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時候燃氣總算是接上了。

方知易由於強行把盛長安早晨做的蛋糕吃完, 導致中午的時候除了粥什麽都吃不下去。

盛長安好氣又好笑：“你幹什麽都吃完？中午不吃飯了？”

方知易一邊給自己揉肚子一邊辯解：“那……也不能扔啊……”

“實在吃不完的話, 扔了也沒什麽。”盛長安坐過去伸手輕輕給他揉肚子：“又不是多麽寶貝的東西。”

方知易已經吃了藥, 還是有些不舒服，小聲反駁：“就是很寶貝啊，好歹也是你第一次做的甜品。”他頓了頓, 不等盛長安回覆，接著說：“之前去游樂場那次, 原本說要做甜品, 結果你提前走了……”

盛長安看他一副懨懨的樣子, 再想想之前的事情，也不好再說他什麽, 換了個話題：“你的胃是不是不太好？”

方知易“嗯”了一聲：“當初剛到國外的時候，不是都說留學生最後都會是大廚嗎，我就想著自己多練練，結果練了幾回把自己送到醫院裏了。”

盛長安：“……”

方知易還有心思笑：“那時候我還沒保險, 就是給我拿了點兒止疼藥跟消炎藥，吊了幾瓶水，小一萬就扔出去了。我當時就想，我還不如拿這錢雇個人做飯呢……”

盛長安心裏說不上來的滋味：“你做的不好吃了還不會倒掉？”

方知易沈默了一瞬, 艱難解釋：“我就是每次每樣都嘗了一口就倒了……”

盛長安：“……”

方知易捏捏他的手指：“也沒什麽, 雖然從那之後沒以前那麽好，但是平常吃什麽都沒問題的……”主要是這次吃得多了, 加上還那麽多奶油。

盛長安站起來，給他端了杯熱水：“喝一點。”

方知易接過去, 靠在床頭：“現在我已經沒什麽感覺了，估計是藥起作用了。”

盛長安看他一臉無所謂的樣子，也知道他是不想讓自己太過於擔心，滿肚子的火也不能做什麽。他捏住方知易的臉，拍定了食譜：“你就好好的喝粥吧，最近什麽生冷辛辣都別想了。”

方知易又開始假模假樣的喊疼，最後還是盛長安先放手，過去給他接著揉肚子。

房間裏安靜了一會兒，方知易試探開口：“咱們如果結婚的話，你想在哪裏？”

盛長安手上的動作一頓，幹巴巴開口：“都……都可以啊。”

方知易這會兒也已經緩過來了，他又起了逗弄的心思，“哦”了一聲，拉長聲音：“那領個證就完了吧。”

盛長安：“！！！”

方知易看他整個人瞬間褪色的樣子，忍笑開口：“好了，那我們什麽時候去做公證？”

盛長安低著頭不說話。

方知易接著忍笑咳了咳：“那你說在哪裏？”

盛長安的手指無意識地扯著身下的床單，頓了好一會兒才小聲開口：“就……之前游樂場那樣的就……可以……”

方知易感覺自己的表情很快就要繃不住：“不想要更好一點兒的嗎？”

盛長安的睫毛抖了抖，側過頭，聲如蚊吶：“想……”

方知易終於笑出來，他過去抱住盛長安的腰：“行。”

盛長安被他逼著說出來自己想要什麽樣的婚禮，這會兒整個人都在冒煙。方知易湊過去的時候他差點兒跳起來，又擔心自己一動頂到方知易的胃，於是只是身子一僵，就坐在原地給他抱。

方知易把頭放在他肩上：“你看什麽時候舉辦婚禮合適呢？”

長安這會兒迫切的想要換一個話題，他轉過頭：“都……都可以……”

方知易悶笑幾聲：“那就我定了。”

盛長安慢慢地往反方向挪動：“可以，你定……”

方知易察覺到他的意圖，一個用力就讓他幾分鐘的努力付諸東流。

盛長安的後背緊貼著方知易，他甚至能感覺到方知易砰砰的心跳聲。方知易低頭咬住他的耳朵：“你想去哪兒？”

盛長安本能的察覺到危險，這會兒突然靈機一動：“你不是說等會兒出去逛逛？”

方知易：“……”

盛長安有了正當的理由，瞬間精神抖擻，掙開方知易的懷抱站起來：“好了，我們現在出去逛逛吧。”

方知易：“……”我恨！

不管心裏有多麽的不願意，畢竟是他自己說出去的話，那不管怎麽著都得履行了。

方知易也下床站起來，盛長安的視線向下滑到他的腹部：“你胃還難受嗎？”

方知易搖頭，伸手撈起床邊的衣服換上：“好了。”

盛長安看他臉色已經恢覆如常，也稍稍放下心來：“行，那我們出去吧。”

這會兒其實已經是下午三點多，外面的陽光暖洋洋的，就是風有些大。兩個人在外面沒走幾步，就幹脆坐上了觀光車。

到晚上兩個人躺到床上的時候，盛長安估計是被他嚇到了，還是堅持給他揉肚子。

方知易有些好笑：“這好像是我懷孕了一樣。”

盛長安沒什麽威懾力的瞪他一眼，手下動作也不敢太用力氣。

方知易試探問：“我明天還能吃蛋糕嗎？”

盛長安驚訝的瞪大眼睛：“你還想著吃蛋糕？”

方知易含糊應了一聲。

盛長安恨不得手上用下力氣讓他知道知道疼：“想都別想！”

方知易做出巨大讓步：“那後天呢？”

盛長安在他腰上掐了一下：“你胃疼還上癮了？”

方知易“嘶”了一聲，盛長安的手立刻收回來：“疼了？”

方知易連忙抓著他的手往回放：“不疼不疼，你再揉揉。”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了一會兒，盛長安打了個哈欠。方知易捏捏他的手：“睡覺？”

盛長安強打精神：“胃裏舒服了沒？”

方知易握住他的手摸了摸：“早就沒事兒了，就是不舍得讓你松手。睡吧。”

盛長安困得迷迷糊糊，也沒力氣去和他說什麽，“嗯”了一聲，關燈躺下就睡著了。

方知易躺在一旁，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忍不住伸手去碰了碰他的臉，接著又收回去，怕萬一把他吵醒。好在盛長安睡得很熟，胸口的被子也隨著他的呼吸上下起伏。

方知易側著身子躺在他旁邊，看著他安靜睡著的側臉，心裏像是軟乎乎的蓬開了一個剛剛吹出來的棉花糖。

……

第二天早晨，方知易難得的比盛長安醒得要早。

他看了眼時間，慢慢坐起來，掀開被子下床。他洗漱好回來後，盛長安也醒了過來，坐在床上，臉上有些呆呆的，頭上的幾縷頭發翹起來。

方知易的嘴角忍不住的向上翹，他走過去：“醒了。”

盛長安看著他，緩慢地眨眨眼：“我還以為你不見了。”

方知易笑著點了下他的額頭：“我能去哪裏？”

盛長安慢慢低下頭，抱住自己的膝蓋。方知易覺出些不對勁，坐過去放緩聲音：“做噩夢了？”

盛長安擡頭看他，又眨眨眼，突然開口：“我愛你。”

方知易臉上的表情突然僵住。

盛長安說完之後自己也楞住了，兩個人定了一會兒，盛長安掀開被子下床，決定先去洗漱一下。

他的腳才剛剛接觸到地面，就被方知易一把擁入懷裏：“我……很高興。”

兩個人緊緊貼著，心跳和呼吸都交纏在一起。

盛長安之前從來沒這麽直白的說過什麽表達感情的話，方知易也從來沒說過這一句。

盛長安緊張得手腳都有些蜷縮：“我……我先去洗漱一下……”

方知易忍了忍，又狠狠地抱了他一下，松開手。盛長安迅速溜進洗手間，反手落鎖。

他看向鏡子裏的自己，眼神游移了一下，低頭接了捧冷水撲在自己臉上。

他其實……並沒有做噩夢，只是醒過來後習慣性的看向自己的一側，發現方知易不在那裏，心裏突然就湧上來一股莫名的恐慌。方知易從門口走進來的時候，逆著光站在那裏，他突然就想到，兩個人之間，都還沒有過一次正式的告白，無論是多麽盛大的場合，都止步於喜歡。

盛長安出去的時候，方知易已經把東西收拾好了。原本兩個人就沒什麽行李，很好收拾。方知易看他出來，也沒提剛剛的事：“今天大家都回來了，樓下餐廳裏有現成的早餐，等會兒下樓吃了飯我們就走。”

盛長安心裏有些失望，但也跟著轉了話題：“你訂過機票了？”

方知易頓了一下，“嗯”了一聲：“等會兒的票。”

兩個人下樓解決了早餐，方知易交待了一番如何收拾兩個人的房間，就帶著盛長安一起離開了。

一個多小時後，盛長安覺出了些不對：“這不是去機場的路吧？”

方知易含糊應了一聲。

盛長安心裏隱隱有了個猜測：“我們要去哪裏？”

方知易轉頭看他一眼，眨眨眼睛，笑笑不說話。

過了幾分鐘，越過一片灌木叢林，一個童話般的城堡大門映入他的眼簾。

盛長安呼吸一滯，瞪大了眼睛。

方知易一路把車開進去，拉著他的手下車：“在這裏結婚的話……你還滿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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