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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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話沒說立即靠過去,小心翼翼扶起狐貍。

狐貍果真使不上一點力氣。我背過身,讓他趴我背上。他整個身體癱了似的沒感覺到一點力量,兩條手臂軟綿綿從我肩膀上垂下來。

我在他飄落的長發間看見上面沾染的血跡,抽回自己一只手,低頭一看,已滿是濡紅。

我略不安,心想這人是不是把全身的血都流得七七八八了,輕聲說:“撐得住嗎?”

狐貍許久沒答,之後在我肩上微弱說:“找個隱蔽點的地方。”之後再無動靜。

青天白日,荒郊野外,還要怎麽樣的隱蔽?我完全無需考慮,背著狐貍回到我在城外落腳的破屋子。

我也是愛整潔的,破屋被我收拾得幹幹凈凈。

地上一張廢木板當床,一條缺腿的長板凳子,上面兩只磕了點邊的碗;旁邊架一個深口鐵鍋,窗下一個破了瓶頸的花瓶,瓶裏插著我從野外采來的花。

凳子鍋碗瓶都是我從城裏一些有錢人家扔出來不要的東西裏翻找來的。我平日裏若喜歡,也會做一些熟食吃,沒什麽講究,就野菜菌菇魚蟲蝦什麽的一裹腦兒扔進去燉。

我把狐貍放到地上的板床。他徹底放心暈過去了,全無意識,但我卻犯頭疼了。

狐貍是內傷外患,內傷我無能為力,外患我也有點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蹲在床板前想了半天,我決定遵循狐貍的“死馬當活馬醫”。

我提著鐵鍋到附近的河裏打了一鍋水回來,然後生火燒水。

我打算脫狐貍衣袍裏面的中衣做包紮用。

狐貍的傷挺嚇人,我解開他中衣後,發現他整個上身都是血。胸前一道血肉翻滾的大深傷,看起來像是被粗重利器當空劈下造成的。

我先還想著應是從來只有他劈人的份,可不是風水輪流轉。

但狐貍不像容易死的人物,那位劈他的仁兄日後恐怕只得祈求上蒼。不過我覺得上蒼不會管這事,所以狐貍一定會讓這位仁兄早死好超生的。

狐貍的後背也是傷口羅列,很容易看出是野獸利爪造成的。

我十分唏噓。狐貍是個風華絕代的尤物,傷成這樣可真是暴殄天物。

我把狐貍的血衣在河裏洗幹凈,回來後放燒開的水裏攪一遍消毒,然後撕成布條布塊。布條我掛外面晾,布塊我拿來給他清洗傷口。

我平生活成乞丐樣,身上唯一財物便是一針盒,亙古不變。

狐貍胸前那道傷口瞧著都能看見裏面的骨頭,真是下得好狠的手。

我用我的縫衣針和線給他縫合。頭一回大陣仗的縫補傷口,我是十分的心理緊張。

我擔心狐貍會活活痛死,然而狐貍到底是個真男人,昏迷裏從頭至尾只眉頭微微小皺。我心大為嘆服。

膽戰心驚縫好狐貍的傷口並清理幹凈血跡,布條也晾幹了。我七纏八繞的給狐貍做了一個半身木乃伊包紮。

完成後,自己瞧了半天瞧笑了,心想狐貍醒後不曉得會不會撐一口氣也要堅決劈了我。

狐貍真正致命的是內傷。他傷重無力施法自療,我不懂他們修行的那一套,我跑野外山上拔來許多活血止血的療傷草藥熬給他喝。

狐貍的命和他的性子一樣,高傲得很。在板床上昏迷了兩天,第三天早上就睜眼了。

雖然還沒有力氣動彈,不過也足夠把我驚得咋呼,心嘆這是多麽頑強的一條生命。

狐貍弱如柔絲的模樣讓我突然想到宴大帥這位病美男,只是狐貍這個病美男的風采更盛。

我幫狐貍包紮後只把他的外套松松套身上。狐貍醒後,從半裸的胸膛看見包紮傷口用的是他的中衣,臉色頓時十分難看。

我無辜地一攤手,跟他說,他要生氣得跟自己生氣,是他不讓大夫出城也不願自己進城的,我死馬當活馬醫的辦法就這樣。

狐貍無可計較,美目掃視一遍屋子,未問是什麽地方,美眉就嫌棄地皺起來。

他冷眉一挑,低嗤聲:“你住這種地方?”

我兩只眼睛骨碌碌轉一圈,沒覺這破地方有什麽不妥,平靜點頭:“挺好的,遮風擋雨,還可以煮東西吃。”我滿足且自豪地展示我的廚具架鍋。

狐貍好像要被氣暈過去。他剛醒來,傷可還重著呢。

我一見他半死不活的難受臉色,急了,跑過去扶他:“你沒事吧?可別又出什麽問題。”

好不容易我救回來的一條小命,再死翹翹可不值當。

狐貍也自知他此時連氣都不宜動。我對他雖了解不多,不過光從和他的兩次對話,也看得出容貌冷艷脾性傲嬌的他對自己所呆地方等種種境況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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