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開始,上午下午都有。”陳織愉說不清楚,還是笑說道。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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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莫名感覺很投緣,因為兩個人都很喜歡笑,陳織愉動不動就說謝謝,AJ每一次都搖頭笑說It’s OK。

之前,陳織愉對AJ沒有什麽特別的註意,這次事情之後,兩個人對對方都特別友善,上下班遇見都會打招呼,陳織愉現在是辦公室裏的打雜小妹,平時最多的事情就是整理文檔和幫忙打印,跑腿送資料,有時候還會被麻煩去買下午茶。而辦公室裏最不會差遣陳織愉的就是AJ,陳織愉對他不得不多一分欣賞。

有一次,影印室裏的紙沒有了,辦公室裏的人都很自然讓陳織愉去人事部領一箱。當然把這件差事派給陳織愉的也是個女同事,她還挺著五個月的肚子,陳織愉便也覺得理所當然,直到領來一箱紙,她才覺得擡不太動,好在路上遇到了AJ,他幫她把紙擡了回來。

AJ是個很傳統的印度男人,從他和陳織愉說話的態度就看得出來,兩個人都隔站的比較遠,從來不問私事。AJ也很慷慨,有一次午飯時間,陳織愉在樓下人滿為患的餐廳遇到AJ,他很高興把他的位置讓給了她,陳織愉不好意思,AJ端起餐盤就去打包了。

這些事情在別人沒有說三道四之前,陳織愉都覺得是工作裏比較好的經歷,但她很快就知道了職場是很無聊的地方。

公司裏開始有人傳說,AJ喜歡陳織愉,陳織愉也喜歡AJ,兩個人很暧昧。事情的□□應該是AJ幫陳織愉戴手鏈。

陳織愉的手上有一條很細的金手鏈,細細的鏈子串著三顆渾圓磨砂面的小金珠子,簡單好看,是周企均送的。周企均會送金鏈子給陳織愉是因為他爺爺在他二十歲生日的時候給了他幾塊金條,老人家的作風,他一直收著。今年年初,周企均的媽媽拿了兩塊金條說早點打些首飾放著,說不定周企均娶媳婦早。然後周企均就順口說了一句說給陳織愉打條手鏈,他本來是故意想逗陳織愉,畢竟他們那個年紀穿金戴銀總還是俗氣,不想真要做這件事情,周企均就挺認真的,自己去首飾店裏看了,挑了樣式,鏈子做細,珠子磨砂去了些過多的光輝,金鏈子也是簡單溫柔。

周企均給陳織愉送手鏈的那天,他說給她一條金鏈子,陳織愉是很驚訝說她不要,她不要戴金,太土了。周企均就笑說她比較黑,不適合戴銀,比較適合金。陳織愉氣得不讓他說,結果看到周企均拿出來的鏈子,她就覺得挺喜歡的,那一條手鏈很秀氣,她的手腕細,戴在她手上很漂亮。

當時,周企均還和陳織愉說道:“今年你要實習,不容易,金嘛千錘百煉,百折不饒,你需要它這樣的意志。”

“說的我要上戰場一樣。”陳織愉哈哈笑說道。

“我感覺差不多,我是挺不放心的。”周企均說道。

周企均的話很有預見性,但周企均如果知道他能這麽有預見性,他當時選樣式的時候就會特別註意手鏈的S扣要更精細點。

因為手鏈是S扣,陳織愉基本上都是不取的,除非特殊情況,比如她的鏈子掛了窗簾,她沒有知覺,拉開窗簾後就用收回手,用力過猛,手鏈就掉了。

然後,陳織愉彎身撿起手鏈戴了半天沒戴上,AJ恰好去茶水間泡咖啡回來,看到陳織愉在和鏈子做鬥爭,他就問道:“May I help?”

陳織愉當然說好,AJ就笑了,把杯子擱在窗臺上,然後幫陳織愉戴上了手鏈,就在辦公室裏,光明正大。

就這件事,辦公室裏看到的人多就更多的人在說陳織愉和AJ的事,一個人說起來,把這個現象稍微一解釋潤色,大家就都覺得兩個人好像挺不一般的。

陳織愉聽說這件事情的時候挺生氣的,別人開她玩笑的時候,她就立馬解釋糾正,然後她發現她的所為似乎讓辦公室裏的更熱衷於說她,任何事情都能開上她的玩笑,比方有一次,辦公室裏的有兩個人在討論一個廣告方案,是一個嬰幼兒字母餅幹。

有一個人說孩子英文識字,自然是從26個字母開始,ABC,產品的宣傳一定要突顯寓教於樂的特點,然後另一個發散性思維就在那說不知道小孩子是不是都有自己特別喜歡的字母,會因為什麽對某一個字母特別喜歡。

“別人我不知道,不過我知道Zoey喜歡哪兩個字母。”有個同事看到陳織愉正走過來送資料,她就笑說道。

陳織愉還不知道她在說什麽,正要問,卻聽得另一個同事,隔桌笑說道:“Must be A and J啦。”

陳織愉氣的臉一紅,說道:“我告訴過你們,我有男朋友了。”

他們就是笑,沒有什麽,陳織愉還想再解釋,但她觸到那兩個同事的表情就什麽都不想說了,因為她明白到他們都相信她所說的有男朋友的事情,但就是純粹地喜歡笑話她,因為她的反應很有趣。明白這一點的陳織愉別提有多難受,她控制不住地想不停重申解釋,但又不能,她只能忍下這種氣,努力去學懶得搭理別人的傲氣,她學不會。學不會的陳織愉只能下意識地避開AJ。

陳織愉可悲地發現,她自己那麽簡簡單單就被別人的言語左右了,她以前還覺得可以任爾東南西北風的,不想才步入實習就已經開始不明白別人的所為,也不太明白自己了。她不明白她分明相信AJ對她是單純的友善為什麽她還會覺得尷尬,也不明白別人這麽胡說他人的樂趣到底在哪裏,她很堅信,她的這點小八卦其實還不足夠他們下班後也津津樂道震撼地帶入生活的,她知道他們就是拿她取樂,因此她更不明白他們這麽做的心態是什麽。

這些事讓初入職場的陳織愉悶悶不樂,周企均每天會問她工作怎麽樣,陳織愉都說還好,她覺得她不能和周企均說有個男同事挺照顧她,現在都照顧出緋聞了。因為這麽表述,讓陳織愉自己都覺得暧昧,真是該死的語言和事情隔著一條河。

陳織愉會給蘇芊寫信,她每一次寫信的時候,會天馬行空,想法很多,有的她自己都覺得有趣,然後她才會對明天有點信心,她相信她以後做創意一定是可以的。

陳織愉想起那天他們部門經理的會議報告,她對此沒和人說過,自己在信裏給蘇芊寫道:“升職一定是件可怕的事情,開始它用才華和能力去換得,後面這兩樣就磨成了粉狀,難怪周企均說太辛苦會磨掉我的想法。當一個部門的經理,寫無聊的會議報告,我感覺我坐在下面聽報告一定會睡著的,為什麽一定要開會?我很驚訝我們的經理是怎麽寫出那麽無聊的報告的,連創意都要靠數字去說話,難怪辦公室裏會抱怨連天。對了,你現在到底怎麽打算呢,是要裝進小制服裏還是絢爛的衣裙裏?”蘇芊曾說過可能不一定就找酒店的工作,是以陳織愉這麽問她。

寫完這個,陳織愉說她要落筆了,但又冒出一個想法,她補充寫道:“孔子,孟子是最早廣告的範本,我覺得他們是廣告的真意,廣告就是傳遞一種思想。對我來說,廣告的意義很重大,一定要是好和對的,它是不應該誇張的,是真誠的,就如同孔子到了困境,絕糧於陳蔡兩國,也不會放棄自己的思想理念一般。我感覺我以後工作一定會撞墻。”

陳織愉將郵件發送出去之後還在椅子上坐了好一會,想象了會她以後的工作,然後想了一圈,她才記起來她還要先去英國讀兩年才是工作。

然後陳織愉忙翻開雅思的書,她自言自語道:“我真是恨死考試了。”

周企均和陳織愉視頻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他宿舍裏都快熄燈了,他最近回來的很晚。

開了視頻,周企均問陳織愉在幹嗎,陳織愉就把書舉了起來,周企均點了點頭,好像挺滿意的樣子。

“你去幹嘛了?”陳織愉問道。

“出去吃飯了,談投資。”周企均說道。

陳織愉點點頭,看了看周企均又低頭看書。

“你不開心?工作上遇到什麽問題了?”周企均問道。

“沒有啊,就是覺得考試好煩。”陳織愉背單詞背到心死。

“有什麽可煩的,真正心煩的事你還沒經歷。”周企均說道。

“你很煩嗎?”陳織愉立馬問道,她也想關心周企均。

“肯定比你煩。”周企均擡擡眉說道。

這點陳織愉一直知道,但周企均直接說出來,陳織愉就不知道怎麽接了,顯得有點笨拙,有種周企均都很煩,她有點心慌的感受。

周企均看著陳織愉,樣子似乎是想嘆氣,但沒有,他說道:“你好好學習,這次考試肯定會達標的。我先去沖個澡,有點累。”

“好。”陳織愉應了聲,透過屏幕看周企均,她覺得她能為他做得很少,語言一直說就會像虛偽,陳織愉開始覺得她不給周企均添麻煩就好了,所以工作上的事不說就對了。

周企均去洗澡,陳織愉低頭繼續學習,隔了會她聽到周企均的手機一直在震動。

震動了兩次,停了,沒一會,周企均寢室裏的另一人手機響了,那人接起電話。

陳織愉聽到是溫嘉權的聲音,卻在說和周企均有關的事,他和電話在說:“你問老周啊?他回來了,平安到了。電話沒接因為去洗澡了,你放心,好的,我會和他說——”

陳通在這時咳嗽了一聲,溫嘉權的聲音忽然戛然而止了一會,接著說道:“就這麽說,我還有事,先掛了。”

然後房間裏又恢覆了安靜,只聽到鼠標和鍵盤的聲音,用周企均的話說就是溫嘉權和陳通每天掛著耳機打游戲。

不知道為什麽,方才的一點小事讓陳織愉覺得有點不安,她停下了寫字的手,有點茫然。

周企均洗完澡回來,第一件事是看視頻,坐下後才是看手機,而他看了看手機就放回了桌面。

倒是陳織愉擡起頭提醒他說道:“剛才有人給你打了兩個電話,你不回一下嗎?”

“無關緊要的電話,明天再回了。”周企均說道。

陳織愉應了聲,咬了咬筆頭,說道:“你看上去很累,早點休息吧,我再看一會書也睡覺了。”

“等到熄燈。”周企均說道。

陳織愉沒有再說什麽,只是望著周企均。

周企均也看著陳織愉,看著看著他笑了笑說道:“你在想什麽?”

“你如果累了就早點休息吧,周企均,我不想你那麽累,我也會感覺很累。”陳織愉說道。

周企均聞言,沈默了會,說道:“好,那我去睡覺了。”

陳織愉點點頭,她感覺到她沒有使周企均安然的能力,對此她有點難受。

所以周企均下線之後,陳織愉又拿著手機給他發短信說道:“周企均,我好像不太會說話,心疼你不會表達。我好像不是讓你很省心,所以你累了還不能好好休息,但我希望自己能讓你省心的。我會好好學習的,你不要那麽累。我希望我以後能像你讓我覺得安心自在一樣讓你安心自在。”

信息發送後,陳織愉抱起膝蓋蹲坐在椅子上有點出神忐忑,不知道為什麽她擔心自己說錯了話。

等了會,周企均回覆道:“我對你也是很放心的。今天晚上喝了點酒,感覺特別想你而已。其實我不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會累,學你撒嬌而已。”

陳織愉看著這條短信,抓了抓耳朵,有點焦慮,第一她覺得自己把關心表述成了信任問題,第二她竟沒想到周企均應酬喝了酒這件事情。陳織愉覺得自己真的太不會關心周企均了。

陳織愉想著以後要細心點關心周企均,但她身邊發生的事情開始讓她無暇他顧。

陳織愉他們的實習主管老師Sherry早就聽說學生們來說陳織愉現在所在的公司給學生提供的學習機會太少了,就是打雜。這件事Sherry很上心,她一直有和這個公司交涉,不斷調整,然後她取得了一些成功。

於是,這一天陳織愉去公司,她的部門經理把她叫去了辦公室,說他打算讓她參與一個項目,他希望她能證明她自己有能力有資格去做這件事。

陳織愉從辦公室出來,又激動又忐忑,陳織愉所參與的項目負責人是一個叫Jessie的女同事,二十七八歲,模樣不出挑,看上去挺親和的。陳織愉去找她,也算報道,Jessie笑盈盈說道:“Gary找我說過了啦,我已經把大概內容整理出來給你了,你回去看看。明天我約了客戶的,相關資料我會準備的,到時候你跟我一起去就好啦,沒那麽多事情啦。”

陳織愉說好,接過Jessie遞過來的資料,掃了一眼,全英文,她知道晚上又要回去啃半天。

Jessie說客戶是英國人,產品是手帕。亞洲人習慣用手帕的越來越少,這和環保意識有關,客戶想進軍亞洲,新加坡是第一站,他想在這裏找到一個切入開發亞洲市場的點,因此很看重廣告宣傳,欲意建立一種形象。

陳織愉他們公司有意接這個客戶,在約見客戶之前,Jessie已經做了很多方案在內部篩選,有充分的準備,所以對於明天的約談,Jessie還是很有信心的,中午幾個同事一起吃飯的時候,她和陳織愉說道:“一個產品能不能賣得好,主要看品質,廣告能把品質充分體現出來就可以。越簡單易懂越好。”

陳織愉聽著很受教,點頭,她也很積極高興和Jessie交流想法說道:“不過也分產品的,生活裏有必需品,比如一些家用電器必不可少,大家買是選擇品質,很多品牌在競爭。不過有些,是大家可以選擇買或者不買的,這些產品除了品質,我覺得重要的還是一種情懷和一種意識,比如這個手帕,就是個人的生活方式。你想讓別人買,你就要有一個情懷共鳴的點。”

陳織愉說完這番話的時候,她自己挺高興的,可她感覺到周圍大家都有點沈默,尤其Jessie看上去不是很高興。

陳織愉有點尷尬,不知道怎麽回事,只聽Jessie說道:“你畢竟才接觸這一個行業,講情懷這些可以理解,但你和客戶講就是空談。還有,明天你就算要和我說話,也請講英文,要考慮客戶的感受,be professional。”

陳織愉紅了紅臉,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吃過飯,大家把自己的餐盤端走,陳織愉起身比較慢,在收拾餐具,桌上四個人走了只剩下陳織愉和另一個女同事Anna。

Anna探過身對陳織愉說道:“其實你剛才說的噢,我覺得很對,你挺敏銳的。But you know, teamwork,你不能在陣前給Jessie喝倒彩,給她壓力。Jessie這個人呢,自尊心很強的啦,也很記仇,你要在她手底下工作,不要那麽有鋒芒。別說是我提醒你的。”說完,Anna挑眉對陳織愉笑了笑。

陳織愉聽著,看著Anna有點不明白她真實的意圖,應不出話來,因為陳織愉知道之前這個項目本來是Anna和Jessie兩個人在競爭的,Jessie勝了。但陳織愉明白了一件事,Jessie的方案可能不是那麽全面,她剛才可能是無意點到了她的不足。陳織愉有點郁悶,卻也覺得沒什麽好解釋的,畢竟她只是實習,她要學習流程,至於這個方案到底怎麽辦,她知道她還沒有權利去管。陳織愉不知道職場能那麽敏感,隨便交流想法都會讓人有那麽多想法。陳織愉覺得她好像最近說話都不怎麽得要領,說什麽都會有歧義,和周企均會有點這樣,工作上也是這樣,想想都不怎麽開心。

然而,更不開心的事情還在後面。

☆、結結(1)

陳織愉一個晚上在挑燈夜讀看資料,她了解了客戶的公司,自己也去網上查了一些資料,然後她發現這個公司因為是某大牌服裝底下的子公司,底氣足。這家公司之前的手帕是不用賣的,因為是高檔貨,買衣服的人自然會配,花式綁在女式包上或者是折疊起來放在男士西裝口袋,再有當方巾系在頭發上。

現在專門拎出來,走實用路線,呼籲取代紙巾,陳織愉覺得很清楚明了的就是一種意識,一個情懷。

而Jessie給的資料裏面,這些也都是很清楚寫著,陳織愉不知道Jessie是怎麽能巧妙避開這些的,她給出的方案是找明星代言,雖然也有包裝,但太商業化,用一種陳述的方式用明星去影響一批人。陳織愉覺得還是生硬的。

陳織愉覺得不用明星,這筆費用可以省下來做其他事情,哪怕以一種送手帕的方式實實在在送到人手裏去體會更好。

這個想法陳織愉沒有跟Jessie說,有了一次教訓,她也不想再去做所謂喝倒彩的事,而且她也真的不知道客戶到底是怎麽樣的,沒有經驗。

這一天晚上,陳織愉埋頭工作,她後來想了一個關於手帕的方案,興奮就寫了下來,無關客戶不客戶,只是這件事讓她很開心,時間流逝都不知道,擡起頭已經是十一點。今天晚上,周企均沒有上線找她視頻。陳織愉忙拿過手機給周企均打電話。

周企均接起電話,他在那頭靜悄悄。

“周企均?”陳織愉莫名心虛喚了一聲。

“怎麽了?”周企均出聲問道,聲線有點冷。

“你在幹嘛?”陳織愉小心問道。

“在學習也在工作。”周企均還是不冷不熱。

“我也在工作,所以,忘了給你發視頻。”陳織愉咬唇說道。

“知道了。”周企均說道。

“你是不是生氣了?”陳織愉問道。

“我有哪次工作的時候忘了你嗎?是不是我不找你,你就不找我?”周企均反問道,聲音特別平靜。

陳織愉說不出話來,充滿了內疚,覺得她自己真不溫柔。

“周企均,對不起,你別生氣。我不知道怎麽說,我沒有你那麽好,做事情都是一頭栽,但是我心裏,一直想著你的。”陳織愉說道,“我今天剛跟了一個項目,很多東西我都不懂,明天還要去見客戶,我要負責做一些記錄,但是我英語不是特別好,客戶也都不了解,要看很多資料——”

“你明天要去見客戶?”周企均打斷陳織愉的諸多借口問道。

“是。”陳織愉立馬應道,燃起了被諒解的希望。

“為什麽需要你去見客戶,你只是一個實習生,如果出錯了責任誰擔?是不是有人把事情推給你了?”周企均問道,他皺著眉頭。

陳織愉有點意外,呆楞了會,說道:“不是我一個人去見客戶,是和同事一起,同事負責這個項目,我只是去見習的,我不會把事情弄砸的,因為不是我去和客戶談——”說著,陳織愉有點難受。

周企均聞言,許是放心了一點,沒有再說什麽。

陳織愉想讓周企均知道,她其實真的挺有想法的,她便說了Jessie的方案,和她的看法,她說道:“我不明白為什麽Jessie要做這麽一個方案,我覺得她可以完善地更好一點,不要那麽全是商業化的東西。”

“陳織愉,你才開始工作,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你要懂。而且,你為什麽要去覺得別人奇怪,每個人的思維模式不一樣,你說的可能在別人看來也是不可行,你連客戶都沒有接觸過,不應該這麽武斷。所有的想法沒有真正落到實處那都是小聰明,除非你有能力去實施完善,否則就不要嘴快,你會得罪你的同事的。”周企均說道。

“我知道,周企均,這些話我都沒有和別人說過,我只和你說,我只是有點不明白而已。”陳織愉說道。

“你不願意去理解別人的角度,你當然什麽都不明白。”周企均說道。

陳織愉覺得周企均話裏有話,她問道:“周企均,我是不是在你感覺就是很自我?”

“沒有,我只是覺得你有時候太想當然了,怕你處理不好覆雜的人際關系。”周企均說道,嘆了一口氣。

陳織愉被周企均擔憂的沒有了脾氣,只能說道:“沒有,周企均,我和辦公室裏大家的關系都挺好的。”

“你分得出真好還是假好嗎?”周企均說了一句,而後,他又說道,“我就是希望你在和人相處的時候多一點心,不是你覺得有趣的人都是可以相處的。”

“我怎麽會讓你這麽充滿憂慮,周企均?”陳織愉好無奈說道。

對此,周企均好一會沒有回答。

“我有這麽愚蠢嗎?”陳織愉自言自語似地又說道。

“我沒有說你愚蠢的意思。”周企均說道。

“你不要那麽擔心我了,我真的能處理好這些事情。”陳織愉說道。

周企均沒作聲,他在想他到底是在擔心陳織愉,還是他自己的心裏沒有安全感,但對一個男人來說,承認沒有安全感是一件很示弱的事情,尤其在他希望能被她依賴的陳織愉面前。

“我不擔心你,我想你。”周企均最後說道,這個說法對他來說比較折中。

陳織愉聞言,終於笑了聲,方才和周企均的談話,她一直莫名覺得很壓抑,她心裏有點惶恐,原本就對明天充滿了緊張,剛才是不由更慌張,仿佛在此前她所看的資料做的準備,自己歡喜之下寫的方案都消失了,毫無用處。好在現在周企均一句我想你扳回了局面,陳織愉覺得好像周企均對她越來越重要了,他一句我想你,讓她有了存在感。

翌日,陳織愉起的很早,她一邊啃面包喝牛奶一邊把資料又看了一遍,臨出門前,她收拾包,拿起她裝著方案的U盤本來要丟進包裏,但她想到了周企均說的話,又放回了梳妝盒的抽屜裏。

陳織愉和Jessie約好是直接在客戶住的酒店見面的,客戶很忙,他說抽出時間在酒店大堂的咖啡廳裏和Jessie見上一面,談半個小時。所以,兩個人都早早到了酒店在等。

陳織愉比Jessie到酒店還早十分鐘,她走進酒店大堂,找了一個位置,坐下就開始有點緊張,生怕Jessie還沒有來,客戶先來,雖然她也不知道客戶長什麽樣的,但這麽想想都很緊張。陳織愉正緊張著,忽然在吧臺看到了一個熟人,而那人也看到了她,四目相對,氣氛有點奇怪,介於尷尬和意外之間,那個人是Celina。

陳織愉不知道原來Celina在這家酒店實習,她本來想去打個招呼,但見Celina已經轉開了頭,她就沒有動了,可也就是這個時候,Jessie給她發了一條短信,她說她馬上到,讓陳織愉先幫她買一杯美式咖啡。

於是,陳織愉站了起來,朝吧臺走去。

Celina還是很專業的,陳織愉離她五步遠之前,她還是面無表情的,當陳織愉真正走到吧臺的時候,她就露出了標準的服務式笑容,問她需要什麽。

“給我一杯美式咖啡,謝謝。”陳織愉說道。

“好的,早上現在只有我一個人在班,麻煩你在這稍等片刻,因為我不能離開吧臺不能幫你送到位置上。”Celina微笑解釋說道。

陳織愉應了聲付了錢就站著等,Celina便去磨咖啡豆泡咖啡。等Celina把咖啡遞過來,陳織愉問道:“你在酒店大堂實習嗎?”

“我在前臺實習,但我們有輪班大堂。”Celina說道,她一開口說話,語氣就是又柔又軟,很耐心,哪怕她其實不是很想搭理那個人,“你在哪裏實習?”

陳織愉說了她所在的實習公司,也說了她今天來這裏的原因,Celina聞言說道:“我之前聽說你在的公司挺苛刻實習生的,怎麽現在也讓你們出來見客戶了?”

“嗯,之前是的,後來Sherry和公司談了,以後應該多少都會讓我們接觸一點客戶和項目。”陳織愉說道。

“是嗎?那你還挺幸運的。”Celina露了一個笑臉說道。

陳織愉笑了笑,端了咖啡回到位置上,適時,Jessie也來了,她有點風塵仆仆先謝了陳織愉幫她買咖啡然後說起路上堵車的事情,之後又問陳織愉資料看得怎麽樣,不等陳織愉回答,她又看了看表,自顧從她自己包裏掏出一本筆記本,打開,對陳織愉說道:“我給你標註一下要點,不過也不需要你去說,但是你要明白。待會你就在那聽,有些重點我會叫你記一下。”

陳織愉頻頻點頭,也從包裏拿出她自己的筆記本,照著Jessie的筆記本抄著,而她還沒有抄完,Jessie看了看表又叫她不要抄了,說客戶應該要下來了,然後她就站起身走去前臺那邊等,陳織愉也跟了去。

她們的客戶是一個高個看上去挺嚴肅的中年人,不怎麽愛笑,看到Jessie也只是微笑和她握了一個手,然後沒有多餘的話,帶頭走去了大堂咖啡廳,找了個位置就坐下說Jessie可以開始介紹她的方案了。

陳織愉被這種架勢弄得有點嚇住,她心想果然Jessie是對的,這樣的人看上去似乎是沒有什麽心情和你談情懷之類的事情的。

而當Jessie把方案遞過給他看,一邊和他講解的時候,那位英國人就變得更嚇人了,他甚至直接打斷Jessie說等一會再說,他要自己先看看。

陳織愉全程擺設大氣不太敢喘,她很佩服Jessie還能笑著,一臉鎮定自若。

客戶看著方案,臉上一直沒有什麽表情,看完就合上,說了一句不行。陳織愉心一沈感覺無話可說,Jessie卻笑了不求甚解地向他提問為什麽。然後兩個人就開始就著這個項目談起來,Jessie慢條斯理微笑和他說著這個方案的可行性,從各個方面去說服客戶,而客戶在談話過程中,從原來一句武斷的不行,漸漸變成了我覺得你們的方案還少點什麽,點子不太亮,但不是全部不可行,他不喜歡純粹用名人效應的這種方式。

對此,Jessie說她今天就可以完善,但她想再聽聽他是怎麽去定義他在做的這一件事情的。

陳織愉在一旁聽著,覺得Jessie很聰明很會說話。

客戶顯然還是喜歡談自己的產品和他所做的事情,說著說著他的神態看上去就溫和了些,他說了意在改變人的生活方式從而形成一種環保意識,他希望能喚起每個匆忙的人心裏的那麽一點點對自己和對外物的思考,環保,就是人對生存環境這一整個外物的思考。別看手帕小,但那就是一種提醒。

客戶說的期間,Jessie一直能很好很快和他對話,她仿佛很明白他的心思,明白到客戶點頭說可以再給Jessie一點時間,他在離開前給了Jessie郵箱,讓她把修改後的方案直接發給他,如果合適他會聯系她。

這一場不算長的見面裏,陳織愉心情挺起落的,她從一開始的對這個客戶有點畏懼,到此刻的舒心,她覺得他不是吹毛求疵的人,反而和她所想象的接近起來,所以她挺高興地問Jessie說道:“我們現在是不是回去改方案?”

“方案不用改,你沒聽明白嗎,他其實不滿意的是花費,他特別強調了明星那一塊,意思就是花費太多。”Jessie說道。

“是,是這樣嗎?”陳織愉有點意外,愕然,她覺得這個和花費沒有關系,她感覺客戶要的是更充實的內容去點綴手帕,類似一個故事,去提升手帕在人們心裏的認知度,營造一種氛圍。而讓陳織愉更驚訝的是,剛才她分明看到Jessie和客戶談笑風生,很了解客戶所提到的點。

Jessie看出了陳織愉的不解和茫然,她眨了眨眼睛說道:“你不會覺得我們的客戶只是要情懷吧?他說是那麽說,但最終還是要看效益,如果你的廣告不能給他帶來效益,那都是沒有用的,效益是最大的前提。你除了要去聽客戶所說的,更要去聽他心裏所想的,沒有不要利益的廣告投入,廣告就是為了快速提高產品的形,擴大知名度。”

陳織愉聽得越發雲裏霧裏,她想了想,沒忍住,還是說道:“都這樣去定義客戶,會不會太主觀了?”

Jessie聞言,一副很無奈的樣子翻了個白眼,說道:“Zoey,你這樣帶感□□彩的去看客戶的需求才是主觀好嗎?”

“是這樣嗎?”陳織愉措手不及問道,她本來心裏還有那麽一點想把她的方案拿給J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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