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盛長安早早的就醒了, 抱著膝蓋坐在床上。方知易迷迷糊糊也跟著醒了：“幾點了？”

盛長安摸過來手機：“還沒七點, 你睡吧。”

方知易翻了個身, 看了眼窗簾縫隙透出來的外面還有些發藍的天光，努力睜開眼，翻身坐起, 打了個哈欠，揉揉眼睛：“你是不是緊張？”

盛長安雖然沒說話, 但是他的表現很明顯——緊張。

方知易這會兒腦子也清醒的差不多了, 他靠在床頭, 也拉著盛長安靠過來：“昨天說好了的，你有什麽想問的可以直接問我。你對於我家裏有什麽想知道的嗎？”

盛長安靠在床頭, 還是放松不下來。他想了想，似乎也想不到要問什麽。

方知易又打了個哈欠，伸手擰開床頭的小燈，掀被子下床走出去。盛長安有些疑惑地坐直身子, 過了會兒，方知易端著兩杯水回來，遞給他一杯：“先潤潤嗓子。”

盛長安接過去喝了一口，方知易坐回床上, 也喝了口水, 把杯子放到床頭櫃上：“那我給你講講我家裏的事情？”

盛長安雙手捧著溫水杯，點點頭。

“從什麽地方開始講呢……”方知易想了想, “我家其實沒什麽特殊的，就是……很自由。而且我小的時候身體不太好, 所以家裏管得就更加的松一些，對我的要求比較少。”

盛長安的手指摩挲了一下杯壁：“其實……這樣就很好。”

方知易“嗯”了一聲：“我家裏其實也就是我哥比較操心，也不知道是遺傳誰。你去我家也沒什麽好擔心的，我爸媽之前就知道你，對你的印象挺不錯的，還覺得是我沾大光了。”

盛長安猶豫了一下：“我要給他們帶禮物嗎？”

“都可以吧？”方知易頓了頓，“我家裏……普遍比較隨意，帶也行不帶也行。你如果想帶，等會兒我們出去買點兒東西。”

盛長安點點頭：“行。”

“我媽是那種比較跳脫的性格，跟我爸感情也很好，平常在家十指不沾陽春水吧。”方知易停了一下，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我大概是遺傳她。”

盛長安忍不住笑了一聲又忍住：“沒事，我會做。”

“我以後還是要努力學的。”方知易立下目標，“不能讓你自己操心這個。”

盛長安這會兒放松了很多：“那叔叔呢？”

“我爸？”方知易想了會兒，“他……有點兒文人氣質，看上去悶，但是挺話癆的，脾氣不錯，不會對家裏人發什麽火。”

“叔叔挺好的。”盛長安由衷道，“你哥哥呢？”

方知易喝了口水：“我哥……就是很能操心，而且很在乎一些瑣事，特別的細心，平常事兒特別多，不過人很好，也不會難為你的，畢竟有我爸媽看著他。”

接下來似乎是沒什麽話題了，方知易停了停，又頗有興趣的開口：“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有個不錯的發小兒，叫邱向南的？”

盛長安搖搖頭：“沒有。”接著他又補充：“但是我好像知道他這個人。”

“主要是他前段時間出國留學，不過最近也回來了，有時間我介紹你們認識。”方知易把杯子放到床頭櫃上，“我小的時候身體不是不太好嗎，他也是，加上兩家離得近，所以從小就一起玩。”

盛長安似乎很感興趣，他稍微坐直身子：“那你們關系應該很不錯。”

“確實。”方知易點點頭：“不過他有一些……呆，就是很好騙。”他忍不住笑了一聲：“其實我比他年紀要小一些，當初坑他一句他就信了，一直跟在後面喊哥。”

盛長安微微瞪大眼睛：“啊？”

“不過就因為他這個稱呼，一路都是我帶著他。”方知易做出一臉懊悔的表情來：“虧了。”

盛長安笑出聲：“那還不是你先坑人。”

方知易立刻承認錯誤：“是，做人要誠實。”

盛長安也起了興趣：“然後呢？”

方知易努力回想，想到一個能說的：“他前段時間為了躲他哥，申請留學跑到國外，結果他哥拜托我哥搞了一個國際交流項目，他又是導師手底下唯一一個中國人，毫無選擇的被遣返，簡直慘絕人寰。”

盛長安皺皺眉：“那你？”

方知易擺擺手：“他就是嘴上反抗，如果他真的是不願意，我肯定是要幫他跑的。”

盛長安放下心來：“然後呢？”

“前段時間我們剛剛打過電話，他還罵了我一頓。”方知易忍笑，“我哥當初也是被他哥坑了，根本不知道這事兒是他哥搞出來為了騙他回國的。我哥幫他哥呢，是因為他哥之前借給我哥了個名頭，掛靠了一下電影投資，所以……”

盛長安忍不住接話：“最終是怪到你頭上。”

方知易點頭：“是這樣沒錯。”

兩個人說話的功夫，外面的天已經完全亮了。

方知易伸手拿走盛長安握在手裏的水杯：“好了，先洗漱，吃過飯後出去買點兒東西，然後回家。”

吃過飯後，盛長安猶豫開口：“我們現在去買東西是不是不太方便？”

方知易：“？”

盛長安揉揉眉心，有些無奈地笑笑：“你現在的身份啊……”

方知易：“……”

“其實不帶也可以的。”方知易開口，“我家沒有這麽多事情。”

盛長安站起來，往樓上走：“我這裏還放著一些之前別人送的玉石茶葉之類的東西，你過來看看怎麽樣。”

方知易跟著往上走：“肯定可以的。”

到家的時候還不到十點鐘，方知易敲門進去的時候，驚訝的看到他媽居然在沙發上坐著。

“今天你起得這麽早？”方知易帶著盛長安走過去，華欣瞪了他一眼，從沙發上站起來，笑咪咪開口：“長安是吧？”

盛長安點點頭，把手裏的禮物遞過去：“這是我們準備的一些東西，希望叔叔阿姨喜歡。”

華欣接過去打開看看：“什麽你們準備的，我估計就是你自己準備的，那個小崽子從來沒給我準備過什麽禮物。”

方知易開始抗議：“我沒給你買過東西嗎？”

華欣“呵”了一聲：“我自己主動要的也算？”

方澤咳了兩聲：“這會兒就不要吵架了，先坐下，等會兒開飯。”

方敏行正好從樓上下來，挑挑眉：“來得挺早。”

方知易瞇瞇眼睛，露出一個純良的笑來：“等你將來帶人回家的時候就明白了。”

方敏行：“……”

幾個人坐到沙發上，雖然盛長安表面上是沒什麽，但是方知易能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他安撫似的拍了拍盛長安的手背，華欣突然開口：“第一次見面，是應該給包紅包對的吧？”

方知易立刻點頭：“對。”

華欣又瞪他一眼：“就你會接話。”

方澤摸出一個紅包來，站起來要遞過去，盛長安連忙站起來推辭，被方澤給他塞到了衣服口袋裏。

華欣也從包裏拿出來一個紅包：“我是塞不動啦，長安你直接接著吧？”

盛長安耳朵有些紅，接過去後下意識地說了聲謝謝。

華欣忍不住笑出聲：“這有什麽好謝的。”

方敏行似乎是想說話，但是又不知道說什麽合適，直接拿著紅包遞過去：“我不知道該不該給……總之你拿著吧。”

盛長安揣著三個紅包，覺得自己的口袋可能不太能裝得下。

“你們是怎麽認識的呀？”過去了塞紅包的那一輪，華欣立刻進入下一個八卦環節：“平常相處怎麽樣？”

方知易看了眼盛長安，替他把第一個問題回答了：“工作認識的。”

華欣瞥了他一眼：“他是在扶貧？”

方知易：“？？？”

盛長安耳朵還是紅著的：“確實是工作認識的，平常相處不錯。”

“處得來就行。”華欣很是滿意的樣子，“當初他連個暧昧對象都沒有，我和他爸還以為他是……”

“停一下。”方知易舉起手，“換個話題。”

方澤打開盛長安送的禮盒：“這個茶葉不錯。”

“您喜歡就好。”盛長安坐得乖乖巧巧，“還有什麽其他喜歡的茶葉可以直接告訴我一聲，我有朋友在開茶莊來著。”

“不用叫敬稱。”華欣擺擺手，“對了，改口是在什麽時候來著？”她轉頭去看還在看茶葉盒子的丈夫：“你還記得嗎？”

方澤回想了一會兒：“不記得了。”

盛長安耳朵上的顏色迅速向臉上蔓延——改口？

方知易立刻站起來拉著盛長安往樓上走：“我帶他去我房間裏看看，等會兒吃飯的時候再下來。”

華欣“嘖”了一聲，點頭：“去吧。”

兩個人轉移到房間裏的時候，盛長安的腦子還有些懵懵的。

方知易正拉著他往屋裏走，他突然問出口：“所以改口是什麽時候來著？”

方知易一下子笑出聲：“你想改的話，現在就可以。”

盛長安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到底是問了個什麽問題，開始原地冒煙。

這會兒兩個人已經走到床邊，方知易回身笑著看他，一個反手把盛長安帶到床上：“不如你先在我這裏改一下口？”

盛長安仰面躺在床上，方知易的膝蓋還抵在他雙腿間。他覺得自己整張臉估計都紅透了，腦子裏像是煮開了一壺沸水在咕嚕嚕。

於是他再次問出第二個死亡問題——

“改……改什麽啊？”

方知易慢慢俯下身子，湊到他耳邊：“那不如先喊一聲……老公？”

盛長安的呼吸有些急促起來，他微微側過頭，恍惚間想起剛開始的時候，方知易應自己要求演戲，湊到自己耳邊問的那句話。現實故事和小說情節好像是穿插在了一起，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輪，嗓子裏溢出一聲小貓似的聲音：“老……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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