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見你,就認出來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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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到的並不是一個女人,而是他一直認得的一個男人。

他曾經對可樂又親近又排斥,是因為他排斥一個女孩子對他動手動腳,卻想跟那個偶爾冒出頭的男孩子更近一點。

他對可心有本能的沖動,所以才會在醉酒後闖下了大禍。

寧景行捂住臉,自我批判。

那個大禍說話了,“爸爸,我吃飽了。”

寧景行打起精神,收拾碗筷,對可愛說:“你自己玩一會兒吧。”

可愛就跑到臥室,拿了一本故事書出來,裝模作樣地看。

等寧景行拖拖拉拉洗好了碗出來,可愛就仰起頭期待地看著他說:“爸爸,我想給媽媽打電話。”

寧景行慌了一下,說:“他生病了,可能沒法接電話。”

可愛就特別失望地低下了頭。

寧景行猶豫了一下,把手機解鎖,遞給了可愛,說:“你會打吧?你打一下試試吧。”

可愛不僅想聽可心的聲音,還想看看他。他知道用微信可以視頻,竟熟門熟路地打了通視頻通訊出去。

不多時,竟真的接通了,屏幕上顯示出可心的臉。

寧景行楞了一下,可心的樣子好像恢覆了正常,眼睛也不再無神,對著鏡頭喊了一聲“可愛”。

可愛張了張嘴,這時候倒不敢喊媽媽了,只是老氣橫秋地說:“可心,你好了嗎?”

可心點點頭,說:“我好了。”

可愛就說:“嗯,那我掛了。”

寧景行猝不及防,就見可愛點了一下屏幕,這通視訊就這麽突然地結束了。

可愛喜歡膩歪,這絕不是可愛平常的作風,寧景行存了疑,就問可愛,“為什麽這麽快就掛了?”

可愛扭著手指,淚汪汪的,撲到寧景行懷裏,嗚咽著說:“媽媽生病了,我只能跟媽媽說兩句話。”

寧景行嚇了一跳,他把孩子翻過來給他擦臉,柔聲問道:“誰跟你說的?”

可愛抽噎著說:“太奶奶。”

可心發病以後,可愛沒能去到他太奶奶和可心跟前,這個囑咐必然不是今天說的。

寧景行就問可愛,“可心以前也生病過嗎?”

可愛點點頭,說:“媽媽生病了,就不要我了。”

寧景行想問為什麽,但是卻知道這是孩子的痛處,便改口哄他,“他沒有不要你,他很愛你。”

可愛就笑了,說:“我知道!媽媽跟我道歉了,我原諒他了!”

寧景行把他抱到懷裏,心中五味雜陳。

他想回到那一天,阻止喝酒的自己,可又覺得不應該阻止,那樣就像否定了可愛一樣。

他知道不該想,但卻不由自主回憶起那天的事。

他喝醉了酒,平常永遠不會說的話竟都自然而然說了。

他抱著人嘆息那人好軟,親過那人的眼角哄他說不疼,捧著那人的臉把人壓進枕頭裏深wen。

一點都不溫柔。

他記得令人頭皮發麻的歡愉,他控制不住自己把人緊緊鎖在懷裏。

他記得那個人抽抽噎噎地小聲說“會懷孕的”。他記得自己嗤笑那人太矯情,隨口哄,“別哭,不會懷孕的,腿再分開點。”

他一直以為他忘了,但是他卻一直記得自己幹過一件荒唐事,對不起一個特別軟弱可欺的人。

醒來之前他都很愉悅,他以為醒來以後也有那麽個人,那麽個連怎麽懷孕都不知道的人在他懷裏。

然後他睜開眼就見到了郭有文。

他一張口,就是,“你怎麽在這裏?”

郭有文笑,“我不在這裏,那誰該在這裏?”

寧景行楞了一下,“昨天是你?”

郭有文還是笑,“不然呢?”

“你,你不是說分手?”寧景行腦子很混亂,一會兒是昨夜的荒唐,一會兒是郭有文跟他說分手。

“寧景行,我不是要跟你分手,你想清楚再問我。”郭有文說完就出去了。

屋裏一片狼藉,床上甚至有斑斑血跡。寧景行楞楞道:“出血了,他怎麽走的?”

寧景行隱約知道昨晚的是誰,但他只有可樂的電話,他是萬萬不敢給可樂打電話的,只編輯了個短信:

——你見了可心嗎?他好嗎?

短信到第二天才回。

——我是可心,我很好,你找我有事?

寧景行楞住了,但是他不死心,又發了一條短信。

——你昨晚在哪?

——我一直在家。

——那你姐呢?

——她九點多就回來了,怎麽了?

——沒事。

事到如今,寧景行想,如果他打了電話過去,如果他能聽到聲音,他就絕不會被人這麽糊弄過去。

可是他不敢打。

把可愛哄睡著,寧景行卻無法入睡。那些記憶破開迷障向他湧來,從沒有這麽清晰過。連一直看不清楚的面容,也變成了可心的。淚珠順著臉頰滾落,眼神痛苦又悲傷。他親上那眼淚滑過的痕跡,殘忍地說,“一下子就進去了。”

那雙眼睛看過來,眼裏全是祈求,聲音又低又弱,“別s進去。”他卻不為所動,哄道,“沒關系的。”

懷裏的人掙紮一下卻被抱得更緊,哽咽起來,“別,別,會懷孕。”他有些不耐煩,男孩怎麽懷孕?敷衍著說:“別哭,不會懷孕的,腿再分開點。”

這些記憶一遍一遍重播,仿佛沒有盡頭。

可心精神好了些,也睡不著,他的記憶更清晰。那時候可樂搬不動寧景行,他就去,架著一個醉鬼好不容易把人送回家。

他已經累得滿頭大汗,一不小心就被站不穩的寧景行撲倒,一時之間難以動彈。

寧景行並未睡著,咕噥著掙紮著起來。

他抱著寧景行一路,早讓這人蹭動了情,就小心推著人,想讓他趕緊從自己身上起來。

寧景行略動一下,就發現他的異常,喝醉了的人行動不過大腦,不等人反應就摸。

可心急忙要起來,卻又被人撲倒,咬著耳朵說:“這裏臟了。”

可心知道放任下去要壞事,就掙紮起來。

寧景行卻咕噥道:“你也不要我了。”

可心就不動了,他小聲問:“你知道我是誰嗎?”

寧景行想不起來他的名字了,就問:“你是誰?”

可心說:“那就好。”又趴到寧景行耳朵邊說,“你記住,你不認識我。”

事後可心是被人拽起來晃醒的。那人是郭有文。

他不料剛做了一回壞事就被正主抓住,害怕不已。

萬幸郭有文也不想將事情鬧大,也因為可心沒清醒多久就暈了過去。

郭有文把可心送去醫院,可心在醫院裏昏迷了一天一夜,醒來護士讓他聯系家人,他拿到手機就看到寧景行發來的短信。

其實就算郭有文不出現,他也不會認,認了只會讓寧景行難堪,認了也只是酒後亂性。他是自願的,但是寧景行卻是神經錯亂的。

可心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他精神不濟,可樂也沒出現,這件事就這麽瞞了下來。

直到有一天,可樂讓自己點的海鮮粥惡心得幹嘔了半天。

兩個人格用筆記本交流。可心要打掉孩子,可樂卻說寧景行就是因為是獨生子,所以沒法出櫃。這幾年夾在父母和男友之間,被壓得喘不上來氣。不如就當這個孩子是送他的,幫他一了百了。

可心不敢跟任何人說留下可愛是這個原因,他和可樂都瘋了。

後來熬到產期,可樂出現得越來越少,可心只以為是懷孕導致身體負荷太大,沒辦法支撐可樂出現。

直到生產完,他用手機給可樂留言,然後睡過去等可樂醒來。

可樂沒有醒,他也不在意,因為最近也經常這樣。

可心就一直等可樂,加上要臥床修養刀口,他就經常睡。

可是等到可愛滿月,可樂都沒有出現。

那時候可心已經回了家,他不願意再醒來,睡不著也強迫自己去睡。

他就那麽倔強地折磨自己,折磨了三個月。

可樂再也沒有醒來過。

可心從下了手術臺見了可愛一次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他。

再次見到,一尺長的小嬰兒已經長了一倍有餘。

但是可心卻看可愛不順眼,他忍不住想:

都是這個孩子,如果不是他,我也不會這樣,我和可樂會一直在一起。

他開始排斥這個孩子,不見他,連聽到聲音都會生氣。

直到可愛一歲,可愛的脾氣跟可樂很像。

可心開始接受可愛,然後,後悔。

可愛從小就知道他是媽媽,但卻不知道爸爸。

可心想起了和可樂的計劃,就拿了照片給可愛認爸爸。又聯系寧景行,然而卻什麽都找不到了。

後來他就帶著可愛去了寧景行所在的城市。

寧景行連家都搬了,以前的租屋早就換了人。

可心又嘗試與舊時同學聯系,但是寧景行跟他們這屆聯系最緊密的就是可樂了,自然也一無所獲。

輾轉下來,可心還聯系到一個當年跟寧景行一屆的學長,但是那人見了他竟然起了別的心思。

他找寧景行,別人自然誤會了他的意思。可心那時經驗淺,讓人騙到了賓館,險些得手。那人說寧景行跟郭有文好了五六年了,讓他別死心眼,換個人試試。

可心就是那時候又發了次瘋,他把那個人的手腕咬得血肉模糊,險些破了大動脈。那人把他打昏才把手腕救出來。

血流得太兇,那人不敢再待,離開去醫院包紮傷口。

可心就那麽衣衫淩亂地昏睡一夜,第二天被客房服務發現,險些以為他是個死人。

可愛那時候才剛三歲,在家裏醒來沒有一個人嚇得一直哭。直到鄰居聽到小孩的哭聲打電話報了警。警察破門進去把孩子抱出來。

小孩一直要媽媽,警察找了一天才找到可心,但是人已經不對了。最後才聯系到在鄉下的家人,這件事才算結束。

可愛就是那時候被叮囑過,不能跟可心多說話。

其實是可心那時候根本不理人,說了也聽不見,大人怕嚇著孩子,才不讓他跟可心多說。

☆、第 26 章

這次可心犯病,卻有一大半是裝的。寧景行氣頭上,他就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況且他本來就不清不楚的。

說是逃避也不為過。

可愛每天都會打一通電話,說不兩句就掛了。

可心知道他這樣還是因為自己,忍不住心疼孩子,沒過幾天便假裝恢覆正常了。

知道他恢覆正常,寧景行就接管了手機。

可心知道躲不過,在攝像頭下低著頭,認錯態度良好。

寧景行卻沒有當著孩子的面說什麽,反而問:“什麽時候過來?”

可心不敢面對他,磕磕巴巴找借口說:“奶奶讓我多陪陪她,我,我……”

寧景行打斷他,說:“知道了。”然後又把手機給了可愛,自己進屋去了。

可愛對著手機小聲說:“爸爸生氣了。”

可心心道:我聽出來了。

嘴上卻說:“沒有。”又催可愛掛了,“你明天就開學了,快去早點睡。”

可愛最是識時務,最近這種緊張時期,大人說什麽他都聽,立刻乖乖掛了視頻,把手機還給他爸爸。

還學話說:“爸爸,媽媽說明天要上學了,叫我早點睡覺。”

寧景行把他抱到床上,自己坐到床邊,問道:“你都五天沒見到可心了,不想他嗎?”

可愛點點頭,說:“想。”

寧景行又說:“那你怎麽不告訴他?”

可愛想了想說:“如果我跟媽媽說想他,媽媽就會哭,病就好不了,我就又不能見媽媽了。”

寧景行一窒,“媽媽的病很嚴重嗎?”

可心點頭,說:“因為我沒有陪媽媽出門找爸爸,媽媽被壞人欺負,後來警察叔叔幫我找到媽媽,然後媽媽就生病了。”

被壞人欺負。

可心遇到了什麽?

可愛悄悄抓住他的手,說:“爸爸,你會保護媽媽的對嗎?媽媽生病了,爸爸就把媽媽帶回來了。”

寧景行看著可愛,孩子眼中的渴求像一把利刃戳到了他的心口。

可心這次發病,就是因為他。

可愛敏感,他不敢暴露自己的情緒,忙低下頭親到可愛的手上,聲音喑啞道:“對。我會保護他。”

可愛得到保證,就乖乖睡覺了。寧景行卻睡不著,他很在意可愛說的那次犯病。

因為他聽說過有人打聽他。

說是一個小學弟打聽他的聯系方式,打聽到了一個同屆的校友那裏。

那個校友自然沒有他的聯系方式,就是逗人家玩,可那個小學弟當了真,還狂性大發把人的手都咬得不成樣子,差點失血過多。

因為這個事,郭有文還吃了醋,翻查他的手機翻查了一個月,說他背著人勾搭小學弟了。

寧景行當時哭笑不得,既然是學弟,那就是大學時期的陳年舊事。他大學畢業之後才遇見的郭有文,這個醋吃的,真的是源遠流長。

但是,如果那個打聽他的人是可心呢?

寧景行不敢想,因為那件事他還聽說了別的解釋。

說那個人就是為了泡那小學弟才打著寧景行的幌子騙人家,最後人沒騙到手,反而差點被咬死。

寧景行想,要多大的刺.激才會讓人下死力去咬死對方?

那一定是遇到了危及生命的危險,才會拼命自救。

寧景行輾轉反側,還是給可心發了信息。

——可愛說想你了,但是不敢跟你說,晚上哭著睡著的。

提起可愛,可心果然回得飛快。

——視頻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哭了?

寧景行卻不回答這個問題,轉了話頭。

——我不問你的事了,你先回來看看他吧。

可心幾乎立刻就信了,但是他知道,躲過一時躲不過一世。寧景行不過是暫時放過,只等秋後算賬罷了。

現在看來,寧景行沒有牽連可愛的意思,可心就覺得可以接受,便決定回去。

——那我明天回去。

——好。

寧景行見到可心的時候,倒真像他自己說的那樣,一句都沒問。

可愛是真的想可心了,抱著人好一通膩歪,倒沒把他爸的謊話戳破。

一家人看似平和地過了一個晚上,等可愛睡著,這氣氛就變了。

可心把睡著的可愛抱回屋放下,寧景行也自覺回了房,想等可心洗漱完了再出來,省得尷尬。

誰知可心卻非常勇猛,直接敲了他的門。

寧景行沒開門,在屋裏問:“什麽事?”

可心就說:“我們談談吧。”

從相遇以來,他們經常談談,一直以來,這個談談就是談判的意思。

寧景行不知道這次是不是也是談判。

可心卻覺得這次是判決,他下了很大的決心,把一切都告訴寧景行。只不過那些最艱難的時光,僅僅變成了一句輕描淡寫的“就這樣過了幾年。”

等他敘述完,寧景行說:“我可以提問嗎?”

他態度很好,可心卻很緊張,“嗯”了一聲,聲如蚊吶。

寧景行說:“我曾經給你發過信息,是你本人回的嗎?”

可心點點頭。

寧景行繼續問:“有人威脅你,讓你那麽說嗎?”

可心搖了搖頭,然後頭垂得更低了。他本以為寧景行會繼續問為什麽,但是寧景行沒有。

他沈默了好大一會兒,再問:“你後來每次發病,都有我的原因嗎?”

可心忙搖頭,說:“跟你無關!”

寧景行道:“說實話。”

可心還是說:“是實話,跟你無關。”

寧景行點點頭,相信了,又問:“戒指送出去了嗎?”

可心茫然擡頭,“啊?”

寧景行就說:“我問完了。”

可心還以為剛開始,看著他反應不過來。

寧景行又重覆一遍,“我問完了。”

可心忙說:“你有沒有誤會什麽?你不要自己想,你問我。”

寧景行本來站了起來,聞言又坐了回去,“你想讓我知道什麽?”

可心低著頭,下足了決心,才開口道:“那天,那天我是自願的,不是你強迫我。”

寧景行說:“我知道。”

他這句“我知道”把可心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問:“你,你記得?”

寧景行倒是很光棍,坦白道:“過程記得,只是不記得是誰。”

可心羞恥得全身都紅了,囁嚅道:“對不起。”

寧景行早就看不慣他的頭頂了,聽他道歉,就伸手把他的臉托起來看。

可心嚇了一跳,想往後躲又忍住了,頂著寧景行的目光,不一會兒就紅了眼角。

寧景行說:“還是這麽愛哭。”然後松開他,起身去洗漱了。

可心讓他撩得心如擂鼓,不自覺地手腳發軟,一時間站不起來,只好低著頭裝空氣。

寧景行洗漱完也沒管他,徑自回房睡覺。

可心內心卻在咆哮:

他什麽意思?他什麽意思?他什麽意思?

他剛才是不是想親我?為什麽不親了?嫌棄我被嚇哭了嗎?

寧景行之後再也沒有什麽越界的行為,只除了明目張膽地隨意進出次臥。

可心不敢想多,主要寧靜行除了進他房間,啥也沒幹。

可愛還是很乖,一切好像都步入了正軌,除了可心的心跳。

他這幾天太反常,引得寧靜行的關註,抽了個空找他談話。

本來以為寧靜行要問什麽,可心都準備好托詞了。誰知寧靜行說:“你如果不習慣,我可以搬出去。”

可心被他嚇得站了起來。

寧靜行擡頭掃他一眼,說:“你這麽怕我,是有心理陰影了嗎?”

可心急忙否認,他不能說是自己受不住誘惑,所以坐立難安,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寧景行又說:“既然沒有心理陰影,那是因為什麽?”

可心盯著他的嘴唇看了一眼,撇開頭自暴自棄道:“我怕我犯錯誤。”

寧景行就又看了他一眼。

可心小心地偷看,正好被這一眼抓住。

心慌加意亂,可心不由得立正站好,抱怨道:“你到底什麽意思啊?”

寧景行也站了起來,往前走了一步,說:“我在等你的意思。”

可心一瞬間有點迷,重覆道:“我的意思?”

寧景行給予肯定,說:“是。”

可心受到鼓舞,寧景行就站在面前,觸手可及的距離,鎮靜柔和的神情。

像在夢裏。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摸一摸那是不是真的寧景行。

他的手剛碰到寧景行的臉,臥室裏可愛突然哭出聲來,大喊:“媽媽!”

可心急忙縮手,被寧景行一把攥住了,鎮定道:“小孩子發囈聲,一會兒就好。”

“……”

可心想掙開他的手去看可愛,奈何寧景行跟可愛杠上了似的,死不松手。

屋裏可愛的哭聲越來越大。可心著急,就不管三七二十一,踮起腳照著寧景行的嘴巴親了一下,趁他驚訝,甩開人跑進了臥室。

可愛果然是發囈聲,可心哄了一會兒,拍拍背又睡著了。

他開門出去,寧景行還在那裏站著,聽到聲音便轉過身來,指著自己的嘴唇問:“什麽意思?”

他這樣子太過可愛,可心一顆心都撲到他身上了,恨不得融進去才好。但是行為卻不敢孟浪,咬著嘴唇憋著笑說:“就是你理解的那個意思。”

寧景行說:“我不知道,你講給我聽。”

可心的一顆心,讓他磨得發癢,慢慢走到他身邊,趴到他耳旁悄悄說:“我愛你,所以想親你,想抱你,想什麽都給你。可是怕你嫌棄,所以害怕你,躲著你。”

寧景行環抱住虛虛趴在自己懷裏的人,把他抱實了,扭頭尋到那吐出甜言蜜語的嘴,用心品嘗。

可心很快招架不住,攀著寧景行的肩膀,嘴畔洩出動情得嗚咽。

寧景行松開他,就見他一雙眼睛煙蒙霧繞,裏頭飄蕩的都是歡愉與愛慕。

“你那時候,也是這麽看著我嗎?”

可心笑了,說:“我一直愛你啊。”

寧景行聞言,牽著他的手就往次臥去。

可心不料發展這麽快,驚喜得“啊”了一聲。

寧景行用胸膛把他抵在門後,伸手去摸他的耳朵,啞聲說:“不願意嗎?”

可心把嘴唇咬得死緊,怕一張嘴就笑出聲破壞了氣氛。

看他沒有回應,寧景行就說:“哦,那算了。”然後把人放開自己開門走了。

留可心蹲下來捶地大罵自己不爭氣。

誰知晚一點的時候,可心半夢半醒間,寧景行摸進來了。可心瞬間醒了過來,不由得又忐忑又興奮。

寧景行本以為他睡著了,來這邊只是怕把可愛吵醒。誰知往床上一坐就覺得旁邊呼吸聲停頓了一下,他無聲地笑笑,貼了過去,打算逗逗這傻子。

“睡著了?”

沒有動靜。

寧景行躺上床,伸手把側躺的人翻過來,自顧自說:“還真睡著了。”

“那我親一下應該沒關系。”說完在可心嘴上親了一口,看躺著的人眼皮顫動的厲害,幾乎要笑出聲來。

“啊,不過癮,他睡這麽死,我就是做什麽他也發現不了吧?”

可心只聽他說話就渾身發麻了,臉更是控制不住地紅了。

寧景行伸手捏住可心的睡褲,作勢往下拉。

可心實在忍不住,裝模作樣地“哼唧”一聲醒了。

寧景行松手,裝作若無其事,“你醒了,睡褲都蹭掉了,我幫你穿上的。”

可心裝作不耐煩,說:“你走。”

寧景行說:“真不願意還是害羞?”

願意死了!

可心也不裝了,實話實說:“我怕你讓妹妹嚇軟了。”

寧景行莫名其妙,扭頭問他,“什麽妹妹?”

可心臉紅到爆,小聲咕噥,“妹妹就是妹妹。”

!!!

好像突然懂了什麽臟東西。

寧景行也憋不住笑,清了清嗓子,假裝很正經地說:“我要是沒嚇軟你怎麽賠禮道歉?”

可心轉頭不看他,嘴還是回了,“隨便你唄。”

“那可不夠。”寧景行抱過他的腦袋,讓他直視自己,說:“你得給我和寶寶道歉,你得承認你的身份。”

可心有點心動,眨巴眨巴眼睛小聲問:“我什麽身份啊?”

寧景行看他一臉期待,一把把他的臉推過去,自己爬上床躺了下來,說:“自己想。”

哼!無趣的男人。

但是我好愛他啊!看吧他果然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他知道了就對我負責任了。

啊,是負責任啊……

可心又睡不著了。

老大爺作息的寧景行眼睛都睜不開了,不過兩分鐘就睡著了。

可心就湊啊湊啊湊到人跟前,確定人睡著了就開始報仇。

先親一下,再,再,算了就抱抱吧。

早上寧景行睜開眼,就覺得半邊身子麻了,讓一個藤蔓妖怪給纏得他喘都喘不過來。

他扭頭看那妖怪,長得眉清目秀的,一點都不像妖怪。

妖怪纏得緊,卻也掙脫的開,他起身去主臥看了一眼,可愛在大床中央睡得冒泡泡。

他又回來找到皺著眉的妖怪,嗯,打架!

可心是被親醒的。他一睜開眼就一片頭發,嚇得差點尖叫,只是一張嘴就是一聲喘。

“你幹什麽?呃……”

寧景行擡起頭說:“好軟。”

可心差點昏過去,但很快他發現更值得他昏過去。

他夾緊雙腿,叫道:“不要臉!”

“來,擡腿,檢查勝利的果實了。”

“你怎麽這麽臟?”

“怎麽了?我是未經允許的嗎?”

可心有點抗拒,主要是怕給這人嚇軟了,以後就沒有以後了。

最優的方案是烏漆墨黑的夜,誰也看不見誰,寧景行的手腳不能動彈,他自己來。

就以前那次,寧景行喝多了看不清人,感覺好像還不賴,不會在意是什麽伺候的他。要是看見了,就不一樣了,十有八.九連起來都難。

寧景行倒沒有像他想的那樣,只是也不順利罷了。

“我,我變大了?”寧景行不能理解為什麽不順利。

“不是,是……”可心開了個頭又不說了。

寧景行有點急,問他:“怎麽了?”

“你,你上次喝了酒。”

“?”

喝酒難道是什麽debuff可以把jj變小?

“就,就比較沖動。”

寧景行沒想到是這個原因,想必那時候可心吃了苦頭。他摸了摸可心的頭,說:“沒事兒,這事兒不能強求,你忍忍,下回再說。”

這一忍就忍了一個星期。

套也買了,潤滑劑也買了,前戲什麽的也浪了好幾回了,就是搞不定這點兒小事。

寧景行認輸了,說:“你這裏不領結婚證可能不讓進吧,我們換條路走。”

其實早就換了,可心第一回被摩擦前列腺,差點爽暈過去,但是他不信邪,主要還是不管哪裏爽,那裏有點癢。

倆成年人,這麽就算在一起了,簡直平凡又刺.激。

☆、第 27 章

可愛的朋友很快就知道可愛的爸爸媽媽要給可愛生妹妹,都羨慕了起來。可愛為了做一個優秀的哥哥,在幼兒園裏認真上進了三天。

第三天等不及了,去問可心妹妹怎麽還沒生出來!讓可心給打了,連著寧景行也沒機會進主臥了。

父子倆抱在一起喪,可愛還是不死心,問爸爸:“妹妹沒有了嗎?”

寧景行心疼死了,摸著他的頭說:“爸爸努力,爭取讓你媽開門讓我進去。”

可愛一聽,這才哪到哪兒,為什麽爸爸不知道去地裏給他種妹妹?可愛是個成熟的幼兒園學員,他從小就理解爸爸媽媽的苦衷,所以很能隱忍,反過來安慰爸爸說他不急。

之後就不提妹妹這茬了,到了第二年春天,可愛才想起來,就又提醒了一下爸爸去種妹妹,因為他們學校組織了一個植樹節活動。

現在麽,一家三口都睡主臥,只是偶爾辦事把小孩抱去次臥睡,完事兒再抱回來。

可愛偶爾會被搬醒,按脾氣說,這個點醒是勢必要大鬧一場的。不過可心常常撐不住,完事兒沒多久就會沈沈睡去。可愛醒了見到可心疲憊的睡臉,又有爸爸在一邊跪求,他也就忍了。

有時候可愛精神頭好,會問爸爸“媽媽為什麽這麽累”,不要臉的爸爸就會說是為了給可愛種妹妹。

可愛不明白媽媽門兒都沒出怎麽種的妹妹?他一臉驚奇,給寧景行逗笑了,就騙他說,媽媽在練習種妹妹,等練好了,就能開始種了。

可愛想到了自己,不由問道:“我也是媽媽辛苦練習種出來的嗎?”

寧景行扯了扯嘴角,說:“不,你是男孩子,所以你是一蹴而就。”

可愛不恥下問,“爸爸,什麽叫一蹴而就?”

寧景行敷衍他,“就是一發入魂。”

可愛不依不饒,“爸爸,什麽叫一發入魂?”

寧景行說:“一炮成人。”

寧景行快睡著了,可愛有點著急,不由得大聲道:“爸爸,什麽叫一炮成人?!”

然後可心醒了,並且聽到了。

寧景行被趕到次臥,可心拍著可愛的背哄他睡。

可愛見爸爸挨打,不敢再問,乖乖被有規律的輕拍哄睡。

現在日子好像是最好的樣子,但是可心卻還是不放心。

他一邊擔心寧景行對他只是負責任,一邊擔心寧景行嫌棄他的身體。

所以在床上就格外小心翼翼,予取予求,寧景行剛剛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就比較慘烈。

後來寧景行發現他害怕,就放慢了節奏,溫存是挺溫存的,就是時間也拖得久了,還是把他弄夠嗆。

這麽一來他總覺得滿足不了寧景行,有時候會想寧景行的前男友,高大帥氣跟他完全不是一個類型,他多少有點女氣,體質力氣也跟不上。

寧景行還會說他這裏軟那裏軟,有時候事後抱著他哄像哄一個女孩子。

什麽“疼不疼,酸不酸,剛剛沒忍住太用力了對不起,抱你去洗澡吧”他想說我不是女孩子,沒那麽嬌弱,但是……

實際上他就是弱,被折騰了之後不太站得穩,更別說自己去洗澡。寧景行發狠了他會疼會不由自主撒嬌求饒,腰也會酸。

這些都讓人洩氣,可心怕寧景行很快就煩了他這個娘們兒唧唧的樣子,更是努力硬撐。

但是疲憊是最難掩飾的,他睡著後的樣子連可愛都看得出來辛苦,寧景行當然內疚。

他也不是真的特別特別想。只是心裏喜歡一個人,又發現這個人這麽好,一感動,一激動,就撲上去親親我我。

那人也不知反抗。親他他就回吻,摸他他就張開腿抱著人蹭,舒服就會哼哼唧唧叫出來,忘情的時候又會抱著人哭,不停地告白說我愛你。

這誰頂得住啊!

寧景行開始給自己定時定量,絕不多吃一口,跟減肥一樣嚴格。

可心剛輕松下來的時候松了口氣,後來就發覺不對勁了,寧景行不碰他的時候就在回避他。在他覺得這人是厭了他的時候,過不多久就又會被黏住,抱著極盡溫存。寧景行這麽忽遠忽近地,可心就忽上忽下地不安生。

可心偷偷地去投稿。網友評價說疑似出軌,說有的人出軌會對老婆格外好,但是呵呵,沒交夠糧肯定是灑外面了。

可心只有一個想法,果然是他不夠勁兒。又有評論說,也可能是淡了沒有激情了,性生活要玩新花樣才刺.激。

這條評論比上條有用多了。可心照著這個評論的樓中樓說的,網購了一些不三不四的東西回來。他搞得跟做賊似的,還跟寧景行強調最近不要拆他的快遞。

他平時網購日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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