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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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智接到周遇的電話的時候還覺得有些疑惑。
第一反應是周遇竟然會想到要給他打電話，第二反應是“該不會是賀初惹什麽事兒了吧”，第□□應才是“周遇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說實話，兩個人手機號交換了這麽久，周遇還是第一次給他主動打電話。
這位小少爺清高的跟不食人間煙火一樣，要不是跟賀初在一起了，王智都覺得他大概是個老和尚。
他接起電話，剛想開口調侃周遇兩句，卻聽見對方在對面不清不楚的說了一句“送點酒來”，氣息微弱的竟像是快要氣絕了的。
王智沒反應過來，只當他還沒睡醒，調侃了一句“哥兒，喝著呢？”
誰知對面周遇卻突然發了火，沒輕沒重的吼了一句“叫你送就送，怎麽廢話那麽多”，然後直接摔了電話。
留王智一個人在對面捧著手機楞神。
酒吧裏的重金屬音樂在他耳邊響了很久，他才反應過來周遇到底說了什麽。
周遇求人的次數不多，王智想都沒想就拋棄了身邊的鶯鶯燕燕感到家去周遇了。
他開車開得快，不出多時就趕到了周遇家門口。
他在門口收了領帶，又清了清嗓子，理了理發型，覺得自己看起來稍微隨性一點了，才伸手敲門。
不知道為什麽，他面對周遇的時候總是有一點緊張的感覺，如果屋裏的人是賀初，王智說不定就連門都不敲就直接推門而入了。
大概周遇身上那股“正經”的氣質能影響著人，誰站在他身邊都會不由自主的緊張一點。
但是周遇壓根沒鎖門。
應該說，他連門都沒關。
有風刮過，把門悄悄吹開一條縫隙。
王智伸手推門，屋裏漆黑一片，刺鼻的酒氣撲面而來，熏得他差點一步退了回去。
什麽情況？家裏遭什麽罪了？！
“周遇？”他朝屋內喊了一聲。
“唔……來了……”
屋內傳來周遇含糊的應答聲，王智聽見腳步聲踉踉蹌蹌的響起，緊接著就被一個人撲了個滿懷，砸的胸口生疼。
是喝醉了的周遇。
周遇扶著王智的肩膀，擡起眼看他，曾經清亮的眸子此刻模糊一片，水光瀲灩。
何止是醉了，簡直醉的不輕。
王智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酒鬼，皺著眉頭摸索到了客廳大燈的開關。
周遇察覺到他的動作，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別開。”他醉的迷迷糊糊，手上卻涼的瘆人。絲絲的涼意從王智的手腕上一路往上，王智冷不丁的打了個哆嗦。
“別鬧。”他皺著眉，周遇卻也沒再阻攔他，只是虛虛的攀著王智不讓自己滑到地面上去。
燈亮起來的一剎那，屋內的景象讓他楞住了。
——滿屋子的酒瓶，中間還混雜著玻璃的碎片，和細碎的血跡。空調被周遇開著似乎一直沒被關過，所有的門和窗都被周遇關的死死的，不露一點光線進來。
饒是房間這樣的溫暖，周遇還是渾身冰涼。
周遇不適應的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嘴裏嘟囔了一句，又擡手把燈給關掉了，然後他就著王智的胳膊想下摸索著，想拿走他手裏的酒。
“行了，下次……下次我過來把酒錢給你，你回去玩吧……”他說著，推了一把王智，準備往屋內走。
誰知他自己走的也不穩，還沒走兩步就又要滑下去。
王智從進來就開始皺著的眉頭現下皺的更深了，他不放心的扶著周遇，摸索著地形往屋內走，邊走邊問：“你怎麽搞的，喝成這樣？”
“嗯？我這不是挺好的嗎？還能跟你進行正常交流……”
“少來，都站不穩了！賀初呢？還沒回來？”
周遇忽然沈默了，王智摸到賀初的房間門口，疑道：“這到底是在不在家，怎麽關著個門，你們吵架了？”說著，他就準備動手擰門把手，可是他的胳膊卻被周遇重重的甩開了。
“不許開！”
他忽然呵道，然後將王智一把推了出去。
喝醉了的人力氣總是格外的大，行為也有些不受控制，周遇自己也因為慣性向前踉蹌了一下，被王智眼疾手快的扶起來了。
“你別打開……”
他在那一瞬間的爆發過後又安靜下來，整個人都一起陷入了死寂一樣的狀態，如果王智感受不到他的呼吸，甚至會以為他在這一瞬間就死了。
“阿遇，你是到底怎麽回事？賀初怎麽也不管管你？”他不知道賀初和周遇已經分手了，所以說出來的話字字錐心。
“為什麽管我？他早就不管我了。”周遇甩開王智的手，在黑暗中笑了起來。王智看不清周遇的神色，卻能聽見他有些嘶啞的笑聲，和他因為大笑而顫抖的身體。
那笑聲斷斷續續，他的嗓音卻因為過量的飲酒而被酒精燒啞，像是老舊的破風箱，被從心底刮出的狂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笑的有些瘋狂，那一瞬間王智簡直以為周遇是瘋了。
周遇只笑了一會就停了下來，隨意的坐在地上，低著頭擺弄著他的手機。
神奇的是，他這樣的狀態手機居然還是有電的，他輕聲說：“你開燈吧。”
然後他將手機貼在耳朵上，像是在給誰打電話。
王智把燈打開，眉頭皺的更深了。剛才開燈的時間太短，王智只來得及掃了一眼屋裏的大概，現在才真正看清了周遇的模樣。
用“狼狽”二字來形容他都嫌不夠。
那已經不是那時他第一次看見的那個少年了。那時的少年在酒吧裏即使暢飲著烈酒，他身上的氣質都與酒吧顯得格格不入，而現在他只是頹然的坐在這裏打電話，都與街頭那些流浪的喪家之犬並無分別。
這是發生了什麽？竟然讓周遇變成了這樣？
已經快深秋了，可是周遇在家裏居然穿著夏季的睡衣，即便是開著空調，也會感到陣陣寒意。
他裸露在外的胳膊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沾上的血跡到現在也沒清理，臉頰蒼白的可怕，整個人都透露著一種頹然的氣息，像是王智酒吧裏那些縱情的男男女女一樣，不修邊幅。
他看著周遇，不知道究竟是什麽讓這個人變成了這樣。
曾經的小貴公子，連領針都無比講究的一個人，下巴上泛著淡淡的青黑，說是沒了人樣也不為過。
賀初呢？賀初在哪？為什麽不來管管他？
王智直覺覺得兩個人中間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的，包括他剛才去開門的時候周遇激烈的反應，他就隱隱約約覺得有些不對了。
周遇全然沒有理會王智的註視，只是一遍遍的撥打著手機裏的那個電話號碼。
但是那個電話從來都沒有被接起過。
“對不起，你撥打的號碼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這句話，這一個星期以來已經聽過太多次了。
可就是不死心啊……
賀初早就不接他電話了，在他追問過賀初說的“分手”是不是真的以後。
他不知道賀初是接不到，還是根本就不想接。
他只是一遍又一遍的撥，希望能在這一頭聽見那個人的聲音。
說不出來是什麽樣的執念，但是在他醉酒的這麽些日子裏，他就是想聽聽人的聲音。
他還給賀初發了很多很多的短信，但是從未得到過回覆。
他想，賀初大概是鐵了心不理他，想要他知難而退。可是周遇什麽時候變成了知難而退的人？
——從未有過。
就好像沒有得到那個人親口說的“滾開”，他就不會放棄這個念頭。
他喜歡一個人之前是小心翼翼的，喜歡了之後就怎麽都不願意放手。
“你是在給那小子打電話麽？”王智坐到周遇旁邊，那大概是客廳裏僅存的唯一一點幹凈的地方了。
周遇大概是放縱的徹底了，地上竟沒有一處是幹凈的，酒瓶和酒液混雜在地上，顯得這個屋子邋遢又絕望。
“他不接？”
“……”周遇沒有說話，只是隨手將手機拋到了身後的沙發上，直直的瞪著茶幾上的酒，然後伸手開了一瓶伏特加。
他能感受到自己這兩天的胃已經很疼了，難得清醒的時候總是會把昨夜喝下去的酒悉數吐出來，烈酒劃過他的喉管，像灼燒一樣。
胃液和酒液混在一起的酸臭味無一不在提醒著他，自己這樣有多麽的荒唐。
但他難得放縱一回，只想著要一醉解千愁。
但是李白是怎麽說的？
——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
不過沒關系，只要有那麽一段時間是不清醒的，自己是不想著賀初的，不管再難受，在他想來都不算什麽。
因為沒有什麽是比“思念”二字更令人感到絕望的了。
“需要我給他打個電話嗎？”
王智看周遇的樣子其實心裏就已經了然，於是他將他的手機遞到周遇面前，周遇掃了一眼，看見上面顯示著的名字是“小兔崽子”，那就是賀初了。
果不其然，振鈴只響了幾聲，賀初的聲音就從對面穿了出來。
——原來是會接電話的啊……只是不想接自己的電話。
“有什麽事兒？”賀初的聲音從對面傳出來，帶著點輕快，和他平時說話一樣。
聽到他聲音的一瞬間，周遇有些混沌的大腦立馬清醒了過來。
他的嘴唇抖了抖，沒出聲。
他張開嘴，竭力的呼吸，仿佛只是聽見這個人說話就已經快要氣絕的樣子。
這是他日思夜想的聲音。
但是他在這頭難過，賀初卻在那頭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他忽然就想問問，憑什麽？
“怎麽了？”見這邊久久沒有聲音，賀初又關切的問了一句：“是不是酒吧生意不好啊？正周末呢要不要哥來照看一下？”
“為什麽？”周遇忽然問。
聽到他的聲音賀初也是一楞，然後他也在一瞬間裏反應過來電話那頭的人是誰，他聲音裏的輕快驟然消失，反倒是有些顫抖：
“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周遇還是這樣問的不清不楚。
“哦，你是指什麽？為什麽要跟你在一起？還是為什麽我要甩了你？”
賀初只是楞了一會，聲音又恢覆成了最先開始的狀態，如果不是周遇的腦子清醒，他都會以為他在那一刻的失神只是錯覺。
“你直說。”
“行，那我就都說說。不過我以為你知道呢……和你在一起是因為你長得好看啊，不瞞你說，我第一天看見你的時候就看上了。很多人都喜歡過你的臉吧，我大概算是喜歡的更多一點的那個。”
周遇不知道如何開口，只覺得在那一瞬間心痛如刀絞。
哦，原來所謂的喜歡我，就是喜歡我這張臉啊……原來我的一腔真心，就只是付出給了一個看上了我的臉的家夥。
那還真是諷刺啊……
原來所謂的“最喜歡我”，所謂的“永遠不離開”，都是因為我有著這麽一張臉麽？
說這種話，你心裏不痛嗎賀初？
你難道不覺得跟我說這種話太讓人難堪了嗎？
對我，也對你。
“至於為什麽分手……看膩了，就分了，有什麽不對麽？不喜歡了，就分了唄，你應該也會這麽想的吧？”說著他在那頭輕輕笑了兩聲，帶著點嘲諷的意思。
“那之前你答應過我的呢？”
“哦，那些啊，就是說著玩玩，哄你開心而已，你不是聽著挺受用的嗎？”
哦，不喜歡了，就分了。
那麽之前說著“喜歡你”的人是誰呢？之前跟我許過那麽多承諾的人在哪呢？之前告訴我永遠不離開的人又是誰？
那些話是被狗吃了嗎？還是被你賀初當成了垃圾扔掉了？
原來你賀初，就是一個不遵守諾言的小人啊……
是我看錯你了嗎？
可是你看看，我就是這麽賤的，即使你說了這些話，我還是覺得難過。
因為我還是舍不得。
即便你已經說了這樣輕賤我的話，我還是覺得好喜歡你。
因為曾經說過的話我都還記得，就是忘不掉了。
即使那些只是你口中的隨口一提，但我就是記得了。
可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賀初。
周遇在對面久久的不說話，賀初又開口問道：“還有什麽疑問麽？我真是不懂啊……，為什麽你一定要弄個清楚。”
“嗯，沒有了，謝謝你。”
周遇覺得自己的表情絕對不好看，連想要強撐起一個笑容都覺得面上的肌肉不受自己的控制。
王智在旁邊聽著，忽然皺著眉搶過了手機，看見賀初還沒掛斷，走到陽臺上喝到：“小兔崽子你給我好好解釋一下，剛才你跟周遇說的那些話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賀初在對面沈默了一會，語氣淡淡。
“你當初信誓旦旦的跟我們說的話你都忘了？！當時你在我們面前裝的跟個情聖一樣，現在才過了多久你就把我們阿遇給甩了，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就是累了，就分了。”
賀初每次回話都要隔很久才開口，給人一種他每句話都是經過深思熟慮才說出來的感覺，可是他在和周遇說話的時候回答的又是那麽果決，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利刃。
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把兩個人的心臟都捅的鮮血淋漓。
如果說這些話只是讓周遇難受這麽一會，能讓他對自己就這麽死心了，那倒也挺不錯的。
只是有點不甘心而已，只是自己有些難受而已，沒關系。
王智回頭看了一眼周遇的樣子，看見他靠在沙發上，彎著背，又從茶幾上開了一瓶酒直接往自己嘴巴裏灌，心裏忽然難受起來，說話也不由得加重了語氣：
“有你這樣分手的嗎？當初說的話連我都覺得你這人不錯，現在把別人拐上道了又把人甩了，賀初你這做的叫個人事兒嗎？”
“嗯，挺不像人事的。”
“我操，你這個操蛋語氣你是想幹嘛？我可告訴你，你把別人周遇甩了可有的是人喜歡，我再問你一遍，你分手到底是不是認真的？你要敢說是認真的我明天就把周遇介紹給其他人，你就慢慢慪去吧！”
“你說什麽？！”
“我說，我他媽明天就給周遇介紹大好青年，氣死你這個渣男！”
“……”這次賀初在對面沈默的時間更長了，然後忽然朝著話筒吼了一句：
“王智你個傻逼玩意敢這麽做你前腳介紹了老子後腳就剁了你！”
王智再想說話，賀初卻已經把電話掛了，他只能對著話筒咒罵了一聲“小兔崽子”，將手機收了回去，重新走到周遇身邊坐了下來。
賀初這幹的叫什麽事兒？
饒是王智，都覺得賀初真不是個東西。
周遇不知道有沒有聽見兩個人的對話，手上拎著酒，眼神晦暗不明。
“阿遇啊……我……我不知道你們倆出事兒了，你也別不高興了，你看你一個大好青年，那小兔崽子不值得你不高興，你要是……”
他話還沒說完，就眼睜睜的看著周遇拎起他沒喝完的酒瓶子就開始猛灌。
我操？這他媽是人幹的事兒嗎？
王智是真的沒見過周遇這麽喝酒的人，明明已經醉的不輕，地上的酒瓶數量已經顯示出這個人之前喝了多少，還跟沒喝過一樣的猛灌？這是要了自己的命吧？！
他被周遇這不要命的喝法給嚇著了，等到他喝了半瓶才想起來把酒瓶給奪下來，周遇被他奪了酒瓶，酒精嗆進喉管裏讓他劇烈的咳嗽起來。
他咳得仿佛要把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王智忽然就很後悔，自己為什麽要給周遇帶這幾瓶酒過來。
他拍著周遇的背，只覺得他整個人都瘦的不像話，連肋條的痕跡都摸到了，不由得心裏一酸。
這傻小子……果然還是太年輕了，分個手就難受成這樣……
可是他想到自己當年，不也是因為太喜歡過某一個人，因為不能和他在一起而傷心難過那？
“賀初……咳，賀初是不是換手機號了……”周遇朝他擺了擺手，擡起眼睛看他。
他的眼眶被血絲填滿，臉頰卻蒼白如紙，看上去讓人不得不心疼。
王智看著他的樣子，實在是有些難以想象，“分手”對周遇到底意味著什麽，才會讓周遇這樣一個理智的少年，變成現在這幅模樣。
他當然不懂。
在周遇眼裏，賀初就是他的光，他能為了賀初從過去走出來。
可是他還沒有完完整整的邁出那一步，就被前方的賀初給親手擋了回去。
莫大的勇氣，就在這一擋中間，反彈回去，讓他更深的墜入地獄。
但是他只苦笑了一下，就瞬間明白過來周遇話裏的意思：“嗯，前幾天就換了。”
他把周遇扶起來，拍了拍少年單薄的肩膀，輕聲說：“沒事兒，那家夥不值得。”
周遇朝他笑了一下，比哭還難看。
那個曾經笑起來光芒萬丈的少年，此刻看到他的笑容裏，除了心酸難過再無其他。
“我……”
他起身想去廚房燒點水，可是他剛站起來就感到了一陣天旋地轉，他眼前發黑胃裏卻一陣痙攣，滾燙的液體不受控制的從口腔裏湧出，帶著醇香的酒氣，是鮮紅色的血。
再是鐵打的身體，也經不住他這樣折騰。
“周遇！”
王智手忙腳亂的把跌在地上的周遇扶起來，看見他指縫裏湧出來的紅色心裏一跳，他這才發現周遇渾身都燙的嚇人。
“你他媽發燒了還敢這麽作死！為了那個傻逼找死你是有病嗎！”
他氣急敗壞的將周遇一把抱起來，抓起沙發角落裏的鑰匙朝外面大步走去。
“我沒有啊……”周遇小聲嘀咕了一聲。
“你！”王智氣極，忽然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了，只能抱著周遇趕緊下樓。
沒有作死啊……周遇默默地想。
我只是想不那麽想他了……你不懂的。
可是原來你那樣在意的一個人，他是因為喜歡你的臉才跟你在一起啊，跟你分手也是因為看膩了……
就說你不招人喜歡吧，你看看你再喜歡人家，你再把什麽都告訴別人了，他還是不要你了……
他就是不要你了，你再纏著，都於事無補的……
你打再多的電話，可是人家早就把手機號給換了……
因為他不喜歡你了，就連你的聲音都不想聽了。
他笑了起來，胃很痛，但是他卻感覺自己的註意力被分散了。
終於能不滿心滿眼想的都是賀初了。
這是他昏迷前最後的意識了。
作者有話要說：（不作死就不會死系列x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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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反應是周遇竟然會想到要給他打電話，第二反應是“該不會是賀初惹什麽事兒了吧”，第□□應才是“周遇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說實話，兩個人手機號交換了這麽久，周遇還是第一次給他主動打電話。
這位小少爺清高的跟不食人間煙火一樣，要不是跟賀初在一起了，王智都覺得他大概是個老和尚。
他接起電話，剛想開口調侃周遇兩句，卻聽見對方在對面不清不楚的說了一句“送點酒來”，氣息微弱的竟像是快要氣絕了的。
王智沒反應過來，只當他還沒睡醒，調侃了一句“哥兒，喝著呢？”
誰知對面周遇卻突然發了火，沒輕沒重的吼了一句“叫你送就送，怎麽廢話那麽多”，然後直接摔了電話。
留王智一個人在對面捧著手機楞神。
酒吧裏的重金屬音樂在他耳邊響了很久，他才反應過來周遇到底說了什麽。
周遇求人的次數不多，王智想都沒想就拋棄了身邊的鶯鶯燕燕感到家去周遇了。
他開車開得快，不出多時就趕到了周遇家門口。
他在門口收了領帶，又清了清嗓子，理了理發型，覺得自己看起來稍微隨性一點了，才伸手敲門。
不知道為什麽，他面對周遇的時候總是有一點緊張的感覺，如果屋裏的人是賀初，王智說不定就連門都不敲就直接推門而入了。
大概周遇身上那股“正經”的氣質能影響著人，誰站在他身邊都會不由自主的緊張一點。
但是周遇壓根沒鎖門。
應該說，他連門都沒關。
有風刮過，把門悄悄吹開一條縫隙。
王智伸手推門，屋裏漆黑一片，刺鼻的酒氣撲面而來，熏得他差點一步退了回去。
什麽情況？家裏遭什麽罪了？！
“周遇？”他朝屋內喊了一聲。
“唔……來了……”
屋內傳來周遇含糊的應答聲，王智聽見腳步聲踉踉蹌蹌的響起，緊接著就被一個人撲了個滿懷，砸的胸口生疼。
是喝醉了的周遇。
周遇扶著王智的肩膀，擡起眼看他，曾經清亮的眸子此刻模糊一片，水光瀲灩。
何止是醉了，簡直醉的不輕。
王智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酒鬼，皺著眉頭摸索到了客廳大燈的開關。
周遇察覺到他的動作，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別開。”他醉的迷迷糊糊，手上卻涼的瘆人。絲絲的涼意從王智的手腕上一路往上，王智冷不丁的打了個哆嗦。
“別鬧。”他皺著眉，周遇卻也沒再阻攔他，只是虛虛的攀著王智不讓自己滑到地面上去。
燈亮起來的一剎那，屋內的景象讓他楞住了。
——滿屋子的酒瓶，中間還混雜著玻璃的碎片，和細碎的血跡。空調被周遇開著似乎一直沒被關過，所有的門和窗都被周遇關的死死的，不露一點光線進來。
饒是房間這樣的溫暖，周遇還是渾身冰涼。
周遇不適應的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嘴裏嘟囔了一句，又擡手把燈給關掉了，然後他就著王智的胳膊想下摸索著，想拿走他手裏的酒。
“行了，下次……下次我過來把酒錢給你，你回去玩吧……”他說著，推了一把王智，準備往屋內走。
誰知他自己走的也不穩，還沒走兩步就又要滑下去。
王智從進來就開始皺著的眉頭現下皺的更深了，他不放心的扶著周遇，摸索著地形往屋內走，邊走邊問：“你怎麽搞的，喝成這樣？”
“嗯？我這不是挺好的嗎？還能跟你進行正常交流……”
“少來，都站不穩了！賀初呢？還沒回來？”
周遇忽然沈默了，王智摸到賀初的房間門口，疑道：“這到底是在不在家，怎麽關著個門，你們吵架了？”說著，他就準備動手擰門把手，可是他的胳膊卻被周遇重重的甩開了。
“不許開！”
他忽然呵道，然後將王智一把推了出去。
喝醉了的人力氣總是格外的大，行為也有些不受控制，周遇自己也因為慣性向前踉蹌了一下，被王智眼疾手快的扶起來了。
“你別打開……”
他在那一瞬間的爆發過後又安靜下來，整個人都一起陷入了死寂一樣的狀態，如果王智感受不到他的呼吸，甚至會以為他在這一瞬間就死了。
“阿遇，你是到底怎麽回事？賀初怎麽也不管管你？”他不知道賀初和周遇已經分手了，所以說出來的話字字錐心。
“為什麽管我？他早就不管我了。”周遇甩開王智的手，在黑暗中笑了起來。王智看不清周遇的神色，卻能聽見他有些嘶啞的笑聲，和他因為大笑而顫抖的身體。
那笑聲斷斷續續，他的嗓音卻因為過量的飲酒而被酒精燒啞，像是老舊的破風箱，被從心底刮出的狂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笑的有些瘋狂，那一瞬間王智簡直以為周遇是瘋了。
周遇只笑了一會就停了下來，隨意的坐在地上，低著頭擺弄著他的手機。
神奇的是，他這樣的狀態手機居然還是有電的，他輕聲說：“你開燈吧。”
然後他將手機貼在耳朵上，像是在給誰打電話。
王智把燈打開，眉頭皺的更深了。剛才開燈的時間太短，王智只來得及掃了一眼屋裏的大概，現在才真正看清了周遇的模樣。
用“狼狽”二字來形容他都嫌不夠。
那已經不是那時他第一次看見的那個少年了。那時的少年在酒吧裏即使暢飲著烈酒，他身上的氣質都與酒吧顯得格格不入，而現在他只是頹然的坐在這裏打電話，都與街頭那些流浪的喪家之犬並無分別。
這是發生了什麽？竟然讓周遇變成了這樣？
已經快深秋了，可是周遇在家裏居然穿著夏季的睡衣，即便是開著空調，也會感到陣陣寒意。
他裸露在外的胳膊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沾上的血跡到現在也沒清理，臉頰蒼白的可怕，整個人都透露著一種頹然的氣息，像是王智酒吧裏那些縱情的男男女女一樣，不修邊幅。
他看著周遇，不知道究竟是什麽讓這個人變成了這樣。
曾經的小貴公子，連領針都無比講究的一個人，下巴上泛著淡淡的青黑，說是沒了人樣也不為過。
賀初呢？賀初在哪？為什麽不來管管他？
王智直覺覺得兩個人中間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的，包括他剛才去開門的時候周遇激烈的反應，他就隱隱約約覺得有些不對了。
周遇全然沒有理會王智的註視，只是一遍遍的撥打著手機裏的那個電話號碼。
但是那個電話從來都沒有被接起過。
“對不起，你撥打的號碼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這句話，這一個星期以來已經聽過太多次了。
可就是不死心啊……
賀初早就不接他電話了，在他追問過賀初說的“分手”是不是真的以後。
他不知道賀初是接不到，還是根本就不想接。
他只是一遍又一遍的撥，希望能在這一頭聽見那個人的聲音。
說不出來是什麽樣的執念，但是在他醉酒的這麽些日子裏，他就是想聽聽人的聲音。
他還給賀初發了很多很多的短信，但是從未得到過回覆。
他想，賀初大概是鐵了心不理他，想要他知難而退。可是周遇什麽時候變成了知難而退的人？
——從未有過。
就好像沒有得到那個人親口說的“滾開”，他就不會放棄這個念頭。
他喜歡一個人之前是小心翼翼的，喜歡了之後就怎麽都不願意放手。
“你是在給那小子打電話麽？”王智坐到周遇旁邊，那大概是客廳裏僅存的唯一一點幹凈的地方了。
周遇大概是放縱的徹底了，地上竟沒有一處是幹凈的，酒瓶和酒液混雜在地上，顯得這個屋子邋遢又絕望。
“他不接？”
“……”周遇沒有說話，只是隨手將手機拋到了身後的沙發上，直直的瞪著茶幾上的酒，然後伸手開了一瓶伏特加。
他能感受到自己這兩天的胃已經很疼了，難得清醒的時候總是會把昨夜喝下去的酒悉數吐出來，烈酒劃過他的喉管，像灼燒一樣。
胃液和酒液混在一起的酸臭味無一不在提醒著他，自己這樣有多麽的荒唐。
但他難得放縱一回，只想著要一醉解千愁。
但是李白是怎麽說的？
——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
不過沒關系，只要有那麽一段時間是不清醒的，自己是不想著賀初的，不管再難受，在他想來都不算什麽。
因為沒有什麽是比“思念”二字更令人感到絕望的了。
“需要我給他打個電話嗎？”
王智看周遇的樣子其實心裏就已經了然，於是他將他的手機遞到周遇面前，周遇掃了一眼，看見上面顯示著的名字是“小兔崽子”，那就是賀初了。
果不其然，振鈴只響了幾聲，賀初的聲音就從對面穿了出來。
——原來是會接電話的啊……只是不想接自己的電話。
“有什麽事兒？”賀初的聲音從對面傳出來，帶著點輕快，和他平時說話一樣。
聽到他聲音的一瞬間，周遇有些混沌的大腦立馬清醒了過來。
他的嘴唇抖了抖，沒出聲。
他張開嘴，竭力的呼吸，仿佛只是聽見這個人說話就已經快要氣絕的樣子。
這是他日思夜想的聲音。
但是他在這頭難過，賀初卻在那頭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他忽然就想問問，憑什麽？
“怎麽了？”見這邊久久沒有聲音，賀初又關切的問了一句：“是不是酒吧生意不好啊？正周末呢要不要哥來照看一下？”
“為什麽？”周遇忽然問。
聽到他的聲音賀初也是一楞，然後他也在一瞬間裏反應過來電話那頭的人是誰，他聲音裏的輕快驟然消失，反倒是有些顫抖：
“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周遇還是這樣問的不清不楚。
“哦，你是指什麽？為什麽要跟你在一起？還是為什麽我要甩了你？”
賀初只是楞了一會，聲音又恢覆成了最先開始的狀態，如果不是周遇的腦子清醒，他都會以為他在那一刻的失神只是錯覺。
“你直說。”
“行，那我就都說說。不過我以為你知道呢……和你在一起是因為你長得好看啊，不瞞你說，我第一天看見你的時候就看上了。很多人都喜歡過你的臉吧，我大概算是喜歡的更多一點的那個。”
周遇不知道如何開口，只覺得在那一瞬間心痛如刀絞。
哦，原來所謂的喜歡我，就是喜歡我這張臉啊……原來我的一腔真心，就只是付出給了一個看上了我的臉的家夥。
那還真是諷刺啊……
原來所謂的“最喜歡我”，所謂的“永遠不離開”，都是因為我有著這麽一張臉麽？
說這種話，你心裏不痛嗎賀初？
你難道不覺得跟我說這種話太讓人難堪了嗎？
對我，也對你。
“至於為什麽分手……看膩了，就分了，有什麽不對麽？不喜歡了，就分了唄，你應該也會這麽想的吧？”說著他在那頭輕輕笑了兩聲，帶著點嘲諷的意思。
“那之前你答應過我的呢？”
“哦，那些啊，就是說著玩玩，哄你開心而已，你不是聽著挺受用的嗎？”
哦，不喜歡了，就分了。
那麽之前說著“喜歡你”的人是誰呢？之前跟我許過那麽多承諾的人在哪呢？之前告訴我永遠不離開的人又是誰？
那些話是被狗吃了嗎？還是被你賀初當成了垃圾扔掉了？
原來你賀初，就是一個不遵守諾言的小人啊……
是我看錯你了嗎？
可是你看看，我就是這麽賤的，即使你說了這些話，我還是覺得難過。
因為我還是舍不得。
即便你已經說了這樣輕賤我的話，我還是覺得好喜歡你。
因為曾經說過的話我都還記得，就是忘不掉了。
即使那些只是你口中的隨口一提，但我就是記得了。
可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賀初。
周遇在對面久久的不說話，賀初又開口問道：“還有什麽疑問麽？我真是不懂啊……，為什麽你一定要弄個清楚。”
“嗯，沒有了，謝謝你。”
周遇覺得自己的表情絕對不好看，連想要強撐起一個笑容都覺得面上的肌肉不受自己的控制。
王智在旁邊聽著，忽然皺著眉搶過了手機，看見賀初還沒掛斷，走到陽臺上喝到：“小兔崽子你給我好好解釋一下，剛才你跟周遇說的那些話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賀初在對面沈默了一會，語氣淡淡。
“你當初信誓旦旦的跟我們說的話你都忘了？！當時你在我們面前裝的跟個情聖一樣，現在才過了多久你就把我們阿遇給甩了，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就是累了，就分了。”
賀初每次回話都要隔很久才開口，給人一種他每句話都是經過深思熟慮才說出來的感覺，可是他在和周遇說話的時候回答的又是那麽果決，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利刃。
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把兩個人的心臟都捅的鮮血淋漓。
如果說這些話只是讓周遇難受這麽一會，能讓他對自己就這麽死心了，那倒也挺不錯的。
只是有點不甘心而已，只是自己有些難受而已，沒關系。
王智回頭看了一眼周遇的樣子，看見他靠在沙發上，彎著背，又從茶幾上開了一瓶酒直接往自己嘴巴裏灌，心裏忽然難受起來，說話也不由得加重了語氣：
“有你這樣分手的嗎？當初說的話連我都覺得你這人不錯，現在把別人拐上道了又把人甩了，賀初你這做的叫個人事兒嗎？”
“嗯，挺不像人事的。”
“我操，你這個操蛋語氣你是想幹嘛？我可告訴你，你把別人周遇甩了可有的是人喜歡，我再問你一遍，你分手到底是不是認真的？你要敢說是認真的我明天就把周遇介紹給其他人，你就慢慢慪去吧！”
“你說什麽？！”
“我說，我他媽明天就給周遇介紹大好青年，氣死你這個渣男！”
“……”這次賀初在對面沈默的時間更長了，然後忽然朝著話筒吼了一句：
“王智你個傻逼玩意敢這麽做你前腳介紹了老子後腳就剁了你！”
王智再想說話，賀初卻已經把電話掛了，他只能對著話筒咒罵了一聲“小兔崽子”，將手機收了回去，重新走到周遇身邊坐了下來。
賀初這幹的叫什麽事兒？
饒是王智，都覺得賀初真不是個東西。
周遇不知道有沒有聽見兩個人的對話，手上拎著酒，眼神晦暗不明。
“阿遇啊……我……我不知道你們倆出事兒了，你也別不高興了，你看你一個大好青年，那小兔崽子不值得你不高興，你要是……”
他話還沒說完，就眼睜睜的看著周遇拎起他沒喝完的酒瓶子就開始猛灌。
我操？這他媽是人幹的事兒嗎？
王智是真的沒見過周遇這麽喝酒的人，明明已經醉的不輕，地上的酒瓶數量已經顯示出這個人之前喝了多少，還跟沒喝過一樣的猛灌？這是要了自己的命吧？！
他被周遇這不要命的喝法給嚇著了，等到他喝了半瓶才想起來把酒瓶給奪下來，周遇被他奪了酒瓶，酒精嗆進喉管裏讓他劇烈的咳嗽起來。
他咳得仿佛要把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王智忽然就很後悔，自己為什麽要給周遇帶這幾瓶酒過來。
他拍著周遇的背，只覺得他整個人都瘦的不像話，連肋條的痕跡都摸到了，不由得心裏一酸。
這傻小子……果然還是太年輕了，分個手就難受成這樣……
可是他想到自己當年，不也是因為太喜歡過某一個人，因為不能和他在一起而傷心難過那？
“賀初……咳，賀初是不是換手機號了……”周遇朝他擺了擺手，擡起眼睛看他。
他的眼眶被血絲填滿，臉頰卻蒼白如紙，看上去讓人不得不心疼。
王智看著他的樣子，實在是有些難以想象，“分手”對周遇到底意味著什麽，才會讓周遇這樣一個理智的少年，變成現在這幅模樣。
他當然不懂。
在周遇眼裏，賀初就是他的光，他能為了賀初從過去走出來。
可是他還沒有完完整整的邁出那一步，就被前方的賀初給親手擋了回去。
莫大的勇氣，就在這一擋中間，反彈回去，讓他更深的墜入地獄。
但是他只苦笑了一下，就瞬間明白過來周遇話裏的意思：“嗯，前幾天就換了。”
他把周遇扶起來，拍了拍少年單薄的肩膀，輕聲說：“沒事兒，那家夥不值得。”
周遇朝他笑了一下，比哭還難看。
那個曾經笑起來光芒萬丈的少年，此刻看到他的笑容裏，除了心酸難過再無其他。
“我……”
他起身想去廚房燒點水，可是他剛站起來就感到了一陣天旋地轉，他眼前發黑胃裏卻一陣痙攣，滾燙的液體不受控制的從口腔裏湧出，帶著醇香的酒氣，是鮮紅色的血。
再是鐵打的身體，也經不住他這樣折騰。
“周遇！”
王智手忙腳亂的把跌在地上的周遇扶起來，看見他指縫裏湧出來的紅色心裏一跳，他這才發現周遇渾身都燙的嚇人。
“你他媽發燒了還敢這麽作死！為了那個傻逼找死你是有病嗎！”
他氣急敗壞的將周遇一把抱起來，抓起沙發角落裏的鑰匙朝外面大步走去。
“我沒有啊……”周遇小聲嘀咕了一聲。
“你！”王智氣極，忽然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了，只能抱著周遇趕緊下樓。
沒有作死啊……周遇默默地想。
我只是想不那麽想他了……你不懂的。
可是原來你那樣在意的一個人，他是因為喜歡你的臉才跟你在一起啊，跟你分手也是因為看膩了……
就說你不招人喜歡吧，你看看你再喜歡人家，你再把什麽都告訴別人了，他還是不要你了……
他就是不要你了，你再纏著，都於事無補的……
你打再多的電話，可是人家早就把手機號給換了……
因為他不喜歡你了，就連你的聲音都不想聽了。
他笑了起來，胃很痛，但是他卻感覺自己的註意力被分散了。
終於能不滿心滿眼想的都是賀初了。
這是他昏迷前最後的意識了。
作者有話要說：（不作死就不會死系列x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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