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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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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都沒有?”

黎母搖搖頭,“還真沒有。”

黎楷沒有做聲,黎母追問道:“你覺得駱言怎樣?”

“看你女兒的反應就知道了,她之所以睡得那麽安心,不過是篤定我們一定會喜歡她喜歡的人。”黎楷眼底的笑意柔和,“這丫頭,還真讓她給猜中了。”

——

第二天,駱言充分感受到他在黎家的地位發生了改變,昨天駱言雖然是以黎瑞的男朋友身份來的,但黎楷黎母的態度像是對待普通客人般沒有什麽區別,客氣得有些疏離。

現在一個晚上過去了,黎楷黎母對駱言的款待更加殷切了,而他們看著他的眼神,還多了一種炙熱的認可。甚至在早餐時間,黎母打聽到了駱言喜歡的菜色,吃完早餐後連碗筷都沒來得及洗,匆匆就拉著黎楷出去買菜了,勢要在今天滿足到駱言的口味。

黎瑞笑著目送了父母出門後,心情大好,一向不愛做家務的她,主動進廚房擔起了洗碗的工作。駱言原本想幫忙,可廚房太過狹窄,兩個人並肩站在一起連挪動的位置都沒有,最後他被黎瑞趕了出去,只得站在門口端詳著她洗碗的背影。

黎瑞說:“看得出來我爸媽很喜歡你呢。”

“萬一他們不喜歡我,你又要怎麽辦呢?”

黎瑞其實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雖然外面有大把的父母會挑剔女兒的男朋友,但是到了黎家,她就覺得父母會鐘愛她的愛人是天經地義的。當然,父母對駱言如此積極的接受程度還是大大地超乎了她的預料。

黎瑞擰開水龍頭,沖洗著碗筷裏的洗潔精泡沫,“其實我挺意外你會願意來我家的。”

“為什麽不願意?”

“我覺得你應該是不喜歡這些條條框框的。”一旦把他帶回家裏見了父母,就相當於讓父母認定了他會和她過一輩子,而他並不是一個會獻媚的男人,他也從來沒有對她做出過鄭重的承諾。

黎瑞換了一塊幹的抹布,正要擦幹洗好的碗筷,突然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氣息包裹著她。

狹窄的廚房雖然無法讓他們肩並肩地站著,但是擁抱在一起,位置卻是剛剛好。

“我是不喜歡的。”駱言說,“但當我遇到這些不喜歡的事情的時候,一想到對象是你的話,又覺得這些事情也並不是那麽討厭了。可如果你覺得這樣還不夠,那就告訴我,我還能繼續改變。”

黎瑞搖搖頭,“不用改變,你繼續做自己就好了。”

駱言追問:“那你喜歡這樣嗎?”

黎瑞低頭用力地擦著碗筷,“臭流氓,你非得逼我把‘喜歡’這個詞說出口。”

駱言笑了,重覆問道:“喜歡嗎?”

黎瑞扔下抹布,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

“我愛你啊。”

黎瑞羞澀又坦然地沖錯愕的他笑笑,剛要轉身繼續擦碗,抱住她腰際的雙手突然把她給擡了起來,她坐在櫥櫃上,眼看著面前的人欺身而上,徑直朝她吻了下來。

她的雙腿淩空,手上還戴著濕漉漉的膠手套,不好隨便亂碰,唯有擡頭接受著他洶湧的親吻。

直到他撩起她的衣服下擺,冷意侵襲而來,她才意識到這次他和之前刻意的忍耐不一樣,他此刻對她有勢在必得的情-欲在撩撥。

“我的碗還沒洗好……”

“等做完了我再來洗。”

“那……也不要在廚房,去我房裏。”

駱言二話不說就按著這個姿勢抱起她,她現在整個人就像掛在他的身上,拖鞋也不知道踢到哪裏去了。

雖然家裏只有他和她兩人,但她還是難為情地趴在他的肩上。

他一路走進了她的臥室,把她放在床上,撩撥的動作沒有一秒松緩。

在他進入的那刻,她紅著臉,小腿主動攀上了他的腰。

他不禁停了一下,雖然平日生活中她沒少和他擡杠,但是在性-事方面,她總是非常被動。

他故意緩下來的動作讓她渾身都在戰栗,她的指甲摳進了他的手臂,但他始終還是維持著同樣的速度。

她咬著唇,聲音禁不住地斷斷續續:“……你到底要我怎樣?”

他含住她快要咬破的唇,在他的親吻下,她的身體變得越發酥軟了。

他趁機發起了激烈的進攻。

在他帶著她一起來臨的瞬間,他抱住無力顫抖的她,前所未有的愉悅。

“你太棒了,黎瑞。”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後頭真是寫得太不容易了……

☆、Chapter 75

駱言再次犯了錯誤。

這次陪伴黎瑞回家鄉探親,他原本沒想過要和她親熱,所以他為自家兄弟準備的小雨傘一直壓在箱底,然而一切還是情難自禁地發生了。

盡管黎瑞在最後關頭告訴他自己正處於安全期,但駱言仍然懊悔他沒有把持得住。

她的星途註定閃耀,他不想因為一個意外的孩子綁住她的未來。

當駱言兀自思索著到外面給她買藥時,黎瑞看出了他的憂慮,“我的包裏有避孕藥,你幫我拿過來吧。”

駱言的背影怔了怔,默默地過去幫她拿藥。

雖然他沒有問,黎瑞也不是會解釋的性格,可她想了想,還是說了:“上次遇到襲擊後,薛莉告訴我萬事都要做好最壞的打算,萬一有天那班人又來了,我真的逃不掉,那麽至少要把自己的傷害減到最低……”

駱言險些捏扁了手中的藥盒,“不會再有這樣的事了。”

黎瑞笑得眉眼彎彎,“你說沒有,肯定沒有。”

黎瑞吃過藥,整個人還是沒什麽力氣。駱言抱著她躺在床上,腦海裏想的還是剛才的事。他還記得跟她第一次做的時候,他以防萬一還是讓她吃了藥,當時這個舉動還讓彼此的心中都有些膈應。

他不想再重蹈覆轍,斟酌了一下,終於開口:“我不是怕你用孩子來威脅我,我只是覺得,現在還不是最合適的時候。”

黎瑞眼都不睜就說:“我知道,現在事業為主嘛。”

駱言轉頭看她,再次欲言又止。

黎瑞察覺到他覆雜的心思,睜開了眼睛,只見他說了一個“我”字後,嘴張大了,下一個字的音就怎麽也發不出來了。

黎瑞明白他的意思,摟住他的腰,蹭了蹭他的胸膛,“說不出來就別說了,你本來就是不會說那些甜言蜜語的人,以前是我太鉆牛角尖了,盡管你沒有對我說過那三個字,可你對我所做的事情,不是全部都代表了這個意思嗎?所以,我明白就行了。”

聽見她釋然的語氣,駱言才放松了下來。他們經歷過多少事情,才終於磨合到了今天這一步,此刻能夠心無顧慮地抱著她,對於他來說,曾經極其不容易。

念及此,駱言向她坦白道:“現在我已經完全脫離了弘宇,但以前從伯父那裏得到的東西我一件都沒有帶走,我的狀況可能比你想象的還要潦倒。”

“我以前不是還更慘,可你也一直陪著我了,大不了我們再重新一步一步地來。”黎瑞戳了戳駱言的胸口,“而且除了我,你不是還有華哥和紀先生在幫你嗎?他們人可好了。”

駱言頓了頓,“你知道了?”

“如果星燎工作室和你沒關系的話,華哥和紀先生又為什麽會對我和你的事情那麽了如指掌呢?你還記得去年我的那場演唱會嗎?那時候我問了很多人都沒有辦法得到你的行蹤,但是華哥卻有辦法把你帶到了現場。後來我試著查了一下,發現你和紀先生是同齡人,而且畢業於同一所大學的同一個專業,我才想到,也許真正在工作室背後的人是你也說不定。”

駱言說:“以前工作的時候我曾經接觸過華哥幾次,他是我在圈裏很崇敬的長輩,後來他參與投資的老東家倒閉了,我就沒有再見過他了。直到幾年前,我聽聞他想再次當經紀人,我們偶然見了一面,發現彼此對娛樂圈的理念很合拍,那個時候我便決定成立星燎工作室來達成我們的理念。由於當時我還是弘宇的人,如果讓別人知道我暗地裏開了工作室,這件事情會成為別人攻擊的把柄,而華哥在別人看來也曾經有過對公司經營不善的印象,所以後來我就找到了老紀,老紀是我大學時期的好友,他二話不說就願意替我出面作為工作室的創始人。在我沒空管理工作室的時候,其實都是全靠老紀和華哥在打理,工作室能有今天,都是他們的功勞。”

“照你這麽說,紀先生是一分錢都沒出,就做了工作室的老板?”

“老紀他的環境不怎麽好,而且他的志向也不在娛樂圈方面,他純粹是要幫我才來的,如果工作室的經營一旦出現了問題,他也有很大的風險要負上責任。”駱言笑笑道,“不過如你所說,老紀如果真的把工作室占為己有了,我也確實拿他沒有辦法。”

嘴上雖然說著最嚴峻的假設,可駱言的口吻似乎壓根就沒有想過這樣的事情。

這個世界本來就有很多感情是毫無根據而產生的。

黎瑞悠長地“嗯”了一聲,絲毫沒有打算質疑他的想法。

“雖然星燎工作室是我出資成立的,但很多具體的事宜我都沒有插手。華哥當初簽下你,是你跟我說了以後我才知情的,你一直都是憑自己的實力,我沒有在背後搞過任何動作。”駱言說得很慢,以防黎瑞聽得不真切。

黎瑞仍舊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我知道啊,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

如果他真的要插手她走的道路,很久以前他就可以這麽做的。當她遇到難關的時候,他會心疼她,會給她建議,會陪伴她,唯獨不會替她提前鋪設好道路。這一點原則,她深信著彼此都不會背叛。

黎瑞這時候想起了什麽,“既然一切都塵埃落定了,那你也差不多該讓Albert回你身邊了吧?最近他幾乎24小時都跟在我附近,還名不正言不順的,我都替他感到辛苦。”

提到Albert,駱言的心情是覆雜的。從駱言進入弘宇的那一年,Albert就一直跟在他的身邊,當初年輕的駱言對經商一概不懂,那些知識都是由Albert親自教給他的。後來駱言從娛樂圈出道,Albert也不計較從公司的高管降職出任他的助理,Albert替他處理了很多娛樂圈的麻煩,所以他才能夠隨心所欲地生活在這個覆雜的圈子裏。Albert之於駱言,亦師亦友,極其重要,可駱言也清楚,與其跟在一無所有的自己身邊,回歸弘宇才是對Albert最正確的選擇。

“如果Albert離開弘宇跟著我,他失去的會比得到的要多很多。”

“到現在你還不懂嗎?Albert、紀先生、華哥,還有一直等待你回歸的粉絲,從來都沒有人強迫他們要繼續跟隨你,可他們還是沒有離開,因為這是他們打從心底的選擇。”黎瑞看著駱言,雙眼亮亮的,“大家一定是像我一樣喜歡著你。”

——

解釋了一大堆事情的來龍去脈,黎瑞又困得睡過去了。駱言想起廚房裏的碗還沒有擦幹凈,按照黎瑞有始有終的性格,為免她醒來後不高興,他給她蓋好被子,便套了衣服出去了。

可他剛走出黎瑞的臥室,就聽到了開門的聲音。

黎楷黎母有說有笑地拎著幾大包食材走進來,然而當他們看到駱言衣衫松散地從黎瑞的臥室走出來,瞬間就楞住了。

不過也多得黎楷黎母無意中的撞見,駱言當天晚上索性就明目張膽地搬到了黎瑞的臥室。如今駱言已經是黎家認定的女婿,黎楷黎母也只得對他這個流氓的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後來駱言回想起來,那段在黎瑞家鄉的日子,也許是他人生中最無憂無慮的時候。在這座平靜的小城市,走在街上會遇見藝人的幾率微乎其微,駱言和黎瑞不需要做刻意的偽裝,兩人牽著手走在街上,也不會有市民會對他們的身份做過多的揣測。他們就像普通的情侶到餐廳吃飯、看電影,回到家裏,還有黎楷黎母的溫厚招待,這樣平凡而可貴的日子,他曾經以為他永遠都不會再擁有。

駱言和黎瑞一起愜意地在黎家度過了半個月後,終於迎來了離別的日子。雖然兩人的工作行程還有很大的空白,可因為第二天晚上就是黎瑞之前錄制的那期訪談節目的正式首播,這半個月來多得節目組的保密措施,錄制當天的內容並沒有廣泛地流傳開來,但是一旦節目播放之後,兩人在節目裏的那段剖白必定會受到傳媒記者轟動追訪,黎瑞怎麽都不想再讓父母牽扯到娛樂圈裏,便想在節目播放之前先一步離開家鄉。

臨走前,黎楷黎母是照例對黎瑞有一番叮囑的。黎瑞跟著父母站到一旁,心裏想著父母要說的話,大概就是讓她別工作太拼,好好註意身體之類的雲雲,然而黎母這次卻說了和以往截然不同的話。

“回去之後,你和駱言一定要好好過日子,明白了嗎?”

黎瑞怔了一下,然後笑了:“媽,等我們過幾年安定下來了,我們就讓你和爸抱個外孫。”

黎母聞言,眼角泛起了淚光,沈默無言的黎楷,眼神也有些動容。

這麽多年,黎楷黎母一直都沒有催促過自家女兒去結婚生子,考慮到黎瑞為了還債已經耗費了她的整個青春,現在他們只想她能夠好好享受自己剩餘的人生。

可是,作為父母,始終還是希望能夠看到女兒成家的一天。黎楷黎母眼看著黎瑞在娛樂圈中傳出了一段又一段的緋聞,黎瑞卻從來沒有在他們面前承認過任何一段戀情,黎楷黎母便也只好逐漸放淡了這個念想。

就算黎瑞到最後真的沒有結婚生子也罷,她永遠都是他們最疼愛的女兒,她的人生也並不失敗。

然而半個月前,黎瑞突然把駱言帶回了家裏。一眼看上去似乎不合適的兩人,實際都擁有著喜愛並包容對方一切的至深感情。

此時黎瑞也終於開口在父母的面前坦誠了想要結婚生子的念頭,得償所願的黎楷黎母不禁有些感慨。他們也寬心地笑了出來,不住地點頭道:“好好好,只要你們兩個在一起就什麽都好。”

作者有話要說: 題外話。

今天生活中遇到了一些事情,也讓我有些感慨。這章裏頭黎楷黎母對黎瑞結婚生子的態度是我個人所期盼的,作為女性,有機會結婚生子固然是好事,但沒有不代表就是錯的。

在我看來,超過了四十歲的單身女性和二十歲的已婚女性同樣值得尊重,愛情可以等於婚姻,但婚姻不一定等於生子。

關於這個話題,真正讓我詳說,可能幾萬字都寫不下,這裏純粹個人觀點發洩一下。

希望每個姑娘都能夠好好享受自己的人生。

就醬。

☆、Chapter 76

黎瑞在去年的年底曾經試過連續工作27小時都沒有停下來閉眼休息,回想起那段拼得幾乎連命都不要的日子,相比起今年寡淡的工作量,似乎真的顯得有點淒涼。

如今整天找上門來的,不是片約,而是各種媒體的采訪。那期訪談節目播出後,駱言和黎瑞時隔將近五年的緋聞再次席卷全國大街小巷,更有一些厲害的記者挖出了過去被弘宇壓下來的兩人私底下相處的照片。如果說五年前的那一次緋聞只是娛樂圈中常見的小風波,但是在物是人非的五年後,駱言和黎瑞仍然在一起,這條新聞的價值則頓時足以驚天動地。

因為駱言和黎瑞的對話在訪談節目中還有所保留,覺得兩人相配的人,可以認為他們在節目中相互做了告白,覺得兩人不適合的人,也可以認為他們在為節目效果炒作。所以外界對於駱言和黎瑞戀情的報道,真假摻半,實際的情況只有駱言和黎瑞本人才清楚,可駱言和黎瑞也認為,實際情況只有他們本人清楚也就夠了。當面對記者暴風式的追訪,兩人照樣顯得我行我素,交談碰面也毫不避嫌,只通過經紀人周而覆始地回應一句“不插手藝人的私事”就通通打發掉了難纏的記者。

駱言和黎瑞“公開戀情”的新聞面世後沒過幾天,黎瑞在申泰的引薦下進入了一個刑偵連續劇的劇組,雖然只是客串其中一個單元案件的兇手,但是在短短的幾集戲份裏,黎瑞卻對這個變態冷血的連環殺人事件的兇手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一連幾天,她都全身心投入到劇組當中,觀摩、學習、拍戲一樣不落,倒把外面那班瘋狂的記者完全隔絕了起來,日子過得非常清凈。

這天的拍攝安排從早上直落到深夜,黎瑞的戲份則剛好到傍晚就拍完了,不過劇組仍然還是貼心地為她準備了晚餐的盒飯。

黎瑞剛才拍攝的那場戲是她飾演的變態兇手遭遇警察圍捕的情景,有部分的動作戲,所幸難度並不高,毫無動作戲經驗的黎瑞尚且還能達標完成,不過因為戲裏有較多飾演警察的群演,走位一旦出現了差錯,又要導致鏡頭重拍。NG了幾次後,黎瑞的體力便有些吃不消,現在一看到有盒飯派發,她立刻又打起了精神。由於片場裏人數太多,椅子似乎都已經被人占滿了,黎瑞找了個空臺階,然而盒飯裏的第一塊肉還沒有夾起來,兜裏手機的震動幅度提醒著她似乎忘記了什麽。

黎瑞接通電話,一開口就說:“對不起,我忘記了。”

意料之中的開場白並沒有讓駱言感到驚訝,他問:“戲拍完了嗎?”當得到黎瑞肯定的回答後,他爽快地說了一句“我在停車場等你”就掛斷了電話。

如果不是駱言打電話來提醒,黎瑞還真的想不起來今天是星燎工作室成立三周年的日子,晚上八點工作室還會舉辦一場慶祝宴會,凡是有空閑時間的工作室人員都會參與,黎瑞之前也應承了下來。虧小關在下午回去工作室準備之前還特意提醒過黎瑞的,然而黎瑞太過投入拍攝,轉眼就忘記了。

黎瑞看看時間,已經七點了,她連忙收好東西,一起身,剛好撞到了一個捧著盒飯路過的群演,群演手中的盒飯頓時灑了出來,幸好黎瑞穿著長袖長褲,人沒事,唯獨衣服遭了秧。

盒飯盡管已經放了一段時間,但仍然有些餘溫,黎瑞被燙得吸了一口氣。

撞到黎瑞的群演很慌張,他想給黎瑞擦拭,但身上又沒有紙巾,只好脫下了戲服的外套。這些戲服不知道曾經有多少人穿過,也不知道上一次清洗是什麽時候,他把戲服遞過來的時候,一股汗味和潮濕的味道濃厚地交織著,黎瑞不由得皺起了眉,側身避了避。

他楞了楞,頓時收回了手。

黎瑞也楞了楞,她回過神來,剛要開口,就有劇組的工作人員聞聲趕了過來。工作人員二話不說重重地拍了他的腦袋一下,“你是不是活膩了?飯你不吃就算了,弄臟的戲服和場地是不是你花錢負責清洗?”工作人員轉而看到黎瑞,語氣才稍微變得恭敬了一些,“黎小姐,他有沒有燙傷了你?都怪這個死群演,你盡管找他出氣,如果早知道他這麽笨手笨腳,咱們劇組才不會請他回來。”

黎瑞搖搖頭,“我沒事。”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工作人員推了他一下,他險些站不穩,腳步踉蹌了一下,“趕快給我收拾好這裏,如果耽誤了拍攝,你那點片酬根本不夠扣!”工作人員還有別的事情要做,惡狠狠地呵斥了他幾句,頭也不回地走開了。

原本側目想要看熱鬧的人,也隨之意興闌珊地移開了目光。

本來急著離開的黎瑞,現在卻一寸都挪不開腳步。她看著他蹲在她面前,頭埋得很低,他撥起滲了灰塵的飯菜,有幾粒細小的飯粒掉得很遠,他伸長了手臂,仔細地把它們都撿了起來。

這些細散的飯粒宛如他的自尊心,在眾人之前,被打破得粉碎。

黎瑞也蹲了下來,然而手還沒有碰到地,就聽到他說:“很臟的,我來做就好了。”

黎瑞看向他,他的唇抿得很緊,年輕的臉上,有著一眼就看出來不服輸的朝氣。

在她晃神的時候,他已經收拾幹凈了。他捧著那堆不成樣子的飯菜打算離開時,黎瑞把她那份還沒有動過的盒飯遞給了他。

他沒有接。

黎瑞沒有徑直塞給他,也沒有收回去,和他僵持著。

他不想再引起別人矚目,於是開口問了一句:“是施舍?”

黎瑞說:“是給予。”頓了頓,她又說,“剛才的事情,我也有錯的。”

他苦笑了一下,在褲子上擦了擦手後,接過了黎瑞的盒飯。

“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夠強而已。”

——

七點四十五分,黎瑞才來到了停車場與駱言會合。

黎瑞一上車就道歉了。

駱言沒有把等候太久的事情放在心上,他只留意到,她看起來相當悶悶不樂。不久前在電話裏,她的聲音聽起來也不像遇到了什麽不高興的事情。

駱言沒有立即開車,“如果累了,我們可以不去宴會。”

黎瑞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我是不是變了?”

黎瑞把剛才在片場裏和那位群演的經過告訴了駱言,她原本以為自己會憋著不說,但是在駱言的面前,一切都變得容易開口了起來。

“明明曾經我也是像他這麽走過來的,可是當他對我伸出手的時候,我卻對他產生了厭惡的情緒。”黎瑞的視線筆直地看著前方,然而她的雙眼並沒有聚焦起來,“我現在不過在這個圈子裏爬到不上不下的位置,可我好像就已經開始迷失了,我突然有些害怕如果以後我真的爬得更高的話,我會不會就變成另外一個連我都不認識的人了。”

駱言定定地看了她片刻,然後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怎麽了?”她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間來這一出。

“我現在也很潦倒,可是我碰你,你也沒有躲開。”他過去的生活一向揮霍,賬戶裏的錢不停進進出出,離開了弘宇,他原來的信用卡就全部都停掉了,星燎工作室也還在起步階段,收益能夠抵消支出已經算是不錯。他沒車沒樓,現在開來接黎瑞的車,還是借用工作室的保姆車。

“那怎麽能比較,你不一樣。”

駱言說:“那你也不要和別人比。”

黎瑞的目光顫了顫。

一直以來,她只顧著向前沖,根本無暇回頭看看自己的過去。一晃多年,她不可能永遠還是那個被人欺負了只能一聲不哼的黎瑞,當初的那個黎瑞,自然也不會想在這麽多年以後還維持著現狀的。

她確實改變了,也許是變壞了,但也不是沒有變好。

“我無法確定當你以後迷失了,我能不能夠把你拉回來,但只要是你想去做的事情,我就會陪著你。黎瑞,不要害怕改變,不要質疑你一直以來所追求的東西,你還沒有去到最高的地方,你的猜測就只是猜測,你要親眼去看清楚最高處的風景。”

☆、Chapter 77

駱言和黎瑞過了八點才來到工作室,卻沒有一個人因為他們的遲到而生怒,相反,當兩人成雙成對地出現時,大家都不約而同地露出了心知肚明的微笑。

當駱言完全脫離了弘宇後,紀先生就簡單地跟工作室的核心人員講述了工作室創立的實際過程,如今大家也了解到工作室真正的幕後大老板其實就是駱言。黎瑞作為星燎工作室毫無疑問的一姐,若是放在其他的公司,一姐和老板勾搭上了,絕對少不了員工揣測兩人私底下的不正當交易,但現在勾搭成了的對象換做駱言和黎瑞,星燎工作室的全體同仁都認為相當合心合意。

黎瑞看到滿桌的美食,埋頭就大吃大喝起來。偶爾有同事過來找她搭話,聊到有趣的話題時,她笑得眉眼都彎起來,笑聲清晰悅耳。

駱言從不遠處留意到黎瑞打從心底露出來的笑容,得知她已經放下先前的憂郁,於是他也放心地和老朋友老紀敘舊喝酒。

老紀說:“你終於都恢覆自由身了,那麽我也該功成身退了。”

雖然工作室的老板對於老紀來說只是一個稱號,可在得力助手華哥出事之後,老紀還是對工作室的運作花了不少的心思。

駱言靜了靜,伸手給老紀添了一些酒。

“其實我還沒有考慮好接下來的事情。”

老紀對於這個回答並不顯得太意外,駱言畢竟是從弘宇內部出來的,如果他沒有一點經商的才能,他根本不可能在駱弘生的身邊呆上十幾年。雖然如今星燎工作室的規模已經逐漸擴大,但顯然還留有相當大進步空間,只因為駱言還沒有把所有心思放在這上面。

老紀問:“那你還會留在娛樂圈嗎?”

駱言想了想,不禁看向了那邊正在啃雞腿的黎瑞,“繼續當演員拍戲可能就不會了,不過我發現我很喜歡看著她在這個圈子裏一步一步往上爬的樣子,可我不知道對象換做是其他人的話,我又會不會有同樣的心情。所以,我暫時還不想把星燎工作室用來測試自己的工具。”

老紀拍拍駱言的肩膀,“看樣子我就再繼續暫代著老板的職位好了。”

“麻煩你了,老紀。”

“這沒什麽,反正我閑著也是閑著,你也可以慢慢考慮真正想做的事情。”老紀看到駱言的目光還在黎瑞的身上,相識這麽久,他何時見過駱言這副癡情的樣子,“不過你老婆還真是厲害啊,當初連你要去做什麽都不知道,還是願意一直等著你。”

駱言笑笑:“人家還沒答應嫁給我呢。”

“是她沒有答應,還是你根本還沒有求婚?”

駱言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淡淡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現今娛樂圈對待女性藝人尤其苛刻,男藝人即使結婚了,也還會有大把的女粉絲爭先搶後地把他當作男神。可女藝人的待遇則完全不同了,女藝人結婚後會比男藝人更加容易流失人氣,當她的生活重心一旦開始朝家庭偏移,許多工作資源也不再會再對她做出優先考慮。

黎瑞在娛樂圈的根基還不穩,而她自身也訂立了遠大的目標還沒有實現,駱言不想因為他和她的關系更進一步,而使得她的演藝事業往後退,現在兩人互相默認戀情,是對她愛情和事業兩方發展最折中也是最合適的方法。

老紀看著駱言,想到外人都認為駱言是一個我行我素的人,從不顧慮他人的想法,但其實他並非如此不可一世,他不過是只顧慮他在意的人罷了。

當相處的時間長了,工作室的同事逐漸打消了心中對駱言高不可攀的形象,在其中一個同事成功向駱言敬酒後,讓大家都有了躍躍一試的念頭。黎瑞回過神來的時候,駱言已經和大部分的同事都喝了一杯,臉頰和耳根有些發紅,她連忙出面制止了接下來敬酒的同事。

一姐兼未來老板娘都出面發話了,何況駱言今晚也已經足夠賞臉,大家也懂得見好就收,客氣了幾句就各回各位了。黎瑞望著駱言,駱言也正看著她,一副笑嘻嘻的樣子,手裏還舉著酒杯。

黎瑞拿下他的酒杯,“回家了。”

駱言搖搖頭。

黎瑞又說:“我跟你一起回。”

駱言這才點點頭。

往日的駱言哪有這麽順從,黎瑞就知道他肯定是喝多了。她剛想扶他起來,卻見他朝自己勾了勾食指,於是她把耳朵湊近了他的嘴邊。

“我現在沒什麽力氣,你想要的話,今晚就只能你在上面了。”

黎瑞瞪他一眼,臭流氓就是臭流氓,喝多了還是死性不改。

嫌棄歸嫌棄,黎瑞拿了車鑰匙,就和駱言提前告退了。

駱言現在租了間新房子,比黎瑞的房子離工作室更近,可黎瑞一直還沒有去過。出於就近原則,黎瑞便想今晚索性就在駱言那裏過夜好了,不過駱言似乎不這麽想,黎瑞磨了他好久,他才終於告訴了黎瑞他的準確住址。

黎瑞一聽到住址,或多或少就明白了駱言為什麽不想她過去了。他現在住的地方是一個相當平民的小區,遠不及他過去住的地方,也比不上黎瑞現在住的公寓。雖然他現在已經放下了過去,但是在她的面前,仍然有著男人的自尊心。

去到駱言的房子,黎瑞也不在意他住的地方大不大、氣不氣派,一心只想著要照顧好他。走路的時候,他大半個身子都壓在她的身上,她每一步都走得艱難,可她又覺得這每一步都帶著寄托的幸福。她找到他的臥室,把他放在床上,給他脫衣、擦拭、餵水,每一個動作無微不至。

事情做到一半,她擡起頭,發現他原來睜著眼睛在看她。

“哪裏不舒服嗎?”她問。

駱言搖搖頭,過了片刻,他又說:“背有些癢。”

於是黎瑞讓他翻過身來,伸手撓了撓他的背脊,“是這裏嗎?”見他沒有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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