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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70. 說走就走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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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成績出來以後,蘇烈舉著成績單跑去找沈桐邀功,沈桐正在宿舍忙自己的事情,見他來了竟無端生出一種如臨大敵的感受,禁不住覺得好笑,問道:“又來我這兒做什麽?”

蘇烈歪靠在門框上,朝自己的成績單上彈了一下:“當然是來領賞的。崽,你有沒有發現,你一看見我就笑?”

沈桐立即繃緊了臉,狡辯道:“瞎說,我怕了你了,根本笑不出來。”

蘇烈不跟他爭,知道崽就是嘴硬,再多說兩句保不齊又得臉紅。他信步踏進屋內,把成績單拍在桌子上,有理了似的:“快給獎勵,我成績進步了!”

沈桐看了看成績單,搖了搖頭說:“就進步了這麽點還好意思邀功呢,就算有功勞也該是我的吧,你看我替你輔導功課都累瘦了一圈了。”

蘇烈把人撈過來放在腿上,捏了捏腰說:“果然瘦了啊,那得算你的功勞,必須算你的!所以我獎勵你好不好?”

沈桐瞧見他那壞笑就知道沒好事,趕緊跳開了去,停在一步之外說:“不用了,這功勞我不要就是了,算你的。”

蘇烈挑眉:“行啊,這可是你親口說的,既然是我自己的功勞那你必須獎勵我!”

“憑什麽是我獎勵你?你該回家讓你媽媽獎勵你才對!”沈桐一臉防備,“再說你都在我這兒住了多久了?也不回家看看,猴頭菇都該想你了。”

蘇烈:“猴頭菇有趙阿姨照看呢,它只要吃飽了就不會想我。而且這個月我都回家好幾趟了,我媽也答應了讓我住在這裏,她不限制我自由的。”

沈桐質疑:“她怎麽答應你的?”

蘇烈:“她說隨我的便啊,就當沒生過我這個兒子。”

沈桐嗆了一口水:“你的理解力……真令人窒息。”

蘇烈跟過去獻殷勤,拍著他的背開始哄:“崽,我不管啊,這次我可是花了大把心血才把成績提高的,你無論如何都得獎勵我。我也不要別的,就要那個……你看……嘿嘿嘿……”

沈桐嚴詞拒絕:“不行!不做那個!身體都要被掏空了!”

蘇烈嗤嗤笑:“寶貝兒你真想歪了,我是想讓你考慮一下跟我回家過年。”

“那更不行!”沈桐臉色微暈,“我可沒那個臉回去,這邊的宿舍可以住到年底呢,我只需要在除夕那天回那邊住一晚就好了,你真的不用擔心我。”

蘇烈:“你怎麽這麽犟,真不需要想那麽多,是我媽叫我喊你去的!況且那個沈槐是什麽貨色你又不是不清楚,我怎麽可能放心讓你回去住?別說一晚上,一個小時都不放心!”

沈桐:“你別說了,我不可能跟你回家的。”

蘇烈又纏了他好久,沈桐始終不肯松口,沒辦法,蘇烈就只好把人壓床上了,說既然不肯獎勵那個就獎勵這個吧,二選一,必須選!於是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兩人鉆進被窩裏弄去了。

放假之後的第三天,蘇烈被他家女王強行叫回去了,說公司請運動明星代言旗下的產品,正好請的是拳王秦舒銘。要是別人蘇烈理都不理,但拳王對他來說簡直比親爸還親切,他樂顛顛地就跑去跟沈桐告了假,說第二天保證回來陪他。

巧了,教職工宿舍這邊的值班大叔家裏有事也跟學校請了假,希望能提前幾天回老家去。教職工宿舍現在只有沈桐一個老師住著,學校就問他的意思。沈桐不好耽擱值班大叔的要緊事,就說沒關系,他回家住就行。

但他不可能回家住一個星期的,於是收拾了幾件行李,突發奇想的買了去外地的飛機票,打算開始一段說走就走的旅行。

上飛機前他給蘇烈發了消息,問他在做什麽。蘇烈發了個六十秒的語音過來,極其興奮地說著自己正在和拳王切磋的事,還調侃說剛分開幾個小時就想了啊,嘴硬也沒用,他都看出來了。

沈桐面帶笑意,聽著蘇烈的聲音總覺得耳朵癢癢的,似乎能夠想象得出小孩兒此時該是什麽模樣。衣服肯定就穿那麽一點點,發梢還掛著汗,搞不好正像個孩子似的手舞足蹈。

他不想破壞這份好心情,就按下了自己已經出去旅行了的事情,打算晚一點再告訴他。

飛機上度過了四個小時,汽車上又熬了三個小時,沈桐終於到達了聞名遐邇的磐江口雪山,一個鬼斧神工的旅游勝地,一個可同時容納數萬人的大型滑雪場。

沈桐還是第一次做這麽跳脫的事,擱從前的話他肯定會選擇窩在出租屋裏埋頭填詞作曲,再彈彈吉他唱唱歌,像無數宅男一樣宅死在那三四十平米。但現在不一樣了,首先他沒有出租屋可回,其次他連存錢有什麽意義都不知道。

還不如出來見見世面,或許能激發出靈感。

時間已是夜晚,巍峨的雪山矗立在眼前,縱然只能瞧出一個朦朧的影子也仍然叫人心潮澎湃。可惜沈桐太怕冷,膜拜了兩分鐘之後就趕緊躲進了暖洋洋的餐館裏。

餐館的服務小妹熱情地招呼他,給他端來了熱茶湯暖手,又給他介紹這兒的特色菜品。沈桐感慨這裏太冷,連說話都有點不利索,小妹笑著說怕冷的人會選擇在冬天往南方去度假,不會往北方來。

沈桐點頭,說自己也是臨時起意,心裏想著自己喜歡的那個人怕熱,自然而然就來了北方。小妹問他喜歡的那個人一起來了沒有,沈桐搖了搖頭。一個人旅行多少有點孤單,但心裏要是有可惦記的人,也就不那麽孤單了。

沈桐就近住了下來,鉆進被窩後又給蘇烈發了消息,問他在做什麽。蘇烈這次沒有回語音,磨蹭了半天發了兩個字過來:想你。

沈桐的心裏突然就暖了。

但,同時也體會到了另一種孤單。心裏惦記一個人很充實,沈桐本該滿足,可這個人突然說想他,這就……

約莫真情實意最難消受,沈桐明知道自己的心意,也清楚對方的心意,偏偏還是跨不過那道坎。蘇烈的熱情有時甚至會讓他害怕,因為明白盛極必衰、物極必反的道理,蘇烈越是標榜自己的深愛沈桐越是沒有信心,他怕蘇烈的感情終有一天也會像花朵雕零、驕陽西沈,屆時他獨自陷在其中又該怎麽辦?

沈桐瑟縮在陌生的床上,睡不著。他從前也時常這樣一個人生活,但也沒覺得孤單過,如今有個朝夕相處的人一下子消失了,像是連生命都缺了一大塊。

想你。

誰能想到,蘇烈發來的這兩個字就是一根火柴,嗤啦一下點燃了沈桐心窩裏的整盆炭。沈桐抱著手機,忍不住笑了起來,幹嘛要這樣患得患失的,沒出息。屏幕的光芒從被窩的邊縫滲漏出來,沈桐把頭蒙進去,給他回:我已經不在學校了,你別擔心,我在磐江口雪山。

消息剛發出去幾秒那邊的電話就打了進來,沈桐捂好了耳朵,然後滑下接聽鍵。

“沈桐!!!”蘇烈扯著嗓子喊,“你這膽子太肥了!沒人能管得了你了是吧?一半天沒見你就跑到千裏之外了是吧,你能耐了是吧,你翅膀硬了是吧!”

沈桐:“消消氣,年輕人,你肝火太旺了。”

蘇烈:“我肝火能不旺嗎?你個小崽子太能跑了,我一個沒看住你就敢往雪山跑,你怎麽敢自己出那麽遠的門?太危險了!實在太危險了!”

“……蘇烈,蘇烈蘇烈,你冷靜一下,”沈桐能想象出對方跳下床後在屋子裏焦慮踱步的樣子,只好使勁兒安撫,“你冷靜地想想,這裏是雪山不錯,但它是旅游景點,是滑雪場,有各種安全防護措施,治安也非常好,能有什麽危險?我只是出來玩,又不是去野山探險,又不是去無人區排雷,別擔心啊。”

蘇烈:“那也危險!外面什麽樣的人都有,你自己一個人怎麽能隨便出門?你快告訴我現在的位置,住在什麽地方?是大酒店還是小旅館?你那麽摳門肯定不會去住大酒店,搞不好是民宿,太危險了!萬一遇到歹徒怎麽辦?”

沈桐:“沒有歹徒,這裏從早到晚都有警察巡邏,你放心啦,我這麽大的人還會讓自己陷入危險嗎?別忘了我比你大,我是大人,你才是小孩兒。”

蘇烈:“不行,我還是不放心。你打電話報警,讓警察開車來帶你,去機場,選最早的航班飛回來。”

“……”沈桐無言以對。

兩人爭執半天都無果,最後還是沈桐用犀利的語言“勸服”了蘇烈,才讓自己能夠順利留下來。

掛斷了電話之後,蘇烈又發來幾個字:愛你,替我照顧好自己。

沈桐只簡單地回他:嗯,知道了。

但不知怎麽的,他竟然鼻子酸了。

被人愛著竟然是這樣美好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沈桐就爬了起來,吃了健康的早餐,活動了躺得僵硬的骨骼,裹了厚實的衣服,然後朝著滑雪場進發。

他先是租了裝備和一群人一起去攀山,當然有固定的攀山道,野路子是禁止通行的。一起上去的人裏也有不少同齡的男男女女,沈桐和他們聊著天,一路上倒也愉快得很。

磐江口雪山連綿,天空湛藍,空氣裏漂浮著雪的清新味道,吸一口入肺是涼絲絲的爽洌,沈桐眺望著遠方的大地,心胸頓覺開闊。攀上了目標位置,領略了大自然的奇妙,時間也差不多到了中午,一行人就吹著雪風往回趕。期間有個女孩子滑了一跤,沈桐去拉她,自己也跟著滑倒了,手背上被搓出一條血痕。

察覺不到疼,手已經凍麻了,沈桐心裏反而挺高興。一條血痕代表一段經歷,代表一段回憶,代表和陌生人的交集。他很慶幸自己沒有宅在屋裏,外面的世界有不一樣的好,年輕人是該多走走——如果有錢的話。

到了下午他去滑雪,滑雪套裝有些束縛,沈桐仔細聽了工作人員講解的滑雪要領之後就開始朝山坡上挪去。只是還沒到坡頂呢,就聽見一個女孩子大聲喊“讓開讓開”,沈桐擡頭一看,那女孩子滑的速度倒是快,可顯然是名新手玩家,根本不知道怎麽剎車。

而後沈桐就被她給撲倒了。

身上穿得厚倒也不覺得被砸得怎麽樣重,就是覺得挺好笑的,那女孩子從他身上爬起來之後也是笑個不停,然後道歉,然後繼續笑。

後來就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撲他的人越來越多,半個小時之內接連被撲了五六次,撲他的人有女也有男,技術不行的掌握不了方向也就算了,可其中也有技術看起來不錯的,瞧著轉彎、回旋都挺溜的,怎麽也能直剌剌撲進他懷裏。

沈桐覺得匪夷所思,幹脆往人少的地方拐,防止再擋人家的道。

就在他拐到了靠近松林的滑雪道邊緣位置時,又有一個大高個朝他撲來了,沈桐念了聲“老天”,而後被這大高個撲進了松林的雪地裏。

他呸掉嘴裏的雪,定睛一看,這家夥!這家夥不是蘇烈又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別人都能撲,我也要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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