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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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你給盼來了。”

王智接到李奇的電話後就一直在門口等著賀初他們,看見賀初下車,上前拍了拍賀初的肩膀:“小兔崽子還是沒個正形。”

賀初身上的校服被他虛虛的系在脖子上,書包也背的松松垮垮的,他一路走過來的時候書包就在身後晃晃蕩蕩。

看見王智喊人過來了,他就把校服和書包直接遞給了酒保。

像是來得多了,被人這樣服侍慣了一樣。

“聽李奇說你求了我很久,再不來不就太不給面子了。”賀初笑道,熟練地從王智手中接過一支煙,低著頭就著王智的打火機把煙給點上了,他瞇著眼吸了一口,又緩緩的吐了口氣,煙草的香味彌漫在空氣裏,他叼著煙含糊不清的說:“好興致啊,開酒吧。你哥不管管你?”

王智是賀初他們圈裏有名的富二代,從小混黑打諢,抽煙喝酒的事兒一件都沒落下,從小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頭頂上的那位大哥。要不是頭頂上那位說一不二的大哥,王智當年指不定少管所都進了無數次,怎麽都能混成市區一霸。

“哦,他不管這個,我酒吧生意好著呢,到時候我大學畢業了混個文憑就行了。”王智漫不經心的說著,領著賀初往VIP座位區走去,他比賀初大了六歲,差一年大學畢業。他從來不擔心學歷問題,反正只要他不犯事兒,他的大哥總會幫他擺平。

“就你這生意還算好?”賀初笑道,他和王智也是從小相識,雖然有年齡差,但是兩個人卻混的很熟,什麽玩笑都開過,但是他們真正熟起來的原因其實和這些都沒什麽關系,主要是因為王智其實和賀初取向一樣。

難得碰上個“志同道合”的人,怎麽能不“惺惺相惜”。

賀初從小跟他爸出席大大小小的商業圈酒會,從初二開始就和王智混在一起,被這老不正經的帶著抽煙喝酒早就是老手,只不過他煙癮還不算很大,在學校的時候不抽也就不抽了,現在為了追周遇更是在他面前連煙都沒提過,不過如果有煙那自然是來者不拒,尤其是王智的好煙。

他叼著煙的時候渾身的氣質陡然從陽光少年瞬間變成了滿身痞氣,隨意勾起的唇角顯得他那雙桃花眼邪氣異常。

他用兩根指頭夾著煙深吸了一口,再緩緩的吐出去,煙霧繚繞中他的面孔變得更加不甚清明。

“煙還不錯。”他這樣點評道。

“今天還早著呢,人不算多,等你再來晚一點,VIP估計都沒你的位子。”王智白了他一眼,領著賀初和李奇坐下來,往身後打了個響指,穿著一絲不茍的服務生立馬將酒在桌上擺好了。

“新到的酒,嘗嘗?”

“金小醜?”李奇抿了一口,問道。

“哎呦,品味不錯。前兩天剛托人從俄羅斯帶回來的,還不錯吧?”王智端著酒杯和李奇碰了一下,將烈酒一飲而盡,“你比那小子有品位多了,他就只知道對著瓶子吹,浪費至極。”

“扯淡,瓶子都讓人看見了,他還能不知道?”賀初喝酒不像王智那麽猛,他已經一個多月沒碰過酒了,他湊近酒杯邊緣嗅了嗅,酒精的味道混著淡淡的甜味鉆進鼻子裏,他皺了皺鼻子,將酒一口氣喝了下去。

只一刻,他就感覺到胃裏燒了起來。

果然是太久沒喝過了,連酒味都陌生了起來。

“你丫能不能不拆我臺,人家王智說的沒錯,你就只知道一口悶。”

“滾蛋,你慢慢喝烈酒看看。”他說完轉向王智,“你今天怎麽不拿以前的牌子招待我?”賀初將杯子放到桌面上,愜意的仰在沙發上,半闔著眼睛,長長的籲了一口氣,將胸腔裏的那股子酒氣吐了出來。“因為我來的晚了?”

“請你喝酒你還挑?你每次找我喝酒都喝‘紅牌’,能不能有點新意?”王智也靠在沙發上,轉頭看向賀初,又向後示意服務生去拿酒。

他拿胳膊肘戳了戳賀初:“還沒說呢,我這酒怎麽樣?”

“怪甜的……”賀初回味了一下,金小醜的味道不像是一般的烈酒,帶著點甜膩,賀初有點不太習慣。

“是吧,我最近換口味了。”王智跟李奇眨了眨眼,一副別有深意的樣子。

“怎麽覺得你今天廢話這麽多?到底給不給紅牌了?哥又不是不結賬。不過話說回來你把酒吧開在這,不怕有人來砸場子?”

“你跟我還結什麽帳,這話真他媽虛偽。”他戳了戳賀初的腦袋,笑道:“我還怕他們挑事兒的?把場子砸了就賠唄,多大點事。誒對,我跟你說,我們店裏最近新招了幾個漂亮的小男孩,你要不要見見?”

“你改行當拉皮條的了?”賀初嫌棄的看了他一眼,歪著身子靠在李奇身上。

李奇倒是完全不介意讓賀初這麽親密的靠著,只是對王智說:“你可別,咱們賀哥最近已經心有所屬了,可不能出來亂玩。”說著他推了推賀初的肩膀,“是吧賀初?”

這話一出,賀初笑著默認了,倒是王智覺得不可置信,他笑了一聲,又指著賀初:“不是?你?賀初?”他好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樣,把頭埋到膝蓋上笑的樂不可支,肩膀抖動的幅度都清晰可見。

他笑了半晌之後還覺得不夠,又問:“你還有認真的對象?喲,難得啊賀小少爺,快說出來給哥聽聽誰這麽倒黴?”

“去你丫的,能不能積點口德,嘴兒怎麽這麽欠呢。我有心上人了怎麽的?羨慕了?那些小公子哥您老留著自己慢慢享用吧,哥已經不好那一口了。”

賀初整個人都靠在舒適的人肉沙發上,忽然想到——周遇有一天會不會也讓我靠一下,靠起來的感覺會不會也是這個樣子?

總覺得有點難,周遇那家夥,別人想挨一下都挨不得。

他眼前莫名的浮現出周遇那張漂亮的面孔,在昏暗的環境裏是那樣的分明。

他這樣想著就漸漸的出了神,王智看向李奇,用嘴型問:“不會吧?”

李奇輕輕點了點頭:“我們班的。”隨後他把賀初推開,調侃道:“你是未來會有家室的人,少跟我窩在一起行嗎?”

“稀罕你。”賀初白了李奇一眼,又當著他的面拍了拍自己的袖子,一副嫌棄的表情。

“到底是誰家的小帥哥?怎麽不帶出來看看?”這時服務生把酒放到桌子上,是賀初以前和王智經常喝的紅牌伏特加。

“喲,紅牌?還是你懂我。”他給自己和王智他們兩個人的杯子都倒了小半杯酒,小酌了一口,嘆了口氣道:“怎麽帶?人家說不定根本沒把我說的話當真。況且……真要帶,他也不一定出來。”

周遇整天一副恨不得把自己與世隔絕的樣子,讓他進酒吧簡直是天方夜譚。

“這麽說你這次還真來真的了?跟你以前喜歡的類型差不多?”王智隔空和李奇碰了下杯,又看向賀初,看見他正拿著酒杯出神,半晌才將酒杯慢慢的送到自己嘴邊叼著,仰頭喝了一口。

“說不上是不是差不多吧……他……他這個人比較……”賀初皺了皺眉,想不出來用什麽樣的詞才能形容周遇,“高冷吧。就是那種,對什麽都不太感興趣的,我跟他是同桌,都這麽久了也沒見他跟班上幾個人熟起來。也沒見他對什麽人感興趣什麽的……看書都看什麽經典文學我他娘的一本都沒看過,你說他在家是不是連小黃片都沒看過?”

“哦——這種類型的,我倒是挺喜歡的。不過……你說的這人不是高冷是性冷淡吧?”王智最後一句有心調侃,卻發現賀初的臉色驟然變得有些不好看。

“打住。你以為誰都和你們倆似的不純良?人家周遇是喜歡古典音樂和古典文學的人好嗎,看什麽小黃片!還性冷淡……你們倆真能扯。”李奇伸出手打斷王智的話,他和周遇熟起來的一個原因,就是周遇在古典音樂上面和李奇能交流的東西很多,有時候周遇還會主動把自己喜歡聽的曲子跟李奇分享。

“人家就是有點面癱,那不叫高冷好嗎?”

好吧,李奇承認說這話帶了點個人色彩,因為周遇除了會跟他聊古典文學,還會在李奇有知識點不懂的時候耐心給他講解,就這一點李奇就恨不得把周遇當成第二個大哥供著。

周遇是什麽?在李奇心裏那就是濁世青蓮型的存在啊,他聽著那兩個人討論的方向似乎有越來越離譜的趨勢,就覺得說這話可能對周遇的形象有侮辱。

“不是,你難道沒看過?上次似乎還有一張碟子是你分享給我的吧?”賀初看著李奇的表情此時頗有些嫌棄,“正常男性哪有不看的?既然大家都看,那只有他一個人不看不就是很不正常了嗎?”

“你這個邏輯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哦,所以你當面問過周遇了?你敢當面問他麽?”李奇當即反唇相譏,按賀初那點尿性,想都不用想都知道他不敢問周遇這麽出格的問題。

周遇那麽正經,說不定你問他,他還能面不改色的跟你扯一大堆看片的利弊。

“哦——那你是看上人家什麽了?看臉?”王智在他們倆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緊張的時候,忽然插了一句,最後兩個字直接擊中了賀初的心臟。

“不是!”賀初當即就像否認,否認自己的膚淺,可是想著自己剛開學的時候,的確是因為周遇的臉才對他多有關註,聲音又低了下去:“也……也不全是啊,剛開學的時候就是因為他長得好看我對他有點興趣。但是……但是後來就不是單純看臉才、才喜歡的。”

李奇在旁邊抱著胳膊看他。

王智聽著他這話說的磕磕巴巴,還帶著點知慕少艾的羞澀,不由得心裏一酸,嘴上嘲道:“那還不就是看臉麽?”

“我、我說了不是單純看臉才喜歡的好嗎!”

“哦?那你倒是說說你喜歡他什麽?”

“我喜歡他……喜歡……”話說到這裏賀初忽然又說不下去了。喜歡周遇什麽呢?這個問題就好像剛才李奇在車上跟他說的一樣,他心裏那點東西又開始動搖。

——因為他說不出來究竟喜歡周遇什麽。他覺得這樣所謂的喜歡根本不能被稱為“喜歡”,所以不敢承認。

現在王智又重新問他,他還是說不出來。喜歡他什麽?喜歡他那種出塵的氣質?喜歡他幹什麽都很執著的認真?喜歡他對自己偶爾的毒舌和關心?他不知道。很多東西單個挑出來也許誰都有,但是只有它們全部都匯集在一個人身上的時候才會讓賀初恰好心動,才是那個周遇。

所以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無論是誰都不能被其他的什麽人去替代。

也許比周遇還要好看的人大有人在,也許賀初也會對著那些臉動心,可那些臉的人都不是周遇,都不是他的同桌,都不是那個能被他喜歡的人。

因為他是周遇,所以他才喜歡他啊。哪有那麽多為什麽可言,喜歡了,就是喜歡。

“老子喜歡一個人,還需要理由?”他想起那個時候對周遇說的話,想回到那個時候告訴他,他是那個能被他賀初喜歡的人,他喜歡一個人不需要什麽理由,因為喜歡了就是喜歡了。

於是他反問王智:“你以前縱橫情場的時候,喜歡過得所有人你都有理由?”

“噗嗤。”王智嗤笑一聲,又喝了一杯酒:“是,沒有理由。真難想象你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可真是夠情聖的。”

“之前李奇就問過我了我是不是在玩票,我說我不是,也許過去是,但現在不是,未來也不是。”他認認真真的說完,又朝王智翻了個白眼,“你是有病嗎,怎麽就情聖了?你之前對你那些小情而說過的經典語錄可不少呢吧。”

說完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轉向李奇說:“還有你,非要我跟你煽一遍情,給你表一遍真心你聽著就心裏舒坦了是吧?我家周遇,搞得跟你家姑娘要出嫁一樣……”

“不就是問問你的感情生活麽,還害羞了?”王智湊上去捏了捏賀初的臉,又拍了拍李奇的腦袋,笑道:“李奇小朋友問得好,下次再接再厲,爭取扒掉賀初小朋友感情上的底褲,哥請你喝酒。”

外面的天色已經全暗了下來,酒吧裏也漸漸變得擁擠,五色的燈光給這一方天地營造了一種紙醉金迷的氛圍。

賀初從初二就學會了喝酒,今天卻不怎麽敢喝多,從王智那又要了一根煙,捅了捅他的胳膊:“能不能換一杯度數低點的?我好久沒碰酒了等會喝多了估計回不去。”

“小酒鬼轉性了?居然不喝酒了?”王智為賀初把煙點上了,又招來服務生給他點了一杯度數低的預調雞尾酒,“其實是怕自己酒量不好,到時候喝多了在我們面前出醜吧?”

“少聽他扯,他酒量還早著呢。”李奇也從王智那接過了一根煙,隨手晃了晃,面前一片煙霧。

賀初不喝酒了?是想著到時候要和周遇出去玩,怕玩脫了喝猛了把自己喝到醫院去了吧。

李奇這麽說是因為賀初以前真的幹過。那還是他們初三上學期,賀初有一天晚上回家看到自家老爹把小情人領家裏開房來了,當即氣得離家出走找李奇喝了半個通宵,直接把自己喝進了醫院。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賀初再也沒有對誰“認真”過。

“小酒鬼”這個名號,可不是浪得虛名的。以前是碰到酒就跟不要命一樣的喝,現在居然願意為了一個人轉性,也是不容易。

“怎麽的,你還想灌我嗎?”賀初猛吸了一口煙,湊近李奇,將煙吐在了他臉上。

“我靠,說句大實話你還熏我!”李奇忙猛揮著手,皺著眉也對著賀初噴了一口煙。

“小朋友們,你們哪次跟我出來喝酒剩下,半瓶不是我一個人喝完的?你們兩個人的酒量我還不清楚?”他們邊聊天邊喝酒,一來二去的差不多也喝了半瓶多。

賀初面頰有些泛紅,顯得他整個人越發的邪氣起來,酒勁漸漸上來,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輕了不少。

有些飄飄欲仙的感覺,再喝下去自己就真的剎不住車了。

“那倒是,我酒量其實一直不行。”李奇又給自己倒了小半杯酒,卻並不喝,只把杯子舉起來透過燈光看裏面的五光十色。

“你酒品也不行。”賀初抽著煙,慢悠悠的說,“你之前有一次看上了我們年級的一個姑娘……你現在還記不記得人家叫什麽啊?當時人家和別人在一起了,你跑出來跟我喝了個酩酊大醉,在路邊抱著我哭,邊哭邊喊求著我跟你在一起。想到這事兒我就覺得丟臉。”

“你失憶了吧?這事是你自己做的不要推到我身上。你上上次喝醉了的時候,賴在我身上要我抱你回家,我不抱你你就在地上打滾的事情你忘了?”李奇反唇相譏,毫不示弱。

王智在一旁笑意盈盈的看著兩個人鬥嘴。

“呵,上次跪在路邊吃草的人是誰?”

“上次攔著酒吧老板要人送香吻的人是誰?”

“上次……”李奇還想再說話,忽然聽到一聲脆響,那是酒瓶子碎裂的聲音,他當場楞住,想說的話都被自己憋了進去。

這下倒是被賀初剛才說中了,砸場子的來了。

賀初的性質來得快收的也快,他其實已經有點暈了,卻也聽到那一聲混雜在重金屬音樂裏的聲音,他看向王智,王智沖他挑了挑眉,朝他對面看過去:“你期待的砸場子來了。”

賀初向他們對面打了個“去看看”的手勢,王智沖他揚了揚下巴,示意他想去就自己去,自己去一趟洗手間。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新春快樂呀

話說沒有人覺得我每一章的字數相差都挺大的嗎(撓頭。)

另。下一次更新又放回七點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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