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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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年動亦未動,巴美女正面的一踢攻擊到他身前,妖力竟被反彈。她怎麽飛踢過來的就怎麽反彈回去。

我傻眼。

巴美女皺眉,面色不好。

這、這、這——了不得的大事!阿年竟然……

我愕然,眼珠子來回在倆人身上轉。

巴美女不信邪,再次攻擊;然而我信了邪,只一旁看著。

結果簡直教我一時驚恐:巴美女傷不到阿年半分,她只有被自身妖力反彈的份。

多年以前我不免為阿年憂心時,狐貍跟我說對阿年根本無需操那個心。我單知道阿年不招妖邪,但至今日的此時此刻,方真正領悟狐貍當年話裏的意思。

妖邪傷不到阿年!事實似乎是這樣。

不過暫且不追究妖邪為何傷不到阿年。遭人襲擊,沒有有幹站著任憑別人招呼的道理。

巴美女第三次攻擊時,阿年出手了。

江湖裏有句話說,天下武功以快為尊。這話我卻是覺得還該添上點內容更精辟些。一門武功要在快中制服人,還得需要勁道和準頭才是,簡稱亦即快準狠。

譬如日常上門騷擾我的那些妖怪們,我為省事減免和他們長時間打鬥的煩惱,那麽時常是一掌將他們劈暈然後扔出去。但倘若我是沒幾分力氣的綿軟家夥,速度再快也是劈不暈對方的。

三百多年前我和大熊大戰那回之所以耗時日長,可不就是我和大熊之間體力差距雄厚麽。若非速度勝出,我隨時得被大熊的巴掌給拍成面紙巾。

而小天可謂身負天賦怪力了,一拳頭能碎頑石,偏偏卻常失準頭。打得狠但不中目標已實屬難看,還得禍及旁邊無辜更是丟人現眼。我和他出任務時常得擔著被他失手碎腦袋的心,可愁死人了。

阿年習武,在這三方面上很是苦研深鉆的。速度、力量、準頭,堪稱完美。

無法以妖力對付阿年的巴美女,單以體術搏鬥,她在阿年手下過不了百招。

而因著她嚴重輕敵,她只在阿年手下三招就敗了。

我、我狠狠地抽抽嘴角。

錯位,踢腿,擡掌劈。阿年的動作行雲流水,疾如閃電。

看著巴美女“哢嚓”單腳跪地,撫著脖頸面露苦色,我輕咳一下,默默地往旁站了站。

她膝蓋骨可能被踢裂了。

阿年眼神幽深看了看我。

我莫名一僵,意識到這樣不給阿年面子不大好,只好又默默地站回去。

月露的這兩個手下人狠話不多,討不了利,立馬又是幹脆撤走。我這回反應快,當先一步上前攻勢堵住了她。

“為什麽攻擊阿年?”我問。

巴美女一聲不吭揮拳朝我攻擊,我立即和她交手起來。這人已經無意糾纏,朝我攻擊只是為撤退而已。

我向來對妖要撤退是無計可施的,我又不能飛天遁地,想把人留住也沒法留。

巴美女繞過我攻擊後,三兩下就遠去消失在停車場深處。

我啞口無言青筋跳。

阿年不以為意,招呼我:“走吧。”

我回頭,一本正經又神經兮兮地審視阿年。

阿年目光坦然:“怎麽了?”

我認真說:“我在想你也許真是什麽了不得的神仙降世下凡。”

阿年露了個笑:“這世上沒有神。”

我說:“怎麽解釋剛才?”

阿年略垂眼簾:“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我無理:“所以你不能否定也許你真是神。”

阿年拿我沒辦法:“你說有就有吧。”

我語窮。

相比於他們為什麽傷不了阿年,他們為什麽要攻擊阿年才是更重要的問題。

回去路上,我窩在車角落想,月露最擅謀人心,她對阿年出手的原因,我能想到的最合理解釋便是她要拿阿年要挾我們。

更準確一些,以阿年為籌碼去要挾而最起作用的兩個人是我和皮皮。

可會是這樣嗎?

如果真是這樣,那麽似乎暫時無需太過擔心。他們傷不了阿年。

可倘若不是呢?可除此之外月露拿阿年還能有什麽別的用處?

很多年很多年以後,我常常悔不當初的想,倘若那時候我想多一點點兒,多想哪怕一點點兒……可悔不當初的想之後又是想,那時候就算我想多一點點兒,多想哪怕一點點兒,又能怎麽樣呢?我其實什麽都不能!

回到桑宅下車時,我發現大宅四周有些異樣,不過並無大礙,所以一時不放心上。

我問阿年可要進去做客一會。

阿年說:“怎麽能這麽唐突上門。”

然後他突然傾身抱住我,滿懷的抱。力道雖輕,卻滿滿當當的把我整個人都鎖在他懷抱裏。

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抱給抱得岔氣恍神,身體一陣哆嗦,受寵若驚幾乎把魂兒給炸裂。

這這這——什麽情況?

兄妹十年,我們可不曾這樣親近過。倆人比上次他背我還要貼得近,我看不到他面上神色,只覺抵著的胸膛溫熱暖人,氣息深沈。

阿年在我耳畔溫聲說:“你日後可要好好照顧自己。總這樣過得邋裏邋遢的,還怎麽讓我放心?”

說罷松開我,一連串言行動作之自然自若直教我摸不著半分頭腦。

大概我面上是五顏六色的詭異精彩,阿年雲淡風輕盈出一個笑:“我說過很快就要走,這也是補償。作為兄長,叮囑你幾句。今日的兄長可還讓你滿意?”

我估摸我面上精彩能演一出表情劇了。

老子的一顆心,跟他出門吃一頓飯、看一出歌劇、再折返回來的功夫,被他鬧得莫名其妙、千頭萬緒,簡直疑神疑鬼,到頭來敢他真只為和我演一出兄親妹恭?

阿年笑得更動人了。

我狠狠暗啐一聲:

媽的破兄長關愛情!

我面無表情轉身走,走兩步,不甘不願地回頭:“路上小心。”

阿年挺拔頎長身姿,盈盈笑看我。

我牙酸得十分要命。

再走兩步,幽幽嘆一口氣,硬是不得不將自己又拉回去,走到他身邊,張開雙臂抱了抱他。

我吶吶說:“今日的兄長讓我很滿意。”頓頓,“謝謝。”

松開手,迎面對上他很是燙貼人心的笑意。

我沒由來一陣尷尬,心嘆我這人是合該沒好命的,合該自生自滅無人愛。演一出兄親妹恭渾身上下犯疙瘩。

摸摸鼻子,眼珠子不自在轉兩轉,咳一下:“我、就進去了。”

阿年嘴角的一絲笑紋迷人,一雙星璨眸子定定將我望著,淡淡唔了一聲。

我進得大門,周邊風息有變,旁上樹影浮動,狐貍蹁躚身姿已立於樹梢之上。

他居高臨下俯視我一會兒,輕盈躍下落在我面前。

我徑直往前走:“看你這樣子,是阿盞的事沒收獲?”

狐貍說:“我沒找到她,她已經離開那裏了。”

我聞言略詫異,回頭,卻見狐貍目視大門外。

遠遠的,阿年的車子正拐過山道轉彎。

我心一動,說:“正好,我有個事問你,狐貍,你早知道阿年身上的怪異處是不是?妖族傷他不得。”

狐貍面上不見半分意外,他邁步走我前頭:“以前就跟你說過了,你現在一副驚訝的樣子再跑回去問我?”

狐貍以前也就一句隨口模棱的讓我不必操心阿年會被妖傷害,我既然知道阿年不招妖邪,哪裏會把這話往嚴肅裏想。

他不招妖邪跟妖邪傷他不得,程度可大不相同。

狐貍冷眉一挑:“我說你不必操心他會被妖邪傷害,那意思就是沒有妖邪能傷害得了他。你的笨腦子理解不來,幹我何事?”

我略氣疼,便是晚餐的美食都填補不來胸口的傷。

獨自撫慰一會心口,我再說:“阿年不會是哪個開天辟地的神仙托的凡胎吧?天下地上,除了他,還真沒見過哪方凡人能把巴蛇的妖力也給反彈回去。照神話故事裏頭裏算,你跟巴美女可是盤古開天辟地後的第一批神獸,地位非同一般。唔,不好意思,說錯話,在你眼裏她是兇獸。你們是第一批神獸與兇獸的代表,連她都奈何不得阿年……”

我摸下巴沈吟:“阿年的來頭好像挺大的嘛。”

可皮皮這個真真兒的肉眼凡胎很肯定阿年與她純屬同類。

狐貍不以為意說:“我不知道,我也只知道妖邪傷不了他。真身是什麽窺不出,你愛把他當神仙就神仙吧。”

狐貍便總愛這樣說些不清不楚的話,害得人也不清不楚之餘,且還得被他倒打一耙說成是自個兒腦子不清不楚。

可恨無人能教訓他。

我哼哼唧唧看著前頭的狐貍,忽地靈光閃過,頓時興趣驟起,說:“狐貍,沒有妖邪能傷得阿年,這麽說你的妖力也會阿年反彈咯。”

我恨不得立即拿狐貍在阿年身上做試驗。巴美人的妖力都輕易被阿年反彈回去,狐貍和巴美人是同時代神獸,雖實力頗有差距,不過非常值得一試。

狐貍猝然停下腳步,陰雲密布的面色卻是要將我拿去練練手劈一劈的意思。

他也的確是這個意思:“我不介意先拿你劈一劈。正好往日裏練手的都是不上臺面的小角色,我很久沒暢快過了。”

我痛心疾首:“你該天打雷劈的,這麽沒良心的話你說得出口。別以為你避過天劫就高枕無憂了,劈我這個恩人,小心日後你心尖尖上的人回頭劈你,人家桑千金可是深明大義得很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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