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非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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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夙做了一個夢,一個很長很壓抑的夢。

在那個夢裏有一個名叫青時的男子,他有一雙瀲灩的桃花眼,一襲紅衣風華灼灼,三千青絲如瀑似墨,他是站在九界之巔的男人,什麽東西都可以信手拈來,可是,他卻不快樂,他的心被他親手封印在了那座大山之中,歷盡萬年也未有過七情六欲。

有感情就會有弱點。

青時是一個心思剔透的人,知道如何把握人心,利用他們的弱點。

他不甘被欺騙,所以殺人不眨眼。

後來,白厄出現了,一個俊俏雅致的少年,偷偷跟在他身後覆活那些被殺的人或獸,卻獨獨不曾對他動手。那時的白厄,完全有能力封印青時,可是他不想,不想封印這個心狠手辣卻無欲無求的男人。

白厄中了毒,名為青時的毒。

百年的朝夕相處換來的不過是剜心之痛,白厄的眼中失了色彩,青時選擇了遺忘。

再後來,青時感覺到身體裏有另一個靈魂的存在,那個迷戀白厄溫暖的殘魂-青影。

剖魂之痛連他也不能承受,九死一生時一身黑衣的冷畫出現了,純凈上乘的仙體是青時養傷的好地方,沈睡在冷畫身體中千年終於好的七七八八,奈何神力大不如前。

最悠閑安逸的日子,就是遇到婪那個小東西之後的日子。

彼時婪正啃著一只魔獸的屍體,突然聽見一道優雅好聽的聲音,“小東西長得倒是奇特,為何在這裏吃腐肉?”

婪警惕的看著從天而降的紅衣男子,“你是誰?”

“青時。”

“哦,不認識。”

青時笑,“現在認識也不遲。”這小東西倒是可愛,捉來養著也無妨。

婪自然不知道這男人打的什麽鬼主意,它深深看了那腐肉兩眼,又比較了下自己和青時的實力差距,最後只得放棄了好不容易找到的食物。

“去哪兒?小東西。”青時擋住婪的去路,聲音中滿是戲謔,“怎麽說也是異獸,不捉回去做寵物實在可惜。”

“寵物?”婪眨巴著圓圓大大的眼睛,“你能養我嗎?”

“能,只是你這般沒骨氣,一點意思都沒有。”青時嫌棄的看了眼瘦骨嶙峋的婪,“來,反抗一下。”

“……”婪退後兩步,這人有病。

“怎麽?嫌棄我?”青時挑眉,“倒是傻的可愛。”他抓住婪的尾巴,將它提了起來。

婪不滿的掙紮,尖利的爪子去抓青時的手。

青時手一抖,婪就頭朝下了,如此往覆,婪終是吐了出來。

青時將它往旁邊一丟,淡淡看著前方,“新鮮的幽鬼獸的肉鮮美無比,這腐爛的肉卻有劇毒。”

“總比餓死了好。”婪道。

看它淒慘的模樣,青時輕笑,“真是討人憐愛。”他手一揮,地上的腐肉和嘔吐物便化為了白煙。

“跟過來。”

婪看著青時越走越遠的身影,默默跟了上去,這個男子看著不像壞人,左右沒其他活路了,跟著他也無妨。

事實證明,青時的一時興起確實給了婪重生的機會,也給自己找了一個不錯的寵物,至少他這千年來倒是不那麽孤獨了。

每次青時躺在桃花樹上喝酒時,婪就跑出結界去獵食,它雖然不夠厲害,卻有青時的結界保護,獵食時雖然耗費好長時間才能磨死一只妖獸,倒也不會餓肚子了。

婪逐漸成長,青時也不再出千羽山,這樣簡單的日子過了好久,直到那群愚昧無知的人類闖進千羽山,直到青時見到那一張冰山臉的戰神,有什麽東西就變了,青時雖然還是一副淡淡的模樣,但是婪能感覺到青時深沈的心事,冷畫就像是一粒火星,將青時的壓抑點燃了。

青時將自己的記憶封印,靈魂投入黃泉,任由□□破碎湮滅,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隱隱卻有一種預感,他好像可以擺脫自己永恒孤獨的宿命。

不聽話的心終是被冷畫的魔氣侵蝕,乖乖回到了自己身體裏,這樣,青時才是完整的青時。

他自始至終,不過想要自由和不被力量束縛的生活。

……

“你醒了?”婪有些擔憂道,白夙睡著的時候一直碎碎念,額頭居然還有了汗水,“做噩夢了?”

“我不知道。”白夙揉著發痛的額頭,“很亂的夢。”

“怎麽個亂法?”

“說不清楚。”白夙並未打算向婪交代清楚,他們還沒有熟到這種地步。

“那你餓不餓?要不要吃東西?”

“不餓。”

“……”真是比以前還難伺候,婪翻了個白眼,“隨你。”

……

“表哥,我們不去救白夙嗎?”白葉道。

“他不用我們救,那妖王與他有些淵源,不會傷他。”白厄面無表情道,“他的事以後你少管,別惹禍上身。”

“可是……”

“沒有可是,你應該為你自己考慮,而不是為一個閑雜人等煩心。”白厄頓了頓,“下次如果再見,最好將他視做陌生人。”

“為什麽?”白葉問道。

“以後你就會知道了,保護好自己,別輕信他人。”白厄道。

“表哥是說……藍家人?”

“小心那個老福。”

“他也就下藥那點伎倆,早被我識破了。”

“別太自負。”白厄看著一臉驕傲的白葉,默默在心裏嘆了口氣,白葉還是太年輕了。

“好吧,聽表哥的。”反正表哥不會害他,只是,“家族的事……”

“家族的事你不要再管了,這掌權人不做也罷。”

……

“餵,我說,你能不能不要到處亂跑?”婪氣呼呼的看著白夙,“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怎麽辦?”

“有沒有人說過你的衣服太鮮艷了?”白夙答非所問道。

“真的嗎?你覺得不好看嗎?”婪眨眨眼,有些委屈。

“沒有不好看,只是不適合你。”

“那你為什麽可以穿?”

“我也不喜歡這麽鮮艷的顏色,但是這衣服是師父給買的。”

“冷畫?你倒是聽話……”這戰神確實厲害,居然能把老頭收拾的這麽乖巧。

“咳咳……”就在婪看著白夙沈思的時候,一聲不合時宜的咳嗽響起,接著,季非寒那張欠扁的臉湊在他面前,“主上只記得新人笑,不念舊人哭了嗎?”

“你怎麽又來了?”婪用手指戳了戳季非寒的額頭,“不是說沒事不要來打擾我嗎?”

“我也不想啊,那勞什子天帝又來討伐妖界了,你倒是回去主持大局啊。”季非寒聳肩,他可不是那天帝的對手。

“什麽事都要我親力親為,那我要你們有何用?”婪道,“滾去收拾好局面。”

“我……”

“快滾。”

白夙看著季非寒的身影,若有所思。

“你看什麽?”見白夙那麽關註季非寒,婪吃味道。

“他對你很好,很縱容。”白夙道。

“廢話,我是他的主上,他敢不順從?”婪道。

那個季非寒可不止是想做你的手下。白夙微笑,真是有趣。那笑容居然有一絲老父親的欣慰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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