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兩個人都要出門工作。

方知易臨走討了個黏黏糊糊的吻, 一臉愉悅的拿著東西走了。以至於在片場的時候, 章錚忍不住小聲問：“你這是回家見女朋友去了？”

方知易摸摸自己的臉：“怎麽了？”

章錚“哼”了一聲：“太明顯了吧。”

方知易摸摸鼻子：“是我特別喜歡的人。”

接下來的幾天又是忙到不行，回一趟公寓就要一個多小時，根本來不及。兩個人也就是睡前打一會兒電話, 其他的幾乎就沒什麽聯系了。方知易拍戲間隙裏掰著手指頭算：離上次見面已經過去了八天。

上午收工後，方知易正準備去吃飯, 手機突然響起來：“你吃過飯了嗎？”

方知易的心跳突然快了幾下：“還沒。”

那邊頓了頓：“你下樓吧, 我給你做了一些吃的。”

方知易一邊往樓下跑一邊笑著開口：“你忘了我最近就只能吃吃菜葉子？”

“我知道。”盛長安頓了頓, “你先下來。”

方知易打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什麽飯？”

幾天不見方知易臉上的肉更少了一些，只有眼睛還亮得驚人。盛長安用指腹在他眼下撫了撫：“怎麽這麽重的黑眼圈？”

方知易笑出聲：“化妝老師給畫的。”

盛長安有些尷尬的收回手摸摸自己的耳朵：“這樣啊。”

“是什麽吃的？”方知易靠在副駕駛上開始和盛長安說起劇組裏的事情：“劇組裏就我一個人需要減重, 他們在那裏吃盒飯，我就只能捧著自己的專屬飯缸吃開水煮白菜葉子。剛開始的時候大家還會覺得‘啊這麽是不是太過分了’，現在都一個兩個的特意跑到我這邊來晃一圈。”

盛長安搖頭笑笑，從駕駛座旁把飯盒拿出來：“也是菜葉子。”

方知易：“……”我還是不是你最愛的人！

盛長安看著他一臉吃癟的表情再次笑出聲, 打開飯盒，遞給他看。

方知易“哇”了一聲：“你吃過飯了嗎？”

盛長安笑瞇瞇地掏出另一個裝著家常便飯的飯盒。

方知易：“……”

飯盒裏面的確全都是蔬菜，只不過做它的人用了十二分的心思，雖然看似清淡, 但是每一份的味道都不盡相同又十分鮮美。而且大概是考慮到熱量的問題, 每一份都不多，就算是全都吃完也不會有太多飽腹感。

解決完午餐後方知易癱在副駕駛上：“如果劇組裏也有這樣的夥食就好了。”

盛長安把飯盒收好放回去：“你在劇組的時候就只能吃開水煮白菜嗎？”

方知易幽幽的看了他一眼, 搖頭：“還有白菜拌生菜，白蘿蔔拌胡蘿蔔, 開水煮冬瓜，開水煮白蘿蔔……”

盛長安：“……”

方知易又咂摸了一遍自己剛剛吃過的飯，長舒一口氣：“哎，這都是必要的犧牲，等我撐到五月份，就可以開始正常吃喝了。”

“五月份？”盛長安眼睛瞪大了些。“今天才三月……五號。”

方知易點點頭：“對，我還有差不多兩個月的蔬菜時光。”他伸手從副駕駛前的置物盒裏掏出來一盒口香糖，倒了一粒扔進嘴裏，又遞給盛長安：“我現在連口香糖都不敢一次性吃兩粒。”

盛長安接過去吃了一顆，一邊是心疼一邊又忍不住覺得他這樣實在是有些好笑，可是這畢竟是方知易的工作，自己再怎麽樣也不能說不許他為了工作吃苦。

方知易把口香糖吐出來用紙巾包好裝進口袋裏：“你什麽時候走？”

盛長安猶豫了一下，先把口香糖也吐出來包好裝進口袋，然後開口：“其實我今天就沒什麽工作了……”

方知易坐直身子：“你是不是把工作提前做完空出來的這一天？”

盛長安沒說話，但是滿臉都寫著事實就是這樣。

方知易自然是沒辦法因為這種事沖他發脾氣，他嘆口氣，握住他的手輕輕捏了捏：“我的確是很想見你，也會去爭取各種機會和你在一起呆著，但是你這樣壓榨自己的時間來做這些事，會讓我覺得……”

“可是你也是啊。”盛長安打斷他的話，“你提前回來的時候，算著時間往家裏趕的時候，我和你現在的感受，是一樣的。”

方知易楞住了。

“我知道你趕回來很辛苦，也覺得你在路上花費幾個小時只為了回家和我一起休息不值得，但是既然你已經那樣做了，那麽我最好的應對方式就是接受你所做的事情，好好的度過在一起的時間，才不算是辜負你的付出。”盛長安臉邊還帶著紅暈，也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指，堅持把話說完：“這些事情我自己心裏都是有數的，既然我空出來時間看你，那麽你只要接受就好了。”

方知易猛然接受這一大段情話，整個人都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盛長安又捏捏他的手：“那今天下午我就在這裏陪你？”

方知易回過神來，眼角眉梢都是控制不住的笑意：“好。”

兩個人下車上樓，方知易領著他進了臥室，指著那張小小的床：“我之前睡的就是這個。”

盛長安走過去用手摁了摁，回頭問：“可以坐嗎？”

方知易點頭：“坐吧。”

盛長安坐在床邊：“你是怎麽睡著的？”

方知易：“……困得很了就睡著了。”

“那你……”盛長安猶豫了一下，“之前不回家的時候不會是就住在這裏吧？”

方知易這才想起來，自己忘記告訴盛長安現在不用在這裏過夜這件事情。他忍著笑含糊應了一聲。

盛長安皺皺眉：“附近是沒什麽酒店嗎？要不然我在這個小區裏買一套房子臨時裝修一下你這段時間住吧？”

方知易沒想到自己隨口說的這一句有這麽大的效果，連忙開口：“我不在這裏住，也就是當初感受了四五天，不回家的時候就是去酒店，我們當初還視頻過，你忘了？”

盛長安頓住，揉揉眉心：“是我關心則亂了。”

方知易坐過去溫聲道歉：“是我不該用這個來逗你。”

“沒事。”盛長安搖頭笑笑，“你下午什麽時候開始拍？”

“馬上就要開始了。”方知易看了眼時間，“等會兒我給導演說一聲，你可以坐到工作人員那邊去。”

盛長安點點頭，又不太放心：“你們拍這種室內戲，我在旁邊會打擾到的吧？”

“所以是和導演說一聲，他會安排的。”方知易站起來，“等會兒如果有清場的地方，你可以先去後勤那邊坐一會兒，等拍完那一段我再去找你。”

門口傳來開門的聲音，方知易挑挑眉：“估計是導演他們來了，走吧。”

盛長安也跟著站起來，兩個人打開臥室門。

導演說著話往裏走：“今天知易怎麽沒去吃飯，別不是被氣得不想……”

方知易微笑站在臥室門口。

導演：“……”

導演的視線落在盛長安身上：“盛總怎麽來了？”

盛長安笑笑：“過來探下班。”

方知易走上前去：“盛總想在這邊看看，今天的戲需要清場嗎？”

“有一段需要。”導演想了想，“待會兒拍其他地方的時候可以坐在場邊看。”

方知易笑著點點頭：“麻煩導演了。”

導演“嗯”完之後覺出來不對勁——為什麽盛長安會過來探方知易的班！？他又看看那兩個人，靈光一閃：大概是因為之前方知易簽到盛長安公司後，暴露身份，幹脆兩家以及兩個公司就以此為契機，開始結交？他在心裏點點頭，覺得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

盛長安坐到導演旁邊的位置上，看著坐在陽臺上拿起畫筆的方知易。

他在拍攝過程中和平時完全是兩個樣子，像是完全沈浸在角色中，整個人都有一種別樣的美感。

等到一條拍過去，章錚走過去讓他站起來，然後坐到凳子上把他的那幅畫補了補：“下條再用。”

再到下一條，就是畫家站起來，去廚房給自己做飯。末世裏自然是不能指望吃什麽好東西，更何況他又不會做飯。

盛長安站起來跟著那些工作人員一起移動，看著方知易站在竈臺前，穿著單薄的短袖圍著圍裙切菜。他的肩稍稍下塌，隨意的切了切就扔進鍋裏，小心翼翼又有些笨拙的躲著鍋裏濺出來的油。翻炒了幾輪，出鍋的是一盤大多焦糊的菜。

畫家似乎是很無奈，拿著筷子吃了一口，頓了頓，從冰箱裏拿出來一個饅頭，丟到菜裏拌了拌，就那麽吃了。吃完後他又在冰箱那裏扒了一會兒，拿出來一瓶果醬看了看，又抓起來冰箱旁邊的塑料袋抖抖，看著裏面的面包，嘴裏嘟囔了幾句，大概是說下次還是直接吃不需要加工的東西好了。

接著他把果醬和面包一股腦兒地塞進冰箱，摘下身上的圍裙，擦擦手，又走到陽臺上拿起畫筆。

這一條拍完，盛長安立刻走過去，先是給他披上了厚衣服，接著問：“你胃裏難受嗎？”

方知易摸了摸：“還行，就是那個饅頭實在是太幹了，加上我自己炒出來的菜簡直是一加一大於二的難吃。”

盛長安猶豫了一下：“那你晚上的時候還能吃飯嗎？”

方知易點頭：“可以喝碗粥。”

導演走過來，搓搓手：“咱們下一條有點兒長，得清場，盛總您要不然就去我們後勤那邊休息一會兒？”

盛長安應了一聲，跟著一位工作人員出去了。

等到下午收工，方知易走到吃飯的地方的時候，總覺得旁邊的人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對勁。

終於，一個跟他還算熟的工作人員問出口：“盛總……還會做飯？”

方知易瞬間明白過來怎麽回事，笑笑：“做得還挺不錯的，怎麽了？”

那位工作人員沈默片刻：“盛總他……直接去後廚借了廚房。”

盛長安坐在角落裏，看見門口的方知易，揮了揮手。方知易和那位工作人員禮貌道別，然後快步走過去：“你怎麽在這裏做飯了？”

盛長安抿抿唇：“我覺得……你吃的那些東西可能會讓你胃疼。”

方知易：“……”確實有這個可能性。

“這裏的廚房其實還可以。”盛長安把筷子遞給他，“好像是專門給你準備的廚房？”

方知易：“……是的。”其他人吃訂的盒飯，就他這個沒法訂，只能現……煮。

打開飯盒，盛長安還特別貼心的考慮到卡路裏的問題，給他熬的也是蔬菜粥。盛長安看著他臉上的菜色，攪了攪自己的飯：“我和你吃一樣的，可以吧？”

方知易點頭，拿起筷子，又猶豫了一下：“其實你可以吃點其他的。”

“廚房裏只有各種菜。”盛長安頓了頓，大膽推測：“導演是不是怕你自己餓得受不了偷偷煮其他的東西吃？”

方知易：“……”我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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