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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111. 一去不覆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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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頭菇也不閑著,圍著那偷孩子的假媽媽轉來轉去,雀躍得不行,還把自己的玩具叼過來送給他,看那架勢是要許麓州拿來哄小娃娃。

蘇烈終於受不了了,靠在廊柱上開口:“州子,你是八輩子沒見過孩子吧。”

許麓州聞言“嗷”地一聲,也沒敢回頭,立刻恢覆了正常的抱孩子姿態,晃晃悠悠地往裏頭踱步:“這花園真不錯,冬暖夏涼,什麽材質的頂棚啊,智能太陽光板嗎?腫腫啊你真幸福,你都不知道你奶奶多有錢,就你爹那樣有本事的都只能算個啃老族,哎喲喲小乖乖,你可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蘇烈:“別給我裝傻,想要孩子自己生去,天天來抱我兒子算怎麽回事?”

許麓州:“我?我肯定生不了的,像咱烈嫂這樣的是獨一無二。烈哥不是我說你,你在某些方面真是太小氣了,我抱抱腫腫能怎麽著,不也省你力氣了嘛。”

蘇烈:“我謝謝你熱心腸,但是這種力氣我不想省,以後少來禍禍我家兒子。”

許麓州兜著小娃娃往花園裏頭拐,嘴裏念叨:“就不,就來找腫腫玩,腫腫可喜歡州州叔了是不是?小寶貝兒真乖,哎喲真乖……”

沈桐憋著笑,對蘇烈說:“就讓他帶著吧,我看他還挺喜歡小朋友的,反正咱兒子在他懷裏也不哭。”

蘇烈摟著媳婦兒:“咱兒子在誰懷裏都不哭,堅強,將來肯定也是個硬漢。”

沈桐表示讚同:“兩個硬漢生出來的孩子,那肯定是硬漢。”

“兩個硬漢?”蘇烈挑著他的下巴,眼裏放著蠱惑的光,“寶貝兒,你可一點兒都不硬,我就簡單揉那麽兩下你就軟成水了。”

沈桐咬著後槽牙罵:“下流的胚子,真不要臉你。”

蘇烈順桿兒爬,纏著他哄:“寶貝兒,商量個嚴肅的事情唄?你看咱都多長時間沒那個了,想要你呢……”

沈桐:“啊,醫生說了生產之後兩個月都不能同房,現在還差幾天呢。”

蘇烈嘟著嘴:“人家的不能同房跟我們的這種一樣嗎?連同一個房間都不能住?”

沈桐:“那當然,天底下的不能同房都是一個意思。”

蘇烈:“你怕不是在誆我……”

兩人就說了幾句話的工夫,許麓州已經從花園裏頭轉了出來。只見他胸前的背帶空了,沈桐就問:“孩子呢?”

許麓州指著後面跟著的猴頭菇說:“這不在呢麽,你們家猴頭菇啊實在太熱情,非要幫我背孩子,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嘛,我就給它背一會兒過過癮了。”

兩人往猴頭菇背上看去,許麓州不知道是從哪兒弄了個小竹筐出來,架馬鞍似的架在了猴頭菇的背上,小娃娃就安安穩穩躺在筐裏呢。

蘇烈的臉都黑了,往許麓州那兒走的時候拳頭嘎巴響了幾聲,沈桐趕緊把他給拉了回來,勸道:“算啦,由他玩吧。”

蘇烈陰沈著臉說:“行啊州子,玩可以,但是必須確保我兒子的安全,也絕對不準帶出門去,否則別怪我不顧兄弟情義揍你啊。”

許麓州把小娃娃抄起來抱在懷裏,沖他連連點頭,再三保證肯定能給他照顧好好的,還拍了拍猴頭菇的腦袋,示意它一起保證。

然而等兩人轉身出門之後,許麓州就瞬間變臉,揣著人家兒子撒腿往小區外面跑,猴頭菇和趙阿姨一齊跟在後頭追,追半天楞是沒追上。

監獄裏,人性化的藍色窗口後面坐著一臉漠然的盧羽勳,他看起來狀態還不錯的樣子,但跟沈桐認識的那個盧羽勳已經完全是兩個人了。

沈桐拿起話筒,問他:“你有話要說嗎?”

盧羽勳笑笑:“當然有,一直都沒機會跟你道歉呢。”

沈桐:“你不用道歉,回答我幾個問題,就扯平了。”

盧羽勳:“我知道你想問什麽,無非就是問我為什麽想害你,為什麽騙你,為什麽故意對你好,是嗎?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讓他出去,我要和你單獨說。”

沈桐看向蘇烈,蘇烈無動於衷。

盧羽勳嗤笑:“我現在是囚犯,還能對他再做什麽嗎?”

沈桐拉拉蘇烈的衣角:“要麽你先出去一會兒,給他幾分鐘時間?”

蘇烈很不情願,但看盧羽勳擺出了一副“你不出去我就什麽都不說”的架勢,他只得忿忿離席,走前還小聲地叮囑了沈桐,萬一盧羽勳作妖了一定要大聲喊他。

沈桐環視四周虎視眈眈的獄警,覺得蘇烈實在是……可愛得要命。他正了神色,對盧羽勳說:“第一次見面是我誤闖了你家的那晚,總不至於從那個時候起你就有害我的心思了,到底是為什麽?”

“還能為什麽,為蘇烈唄,”盧羽勳自嘲道,“我也是一根筋的性子,小時候帶著蘇烈一起玩,長大了就想跟他的關系再進一步。可惜啊,他對我沒那意思,我是熱臉貼了冷屁股,還被他揍了一拳。”

沈桐:“感情的事怎麽能勉強?”

盧羽勳:“不能嗎?難道你不是被他撩彎的?好像也不能這麽說,搞不好他是被你撩彎的。算了,不說你,就說蘇烈。他為了跟我撇清關系就答應跟那個蔣蘭蘭交往,一談還談了兩年。這都沒什麽,因為我知道他根本就不喜歡蔣蘭蘭,他傻,分不清楚什麽是愛情,覺得女孩子長得漂亮就行了。呵,我讓他談,我不跟一個無足輕重的丫頭計較,我相信等蘇烈再成熟一些就會明白,誰才值得他愛。”

沈桐:“所以,你一直都在想著蘇烈?”

“是啊,我想著他呢,”盧羽勳靠在椅背上,神閑意適,“沒想到啊,我的忍耐和等待換來的是徹底的疏遠,直到你出現了,你告訴我你住在三十號,我以為機會來了。我刻意接近你,就是想試探蘇烈的反應。他的反應確實很不正常,稱得上激烈了,但他那樣的反應卻不是因為我,而是因為你,這讓我非常痛苦。”

沈桐:“你痛苦?我都沒看出來你痛苦,你還真是天生一塊演戲的好皮料。但是四年啊盧羽勳,你耗費了四年的時間來演這場戲,值得嗎?”

盧羽勳:“時間本來就是要耗費的,你的四年只不過是我閑暇時拿來消遣玩兒的,反正呆著什麽事情都不幹不也是無聊麽。我一邊害你一邊救你,覺得挺有意思,看到蘇烈因為你而飽受折磨,我心裏痛快多了。”

沈桐笑嘆:“你厲害,你真行,活該你坐牢。”

盧羽勳:“我會坐牢都得感謝蔣蘭蘭那個蠢貨,叫她不要來找我她偏來,還被拍到了正臉!呵,就知道跟那種蠢女人沒法合作,遲早要被她親手坑了,愚蠢至極!”

沈桐:“也沒見你聰明到哪兒去,蘇烈能找到A國也多虧了你。”

盧羽勳:“嘖,不說這些了,時間不多,揀要緊的問吧。”

沈桐:“別的我差不多都知道了,你自從看穿了蘇烈的心思就開始恨我,而後誘使蔣蘭蘭綁架我,給她提供麻醉劑,給她提供各種消息。包括那夜利用楚杭支走蘇烈的事情,那個冒充你給猴頭菇下毒的辦法應該也都是你想出來的吧。”

盧羽勳:“是啊,擔心你們家的狗能聞出來陌生人的氣味,特地拿了我常穿的一套衣服給他。要不是因為那家夥後來被抓住了,警方也不至於順藤摸瓜找出我參與案件的證據,畢竟光憑幾張照片和蔣蘭蘭的口供也沒法定我的罪。”

“你別把人都想成笨蛋,”沈桐說,“做了就是做了,一個都逃不掉。”

盧羽勳:“怎麽逃不掉?犯了錯的人都知道逃到A國那樣的犄角旮旯避禍,警方又怎麽會不知道?但是你被困在A國那麽久,有警察去找你嗎?他們管不了的,法律也有鞭長莫及的時候。”

沈桐:“你真應該去A國待一待,就會明白像蔣蘭蘭這樣的人在那邊過的都是什麽樣的日子。以為是避難所,其實是個催生更多罪行的泥窩,縱然本國的法律鞭長莫及,罪犯該受的折磨卻一點都不會少。”

盧羽勳:“行吧,你去過,你比我懂。我要見你就是想跟你道個歉,畢竟你跟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要不是因為蘇烈,我也不至於為難你。”

沈桐:“客氣,你要道歉的話就該去跟猴頭菇道歉,它怎麽得罪你了?”

“哦!沒錯,最無辜的是它呀,這個真是沒辦法,誰讓它是蘇烈家的狗!”盧羽勳把最後五個字咬得極重,接著道,“你也知道事情緊急,一時半會兒我實在想不出別的辦法能把你從屋裏騙出來。總之是我對不住猴頭菇,它怎麽樣了,死了嗎?”

沈桐:“沒死,比你福大命大。不過,我怎麽覺得你是在罵我?”

盧羽勳笑了起來:“沒有啊,我罵你做什麽。時間不早了,你還有別的要問嗎?”

沈桐:“有,蔣蘭蘭為什麽會和一個販毒團夥扯上關系,我想知道這其中是不是你在牽線搭橋,是不是你把她坑到了那種地方?”

盧羽勳:“這怎麽能說是我坑的她?就算是我牽線搭橋,那也是她自己點頭答應的,我可從來沒有逼迫過她。沈桐啊,她都是因為恨你,如果說她曾經是清純無辜的白蓮花,那染黑她的除了她自己就是你和蘇烈了。誅人誅心,她是因為心死才會行差踏錯。”

沈桐:“你說的聽起來有道理,好像確實全部都是我和蘇烈的錯。但我跟他就只不過是談個戀愛罷了,招你們惹你們了?我倆是占你們誰的床了還是用你們誰的T了?”

盧羽勳微微睜眼,不可思議道:“沈桐,你去了趟A國真是沒白去,把人家那兒的淳樸民風也給帶回來了,說話都這樣了?”

沈桐恣縱地笑著,笑了一會兒又說:“盧羽勳,你其實也不愛蘇烈,別騙自己了。最後一個問題,你是真想要我死嗎?”

盧羽勳從鼻腔裏“嗯”了一聲。

沈桐像是猜到了他會這麽答,緊跟著就問:“有多想?”

“剛才不是已經說了是最後一個問題?”盧羽勳擡頭看了看墻上的時鐘,說,“喲,時間到了,我得回了。”

“盧羽勳!”沈桐抓著話筒厲聲問,“你是不敢殺我,還是不想殺我?你就真的恨我到這種地步,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嗎?”

盧羽勳沒有回答,他放下話筒轉身離開,跟著獄警走向了那間狹小的牢室。

四年的陪伴,那些以好友相稱,可以談天說地不覺聒噪,可以保持沈默也不覺尷尬的日子,終歸是再不能覆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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