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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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素的作用非常驚人,如同熔巖侵略土地的罅隙,甚至沒有拒絕的空間。

喻文州不是真的想出家,紅塵俗世根本很難斷絕,當然包括欲念。

他被一個正在發情的omega啃吻著嘴唇,舌頭濡濕地攪動著他的口腔,只能維持著零星的神智,貼著黃少天的脖子和下巴一點一點親吻下去。

喻文州能感覺到自己信息素的擴散和外洩,從腺體抽出張力,又在全身燃起熱量,刺激引起下腹一陣抽痛。

這是多年沒經歷過的沖擊。

此刻,喻文州有點拿不準把信息素帶到什麽程度才能讓黃少天好受些,他也被逼到邊緣。

他合攏手臂,把黃少天囫圇抱在懷裏,順著床沿滑下去,又拖拖拉拉抱著站起來。

兩人就這麽姿態狼狽地緊貼著。喻文州細細密密地親著對方,釋放著慰藉的信號,吮吸他的脖子,滾熱的手指安撫他的腰腹和大腿,感受到手下帶過皮膚的收縮。

黃少天未著衣物,腿間被流出的液體染得一塌糊塗。

他貼著喻文州磨蹭,下身撞在一起。黃少天低低地叫出聲音,喻文州深喘,稍稍拉開距離,又被黃少天抓著黏上來。

鑒於黃少天的大而化之,喻文州曾認為他即使是omega也和通常意義的O不太一樣。相處時便沒有太多躊躇,沒有小心翼翼。有時下意識拍拍肩膀,摸摸頭發,是他對年輕同輩或晚輩也會做的舉動。

人和人之間,本不是所有的接觸都帶著非分之想。

包括喜愛這件事,在許多時候也並非性愛同歸。

喻文州十三歲分化成alpha,關於人生種種,很早就思考得透徹。

他對黃少天,本是作為朋友那樣的喜歡。即使這人已經把名字遷到他的戶口上,因為雙方一開始就態度明確,他從沒想過把黃少天真的往床上帶。

他對他原本沒有這樣的欲望。

喻文州始終認為感情和性別之間沒有必然聯系。

A與O的結合受到政策鼓勵,是由於AO的後代會有較高比例分化出又一代A或O的基因,為當下岌岌可危的人口結構添磚加瓦。從人性上講,政策幹預婚姻,其實太過簡單粗暴。

無論alpha或omega,有權利選擇與任一性別的人類相愛或不愛,家庭也不是唯一必然的歸宿。

早幾年,喻文州承受過一些未成篇幅的感情碎片,或許是飽經世事,或許是與生俱來,他心態比較頑固。在成長過程中,他體會過omega的信息素和身體對自己的影響力,但他知道那不是感情。

信息素的吸引流於表面,每每被omega示好,喻文州並不會把他們表達的好意完全接受為真心。

鄭軒說他想得覆雜,他倒覺得只是比較清醒。

黃少天不像omega,他氣場清爽,甚至有些銳利,喻文州願意和他交流接觸,欣賞他,關照他,卻不需要進入他的世界。

但此時,這扇門硬生生地被打開,把他們關在一處狹小的空間裏,釋放出的信息素如水交融,已經含混不清。

黃少天這麽一個活得快樂而堅定的人,光裸著身體,呼吸急促,沈溺在欲望的漩渦中,手腳並用地抱著他。

眼見就只差最後一步了。

喻文州覺得相當難過。

而如果他今天沒有回來,黃少天是撐得過去還是更加危險?他沒法再想了。

他們就這樣在屋子裏滾了一圈,喻文州拼著自制艱難地找黃少天的藥。

探尋房間的邊邊角角,發現床頭櫃的抽屜被鎖住了,他估摸十有八九是放在裏面。

不過眼下他沒辦法去找工具開鎖。黃少天貼住他往下滑,幾乎磕在他完全勃起的下身。

喻文州把黃少天拽起來架著胳膊擡到床上,他的當務之急是自己把alpha抑制劑先用了。他得先恢覆清醒才能幫助黃少天過關。

他有很長日子沒用過藥了。黃少天搬來後他以防萬一地備過一點,不過alpha抑制藥品多為臨時性穩定藥物,保質期很短。過期的藥他出差前給扔了,還沒來得及補新的。

喻文州支起身體抹了把額頭,氣息混亂,汗水濕滑。他手腳發顫,掙紮著出去找藥,可他並沒有想好當前他倆這種身體狀況應該怎麽出門。

他同身下火熱的身軀剛一分離,黃少天抓著床單眼睫抖動,眼淚又落了下來。

黃少天嘴唇動了動,聲線泥濘地說:“我又不怪你,你就……幫幫忙。”

就在這一瞬間,喻文州腦子忽然輕了半分,感到之前的堅持十分可笑。他們能承擔一段莫名其妙的婚姻,又為什麽不能正確處理欲望。

既然知道這只是信息素的陷阱,沒有感情的幹擾,更不必畏懼。

他明明那麽想幫他。

黃少天的手還抓著喻文州的褲腰,喻文州握住他的手指,輕輕拉開,褪去已經汗濕的衣物,彎下腰咬住了黃少天的脖子。

他舔了舔黃少天耳後的一小塊皮膚,輕聲說:“我在,沒事,會沒事的。”

黃少天雙目失焦,已經進入深度發情,脖頸之間的臨時標記只會讓情況更糟。

一定說起來,喻文州沒有應對過這樣理智崩盤意識破散的性愛。Omega的深度發情並不常見,理論上多出現在標記之前。喻文州當然理解不了黃少天是怎麽搞到這般地步,他並非容許自己身處險境的性格。

不過現在不是思考起因的時候。

空氣裏信息素的甜味到了嗆人的狀態,喻文州臍下硬得脹痛,眼睛都有些充血,有黃少天的世界蒙上了一層光霧。

他不再猶豫了。

順著黃少天的腰身擡起他的大腿,摸到稠水泛濫的穴口,一近身就頂了進去。

一下子紮得很深,沒有梗阻,反而由於水太多滑出來一次。

很快黃少天完全陷入alpha入侵的混沌,腸道收縮,緊密而炙熱地絞吸著他。

本能戰勝意志,沖動碾壓規則。許多原本重要的東西頃刻間也都如塵埃散去。

像是淪陷在黑泥傾覆的夢境裏,只能看到眼前的人。

他的眉眼,口鼻,斷續的聲音,他流出的眼淚,發紅的皮膚,咬破的唇尖。

他渴血一般的索取和糾纏。

喻文州本能地感到饑餓,小口地咬著黃少天的脖子,鎖骨,胸前的突起,被黃少天伸出手哆嗦著摸了摸他的頜骨和下唇。

而後手指交纏,節奏加快,肉體的碰撞清晰。喻文州頂到極深處的位置,黃少天被撞得擡起腰身,雙腿蜷縮。

貫穿一次次碰到內腔的入口,喻文州再失控也不會讓標記發生。他稍稍退出,帶出更多的體液,黃少天呻吟出長音,射出第一股濃精。

他高潮的抽搐非常驚人,絞得喻文州眼前發黑,不過喻文州沒有停下。

他們面對著一場波瀾更替的漫長交合,延綿的高潮和降溫後再度燃燒的熱情。

也不知外面是否天之將暗,有沒有來到新的一天。

喻文州第三次釋放時貼著黃少天的後背,收緊胳膊把他固定在懷裏,緊緊壓抵著大腿腿根漫射而出,從穴口流下的液體淅淅瀝瀝把床單染得一片狼藉。

徹頭徹尾的高潮後,仿佛被拔下一根頭發,喻文州忽就恢覆了一絲清明。

不知為什麽,他想起小時候跟著母親去海邊,整整一個下午,他用濕沙一點點搭築起好大好大的城堡,然後母親怎麽叫也不走。小小的喻文州一直等著,看到傍晚潮漲時海水將泥沙吞沒,堡壘破裂,心血轟塌,他既痛快又揪心。

Omega的身體在劇烈高潮後會回歸深度睡眠,黃少天揪著濕了一半的被子睡得人事不知。喻文州也脫了力氣,他摸著黃少天的頭發,模糊地想著年少時的海。

肉體承受的巨大歡愉和思維的紊亂並不矛盾。

喻文州隱約感知到也許有什麽被浪潮吞沒,原本的事物卻也沒有消失,變成了一種他也沒有設想過的,嶄新又脆弱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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