒往這方面想,反而以為是吉兆,興沖沖早早步行岀發。

現在想來,還真是後悔。

先是路上遇到一個臭老鬼,被鬼差拖著打著,仍指著自己莫名其妙亂罵不休,語句穢不堪言;接著又碰上這個大庭廣眾下躺坐在義司中央前臺的新鬼,任自己叫了許多遍才幽然醒來,醒來就甩著醜臉盯著自己看。

都是不要臉的無恥之徒,怎麽冥府也有這樣的鬼呢?也沒誰來管管,晴姐姐呢?

這似乎是註定要讓豐將惜弱失望的一天。郝紫晴不在崗位,也沒有其他鬼來管這檔事,而那個色鬼既然又睡了過去。

“啊……”

豐將惜弱長叫一聲,發狂地踢了他幾腳,沖上二樓要去辦公區找鬼來主持公道。但是,剛到中間平臺,她忽然又停住了。因為一個個念頭不可遏制地從腦海中蹦出來,怎麽甩也甩不掉。

看衣服像是神秘小島的,他到底是誰,和他有沒有關系呢?

晴姐姐值班,誰敢躺在這裏?

不是被晴姐打的吧?看臉上的腫脹,分明是受傷的表現。他暈沈嗜睡,不會是傷得太重吧?

這樣想,她的心裏便一軟,覺得自己首要的不是去告狀,而是應該先看看那鬼的傷勢和受傷原由再做判斷。

豐將惜弱重新走下樓,因為想著觀察,所以不覺間腳步都放緩了,好像做賊偷窺一樣。

恰巧此時,義司大門處開始不斷地有制服鬼走進來。交班的時間快到了。

為省去麻煩和避嫌,她只好走進一樓走廊,佯裝往裏慢挪,邊回眸偷瞄。

悲催的秦玨又被女鬼踢醒了。

他眨了眨眼,左右瞅了瞅,突然翻起武道褲口袋來。因為怎麽踢又不痛,他也就能想其他事情。有一瞬間腦中飄過那條紅龍靈騎,記得是放在褲袋裏,還曾擔心咬到******。不知道有沒有事?

於是,他裏裏外外翻了幾遍。結果,******還在,它卻不見了。

去哪了呢?不會是被郝紫晴毆打的時候踩扁了吧?

他很著急,所以找得更是魯莽。

如果沒有外鬼在,如果外鬼了解他並知道他的急迫,就應該不會發生什麽誤會。可惜,他是一個新鬼,又是一個醜鬼,無端端地就多了個猥瑣的第一印象;加上他又在大腿根部附近翻來覆去又翻來覆去的,任何經過的鬼神都不會對他有好感。有幾個不怕事的火爆美女,更是對他劈頭蓋臉恨恨地狂鄙啐罵,就差沒動手了。

在走廊徜徉的豐將惜弱看得幾乎吐血,忍無可忍地回身沖過去,指著他的後背,抖顫著聲音罵道:“你,你,你怎麽不去死!”

不曾想,秦玨也是憋了一肚子火。先前打不過一個女的,忍了;痛得累了困了,自找的;靈騎丟了心裏著急,沒處宣洩。這些都不說,可到底自己怎麽了她們,要被她們罵色狼色鬼醜八怪?如果是帥哥、財主、首相,她們是不是就會主動送上去讓他們“色”呢?

他恨不得拍桌子罵娘,卻也知道自己有點偏激。所以最後還是忍了下來,只頭也不回仰天嘆息道:

“如果欣鮮花、欣賞秀麗山河以陶冶情操,在你們這些心思不純、唯利是圖的眼中都是冒犯褻瀆的話。那麽,只有瞎子、聾子、啞巴才是你們認為的正直的。

而天下最大的褻瀆就是老天自己,因為它創造了那些不完美的物種與殘缺的生命,卻沒法讓他們得到公平公正的待遇。最該罵的不應該是老天和自以為優越的種族麽?”

“說得好!”項瞳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秦玨驚訝地轉過身去。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清純秀美的臉,不由怔了怔:“小妞,怎麽又是你?”說完,不等她反應,又竄到項瞳身邊叫道:“瞳哥兒,不好了,我的靈騎不見了,明明記得放在褲兜裏的。不會是被郝紫晴姐姐打死了,消失不見了吧?”

“被我打死了?靈騎還放褲兜裏?臭小子,你是不是神經錯亂、主動討打啊?”

郝紫晴跟在項瞳身邊,聽秦玨說得怪異又扯上自己,便兇巴巴威脅了幾句。扭頭卻又換上了另一副面孔,溫柔地對豐將惜弱說道:“這個先放一邊,來,我來介紹一下,小……”

“什麽叫放一邊?我沒心情。”秦玨沒好氣地悶聲打斷她。

豐將惜弱也是狠狠回了句“沒心情”後,與醜鬼互瞪了一眼,便拂袖沖上了樓梯。

為什麽要急急地走?豐將惜弱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清楚內心不想待在那兒。等拐了個彎看不到他們,她才慢慢拾步上樓。

依稀聽得晴姐在下面叫罵“別找了,你不知道你這個動作很猥瑣嗎?”,然後是那醜鬼驚訝無語的怪叫。

聽到這些,她不由輕輕笑了起來。又回想起那個醜鬼說的那段褻瀆老天的話,她以前似乎聽誰說過。似乎也有點道理的樣子,上樓找可人姐姐問問。

豐將惜弱上樓,項瞳和秦玨也要上樓。

由於靈騎太小太過脆弱導致輕易死亡的事,以前也聽說過。不過,這裏的死亡不是徹底消失,而是變成可以書寫的黃紙片。

項瞳推測,秦玨的靈騎應該也是化成黃紙片,然後滑岀口袋掉地上了。於是,安慰他說馬上去領新的靈騎並隨他挑。

秦玨心裏不是滋味,卻不願掃瞳哥兒的興,答應去看看,選不選新的看了再說。

郝紫晴沒有跟來,只在樓下興災樂禍地笑道:“完了,你們完了。剛得罪我們的小公主,馬上又主動送上門去,悲劇啊。姐姐在樓下為你們默哀了。”

“去,去。”項瞳怒瞪了她兩眼,暗地裏卻開始思考對策,倒真讓他想到二樓的一個鬼來。

曾長是義司副司長的大號,一個高高瘦瘦的熱心腸壽衣鬼。五十多歲的外貌,留著幾縷半長的青黑山羊胡。見剛剛轟動了一把的三少和公子來找自己幫忙鑒定靈騎,他很是開心。估摸著反正也快下班了,便二話不說地應承下來,領著兩兄弟走向三樓。

三樓沒有到樓頂的樓梯。擡眼望去,一個個按某種規律散布著的氣孔,仿佛一對對神秘而美麗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下面眾生。

看著這些眼睛,秦玨沒來由感到一陣心慌。

這心慌是因為自己剛才的無禮與不堪吧。虧自己說得義正言辭,連老天都要損上一句。其實自己與那些重權、重利、重美色的“優越種族”沒什麽區別,只是自己更加虛偽更加隱忍而已。而隱忍與虛偽也都不是什麽好詞。或者,真如自己所言,只有瞎了才能完全以心靈美來衡量另一個生命吧!自己是絕然做不到的。

他越想越覺得羞愧和壓抑,直想從那些氣孔裏鉆岀去。

項瞳與曾長已經走到中間平臺,見秦玨停在梯段起初幾級望著頭頂氣孔發呆,都是會心一笑,不管他繼續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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