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完禮物擺好後, 好像就沒有什麽要做的事情了。

因為晚飯吃的早, 所以現在還不到八點。離睡覺還有兩個多小時, 正好是一個不長不短有些尷尬的時間段。

兩個人在床上坐了一會兒，盛長安開口：“所以說……我們接下來還做點什麽呢？”

方知易猶豫了一下：“還有一些違反城市規章制度的安排，你要參加嗎？”

盛長安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什麽安排？”

方知易站起來, 拉著他走回客廳，打開室外的燈。這會兒盛長安才反應過來, 外面的小花園裏的燈剛剛一直是關著的。

安置在地面的花園燈依次亮起, 門外放著幾個箱子。

樓頂的風有些大, 兩個人都披上了厚一點的衣服，方知易打開門, 示意他過去。

走到門外，方知易蹲下把箱子打開：“我不知道你有沒有玩兒過這個……我小時候還挺喜歡的……”

盛長安好奇的低頭看：“什麽東西？”

方知易在口袋裏掏了掏，拿出一個打火機，站起來點燃了一根：“好像是叫仙女棒來著？”

盛長安看著那個滋滋響的小型煙花, 眨眨眼睛反應過來，怪不得方知易說這是違反城市規章制度。

方知易等手上的那個燃盡，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耳朵：“其實如果沒幾根的話，我們在這裏偷偷玩兒一下也沒什麽……主要是, 我一不小心買多了……”

盛長安：“……”

方知易指指腳下的大箱子：“不同尺寸, 各種型號，應有盡有。”

盛長安猶豫了一下：“那……我們在這裏放是不是不太好？”

“所以……”方知易看著他有些發紅的鼻尖, “要不要去別墅那裏？”

為了放個煙花驅車五十分鐘，說起來有些……太不理智了。樓頂的風呼呼的吹著, 方知易又補充：“不去也可以，我們在這裏偷偷放幾小根，我明天就去給環境保護協會什麽的捐錢……”

盛長安“噗”地笑了：“走吧，我們去別墅那裏。”

方知易躬下身搬起來那箱子煙花，兩個人先回臥室換了衣服，然後下樓驅車去市郊的別墅。

到地方的時候已經九點鐘了。

兩個人穿著厚厚的羽絨服，帶著手套，從車裏鉆出來。因為是市郊，所以說天上的星星也比市中心清楚得很，點綴在暗藍色的天幕下，像是誰隨手灑下的點點銀屑。

方知易打開後備箱，把那一箱子煙花搬出來，聲音裏有些興奮：“在這裏的話，玩法就多一些。”

“比如說？”盛長安臉上也是掩不住的開心，“怎麽玩兒？”

方知易先是遞給他一根：“先從最簡單的開始吧。”

點燃後，小小的煙花在眼前綻放，白色的花火很快就燃盡了。方知易又拿起一根遞給他，自己也點燃了一根：“可以拿這個寫字，如果你速度足夠快的話……”

盛長安照著他的樣子揮舞自己的手臂，眼睛忍不住彎起來。

“其實還有有點蠢的玩法，”方知易拉著他在花園裏找了一個比較平曠的草地，把箱子搬過去：“我小的時候挺喜歡的，因為這樣玩兒還把衣服燙了好幾個洞……”

盛長安就看著他一邊說話一邊把那些尺寸比較大的小煙花插到地上，畫了個圈出來，然後掏出打火機，迅速把它們都點燃，攛掇盛長安：“跳進去跳進去等會兒就熄了！”

盛長安：“……”怪不得你能把衣服燙出洞。

但是他還是紅著耳朵往裏面跳了一下，接著就是方知易分外浮誇的掌聲：“好厲害！”

盛長安從熄滅的的圈子裏跨出來，方知易繞著他走了一圈，滿意道：“衣服沒破。”

接下來兩個人在花園裏把那些仙女棒都點得差不多之後，方知易從箱底又抱出來幾個大點的煙花：“要不要放一下這個試試？”

盛長安的眼睛亮起來。

等到把那一箱子的煙花全都放完後，方知易拉著他走進別墅裏，把羽絨服脫下來放在沙發上。

智能燈自動開啟，保潔阿姨工作做的不錯，到處都很幹凈。墻上的時鐘滑過了十點，兩個人走進臥室，所有的擺設都還保持著之前的樣子。

盛長安主動脫了鞋踩上地毯，走到床邊戳了戳那些玩偶。

方知易心裏一動，他跟著走過去，湊近一些，低聲開口：“其實……還有一件事情……”

盛長安扭頭看他：“什麽事？”

方知易猶豫開口：“你算一下時間？”

盛長安茫然了一會兒，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差不多到日子了。

方知易再次開口：“如果可以的話……我們這次能不能換一個其他的方式？”

盛長安的背上已經有些冒汗了：“什麽……什麽方式？”

方知易頓了頓：“互幫……互助？”

盛長安眨眨眼睛，整個人再次變成剛出鍋的小龍蝦。他張張口，退幾步坐到床上，猶豫了片刻，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

方知易站在原地看著他，停了一會兒，走過去坐到他旁邊握住他的手。盛長安似乎是有一些想躲開，又被方知易抓住了。

“其實我早晨的時候就想過，如果我做了今天的這些事情，到了晚上再向你提出要求，你是不是就會答應。”方知易捏捏他的手指，“我當時就想，你會。”

盛長安擡頭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頭。

方知易嘆口氣：“但是我為你做這些事情是為了讓你開心，而不是為了攜恩圖報，讓你答應我什麽。”他又頓了頓，“所以，我想問問你，你剛剛點頭，是因為覺得我辛苦準備了這些，不好意思拒絕，還是因為願意接受？如果是前者的話，我們還是繼續以之前的方式，等以後再轉變方式。”

盛長安低著頭不說話，房間裏只有鬧鐘滴滴答答的響聲。

方知易又等了一會兒，開口：“那我們今天還是繼續以之前的方式吧。你先去洗個澡？”

“其實，”盛長安突然開口，“都不是的。”

方知易耐心聽他繼續說。

盛長安又頓了頓，“我的確是有……不好意思拒絕的因素在裏面，但是……到底還是我自己願意接受的。”他的聲音越往後越低下去，整個人緊張的都有些冒汗：“我……我也不是隨便誰放一場煙花就不好意思拒絕啊……”

方知易覺得自己的心裏又開始炸煙花了。

他的嘴角怎麽也壓不下去，一開口聲音裏都是笑意：“那……你先去洗澡？我把床鋪一下。”

盛長安站起來走向浴室，走路都有一些僵直，方知易看著他有些同手同腳的走進浴室，原地蹦了一下，伸手鋪床。

等到兩個人都洗完澡坐在床上的時候，墻上的時鐘已經在向十一點鐘靠近了。按照平時的時間，這時候他們已經在準備入睡了——但是現在兩個人並肩坐著，誰都沒有睡意。

最後還是方知易先開了口：“那我們……現在關燈？”

盛長安下意識地“啊”了一聲，接著小聲道：“關吧。”

方知易這次把床頭的臺燈也關上了，整個房間陷入一片黑暗，在這一片黑暗中，房間裏的溫度好像在急劇升高，空氣裏都是粘膩膩的情感沖來撞去。

過了一會兒，兩個人差不多適應了這個黑暗的環境，方知易慢慢地朝盛長安那邊靠過去。盛長安仰躺著，在方知易的手放在他身上的時候，他身子一僵，但是又慢慢地軟下來，並且主動往方知易那邊靠了靠。

方知易在一片黑暗中無聲的笑了笑，兩個人慢慢地靠在一起，盛長安雖然依舊緊張，但是並沒有躲開。

方知易慢慢地把手下滑，握住盛長安的手，低聲道：“你轉過來。”

盛長安側過身，兩個人的呼吸好像都糾纏在一起，伴隨著胸腔裏劇烈的心跳，在房間裏回蕩。

盛長安的手指緊了緊，小聲問：“然後呢？怎麽做？”

……………………

方知易直起身子從床邊抽了幾張紙巾給兩個人擦了擦，接著湊到盛長安耳邊低聲道：“給你一些獎勵。”

他慢慢地往被子裏滑，盛長安剛剛釋放完還在喘氣，接著又被扯進另一個漩渦。

過了一會兒，盛長安仿佛是脫水的魚一樣往上一彈，方知易從被子裏爬出來，抽了張紙巾把東西吐在上面，伸手打開床頭的臺燈。

盛長安的雙眼還有些失神，臉上一片飛紅，大口地喘著氣，臉邊都是流下來的淚。

方知易耐心等他理智回籠，開口問：“去洗澡？”

盛長安慢慢的坐起來，有些不敢看他，低頭想把臉埋進手心，又似乎是想起什麽停下了，嗓子有些啞：“我先緩一緩。”

方知易爬起來，給他倒了杯蜂蜜水。

盛長安接過去喝了幾口，頓了頓，小聲問：“你要不要……漱漱口什麽的？”

方知易忍笑搖頭，有點點想說渾話又止住：“不用，等會兒洗澡的時候再說。”

盛長安喝過水後好像舒服了很多，他把杯子放下：“你先去洗澡吧，我把被子換了。”

方知易正要拒絕，就看盛長安一臉堅持的樣子，只好點頭：“那好吧。”

等到兩個人全都收拾好再次躺在床上的時候，已經快一點了。經過剛剛那麽一遭，兩個人都又累又困，雖說精神上依舊亢奮，但是抵不過身體上的勞累，不一會兒便沈沈的陷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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