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默的工作室並不大, 租在市郊的一個小套間裏。

方知易進去的時候, 屋裏就只有許默一個人, 正對著電腦敲敲打打。

方知易走過去，摘下口罩，問：“其他人呢？”

許默翻了個白眼：“我給他們放了一下午假。”

“其實也用不了那麽久的。”方知易摸摸耳朵, “也沒必要……”

“你認清自己現在的身份行不行？”許默抹了把臉，從桌子上放著的大包濕巾裏抽了一張擦擦眼周：“如果讓大家都留在這裏, 後續解釋太麻煩了, 還不如直接給他們放個假。”

方知易迅速轉移話題：“那我們現在開始？”

許默把濕巾扔進垃圾桶, 用力眨眨眼，打了個哈欠：“到底是什麽事情？”

方知易走過去, 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把電腦放到桌子上：“是這樣……前段時間不是同一個人聯系我的經紀人想黑我一把嗎？當時你也查到了他是被人包養來著，我想拜托你……做一件比較缺德的事情。”

許默有些警惕的看著他：“不會是犯法的事情吧？”

方知易沈默了一會兒：“好像是。”

“那我不幹。”許默迅速拒絕，“我一個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中的五好少年……”

方知易：“……”

方知易打開電腦：“你上次不是還順便把他被包養的證據給了我一份來著？”

許默：“……”

方知易打開那個文件夾：“就拜托你做一件事情。如果說他沒做某些事情, 那我們也不做，如果說他先做了，我們再做，怎麽樣？”

許默一臉茫然：“我有點兒不太懂。”

方知易：“……就是說, 我先把他派人拍的那幾張照片發給他, 如果他找營銷號發出去了，那麽你幫忙把他的微博號盜過來, 然後用他的微博號把這些東西發出去。”

許默幽幽的看著他：“會不會有點兒損了。”

方知易攤手：“所以說看他。”

許默點點頭：“行吧。”

包養那位小明星的金主其實方知易也見過，估計這位金主都還不知道自家養的這只金絲雀幹了點兒什麽事情。

方知易摸摸下巴, 先給那幾張圖片裏的金主打了個碼，接著跟自己哥哥串了個口供，就是說方知易去接盛長安是因為兩家有一些項目要談。

做好前期工作後，方知易把自己的車牌號打了個碼，給那個小明星發了過去。

那邊很快回覆：“你還打碼？原圖呢？”

方知易笑笑，回他：“不是打碼，就是焦距沒對準。”

那邊半信半疑，估計是覺得他也不敢騙自己，回道：“那你的傭金要扣百分之十。”

方知易忍笑，給他發了個哭唧唧的表情。

那邊沒再回覆，方知易登上自己的微博小號等熱搜。

過了有幾十分鐘，方知易就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名字和“橙汁”這個CP名仿佛坐了火箭一般躥上熱搜。

方知易挑挑眉，沖許默做了個手勢。

許默猶豫了一下，開始敲鍵盤。

又過了十幾分鐘，那個小明星的名字以更快的速度沖上熱搜。

許默停下敲鍵盤的手，幽幽道：“我感覺自己在殺生。”

方知易“噗”地笑出聲：“是有一點兒。”

微博隱隱有崩潰的架勢，接著方敏行發聲明稱是公司之間有合作意向，加上自己弟弟正好方便，所以托他去接一下盛總，覺得這樣比較安全。

微博徹底崩潰。

方知易看著瞬間一片空白的熱搜，滿意的放下手機，問：“你確定不會被他查到吧？”

“不會。”許默擺擺手，“用的隨機域名，說不定他查到的地方是在南美洲。”

方知易把電腦合上放進包裏，站起來：“明天把投資款給你。”

許默瞇瞇眼睛：“你不會是打算賴賬吧。”

方知易搖頭：“我有那個必要嗎？主要是我之前和家裏鬧翻之後我的不少投資還都在我哥名下掛著，之後我忙其他的事情也沒收回來，我得先回去看看再說。”

“行。”許默再次威脅，“你如果再給我開天窗，我就把你電腦黑了。”

方知易笑著嘆口氣：“你要的投資數目太大，銀行流水都走不了。如果你怕我跑，不然我先給你一個前期，之後的慢慢補？”

“那也行。”許默好像是真怕他跑了，“你今天晚上先把前期的打給我。”

方知易提起電腦，點頭：“可以。”

回到家後，方敏行還沒回來。方知易猶豫了一下，幹脆先回了公寓，把電腦放回去，然後開車去了自家公司。

方敏行看到他有些驚訝：“你怎麽來了？”

方知易頓了頓：“當然是找你有事情。”

方敏行讓他坐下，遞給他一杯水：“什麽事？我早該知道你就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方知易笑笑：“我之前不是把投資都掛到你的名下了嗎。”

方敏行喝了口水：“怎麽？打算拿回去管理了？”

方知易點點頭。

方敏行眼中顯出些興趣來：“你當初不是還說這些事情讓我操心，你就一心一意追求自己想做的事情嗎？”

“其實投資……也蠻有意思的。”方知易摸了下鼻子，接著說：“我不想讓自己僅僅有演員和方家小少爺這麽兩個身份。”

方敏行眼中的興趣更為濃厚：“哦？誰刺激到你了？”

方知易猶豫了一下，把中午發生的事情告訴了方敏行。

“我是覺得，如果我手裏的籌碼多一些，是不是就可以更自由一些。”方知易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敲桌子，“就像今天，為了演員的個人形象，我就只能坐在車上，我感覺……很不甘心。”

方敏行讚許的點點頭：“我等下把文件拿過來給你一份，剩下的數據資料郵件發給你。”

方知易又猶豫了一下，開口：“最近我有個同學在研發的電腦科技方面的創新需要投資，你打算投嗎？”

方敏行一楞：“誰？”

“許默。”方知易摸摸耳朵：“我不是拜托他幫忙來著，他讓我給他投資。”

方敏行沈默了一下：“那他這個忙……還挺貴的哈。”

“其實我覺得他的這個還挺靠譜的。”方知易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不是說我承擔不起……我是覺得我們可以一起投，到時候以股份的形式反饋。”

“行吧。”方敏行皺眉想了想，“你回頭讓他把策劃書給我一份。”

方知易拿著方敏行給的資料，驅車離開。回到公寓的時候，盛長安已經在做晚飯了。

方知易把文件放到沙發上，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拉了下廚房門……沒拉開。

盛長安聽見廚房門口的響動，走過來開門：“回來了？”

方知易“嗯”了一聲，往廚房裏走：“今天做點兒什麽好吃的？”

“我……試著煎了下牛排。”

鍋裏的牛排滋滋作響，方知易忍不住拿鏟子戳了一下。

“第一次做，火候不好把握，所以還是全熟吧。”盛長安走過來從他手上把廚具奪走：“你先出去等著吧。”

方知易站在旁邊：“我看看。”

盛長安有些疑惑地回頭看他一眼，手上動作不停：“看什麽？”

“看你怎麽做的啊。”方知易靠在櫥櫃上：“等以後我學會了給你做。”

盛長安拿盤子把牛排盛出來：“那你要浪費多少塊牛排？”

方知易：“……失敗是成功之母。”

盛長安把盤子遞給他，方知易端著出去了。

等到晚飯做好，兩個人坐在餐桌上的時候，方知易叉了塊牛排送進嘴裏，眼睛一亮：“好吃。”

盛長安看上去心情好了很多：“好吃就行。”

等到兩個人並肩坐在床上的時候，方知易省去了自己和許默的那一段，說起了自己去找方敏行的事情。

“所以說……”方知易一臉的可憐巴巴：“我哥不管我了，你能不能教教我？”

盛長安眨眨眼：“教你什麽？”

“投資啊管理啊什麽的。”方知易把文件拿出來：“我現在占股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小公司有十來個，還有一些金融以及技術投資，雖然之前在國外學過，但是那畢竟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了。”

盛長安接過去看了看：“你的這些投資和業務都還不錯。”

“所以更不能毀在我手上啊。”方知易打蛇隨棍上，“之前都是拜托我哥看著的，之後就是我自己操心了。”

盛長安猶豫了一下：“其實……我幫你看著也可以……”

方知易搖搖頭：“我想自己來。”他頓了一下，又補充：“不是不相信你……我是想在演員和方家小少爺這兩個身份之外，再多加其他的籌碼。這樣之後哪怕是出了什麽事情，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去處理，而不是只能坐在車上看著。”

盛長安楞了一下，耳朵迅速紅起來：“這樣啊。”

方知易笑咪咪：“所以怎麽樣？盛……老師？”

他“老師”兩個字似乎是打著轉兒吐出來，盛長安有些受不住，胡亂的點點頭：“……可以的。”

方知易滿意的把文件收起來：“那以後就拜托你多多指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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