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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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學,那幾個上次找茬沒找成的女生不甘於一回的失敗,我和寶兒在進校門之前就被招呼到旁邊的小巷。

以往,她們都是人少或者沒人時堵寶兒,這次連我這個隨行的也一塊兒不放過。

遭遇此等事,寶兒若有自保能力才是最好的。不過寶兒的纖細身板兒不像能吃學武的苦,而學武也非朝夕之事。

早早兒的,說實話,昨晚嚴重沒睡足的我壓根兒不願來上這一趟學。小天心機陰險用喇叭將我從夢鄉裏轟起來,氣得我要將他打死。

我倆的吵鬧驚動了十夜。

十夜一陣微怔之後,笑盈盈讚我們:“關系真好呢,能這樣肆無忌憚的打鬧。”

我差點沒一口氣喘不上將自己咽死。

皮皮露出幾分吝嗇的笑意,狐貍挑眉回答十夜說:“是好著呢。他倆經常要這樣三天兩頭鬧上一鬧。”

數日不覺意,狐貍和十夜之間似乎發生了一點變化,關系親近了些呢。

我和小天八卦熊熊火將那倆人打量著,但沒能打量出什麽。

問十夜是不能夠的,問狐貍則等於白問。

不過狐貍既然心情那般好,便證明倆人關系是有了進展的。

要十夜動心是希望渺茫的,她沒心。

我心想狐貍兩千年重傷到如今,追求已經降低到此等程度了麽:只和十夜做朋友就滿足了?

我記得從前不忍小天傷情,便對他說,既然皮皮沒有和他進一步發展關系的意願,那麽就順她的意和她做朋友。買賣不成仁義在,他們愛情不在友情在。

結果小天啐我是躺著說話真的腰不痛。

我愛你,卻要我假裝沒事和你做朋友。我什麽心情?

我只好問小天他什麽心情。

小天吼:“鬼才要和你做朋友!”

小天吶喊般的嘶吼讓我知曉了他們一廂情願“單戀” 人的心情。既然小天都不願意妥協屈服,狐貍沒道理只求守在十夜身邊和她做朋友。

我覺得我若問他,他大概會這樣回答:“朋友?做夢!”

不過目前我覺得狐貍要和十夜談戀愛倒是真的在做夢。

我也尚在半夢半醒間,自出門,我的哈欠一路上沒停過。

寶兒滿滿的愧疚,一路上都在說:“對不起,你昨晚都沒怎麽睡。今天還要陪我上學……”

聽得我更暈暈只想睡。

幾個女生將我和寶兒堵在小巷裏,年輕版的女流氓樣,威脅我們把身上的錢全拿出來。

我活這般長久,未曾試過身上所帶現金能將自己一日三餐的肚子給填飽的。她們對我這個又懶又廢的窮光蛋實行打劫,實屬不明智。我這會兒身上一個子兒都沒有。

為首的女生推了寶兒一把,青春蓬勃的少女,卻偏是陰陽怪氣的調:“小蠢貨,上次你好運,碰上老師,我們放過你一回。你以為你逃得了?快點把錢拿出來!”

寶兒在小天面前像個鬥公雞那般意志昂揚,到了這幾個女生面前,像個膽小鬼瑟瑟萎靡。不可思議!

面貌迥異的她和幾個趾高氣揚的女生,讓我看得嘆為觀止。

女生又推了她一把,另一個女生惡劣地扯扯她頭發打她一腦殼,譏笑:“看你這蠢樣!真好笑!”

又有女生不放過我:“你是那個轉校來的。哼,跟這小蠢貨混在一起。怎麽,要做好朋友嗎?”

莫名熟悉又可嘆的橋段。幾個小娃娃兒何等的欠缺教養。

寶兒生了點膽兒,抱著書包顫顫說:“你、你們,別這樣!我會告訴老師的……”

幾個女生一致的楞一下後,一致的發出哄然大笑。只有我斜瞄著寶兒,暗想難道這是昨晚一場談心之後生出的一點兒反抗之意?

聊可安慰。

為首女生嘴巴咧成鄙夷的弧度,她嘲弄著說:“我沒聽錯吧——這個小蠢貨說要告訴老師。”

周圍女生發出附和的嘲笑。寶兒是她們觀賞的猴兒!

寶兒漲紅著臉,結巴:“我、我會的。我還會告訴我爸媽。你們、你們欺負人!”

女生一瞬兇惡變臉,二話沒說揚巴掌就往寶兒臉上抽來。

我擡手截住。

我既沒心情也不樂意費時間看幾個小娃兒橫行霸道,出手不重卻也不輕。抓住女生手腕,一推,角度刁巧,將她甩出去,打桌球般,連著剩下的女生,一幹兒撞倒在地。

回頭對寶兒說:“我目前也算你的監護人,這事替你父母先幫你管了。以後,你要學著自己保護自己。”

寶兒楞楞的,含糊的“哦”一聲。也不曉得是對我話的回應還是對那幾個女生被推倒的反應。

幾個女生哎哎呀呀狼狽爬起來,為首的女生極度惱羞大怒,張牙舞爪朝我沖過來:“你敢打我!”

小小年紀就懂仗勢欺人,我便暫時不要這張臉倚老賣老管她們一管。

我抓住她手腕往她背後一掰,身體略躬下,壓在她後背將人制住。

自認目光平和將另外的女生看著:“你們呢,也打算試試被這樣對待嗎?”

我的語氣絕不會重,但驟然的不怒自威已足夠將幾個小娃兒嚇住。

欺軟怕硬的東西,還這般小,若就這樣長大,將來還不定是什麽混賬玩意。

被我壓著的女生幾番掙紮不得,大為惱火地亂叫:“放手!你敢打我!你等著,我一定要你好看!”

我撒手松開:“得了!我可沒功夫等你們回去再回來找我算賬。”

將人往裏一推,然後和另外的女生換了位置站,形成是我和寶兒將她們堵在小巷的場面。

我並不真心要打人,不過耀武揚威慣的幾個女生是不會甘心受我“辱”的。為首的女生既得自由,一聲呼喝“給我打死她”,小團體就對我一擁而上,氣急敗壞出手出腳。

她們是何等的身嬌肉貴似是在今日才頭一回受了委屈般,面目兇狠已是可憎。

我手起掌落三下兩二將她們挨個小揍一頓。

傷嘛,自然是無關大礙的。

可便是這般,也把寶兒嚇夠嗆。

她哆哆嗦嗦抓我臂膀,神色惶然擔憂:“你、你打了她們,怎麽辦啊?不會有事吧?她們肯定不會罷休的——”

寶兒抓心撓肺,猛地見我無動於衷,雙眸圓瞪:“為什麽你一點表情都沒有?我們可是惹上大麻煩的呀!”

我並不覺得:“我只知道她們很欠管教。”

寶兒一下語塞,很快又說:“是沒錯,可是……”

我打斷她:“寶兒,我現在在給你上第二堂小課——昨晚是第一堂小課。你只需要放寬心看著。”

我朝幾個女生上前兩步,半蹲下。

她們各自或捂肩頭或扶手臂或按腹部,一致既怯怕又不甘地瞪我。

為首女生眼珠子瞪得像要跳出來:“你、你敢打我們。你不會有好果子吃的。還有你!”

她還不忘恐嚇寶兒。

寶兒哆嗦一畏縮。

我十分討厭這種狐假虎威的炫耀式蠢話。

我“嘖”聲:“說得好像我不打你們就有好果子吃似的。正是你先不給我們好果子吃我才打的你們。”說著轉向寶兒,語重心長:“所以你看看,你以前只會一味忍受她們欺負,知道自己是多麽的傻了吧?”

反不反抗都要被欺負的話,難道不是反抗更劃算嗎?

福至心靈的覺得她們叫她小蠢貨似乎也見鬼的貼切啊。

寶兒羞愧地紅了臉,可憐巴巴:“是……對不起,我這樣丟臉……”

我揚揚手機,這東西該上場了,邊說:“寶兒,你知道為什麽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嗎?因為人說人話,鬼說鬼話,遇上流氓得先他打趴。說理,那是之後的事。你被她們幾個欺負這麽久,你覺得她們是會聽道理的人嗎?你看你剛才和她們說欺負人是不對的是不是就跟放屁一樣?放屁還有味道,你的道理在她們聽來連個屁都不如,她們根本不把你當回事。”

寶兒小臉微微皺:“比方太粗魯了點吧……”

小姑娘關註奇特,我很給面子地頓一頓:“這叫話糙理不糙,是為了讓你更好的通俗理解。雖然你接受的教育是說動手打人不對,可是你得知道,先動手打人的是她們。我們現在這叫自衛反抗,正當的權利。”

我還沒自衛過度呢,若在這裏的是皮皮,這幾個女生保管得折手折腳。

不過若是打她們一頓就能讓她們改過自新,我是很樂意這麽做的。但很明顯的事實是不可能。

我劃開手機鎖屏,調出錄像,按下播放鍵。舉給幾個女生看,剛才她們威脅我們給錢的片段清楚無比開始播放。

我耐心地等著錄像播放完畢,然後收回手機,對幾個面面相覷的女生溫和一笑。

我說:“剛才的是什麽想必不用我解釋。我就給你們直說了,要讓你們以後不要再這麽橫行霸道的欺負人,想來也不那麽容易。你們大概覺得自己很了不起,但其實你們真的很丟人現眼!我猜你們肯定認為,就算我拿著剛才的錄像告到老師那去,叫來雙方家長,最後也是奈何不了你們的。我呢也先在這裏讓你們認清兩件事,第一,你們打不過我,所以你們如果再欺負人,我見你們一次打一次。噢,我自然是不會留下任何證據的。第二,雖然你們不要臉,不過大人們和小孩子是不一樣的,大人們呢就算是骨子裏不要臉的,通常門面上也得裝裝要臉。所以我想你們的父母會比你們要臉些。如果你們以為可以仗著家裏有錢或者有勢就可以讓我們吃不了兜著走,我就把剛才的錄像傳到咱們學校每一個有手機的學生手裏,傳到校網上,傳到互聯網上。事情鬧大了,是否真的奈何不了你們我不好說,不過我很確定你們絕討不到好。你們既然要躲著學校老師在背後欺負人,說明也還是有顧忌的。你們幾個家裏也不是個個都有錢有勢的吧,也不是個個都不必擔心挨家裏父母罵的吧?”

幾個怒火沖天的女生在我的一番話下露出退縮之意,為首女生雖仍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但那份盛氣淩人的囂張到底是壓下去了。

古時有一著名典故,孟母為兒三遷。可見撫養教育兒女是件極其花費心血的耐心事。我既然不指望一頓打就能將幾個欠缺教養的女生認識到錯誤,教訓過後,自然幹脆利落放人走。

幾個女生狼狽逃離小巷。

寶兒憂心忡忡:“這樣真的沒事嗎?要是她們先告狀我們打她們那怎麽辦?那個翟悠悠她家真挺有錢的;付寧她媽更厲害,高一剛入學那會兒軍訓,她只是有點中暑,她媽就來學校大鬧了一場,說學校沒照看好她孩子,讓她孩子過度勞累。她們肯定不會罷休的。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我們會很麻煩的。怎麽辦啊——”

她長篇大論,我只糾正她一點:“我們那叫自衛,不叫打人。”

寶兒著急:“現在是計較這個的時候嗎?而且嚴格說,你是成年人,你打的是幾個未成年人。我都能想象這事要是鬧出來,付寧她媽會怎麽大吵大鬧:啊——你竟敢打我的孩子!你一個大人竟然還敢打孩子!我要告你!我要你坐牢!你虐待未成年人——我告死你——”

我津津有味地看著寶兒出色的表演,末了說:“你若是拿出跟我說這一番話的一半氣勢,平日裏也不會被她們欺負那麽慘。”

寶兒即刻吶吶說不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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