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易再次躺在那張硬邦邦的床上的時候, 覺得自己已經麻木了。

導演很是滿意的點點頭：“記得給自己定個鬧鐘, 等到半夜的時候起來去畫畫, 我明天來檢查。”

方知易：“……好的。”

硬邦邦的床入睡已經很困難了，等到他好不容易睡著，接著就被震天響的鬧鈴吵醒。

方知易強撐著爬起來走到陽臺, 陽臺上的冷空氣讓他瞬間清醒。導演實在是過於還原劇本設定，連毫無暖風的陽臺都保留了下來。

市郊的空氣質量還不錯, 夜晚也沒有多少燈, 天上的星星亮得很。方知易又走回房間穿了件厚衣服, 打開陽臺上的燈，揉揉眼睛搓搓手, 開始畫畫。

好不容易畫完一張，方知易裹裹衣服，回到硬板床上，沾著枕頭就睡過去了。

等到第二天一早, 導演開門進來的時候，方知易才剛剛醒過來，眼睛幾乎都不怎麽能睜得開。

聽到開門的聲音，他強打精神披上衣服：“導演。”

導演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 轉向門外：“趙老師呢？進來看看, 之後化妝就照這個樣子來就很可以！”

方知易：“……”我勸你善良一點！

其他人退出去給他留了一個私密空間，方知易走到洗手間看向自己的臉, 一副憔悴的樣子，眼睛下方還掛著黑眼圈。

他迅速洗漱完, 開門讓大家進來。導演和章錚走到陽臺，去看他昨晚的畫。

導演：“……”

章錚：“……我記得昨天晚上的天氣還不錯來著。”

方知易：“……嗯，是的。”

章錚：“……可是你這畫得就好像是黑雲壓城城欲摧。”

方知易：“……”對不起。

章錚嘆口氣坐在畫架前：“我給你示範一張……”到底是專業人士，所以很快就畫完了。

章錚站起來看向他：“你這幾天，包括拍戲空隙裏，除了那一張畫之外，把這一張也抄熟。”

方知易：“……好的。”

“知易還沒吃飯吧？”導演開口，“我給你帶了些食材過來，我們跟道具組再商量商量其他的事情去，你自己把早餐解決一下吧。”

方知易：“……好的，謝謝導演。”

方知易硬著頭皮把自己親手燒出來的早餐吃下去後，走到客廳。

導演擡頭看了他一眼：“吃完了？”接著招招手：“過來坐。”

方知易坐過去，導演指著劇本上的一段情節給他看：“當時也給你說過拍攝順序了，到時候就是先拍這一段。”

方知易點頭：“現在演一下試試嗎？”

“那倒不用。”導演合上劇本：“你能談一下自己對於這一段劇情以及人物的理解嗎？”

那是畫家搬著一堆超市買來的糧食往家裏走，然後又拿了錘子什麽的加固自己的家，在這個時候遇見自己的鄰居，鄰居問他怎麽了，他猶豫了一下，接著很認真的說快要世界末日了，讓鄰居也做一下準備。

方知易想想：“單說劇情的話其實沒什麽好說的，先說一下人物吧。畫家這個角色，在整個故事中都好象是很頹喪的樣子，但是實際上，他只不過是對於除了繪畫之外的其他事情都不太關心，所以在外在的表現上是有些頹喪的。關於這段劇情，他雖然知道自己是鄰居們眼中的怪胎，說的話也不會被相信，但是他還是決定告訴自己的鄰居這件事情，在他們不相信的時候也不強求。他只是一個比較善良又有些隨性的普通人罷了。”

導演很是放心的樣子：“理解得還不錯，到時候只要能精準表達就沒問題。”

方知易笑著點點頭：“當然。”

剩下的幾天過得飛快，在這幾天裏方知易就是在反覆的練習繪畫，基本也算是能拿得出手了。

到十五號這天，拍完一天的戲之後，方知易請示：“那麽我還需要一直在這裏住著並且保持劇本人物作息嗎？”

導演瞥了他一眼：“如果你願意的話，當然可以。”

方知易立刻搖頭：“不不不用了。”

導演笑笑：“這幾天主要就是讓你記住這個感覺，之後能更有利於你對於人物的理解和表現。不會讓你在這裏一住幾個月的，回家住也行，回酒店住也可以，就是不能提前走也不能遲到，你自己掂量著辦。”

方知易連忙保證：“不會耽誤正常拍攝進度的。”

導演笑著點點頭：“走吧。”

方知易迅速拿著自己的東西下樓，開車離開。走到公寓門口的時候他才突然的反應過來，自己忘記提前告訴盛長安自己回來了。

他站在門口猶豫了片刻，給盛長安打了電話。

那邊接起的很快：“餵？”

方知易聽著他聲音裏的鼻音，忍不住笑笑：“我回來了。”

那邊接著就傳來翻身坐起的聲音：“我去接你？”

“不用。”方知易連忙回答，“我現在在門口了，馬上就回來。”

盛長安的聲音裏似乎是突然帶了點兒驚慌：“啊？”

方知易掛了電話，開鎖進門。

進入公寓的時候，已經是十點多了。

方知易走進臥室，感覺空氣裏似乎是有點兒什麽味道。他挑挑眉，走過去在床邊坐下：“剛剛洗過澡嗎？”

盛長安點點頭，臉上還帶著些紅暈。

方知易走過去，伸手挑起他的一縷頭發：“忘記吹頭發了？”

盛長安搖搖頭：“吹過了，沒吹太幹。”

“這樣。”方知易收回手，自然的坐過去，明顯感覺盛長安的背都繃直了。“那我們回另一個房間休息？”

“你先過去吧。”盛長安的聲音裏有一些不自然，“我等會兒過去。”

方知易忍著笑點點頭，站起來：“行。”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猛地往後一回頭——

盛長安的動作僵住了。

方知易挑挑眉：“你這是……往枕頭底下塞什麽呢？”

盛長安：“……”

方知易瞇瞇眼睛：“你是不是在……”

盛長安整個人尷尬得想冒煙，連忙開口否認：“不是不是！”

方知易再度折返回來坐在床邊，盛長安條件反射地往墻角躲。

方知易這次依舊沒有放過他，再接再厲：“你是不是在給自己解決生理問題？”

盛長安：“……”

方知易笑著咳了幾下，忍笑開口：“這很正常，沒什麽好不好意思的，而且你看距離上次也過去好多天了，這是正常的表現。”

盛長安：“……”完全沒有被安慰到。

方知易清清嗓子，伸出手想要去抓住盛長安的手，被他一下子躲開了。方知易也不介意，笑笑：“其實我……很高興。”

盛長安臉上現出些疑惑來，方知易放緩聲音：“這說明……你現在自己也可以直面自己的欲望，這對於我來說，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盛長安臉上的顏色隨著方知易所說出的話逐步加深，他似乎是想捂住臉又停下了，緩了半天才開口：“不管怎麽說就是很羞恥啊……”被別人發現那什麽什麽的。

方知易笑了一下，又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我們之間還有什麽好羞恥不羞恥的呢？”

盛長安有些崩潰，想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怎麽會沒有啊！”

“好啦。”方知易笑著嘆口氣，“要不要去洗個澡？”

盛長安的頭依舊是低著的，耳朵上的顏色根本消不下去，輕輕“嗯”了一聲。

方知易站起來：“行，你先去吧，我去那個房間裏收拾一下床。”

方知易走出去後，盛長安先是把床上的東西收拾了一下抱著扔進洗衣機，然後去洗了個澡。洗完澡出來後他又把那些東西拿出來收整好放進烘幹機裏處理了一下，最後抱回房間疊整齊扔進衣櫃。

方知易等他回房間後，拿著睡衣去迅速洗了個澡，回來躺下。

盛長安有些緊張，因為按照時間來算，兩個人約定的日子將近，加上自己今天做的事情……他總覺得方知易要做點兒什麽。

結果方知易居然什麽都沒做，伸手關上燈：“睡吧。”

盛長安在一片黑暗中眨眨眼，有些意外，沒想到自己這次居然這麽容易就逃過一劫。

正當他暗自慶幸的時候，方知易往他那邊湊了湊，呼吸裏的熱氣都撲在他耳邊：“今天太晚了，早晨還要早起，等下次……”

盛長安背後一陣酥麻，腰也有些軟，當機立斷伸手去捂他的嘴，結果反被方知易舔了一下手心。盛長安的手連忙往後縮，卻被方知易一把抓住：“說起來……不然我們調整一下頻率？你看……”

“不用調！”盛長安把手往回抽，腦子裏嗡嗡直響，“現在就挺好的，你明天還要早起，快睡覺。”

估計再逗下去又該翻車——方知易立刻止住話題放開他的手：“好的。”拍了一天的戲實在也是累人，方知易安靜下來後不一會兒就睡著了。盛長安聽著他那邊傳過來的呼吸聲，再房間微弱的光線下看了看他睡著的側臉，也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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