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79. 別提那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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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之後開庭,證據確鑿無從抵賴,蔣蘭蘭和沈槐屬於密謀強|奸婦女,嫁禍他人未遂,非法購買使用違禁藥品毒害他人,侮辱且侵犯他人未遂,多罪並罰,主犯蔣蘭蘭判刑十三年,從犯沈槐判刑十年。

沈桐聽到刑期的時候嚇了一跳,他記得“小蠻腰”給沈槐安排的結局是被人打斷了一條腿,後來具體怎樣也沒看完,大致就是在男主光芒的毒射下受了太多挫折,作不動了,就拿著沈桐的錢陪沈母養老去了。雖說也黯然,但總比現在的結局要好。

蔣蘭蘭自不用說,她本來該嫁給高富帥,成為CEO太太,生下小崽崽,度過完美幸福的一生的。現在就因為沈桐這麽個配角換人了,女主的命運整個都顛倒了,這到哪兒講理去?

十三年的青春啊,對於一個女孩子來說那就是半輩子。

蔣蘭蘭會落得這麽個下場實在出乎意料,蘇烈的心情也十分糾結,既氣憤對方對沈桐做出的事,又內疚於自己沒能及時阻止這一切,阻止她犯下大錯。沈桐看得出來他心裏在想什麽,就提議一起去看看蔣蘭蘭。

於是在蔣蘭蘭被轉移至女子監獄之前,兩個人去了看守所探視。但沈桐轉眼就後悔了,早知道那麽難溝通就多餘去看她。

蔣蘭蘭是家裏的獨生女,從小嬌生慣養哪受過這種委屈,見到沈桐之後都要爆炸了,沒等他說話就直接破口大罵,什麽難聽的話都往外冒。蘇烈護崽,不屑於再打擊蔣蘭蘭就只能叫沈桐先出去等等。

沈桐沒心情去看沈槐,對於一個差點被奸汙的人來說,不趁機去對罪首落井下石就已經算仁慈了。不過他倒是很好奇如果奸汙男子既遂了會怎麽判,於是趁著等人的工夫問了一名警員:“警察同志,請問一下,你們這邊奸汙男子和奸汙女子是一個判法嗎?”

警員奇怪:“我們這邊?哦,你是從國外來的吧?”

沈桐笑笑:“不是,我不太了解法律。”

看守的警員不認得他,但一看見他那張臉就有點兒飄乎,楞了楞神才說:“判法有點兒不一樣,奸汙男子量刑輕一些,但是這也不是犯罪分子挑選男子為奸汙對象的理由,男子的生命財產安全和個人尊嚴也是需要守護的,尤其是長得……咳,就這樣。”

沈桐“哦”了一聲,差點以為量刑還得看顏值。

沒多會兒蘇烈就從裏面出來了,他實在沒法和蔣蘭蘭交流,隨他一起出來的還有兇殘的嘶吼聲:“沈桐你個臭□□!臭小三!你不得好死!我詛咒你活不過二十五!我詛咒你怎麽搶了別人的男人就得怎麽還回去!我不會放過你!等我從這鬼地方出去的時候就是你玩完的時候!沈桐你不得好死……”

沈桐心裏直喊冤,不明白這丫頭為什麽要把責任全扣在他的頭上。難道沈桐這個人不出現的話你蔣蘭蘭就是真命天女了嗎?你和男主的感情就牢不可破了嗎?你們倆就能相伴到老了嗎?

沈桐客觀地想了想,好像確實是!

“小蠻腰”原本就是給了她真命天女的設定啊!

“崽,別聽她胡說八道,我跟她是感情破裂,有沒有你結果都不會改變。她現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我們先走吧。”蘇烈捂住了沈桐的耳朵,摟著他的肩膀往外帶。

看守的警員聽到嘶吼聲之後看了看他們倆,忍不住開始順著蔣蘭蘭的思路揣測他倆的關系,不經意對上了沈桐的視線,趕緊又把頭轉了回去。

沈桐慚愧,立即加快了腳步。

三月份的一天,沈桐在辦公室裏備課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不過不是他的手機,是蘇烈的手機——語文課上發現這小孩兒又低頭看手機,就沒收了過來。

沈桐看了一眼,是個陌生的座機號碼。他不好隨便替蘇烈接電話,就直接放任沒管。後來這個號碼又打了好幾遍過來,沈桐怕是有什麽要緊事,終於還是替他接了。

他應了聲:“餵?呃,你好,蘇烈在上課不能接電話,我是他的老師,如果你有要緊事的話我可以轉達。”

那邊沒回答,“啪”地掛斷了電話。

沈桐覺得莫名其妙,想著大概又是那些健身房的推銷電話,便沒往心裏去,蘇烈下課來討要手機的時候也沒告訴他。辦公室裏還有別的老師在,蘇烈想跟他的崽親熱又不敢,就把腳挪過去,蹭了蹭沈桐的鞋幫。沈桐往旁邊挪,蘇烈又跟前,再挪,再跟。

沈桐翻他的白眼,小聲說:“幹嘛?又跑辦公室來,影響多不好呀!”

蘇烈:“小沈老師,我來拿我的手機。”

沈桐:“先回去上課,手機等放學的時候再給你。”

蘇烈壓著嗓子:“噢,那我想你了,都已經一節課沒見了!”

沈桐抿嘴笑,說:“你絕對是金毛,黏人黏得受不了。”

蘇烈:“你受不了啦?”

沈桐遞給他一套試卷,調高了音量說:“下節是體育課吧,自習,你把這套卷子做完然後拿給我批改。”

“啊?!”蘇烈的嘴立馬撅了起來,“我不做!我要上體育課!”

沈桐擡眼瞪他。

“做做做!老師讓做我就做!嘿嘿!”蘇烈湊到他耳邊,“那今晚能不能去你那兒住?”

沈桐略一沈吟,今天剝奪了他的體育課讓他做卷子,晚上一起住的話豈不是會被打擊報覆?於是果斷拒絕:“不行,你回家去住。”

蘇烈:“不要不要,我要和你住!”

沈桐:“乖,今晚我要去酒吧。”

蘇烈:“今天周四!周四又不用上班,你去幹嘛?”

沈桐:“我……心情不好,要去喝酒!”

蘇烈:“那我陪你去。”

“你?”沈桐又摔給他一疊試卷,說,“今晚把這些做出來,明天我批改。”

蘇烈:“哼!”

身後的周老師是語文組的教研組長,他馬上要去上課了,路過沈桐辦公桌的時候忍不住調侃:“沈老師厲害,學生心理這塊真是抓得死死的,竟然連蘇烈都能制服。嘖,改天給我們做一個培訓怎麽樣?”

沈桐:“不不,我懂的東西老師們都懂,真沒什麽好培訓的,周老師實在是擡舉我了。蘇烈這個學生本身就聰明,稍微肯學一點兒成績就能上來了,都是他自己的功勞。”

周老師說:“太謙虛啦!蘇烈這小子誰不知道,平時嘛確實不怎麽搗亂,但也絕對不可能學習的,回回倒數第一,總拖班級後腿。沈老師能用這麽短的時間把他的成績提高這麽多,簡直就是傳奇!沈老師,請問訣竅是什麽?”

蘇烈在旁邊說:“我本人還在這兒呢,沒走啊!”

周老師笑了:“哦,還沒走哪,那你告訴老師,是什麽讓你突然有了學習的動力?”

蘇烈趾高氣揚地答:“老師長得好看就行!”

“啊?”周老師摸摸自己的臉,“還得這樣?這也太難了吧!要是每個學生都提這麽過分的要求,那我還是考慮辭職算了。”

沈桐一本正經:“周老師別聽他胡說八道,也有很多學生是喜歡您這樣長相的。”

“嗯嗯,你說得對!”周老師突然反應過來,滿臉黑線,“嗯???哈???”

沈桐端起茶缸吹熱氣,沖他比了個剪刀手:“周老師,要自信。”

蘇烈毫不顧忌地大笑:“周老師,自信起來!”

“熊老師帶熊孩子,我不理你們!”周老師抱著課本,氣勢洶洶地離開了辦公室。

眼下屋裏就只剩沈桐了,蘇烈瞅準了機會,撲上去就往人臉上“吧唧”一口,然後又快速轉移至唇上狠嘬,嘬完就跑,氣得沈桐原地跺腳。

這天晚上沈桐自然沒去酒吧,而是留在宿舍給蘇烈整理覆習材料,一直整理到夜裏十二點半。正準備上床睡覺時手機響了,一看也是個陌生號碼。

他剛滑下接聽鍵對方就急著說話,問他是不是沈桐沈先生,叫他趕緊去第一人民醫院,他媽媽墜樓了,性命危在旦夕。

沈桐聽到這消息頭都要炸了,拿上衣服就沖出宿舍,見學校大門鎖了也沒工夫叫醒校警給他開門,直接翻墻頭爬了出去。

等他到了醫院裏搶救已經結束了,他看見搶救室的提示燈熄滅,不多會兒門就開了,從裏面推出一個蓋了白布的擔架。

沈桐覺得腳軟。

他問醫生:“請問,這位是……是我媽?”

醫生也問他:“你是沈桐先生嗎?”

沈桐點頭,聽見醫生說:“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請節哀順變。”

後面又說了什麽顱骨破裂、顱內出血之類的他都聽不清楚了,滿腦子都在重覆一句話:你媽死了。

誰媽死了?

沈槐的媽,沈桐本尊的養母,那個不久之前還見過面的女人,那個在過年的時候為了兩個兒子傷心痛哭的女人,她突然就死了。

沈桐掀開白布,看見了滿頭裂痕和縫線的沈母,像是一塊完好的布匹不幸被撕碎,然後打滿了補丁。那張臉上被血糊過,好心的鄰居或者是護士已經幫她簡單擦拭過了,只是仍然狼狽。

沈桐的心口被什麽堵住了,喘不上氣來。他不愛沈母,他確定,但他此時卻難過得要命。他為什麽要難過,為什麽害怕看見這具屍體?

或許是因為屍體本身就令人畏懼吧,屍體太冰冷,而沈桐天生怕冷,怕得渾身直哆嗦。

他渾渾噩噩地跟隨護士辦理了各種手續,該繳費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餘額不夠了,於是問護士能不能等天亮之後再繳。護士見他這樣失魂落魄不免心生憐憫,就去申請了一下,準許他天亮之後補齊費用。

天很快就亮了,沈桐坐在太平間外面的樓梯口,給周明翰打了電話。

但最先找到他的卻是蘇烈。

蘇烈又氣又疼,抱著他罵:“你怎麽回事?出這麽大的事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告訴我!要不是表哥聽你情緒不對趕緊通知了我,我還被蒙在鼓裏!你遇到事了不聯系我?我不是你最親的人嗎?”

沈桐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回神了,問道:“蘇烈,今天得上課的,你來幹什麽?試卷寫完了嗎?”

蘇烈重重掐了一下他的臉,掐完看見蒼白之下連血液都沒有回流,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咬著牙根說:“你還操心這個?死崽子,臭崽子!你是想氣死我!”

“別!蘇烈!”沈桐驟然推開他,扶著墻開始幹嘔。

蘇烈幫他拍背,緊張地問:“怎麽了怎麽了?哪兒難受?是不是著涼了?”

沈桐嘔了些酸水出來,最後坐回樓梯道,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蘇烈,別提那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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