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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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自上一次讓媒體大動幹戈的事已經快一年過去了,還是在周大少爺晚了兩年多的婚禮上,這一次不好評論是不是比上次更盛大,因為事發之前,相對較大的多家媒體都接收到了邀請函。

都說形勢造就英雄,可見新聞,也是這樣的道理。

這一天大早的,媒體記者就先行拿著邀請函來了,沒有最早只有更早,生怕錯過任何一個提早出現的關鍵人物,甚至於客人都還沒怎麽來,他們就已經腦洞大開謀劃著新聞的標題了。

“明明可以靠美貌,卻非要靠實力的紀家大小姐,今日盛宴是否意味著好事將近?”

“多年情根深種,是否終成眷屬?真相:到底誰是她的公主騎士?”

歡喜的少女時代還參加過一些商業酒會,也都是初時帶著的,他喊什麽,她就跟著喊什麽,從來他都會比她先一步幫她鋪好路,不需要她擔心弄不好就出了洋相,不過那時候,大家都只認識初時,對林歡喜這個女孩子,聽她一口一個“小時哥哥”只當她是初家的遠房親戚,因為沒見過,應該沒有什麽大背景。

起了個大早,歡喜記掛著爺爺說讓家裏的設計師過來給她化個美美的妝,歡喜抱著被子爬起來一下下,被那早春的寒氣逼的立馬又躥回被子裏,整個人一頭紮進初時懷裏,“腳趾頭都要凍掉了!”

初時沒睜開眼,享受難得的閑暇時光,很滿意小妻子如此自發自覺的動作,“那就再睡一會兒吧。”

舒服地嘆出一口氣,被窩裏暖暖的,歡喜閉著眼睛搖頭,“不要,爺爺說要好好打扮一下,來個驚艷的亮相,我才更有面子。”

“我也更有面子。”初時淡淡接了這一句,漾開唇角無聲地笑起來。

歡喜掀開了一邊的眼睛,眨巴眨巴,才徹底睜開來,作勢就要起來,初時收緊了自己的手臂,“玩笑話,再睡一會兒吧,反正爺爺都是最後才出場。”

這就是所謂的壓軸人物嗎?歡喜本就困倦,順勢就聽話地躺下來,不過,又小睡了一個回籠覺,再醒來已經是兩個小時後了。

初時自己已經收拾妥當,正在衣帽間裏和設計師商量著什麽,歡喜披著一頭散亂的頭發鬼一樣飄出來,哀怨地看著罪魁禍首,“你起來了怎麽也不叫我?爺爺說十二點過來接我的!”火急火燎地吼完,才看見他旁邊的人,歡喜表情僵了一下,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過走開了。

過一會兒,房間門被推開,初時看著床上正啃被子洩憤的小妻子,笑著把她拉了起來,帶進浴室洗漱去了,“化妝要不了多少時間,我剛才已經跟設計師選了幾套衣服,你等會兒試完看下效果就行了,來,張口。”

長這麽大還要自己老公刷牙洗臉的人已經不過了,去掉半身癱瘓手腳無力的病人,咦,還有其他人類這麽無恥嗎?

歡喜當然知道他無非就是不忍心這麽早把自己叫起來,聽完他的話,明明沒什麽,還是感動地一塌糊塗的,臊紅著一張臉,伸手想自己拿牙刷,身後的人卻不許,歡喜瞇著眼睛笑,這麽無恥的我是逼的,我容易嗎我?

手把手洗漱完,歡喜這才被設計師推進衣帽間換衣服,衣服之前沒有見過,看到地上還留有的幾個大禮盒,才想著這衣服是爺爺送的還是初時買的,管他呢,多半又是爺爺刷的初時的卡。

好痛心疾首啊……

歡喜穿了一條蓬蓬的公主裙出來,淡紫色的小裙子,沒有太多繁覆的裝飾,整體出來的效果卻讓設計師和初時都不約而同勾起了嘴角。

設計師不得不扭頭讚許地看了眼初時,當時他要選這個顏色自己還有些猶豫,沒想到果然很適合初太太啊。

也不用再試別的了,設計師把歡喜推到梳妝臺前準備化妝,他已經好久沒有這種興致勃勃的時候了,先看著鏡子裏歡喜懵懵懂懂的一雙大眼睛,設計師腦子裏浮現出新的靈感,刷刷就在歡喜臉上撲個不停。

等歡喜再出來,客廳裏就不止是初時了,爺爺居然也來了,兩個人正小聲聊著什麽。

歡喜拉起一側的裙擺,規規矩矩做了個古代行禮的姿勢,“小女歡喜,見過夫君,見過爺爺。”

老爺子樂呵地笑起來,“別說,歡喜這名字,還真像是古時候的名字,就是可惜不像是哪家的小姐,倒像是個小丫鬟的名字,是吧?”爺爺問初時。

初時若有所思回了爺爺一眼,“那咱們家在古代也挺應景的。”

“嗯?”爺爺似乎想到了什麽,“初家……出家人……不打誑語……哈哈哈”老爺子一拐棍戳在地板上,噠噠響了兩聲,既讚許了孫子這護短的行為,也真是莫名被戳到了笑點。

初時自己先開車過去,爺爺他們的車就在他後面,他這時候,心底有些無奈又好笑,因為爺爺堅持要和歡喜一起進場,還不許自己和他們一塊。

中途的時候,後面的車拐了個彎,去了A市有名的禮品店,應該是爺爺去取自己的禮物。

初時先到的,一到酒店門口就有泊車的小弟過來幫忙,他徐步進了酒店,早有等候多時的記者熱情地撲上來,“初教授,聽聞您和紀小姐青梅竹馬,為何這麽多年兩人都還單身?”

“是啊是啊,能說說您和紀小姐的關系嗎?”

初時淡淡地推開擋在眼前的話筒,神情疏離卻又不讓人覺得無禮,他用左手溫柔地拂開了話筒,就有眼尖的記者看到了他無名指上帶著的銀色戒子,“您手上的戒指是?”

溫溫和和笑了兩下,初時清雋的眉眼瞬間又柔和了不少,幸福的氣息由內而外散發著,“如你們所見,我結婚了,至於我和紀小姐的關系,如果說一起長大就算青梅竹馬,那紀小姐的竹馬顯然不止我一個。”

媒體記者都不禁感嘆這一行真不是白來,之前早有媒體記者對這個伸出豪門卻為人低調的科學家抱以濃厚的興趣,奈何人家除了接受過一次國家臺的訪談外,其餘邀約全部石沈大海。

大家看初時如此配合地回答問題,抓緊時間問了幾個關鍵的問題,關於學術,關於國家下一步走向,初時嘴角噙著淡笑,挑了幾個可以回答的,其餘都以不方便透露為由回絕了,眾人也都深知其中的道理,便沒有再追問。

“既然初先生有太太了,為何不帶著太太一起出場呢?”其中一個記者問了這樣的問題,其他人也小聲附和了起來。

“各位,我已經造成門口擁堵有一段時間了,我怕再這樣就要搶了主人家的風頭了,你們不要著急,今天散席之前,你們就可以見到她,我只希望你們不要嚇到她,她很少出席這樣的活動。”

“那是不是說明,您太太是一位很普通的人物,這是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嗎?”

初時看了眼那個說話的記者,明明眼睛裏好像沒什麽變化,卻讓人覺得有些不敢靠近了,“她在我眼裏太過重要,我不想有任何一絲一毫的機會看到她皺一下眉頭,請大家理解一下。”

拜這個不會說話的記者所賜,接下來大家都不敢再圍著初時問問題,人群裏自發地讓開了一條路,讓這個渾身都散發著光芒的男子過去。

後臺化妝間裏,初淩溪正和今天的主角對峙著。

“我好不容易等到今天,我勸過自己很多次,我要放棄,可是小姑,你很清楚這世界上有一個人讓你不顧一切去爭取,哪怕是不擇手段不是嗎?”紀格子陰翳著目光,不明白初淩溪今天為何要勸她放寬些。

“格子,你有沒有想過,初時一回國就緊追歡喜不放,兩人短短半年多時間就走到了今天,他們已經是未婚夫妻了,你這個時候就不要再執著了,別讓旁人看低了你。”

“我只有搶到了,旁人才不會看低我,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暗戀過初時,我今天就是豁出去了,他敢當著全世界人的面拒絕我,我至少也不會讓他們幸福美滿地過下去。”紀格子仰頭看著初淩溪,當初小姑不就是這樣做的嗎,結果那個男人不就離婚和她在一起了嗎?

何況現在,初時還沒有結婚。

“我曾經走錯的路,是我給你唯一的忠告,你怎樣從別人手裏搶過來,得到的一定不是苦盡甘來,我挺後悔,這麽多年才看明白,格子,這話你聽與不聽,都是你的事,我只有一句話,你今天如果要堅持這樣做,以後,就別叫我小姑了。”

☆、五十五章

初淩溪進到會場,臉色都還有些緩不過來,格子已經有些魔癥了,抱著一個不切實際的夢做了這麽多年,卻越陷越深了。

方才到最後,格子直接站起來指著她再罵,無非是說她為了重回初家的風光,不惜討好歡喜,討好嗎?不如說是贖罪……

老爺子帶著歡喜出現的時候,精神矍鑠得拉著歡喜的手,記者一見也不敢蜂窩一般湧上來,只是看著老爺子這個氣場,都不由自主地把攝像機對準了旁邊青春美好的女孩,這……十九□□就是初太太了。

紀家幾位家主對著老爺子都是恭敬有之,自然不敢輕怠了歡喜,等初老爺子拉著歡喜去找孫子了,紀老爺子蹙著眉頭對兒子說,“你看這是不是林家那個小丫頭?”

紀爸爸神情覆雜地點點頭,父子倆對視一眼,立即讓管家去化妝間找小姐,務必警告她今天不許亂說話,這一旦要是讓初老爺子氣著了,這對紀家以後定是禍事的。

不知道是不是青春期的遺憾作祟,紀格子淡漠的哼了一聲,內心深處肆無忌憚的叛逆又開始作祟,憑什麽我的未來你們都來指手畫腳,我還沒有做你們就認定了我會輸,揮退了管家,紀格子看了眼鏡子裏的自己。

勾著唇角,笑了一下。

今天的主持人,專門請了某衛視紅極一時的一哥,不論是主持功力,臨場應變以及救場能力都十分突出,他先熱場,跟觀眾開了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以至於底下坐著的不少豪門千金都是他的粉絲,笑著求要簽名。

舞臺兩側都有演奏師,各種器樂一應俱全,而紀格子的開場就是一首歌,《一直很安靜》。

演唱完了,場上響起熱烈的掌聲,主持人笑著說這水平不比一線歌手差呢,紀格子松開捧著的話筒,視線卻落在某一處,眼睛微微泛著紅,“可能這首歌和我有些共鳴,才發揮得這麽好,今天是我紀格子二十九歲生日。”

臺上的主角側著眸笑著,“一轉眼就二十九了,我還沒把自己嫁出去,”她繼續看著初時,眼裏竟然閃起了淚光,“我很小的時候就喜歡一個人,但總覺得自己不夠優秀,就想著初時畢業再表白,初中過了,又說高中畢業吧,”說到這裏好多人都善意笑了。

紀家幾位家主心裏卻不由咯噔了一下,看著另一桌坐著的初家幾位,看不出什麽表情,卻還是捏了一把汗。

紀老爺子給兒媳使了個眼色,紀夫人姿態雍容地站起來,從側邊的樓梯走上去,拿過了女兒的話筒,“這還是定是要抱怨我催她結婚了,今天我的寶貝兒過生日,我們說些開心的,我們家對她沒有什麽要求,只要她健康快樂就好,有想唱歌的年輕人都可以上來,大家不要拘束,我們就愛熱鬧。”

幾乎是被自己母親連拖帶拽下了臺,紀格子心裏當然不悅,她的話還沒說完呢,其他年輕人比自家大人逼著上去救場,就是唱的歌都是時下年輕人喜歡的熱歌,與場合不太相符,顯得鬧哄哄的。

老爺子幹咳了好幾次,歡喜眨了眼睛,“爺爺,要不我給您唱一首?”

“好,去,給他們露一手。”

歡喜:“……”爺爺您好歹客套一下嘛。

等又一個男輕男人唱完,林栩居然也上去湊了個熱鬧,不過不是唱歌的,他看著歡喜過來的方向,向大家介紹道,“我有一個朋友,唱歌也很好聽,但我很少有機會聽她的現場,我在這裏感謝祖國,感謝CCTV,感謝主辦方,下面有請林小姐帶來……”

歡喜剛找到歌單,擡起頭看到林栩正看著自己,“當你老了。”

“帶來這首當你老了,大家歡迎!”

歡喜走到舞臺中央,無視某一處兇狠的目光,她扶著話筒說,“這首歌送給我生命裏最親愛的爺爺,還有……最愛我的男人。”

當你老了頭發白了睡意昏沈

當你老了走不動了

爐火旁打盹回憶青春……

初老爺子喜歡的不得了,拽著生疏了很久的女兒的手,“歡喜丫頭就是厲害,真棒,哎呀,要是我親孫女就好了。”

初時在旁邊補充,“爺爺,亂*倫是犯法的。”

爺爺低聲咳了一聲,瞪了他一眼,“我就是這麽想想都不行嗎?”這小脾氣的樣子,讓初淩溪也忍不住笑起來,喉嚨裏吐出一口氣來,似乎好久都沒有這麽輕松了。

紀格子沒鬧出來大新聞,反而高價賣新聞的事被爆了出來,網絡上罵聲一片,大多都是從細枝末節裏發現她暗戀人家的男朋友,被輿論從頭掀到了尾,包括什麽心高氣傲,瞧不起農村人,都惹惱了不少網友。

初淩溪只能說,自作孽不可活,在紀格子跟她打電話哭訴的時候,只能告訴她,習慣了就好。

習慣了,一年兩年,三年總會習慣的。

初淩溪晚上把兒子哄睡著以後,坐在客廳裏看了一會兒電視,手邊端著一杯紅酒,杯子喝到底之後,她走到臥室打開自己的包,翻出幾份文件來,打開書房的門。

林海川還在處理公務,初淩溪柔柔地笑了一下,“下午你助理送到家裏的文件,明天急著要用,說是必須讓你看了簽字,他找不著你,只能給我了。”

把幾份文件放在桌面上,林海川掃了一眼,拿起筆翻了幾頁,在所有簽字的地方寫上了自己的名字,看他問都不問,初淩溪笑了,“你也不看仔細,不怕出什麽岔子?”卻是伸手把文件收了回來,拿在自己手裏。

“他說簽完了,過來拿,你先忙吧,我給他就好了。”

初淩溪說完就要走出去,林海川叫住了她,“淩溪,等再過幾天,我們帶著延之一起出去度假吧?你之前不是想去夏威夷嗎?”

“過幾天延之要開學了,我忘了告訴你,我給延之申請了住宿,想讓他多和別的小朋友生活著試試,他在家裏有點太孤單了,哦,你說了這些我可以做主,你忙吧,夏威夷……有機會再去。”

林海川覺得最近初淩溪有點不太對勁,可又說不上來哪裏的問題,該不會是他前一陣在宴席上和一個女明星逢場作戲的事被她知道了吧?但當時在場的人口風都挺嚴的,好像也沒出什麽新聞,不可能吧?

那小明星長得很漂亮,至少讓林海川當時有一瞬間浮動了某些心思的,但是睡一覺醒來,看著旁邊躺著的人,妝早都花了,臉上亂七八糟的,林海川就開始後悔了,她連淩溪的一個手指頭都比不上。

男人都喜歡新鮮感,隔了幾天,上次那個老總又約他出來,林海川不知怎麽的同意了,這次比上次還玩得開,場上就開始不規矩了起來,這樣的氣氛才讓林海川有些無所是從,他看到有個女孩看著就二十出頭,跟自己的女兒差不多大。

他提早退了場,本來想跟初淩溪親熱一番的,想起來,兩人似乎同床異夢很久了,但是初淩溪一顆心都撲在兒子身上,對於他或明或暗的眼神都無動於衷,看她耐心哄著兒子講故事,林海川那股小火苗頓時全熄滅了。

這一晚,初淩溪就在兒子床上將就睡了,早上醒來,看到主臥裏林海川已經走了,她打開衣櫃開始收拾東西。

幾個大箱子的衣物,還有一些雜碎的東西就沒必要帶了,東西讓搬家公司全搬走了,初淩溪牽著兒子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地方,把一張林海川簽過字的離婚協議書放在了桌子上。

脫掉手上的戒指,壓在離婚協議上。

她現在沒有太多的積蓄,還要為兒子的將來做打算,初時和初淩寒都想送她一棟交通便利的房子,被初淩溪拒絕了,她自己在四環租了一個房子,兩室一廳,母子兩個剛好。

初淩溪的手術已經不能再拖下去了,喬時遠以及初時都是快到她動手術了才知道這件事,動手術前,初淩溪想單獨和楊霞說說話。

歡喜同意了。

“我已經為當年所犯的錯誤付出了代價,雖然日子過得不如從前了,但心裏的負擔卻輕了不少,大姐,你也逃避了兩年了,如今我和你一樣單身帶著孩子,你是不是也該醒醒了。”

“我那天同你說,你爭不過我,不如帶著歡喜回農村去過,至少不會這麽辛苦,我看出你當時的猶豫,你說歡喜要在這裏上學,上高中,考大學,我看你的眼神又怎麽不知道,你不過是不甘心,你等著林海川悔悟的那一天,你想聽他親口說一句對不起。”

“但是這樣的男人其實不值得,你那天紅著眼睛出門,我就擔心你這個狀態會出事,淩寒說當時的監控錄像上看到是你闖了紅燈,造成的車禍,我猜你當時一定是擔心自己出了這樣的事,會讓歡喜失望透頂,你已經失去了丈夫,不能再失去女兒的信賴。”

“出事司機那家,淩寒每年都會寄些錢來彌補,你不用太擔心了,事情過了這麽久,當年的錄像也沒有爆出來,你現在不虧欠對方的,你如果聽到我的話,早點醒來吧,不然,歡喜的婚禮,我就作為娘家人替你出場了。”

“我現在要進去做手術了,我給你點時間考慮,別讓我又瞧不起你。”

☆、結局

這段時間,初家老宅子要忙瘋了,先是他們的孫少爺要辦婚禮,這是過完年之後最最重頭的一件事,二就是,他們家小姐才做了個大手術,在醫院住了半個多月,這幾天才出了院就被接了過來。

老爺子性子倔,從幾年前那件事開始,就當沒有了這個女兒一樣,可人心都是肉長的,要說不疼,小姐從出院到現在,每一餐老爺子都要去廚房晃幾圈,時不時陪著小姐坐一會兒,傭人們都看在眼裏,就希望小姐懂事些。

聽說某電子龍頭總裁被離婚了,吃瓜記者們表示:不支持不反對不代表個人發表任何言論,不過到底是哪家老總,消息又是從哪裏出來的?

是的,林海川離婚了,這可是個大新聞,有記者真的抓拍到林海川和初淩溪從民政局出來,只不過兩人的表情有些微妙,初淩溪臉上是一種輕松恣意的微笑,盡管臉色還有些蒼白,走路還要身後一位年長的女性扶著,但是看得出來心情很好。

反觀林海川,就真的不太好了,有誰家的妻子會把離婚協議書夾在文件裏讓他簽字?簽完了字,第二天就走人了,他再打對方電話,空號?找到她的小公司,股權轉讓?誰能解釋,為什麽一夜之間,一個大活人就不見了?

而快一個月後,他的這位妻子通知他民政局門口見,他如約來了,原本是要討個說法的,卻看到初淩溪身後跟著的卻是兩年植物人的楊霞。

病床上躺久了,兩個女人臉色都有些發白,但是精神頭很好,人逢喜事精神爽嘛,林海川完全理解不了這是怎樣一個詭異的局面,看著楊霞和初淩溪兩兩關切地相互攙扶著,見面第一句話就是,“好久不見。”

是好久不見了,林海川很想接一句,初淩溪朝他明媚地笑了兩下,又說了一句話,“那就先把事辦了吧,辦完我和霞姐要去逛街呢,在屋子裏待了太久,渾身都不得勁兒。”

楊霞走路腿會有些發軟,醫生說這是正常的,不過平日裏還是要多走動走動,只要不運動量過大,都是有好處的。

她醒來後,睜開眼就看到守在旁邊的歡喜,母女兩個人過的時候,歡喜雖然不至於餓肚子,但氣色遠沒有現在這麽好,看著自己眼前這個漂亮了許多的女兒,楊霞反應遲鈍的大腦思考了很久,張開嘴巴,“歡,喜。”

床邊的人如果不是靠在初時懷裏,一定會高興地暈過去。剛才在手術室外面,初時就把這幾年初淩溪被龐勇敲詐的事,還有小叔對龐明妻子的補償一事簡單說了下。

往煙,當時覺得再無法接受的事實,再沈重的過往,現在不過嘆口氣,唏噓一聲,卻不覺得有什麽,又或許……歡喜扭頭看著自己身邊的人,他在身邊,可能總不會有什麽大事。

歡喜聽到母親喊自己,抖著唇應了一聲,“媽,我在。”

楊霞能醒過來,實在是好事一樁,簡賽琳本應該送一口氣,不日就可以功成身退,但說不出為什麽,心情反而有些沈重呢。

喬時遠給楊霞做完了一系列檢查,確定了身體上沒有什麽大問題後,視線越過房間的幾個人,看到了抱肩站在門口的人。

“你這個表情,其實是舍不得我的吧?”喬時遠賤兮兮地問。

“第一,我眼睛沒瞎,第二,我心智健全,第三……”簡賽琳垂著頭思考了半天,看著喬時遠裝作無所謂的樣子,她心裏也有些不好受,“第三,我還沒想好。”

喬時遠不在意地玩弄著手裏的鋼筆,他如今已經極少地去跟簡賽琳爭論,真的愛上的時候,你做什麽都會顧及對方的情緒,不會只想著在口舌之爭上贏了她。

“還有一個月,初時和歡喜就結婚了,你留下來參加完婚禮吧,到時候你如果你想好了要離開,我親自送你去機場。”

簡賽琳看著他,一股說不出來的情緒埋葬了她,有些生疼。

歡喜的婚禮走的是中國風路線,大紅的嫁衣,鳳冠霞帔,美得不可方物,伴娘伴郎團都是初家的親戚,不過幾個小姑娘從一大早就圍著歡喜嘰嘰喳喳的,說表嫂你一會兒千萬別當叛徒,過不了我們這關,誰也別想娶走你。

歡喜真是哭笑不得。

其實她一點也不想當叛徒,她就是有點著急想看看穿新郎喜服的初時,會不會帥的人神共憤,真的,她不是想當叛徒!一點也不!

歡喜待的地方是之前初時偷偷裝修著的二層小洋房,本來是考慮過當新房的,但是楊霞一醒,他就改了主意,這裏房間多,能住不少人,方便歡喜照顧楊霞,沒想到,楊霞最後居然把初淩溪和林延之都接了過來,並且親自照料病後身體一直不大好的初淩溪。

感激的話,初淩溪說了不少,但楊霞卻執意要親力親為,“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你不也說了,為了這樣的男人不值得,我們過好現在吧,好在孩子們都還爭氣。”

初淩溪真不知道說什麽好,原本是兩個極端世界的人,誰能想到在遇到一個渣男之後,兩人還能冰釋前嫌,連老爺子都誇讚楊霞的大胸襟,只是可惜了,沒遇上個好人家。

新娘房間,伴郎團護著新郎死活都敲不開,樓底下坐著的楊霞和初淩溪對視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難得熱鬧,兩人氣色都見好了不少。

“各位美女,行行好,我們可是準備了大紅包的人,你們不開門,紅包也不要了?這可就便宜新郎了?”

裏面一群小伴娘堵在門口朝外面大喊,“新郎呢,我們要聽新郎說話。”

初時就站在門口,聞言優雅地敲了幾下門,“各位妹妹,你們可以為難我,但是吉時快到了,我連自己老婆都沒摸到,這裏有大紅包你們不如開一條門縫,我先把紅包塞進去,你們滿意了,再商議?”

姑娘們一聽,覺得很有道理,莫名就願意相信科學家的話,於是大家一致同意後,決定悄悄打開一條門縫,歡喜卻在後面不動聲色地樂了起來,姑娘們輕敵了啊。

門真的只開了一條縫,幾個姑娘從門縫裏往外看,就看到初時言笑晏晏的一張臉,配了這一身,真真是英雄絕色,不由讓幾個小姑娘都楞了一下,手下擋門的力道也松了少許,這時,鬧事的伴郎團終於可以發力了,轟的一下,猛地把門推開,然後一人一個連拖帶拽地拖住了伴娘們。

“時哥,快帶嫂子走!”

初時今日的眼鏡也是特意按照舊時讀書人弄的黑框,整個就是一文雅教書先生一樣,人一進來,找到臉上布著紅暈的歡喜,伸手,歡喜笑著把手掌放在他的手心,跟著他往外面走。

婚禮真是累人,等徹底忙完了,歡喜和初時兩個人靜靜待在婚房裏,歡喜整個人鋪在床上,忽然想起來一件很重要的事,初時洗了澡出來,就看到她到處翻找東西,“怎麽了?”

“我的手機去哪兒了?”

“給你,”初時找到了拿給她。

歡喜趕緊撥了一個電話給馬上就要上飛機的簡賽琳,“賽琳,你一定要走嗎?我以為你已經喜歡上喬醫生了。”

“是啊,”那一邊的人大大方方的承認了,這回換歡喜楞了一下,“那你還要走?”

“他就在我旁邊,和我一起回美國。”

“啊?”

“醜媳總要見公婆的啊……”

看著歡喜一副如遭雷劈的表情,初時從她手裏拿過電話,問了簡賽琳幾句,掛掉了,然後動手把傻掉了歡喜翻了個個兒,面朝上看著自己,“老婆,春宵一刻啊……”

作者有話要說: 到這裏,鄭重地跟大家說一聲抱歉,因為工作的關系,這篇文從一開始就是無綱裸奔,而且更新也是太穩定,但是請相信我在一直努力著,這一本我試過修文,但是效果不太好,只能下一篇繼續努力了,我這幾天經歷了很多事,打算把工作辭掉,會先做全職寫手,到時候還是希望會有小天使來支持我,下面幾本會寫萌寵文,不會再這麽虐了,下本會開《兩個竹馬一對基》和《平平送秋波》,希望你們喜歡,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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