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沖突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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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卡萊躍起的那一剎那,震碎了對方暗暗替穆粒弄出來的保護光罩。

迪卡萊穿著黑色長筒軍靴的大長腿, 快準狠地抽中了空氣中的某一點。

“哼!”

空氣中傳來對方的被抽中的悶哼聲。

穆葛沒想到迪卡萊反應這麽迅速, 硬生生吃了迪卡萊的一記腿鞭, 人從隱匿的空中掉了下來, 砸在地上。

迪卡萊見狀, 在蹬落的同時,便又是一記腿鞭甩出, 嚇得穆葛臉上失去血色,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險險躲過,看著剛才自己掉落的位置被迪卡萊腿鞭擊中而出現的裂痕,穆葛臉上冷汗滑落。

這一腳要是鞭在身上, 他身體估計得斷成兩截。

穆葛腦海裏跳出這個念頭, 根本不敢再和迪卡萊對打了,對方靠一個腿法就生生把他從空中踢了出來, 一下子把他踢成半級殘廢,戰鬥力瞬間掉了一半。

這個慕斯·迪卡萊在星際強者排名中真的只有9999名?

穆葛這一刻心神俱駭, 剛才冷笑的自信一下子潰不成軍, 他現在只想跑, 然而他不過剛轉身,迪卡萊一個瞬閃就出現在他面前,一腿直接踢到穆葛的下巴上, 穆葛被踢得在空中翻了個身,背面朝上摔在地上,迪卡萊走了過去一腳踩在對方背上。

穆葛這被迪卡萊這一腳直接踩得一口氣上不來, 暈厥過去。

迪卡萊將軍輕易解決了一個藏在暗處的敵人,然而他們這些看的人心情卻沒辦法雀躍歡呼,因為在穆粒身邊出現了一個人。

這個人只是站在穆粒身邊,冷冷看著迪卡萊和穆葛戰鬥,他什麽都沒做。然而對穆粒執行槍-決的士兵根本無法把子彈射入對方一米之內,子彈在到達對方身邊一米處自動掉落在地上,士兵在迪卡萊收拾穆葛的時候,一連打掉了好幾個彈夾,然而統統被對方利用詭異的能力卸掉了子彈,士兵臉上的冷汗如水簾淌下,端槍的手因為連續不斷的射擊而顫抖。

“停下吧。”迪卡萊出聲了。

士兵看著眼前這一幕,深知這已經超出了他們能力的範疇,士兵顫抖著手向迪卡萊敬了一禮,拿槍默默後退開了。

迪卡萊踩著穆葛的背,褐色的瞳眸冷冷地盯著對面的人,“放開!”

對面的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將熊力控制住了,熊力三米左右的魁梧身材似乎正在承受不合常理的重力氣場,粗獷的面部線條因為氣場擠壓而變得扭曲。

對方冷笑了一聲。

“放開?剛才這臭熊踢人打耳光不是很威風嗎?我現在倒想看他跪下!”

對方說著打了一個響指,結果就是熊力一直強忍挺直的背被漸漸壓彎,腿也被逼得向地上跪下去。

熊力眼睛猛然瞪大,眼瞳瞬間發紅,吼~一聲巨熊的吼聲,從熊力喉嚨深處響起,熊力硬生生止住了下跪的趨勢。

嗯?

“100倍的重力不能讓你跪——啊——”男人的話沒說完,迪卡萊一個瞬閃來到他面前,擡手一巴掌將對方扇到了地上,熊力身上的重力一經解除,泛紅的眼睛,齜牙惡狠狠一笑,啐了一口血,熊力魁梧的身軀一屁-股坐到了對方身上。

“本熊500斤重量加這重力速度感覺如何啊?想逼本熊跪下,敲尼瑪!”

熊力已經很久沒吃過這種虧了,他的大屁-股狠狠地坐了幾下,硬生生將對方坐得吐血暈厥。

一個罩面又解決一個,然而事情並沒有完,迪卡萊冷冷地看著向自己包圍過來的人,“熊力,走開。”

熊力看到四面八方,甚至是空中也有人在向將軍緩緩包圍而來的時候,熊力拖著被他坐暈的人退開了,看見熊力走了也不忘帶上被他坐暈的對象,包圍向迪卡萊的某個人忍不住去攻擊熊力,看著對方揮舞過來的拳頭,熊力將手裏暈厥的人舉了起來擋在自己面前,露出還沾血的白牙惡笑著,“打呀!來打呀!”

看見對方投鼠忌器,瞬間縮回的拳頭,熊力蒲扇般的大手趁機握成缽盂大的拳頭一把砸在對方臉上。

打得對方滿臉開花,熊力還不忘罵道,“臭不要臉,以多打少!”

對方差點被熊力一拳毀容,捂著眼淚鼻涕帶血橫流的臉痛呼,熊力見狀,對方胯-下空檔啊,好機會!

熊力反應極為迅速,很直接給了對方空門大敞的下面一記撩陰腿。

“呃!”——極為短促的一聲。

看見對方瞬間躺倒在地上,痛得面部扭曲,雙手捂住下面,弓身彎成蝦球,喉嚨深處只能發出荷荷聲時,熊力惡笑著,彎腰將對方撿起,一手提著一個,速度極快地離開戰場。

看到這一幕,那些圍攻迪卡萊的人下意識脊背一涼,這只臭熊太賤了。

然而也就這麽一怔楞的瞬間,他們十多個人就都交待了,迪卡萊一個腿鞭一個,被劈到地上便爬不起來,沒有人能承受迪卡萊第二腿,現在他們總算知道為什麽穆葛看起來像是在放水!原因是眼前的人真的太強了,他們根本不是一個等級的,對方排名絕對不止9999名!

十幾個趴了一地,熊力拿著自己趁手的武器,一根一米多長的棒槌,他腳步咚咚咚,滿臉興奮地跑過來,對著還沒暈過去的一個棒槌下去就是一個,將人通通敲暈了。

人又被熊力拖走了。

穆粒瞪著面前的場景,一下子回不過神來,他知道這個將軍很強,但不知道強到這種程度,青木族的精英力量在對方面前連他的一腿都受不住,就是圍攻也不行,所有人連個水花都沒撲騰起來,人就被收拾了。

嗒嗒嗒。

迪卡萊一步一步朝穆粒走去。

突然,迪卡萊身體向後一傾,一個拳頭擦過他額前的金色碎發,拳頭沒有砸到迪卡萊的面門,但是拳勁卻將迪卡萊的軍帽碰掉了,軍帽掉在地上,迪卡萊服帖的金色頭發被風吹動,額前有幾縷金色的發絲緩緩飄落。

迪卡萊眼睛危險地瞇了起來。

沒有去管掉落地上的軍帽,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了對方急速回縮的手。

被迪卡萊的左手抓住,穆耀瞬間感覺如被鐵箍箍住了一般無法掙脫,對方是鐵手嗎?力量比他大太多了!他這個青木族的少族長,已經是90級了啊,然而只是一個罩面,一個回合都沒結束,他便覺得不敵,穆耀深呼吸……90級還不是對方的底線嗎?

穆耀想順勢近身擡腿撞擊對方的肚子,然而他近身了,對方卻比他更快,拳頭直接砸到了他的肚子,穆耀這一刻差點痛得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疼得他兩眼發黑,就在他疼得忍不住縮肚子時,迪卡萊順勢一個快準穩地肘擊直接磕在他的後脖處,穆耀直接腦袋一黑,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便是暈了過去。

穆耀啪嘰摔倒在地上。

迪卡萊見穆耀暈了過去,他褐色的瞳眸眼神終於不再那麽深邃,不再那麽懾人。

這下所有都知道,剛才迪卡萊將軍是生氣了,或許是因為對方碰掉了他的軍帽,或許是因為對方削掉的幾縷金發,總之將軍解決起對方來,更快更準更狠。

全然不像他的表情呈現出來的樣子——完全無動於衷。

迪卡萊走了兩步彎腰撿起剛才被對方碰掉的軍帽,拍了拍軍帽上的灰塵,迪卡萊將軍帽戴在頭上,遮住了金色的頭發。

“你這個近身格鬥身法,快準狠,勢大力沈,招招擊中要害,犀利無比,又是力量見長,深得一力降十會之道……我曾經屢屢在某個頂級強者身上見過……那個頂級強者叫做水仙鏡,看到你的格鬥技我總是會想起他,那麽水仙鏡和你是什麽關系?”

水仙鏡是迪卡萊的師父。他的身法和格鬥技巧都是師父教的,但和眼前的人有關系嗎?

迪卡萊冷淡地看著對方,沒有回答。

迪卡萊看著對方一邊說著,一邊緩緩走來。

是個中年人的模樣,棕色灰眸,臉型瘦長,額骨高高凸起,差不多和自己的鼻尖處於同一水平面上,別人眼睛上面是眉毛,他眼睛上面盡是額骨,醜得太有特點,迪卡萊一下子認出了對方,青木族的族長,穆光,91級的高手。

穆光對於迪卡萊冷漠的態度,不在意地笑了笑,對方能將他90級的兒子一下子撂倒,光實力就不會比他差,對於同等級的高手他還是有這個容忍氣量的,“水仙鏡和我五次在掠奪戰中處於同一陣營,談話也算投機,酒也喝過幾場,雖然還算不上交心,但朋友的交情還是有一些的。你若和他有關系,咱們這算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今天就算給我這個青木族的族長一個面子,你把穆粒和我的人放了,這事算是揭過去了,就這樣算了如何?”

迪卡萊不動聲色,褐色淡漠的瞳孔直視穆光,似乎在思考對方的話。

熊力在後面聽得瞪大了眼睛……面子?你在我家將軍面前有什麽面子啊?

這是大星際時代!見過講拳頭的,見過拼勢力的,就沒見過講面子的!

臉好看也就算了,關鍵臉還不好看,臉不好看也算了,關鍵還沒有自知之明,硬要刷臉講面子,真是臭不要臉……還大水沖了龍王廟?從根上就不是一個海裏的。

怎麽就這麽自信呢?

剛才偷襲圍攻的時候怎麽不說話?現在打不贏就想揭過去,算了?我揭你的額骨啊,算你個逑逑啊,說話拿腔拿調,聽得我毛都要炸起來了,將軍今天要能給你個面子,本熊從此不做人了!

果然,還是熊力了解迪卡萊,迪卡萊今天沒有算了的心思,別說對方和師父只是一般的交情,就是把師父拉出來站在他面前,今天這個事情都不能算了。

迪卡萊沒有收回直視穆光的視線,甚至於在聽到他師父名字時眸光都沒有閃動分毫。

在聽完穆光一番話後,迪卡萊褐色瞳眸由淡漠轉為冰冷,聲音亦如寒冬臘月的冰雪,冰冷透骨,沒有絲毫感情,“你的人破壞斯卡蘭圖帝國的軍事行為,影響極度惡劣,必須從重處理,所有人關押三年,挖礦六年,至於穆粒……死罪。”

“還有你,現在不退走,便視為對斯卡蘭圖軍事行為的挑釁,同上處理,關押三年,挖礦六年。”

將軍威武!

站在後方的熊力和士兵們,甚至是透過屏幕看到將軍回應的士兵們,所有人神情振奮,對!對這種人就該這樣子!簡簡單單一句話就要我們將軍賣面子?對於所造成的破壞絲毫不提,更無絲毫愧疚感?強者了不起嗎?去你的吧,我們斯卡蘭圖的士兵無所畏懼,想讓我們放人?不可能!把牢坐了,礦挖了再說!

穆光聽到迪卡萊的話,有一瞬間懷疑自己聽錯了,穆老曾經說過這個人是個油鹽不進,沒見過世面,不見棺材不掉淚的楞貨,他起初還不信,現在信了,他這個青木族的族長,別說一個序列一星球的將軍,就是序列五星球的帝國皇帝見了他都要客客氣氣的。

穆光真是活活被氣笑了,不敢置信道,“你要關我?”

“給你一分鐘!退出去!”

迪卡萊已經不想再跟對方多說廢話了。

穆光的目光瞬間變得陰鷙可怕,他再次認認真真地將迪卡萊打量了一遍,他怎麽會認為眼前的人和水仙鏡有關系?如果對方和水仙鏡有關系,再不濟都會對星際強族和強者有一些了解,他穆光怎麽說也在星際上有一些名號的人物,對方現在的表現,完全是不知道他的名頭……現在他很確定迪卡萊就是個油鹽不進,沒見過世面,而且是看不清形勢的真楞貨,穆光憤怒地表情突然浮現出一絲玩味,“你不過是一個將軍,就怕你關不起。”

“把你們的帝國皇帝叫出來!”

熊力在後面聽得嘆氣,這個人還真有意思啊,怎麽就這麽自信呢?

“一分鐘了,時間到。”

“你還站在這裏,可以確定,你是故意在挑釁斯卡蘭圖星球的軍事行動。”

迪卡萊說完,直接瞬閃到對方面前,對方沒想到迪卡萊說動手就動手,沒有絲毫準備的他,踉蹌著堪堪躲過迪卡萊抽擊的腿鞭。

“你簡直……”穆光這下真的氣炸了,當真有種皇帝出游遇到山窩裏土匪大王的感覺,對方真不怕在太歲頭上動土,因為他根本就不認識太歲爺,最可怕的是這個土匪大王還有強橫的武力,能輕易把他收拾了!

狼狽地躲閃對方襲來的拳腳,穆光連連後退,完全組織不起任何有效的反擊,每一次拳腳相碰,就好比拿雞蛋碰石頭,他是那顆雞蛋,然而他怎麽會是雞蛋?他是91級的大高手,可以手撕機甲的大高手啊!對方到底是個什麽鬼?這個鳥不拉屎的一級序列鬼星球怎麽會出現一個這樣的人物?不是說這個星球最厲害的人物,實力也只是在星際強者排行榜上排名9999?真是見鬼了!!!

穆光和迪卡萊連碰了十一招,在第十二次以手臂格擋迪卡萊劈過來的長腿時,左手臂哢嚓一聲,他的左手臂折斷了,穆光疼得吸氣,額頭冷汗滑了下來,然後他不過因疼痛神情失神了一瞬間。

——然而高手過招就是這一瞬間,等他回神時,對方已經抓住了機會,給了他致命一擊。

穆光眼裏只看到迪卡萊揚起的黑色披肩大衣,黑色大衣上金色肩章的金穗晃過,金色晃眼……穆光的胸口被生生踹了一腳,那感覺就仿佛遭遇了星艦大力撞擊一樣,痛得穆光眼前一黑,倒飛了起來,砸在地上又擦出好幾米遠,而後硬生生止在了熊力的腳邊。

“關起來!”

“是,將軍。”

熊力看著滑到腳邊的青木族族長,砸吧了一下嘴巴。

在我家將軍面前顯擺勢力,首先要有那個實力,否則他會用拳頭告訴你,你的勢力在他眼裏就是一片浮雲。

穆光看到熊力,熊力齜牙一笑,大白牙差點晃瞎他的眼,他青木族的族長,91級的大高手,被一只熊取笑了,穆光瞬間目光充血,讓本來就奇詭的面容看起來像一只擇人而噬的魔鬼 ,穆光按住疼痛的胸口,猛烈咳嗽了好幾聲,穆光吐出憋在喉嚨處的血,他聲音陰冷,“你們斯卡蘭圖星球,準備挑起星球戰?”

“星球戰?”

一道隱藏怒火的聲音響起,所有人下意識地看向聲音發出的地方,然後看見他們胖胖的帝國皇帝陛下,身後跟著一列皇宮守衛兵,身邊是兩個傳訊官,還有站在陛下右後方的傳令官。

陛下出宮門了!

“陛下!”士兵行禮。

“免禮。”只見他們的皇帝陛下,手一揮,他快速來到穆光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狼狽的穆光,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湊近看更醜了!”

皇帝陛下擡起大胖腿踩了一下穆光,“太醜了,辣到我眼睛了。”

其實皇帝陛下腿勁很輕,但這一腳徹底把穆光踩炸了,這個死胖子根本就是在侮辱他,“你又是個什麽鬼?”

“你才鬼,你才鬼,你才鬼……”皇帝陛下很不爽,他又是擡腳連連踩了好幾下穆光,“我就是你剛才口口聲聲想見的帝國皇帝,斯卡蘭圖帝國的皇帝!”

“狗屁皇帝,死胖子,你知道我是誰嗎?青木族的族長!來自序列九星球,你今天敢這麽侮辱我,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滅了你們這顆破星球!啊……”穆光徹底失去理智大喊。

“青木族的族長很厲害嗎?序列九星球就可以隨意欺壓一級序列星球了?……這個人罵我!還要殺我!嗯,還威脅我!都拍下來了嗎?”皇帝陛下被胖胖的臉頰擠得快不見的小眼睛劃過一絲狡詐,“嚇到我了……我真的很怕怕!”

看著皇帝陛下拿腳去踩穆光的臉,胖胖的肉手拍著胸膛喊怕怕的樣子,士兵忍俊不禁中第一次重新認識了他們這位貪吃膽小的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一邊踩,一邊在心裏道,威脅我,威脅我,強者了不起?序列九星球了不起?今天就踩你踩你踩你。

皇帝陛下永遠也忘不了六年前的事情,當時他無能為力,後來他當上皇帝了,他發誓,以後就是死也不接受任何強者的威脅,就是帝國滅了,也執意以卵擊石,不再讓類似奧尼的事情發生。

皇帝陛下也在皇宮看直播,當他看著一個又一個阻止將軍槍-決穆粒,他越看越氣,越看越憋悶,最後徹底坐不住,從宮裏出來,沒想到剛趕到的時候,就聽見穆光威脅星球戰,真是把他徹底惹毛了,這些狗屁強者,明明就被抓住了,還要威脅他,今天就要在這裏踩光他的臉面,就算真要起星球戰,那他也要先把對方弄死。

皇帝陛下硬生生把穆光踩暈了。

然後氣喘籲籲接過傳訊官遞過來的絲巾,擦著額頭的汗滴,皇帝陛下看著走到他面前的迪卡萊,胖臉上擠出一絲笑,“將軍,我威武不?”

“威武!”

“那星球戰能贏嗎?”皇帝陛下繼續問。

“能!”

“呵……我算是見識到了你們的弱小。”一道人影緩緩地浮現出來。

當看到這道人影後,在場所有人瞬間一片寂靜,皇帝陛下的臉瞬間刷白,迪卡萊眉頭皺起。

星際制裁局的仲裁員?

眼前的仲裁員,有一頭栗色的頭發,身穿白色制服,左手臂彎上有個菱形袖章,袖章上筆走龍飛三個大字,制裁局,黑底銀字,透著公正的氣息,沒辦法冒充,也沒人敢冒充。

所有人都冒出一個念頭,為什麽星際制裁局的仲裁員會出現在這裏?即使出現的只是制裁局等級最低的仲裁員,對方這個態度,顯然也很不對勁。

“你們好,星際制裁局,仲裁員38號。”

“經過剛才的觀察,我看到的是你們對青木族人的壓制,甚至你們的帝國皇帝陛下惡意誘導青木族族長說出狠話,對青木族族長進行人身侮辱性攻擊,並且,你們似乎不介意和青木族開啟星球戰。”

“我現在嚴重懷疑你們之前投訴到制裁局那三封郵件的真實性,對於你們郵件所描述的事情,對於青木族穆粒的指控——青木族的穆粒駕駛王級機甲故意釋放戰爭級沖擊波摧毀蘭圖要塞大門,造成帝國王都混亂,大量平民傷亡,還有造成蘭圖要塞大量士兵傷亡重傷。”

“以上,我全部持保留意見。”

“現在,你們有什麽想說的嗎?”

原本還在因為仲裁員到來而震驚的士兵,聽到仲裁員38號的話,瞬間炸鍋了。

“他是什麽意思?”

“他說我們之前投訴的事情是假的?”

“我們那些失去的戰友,和那些重傷的戰友是假的?”

“要不要現在就帶他去看一下那些今天剛醒的戰友?”

“我更想摁住他的頭,給那些逝去的戰友跪下磕頭!”

“我們將軍強,我們報告就是假的?”

“我們就不該反抗,讓青木族的人把穆粒這個罪人救走,然後讓青木族的嘲諷我們?”

“他說我們陛下對青木族族長進行人身侮辱性攻擊?”

“這個仲裁員38號是青木族派來的嗎?為什麽我聽到全是偏袒青木族的話?”

“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觀察的?最初嗎?那他有聽到熊力上校在全軍面前的報告嗎?他有看到是青木族阻礙我們對穆粒這個該死罪人的槍-決嗎?他有看到是青木族的族人先圍攻將軍的嗎?他有看到是青木族族長先威脅我們的嗎?”

“是啊,他有看到青木族族長先威脅說要星球戰,這才惹……不是,這才嚇到了陛下!”

“是啊,我們陛下那麽膽小,單純,根本不會什麽誘導,更不要說什麽攻擊了!”

“我們反對仲裁員38號所說的話,列舉有失公正。”

“對!我們反對仲裁員38號所說的話,列舉有失公正。”

仲裁員38號看著面前的這些士兵群情激憤的樣子,甚至到後來指責他,反對他!所有士兵都憤怒地看著他,並且握著槍蠢蠢欲動的樣子,仲裁員38號一時間有些心驚,這個一級序列星球是怎麽回事?哪個星球遇到仲裁員不是恭恭敬敬的?像這樣的場面平生未見,仲裁員第一次後背發涼,這次的事情……他努力繃住臉色,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那些士兵,他將視線轉到帝國皇帝陛下身上。

帝國皇帝陛下在士兵群情激憤中終於找回了嚇得出走的情緒,他是斯卡蘭圖帝國的皇帝,他剛才還不如士兵的表現,真是有點丟臉啊,剛才還問將軍威武不,他現在很想捂住胖臉。

不再慌張後,今天的事情在心裏過了一遍,包括仲裁員38號的態度,瞬間,他心裏就跟明鏡似的,雖然不願意相信,制裁局腐朽了,但這次這個仲裁員真的有問題,就像士兵們說的那樣,對方說的話全部在偏袒青木族。

暗暗吸了一口氣,皇帝陛下的眼睛直視仲裁員38號,皇帝陛下沈聲道,“仲裁員38號先生,首先,你身為星際制裁局的仲裁員,對於我們的投訴可以全部持保留意見,這個沒問題。”

“其次,身為斯卡蘭圖星球的帝國皇帝,朕在自己的帝國裏,有權處理任何蓄意破壞帝國軍事行為的人,包括青木族族長,別說惡意對他人身攻擊,就算就地槍-斃,這件事情就算拿到制裁局最高仲裁庭我都能勝訴!”

“最後,仲裁員38號先生,你可以持著你的保留意見,先在一邊歇歇嗎?”

“將軍,穆粒怎麽還沒槍-決?”

皇帝陛下最後一句簡直是神來之筆,讓仲裁員38號瞬間臉色狂變,有點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不過序列一星球的帝國皇帝。

“你們還要槍-決穆粒?”仲裁員38號有些不敢置信地問道,他持保留意見是放屁的嗎?

“有問題嗎?仲裁員不能幹涉任何星球軍事政令行為吧?還有,仲裁員38號先生,我沒有申請仲裁介入吧?請您在一邊先歇一歇可以嗎?”

“你們投訴的這件事情,我持保留意見了!你們應該等待我調查清楚才能槍-決穆粒!”

皇帝陛下不耐煩地揉了一下胖臉,朝著迪卡萊道,“將軍,你還在等什麽,槍-決穆粒啊!”

皇帝陛下也是看明白了,今天這個穆粒無論如何都必須死,他不能退,今天之後還會有更多強者來到斯卡蘭圖星球王都,他要告訴這些強者們,這就是他這個斯卡蘭圖帝國皇帝的態度!

仲裁員都不慫,不好惹。

“是,陛下。”

迪卡萊嘴角微不可察地翹了一下,這個皇帝陛下明明腿一直在抖,難為他上半身、表情還能保持鎮定的模樣。

迪卡萊這次親自出手,他走向穆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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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種說法,一頭獅子能帶領群羊打敗一只羊帶領的獅群。仲裁大人你怎麽看?”

“可怕的獅子!”

“是啊,可怕的獅子。”

穆青聲音帶著些意味不明的嘆息,他的眼睛透過星艦看著迪卡萊,灰眸深邃,更是透著一種意味難名的光,像是憤怒,像是厭惡,像是憎恨,像是無奈……

穆青西裝革履,棕發披肩,面容英俊,但灰眸狹長,眼神帶著點陰鷙,身上的氣質就和他削薄的嘴唇一樣,讓人感覺涼薄難以親近。

被穆青喊做仲裁大人的凱恩,偏過頭去看穆青,他沒過錯過穆青眼裏的覆雜目光,語調有些玩味,眼裏帶著些微的醋意,“怎麽,你認識這頭獅子?”

穆青將視線從迪卡萊身上收回來,轉過頭去,他的視線和凱恩的視線撞在一起,穆青薄薄的嘴唇向上彎起,“不認識呢。”

“騙人!”仲裁員一把將穆青推倒,將他壓在桌子上,手捏著他的下巴,“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笑起來的樣子有多招人?”

穆青撩起眼皮,灰眸水光瀲灩,緩緩地笑了起來,就是這種勾-人魅-惑的笑,讓凱恩看過一次,從此難以自拔。

凱恩看著穆青蓄意地笑,呼吸一滯,心跳加速。

“你就是這樣誘惑我的,讓我一步一步陷入進去無法自拔……”

看著凱恩神情癡迷,緩緩下壓的嘴唇,穆青眼睛一瞇,反手給了凱恩一巴掌,“該清醒了。”

啪的一聲脆響,凱恩左臉頰浮現五指紅印。

被痛刺激到,凱恩黑色的瞳眸浮現一絲憤怒。

穆青見狀扯著凱恩的領帶,將他拉近自己,嘴唇湊到他耳邊道,“生氣了?”

“呵。”

穆青收起暧-昧的語調,突然冷笑著將凱恩大力推開,他挺起身,用著無所謂地聲音道,“不願意幫忙就滾。”

聽到穆青涼涼的話,凱恩剛才沖動的腦子清醒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氣,從見到穆青勾-人笑容的那一刻,他的心撲通撲通跳得很快,那一刻他就知道他栽了。

明知道對方不是個好東西,明知道對方是個陰險擅於算計的偽君子,明知道對方涼薄無情,但他就是栽了。

以前別人告訴他一見鐘情,跟他說愛情,他覺得扯,然而時至今日,他自己遇見了,自嘲著,無法回頭,一向以公正自居的仲裁者,他為了博穆青一笑,連底線都沒有了。

“我幫,但凡你的要求,我怎麽舍得不幫?”凱恩突然神經質一笑,然後在穆青詫異地眼神中將對方壓倒,狠狠地咬了他一口,脖子傳來的刺痛感讓穆青皺眉,這個神經病!穆青陰狠地踹向凱恩的下-體。

早在偷襲之前就有心理準備的凱恩,知道穆青肯定會生氣,會打他。

就算有如此的心理準備,他面對穆青陰狠的一腳,也還只是堪堪躲過。

想來穆青是真想斷了他的子-孫-根。

“你真是又陰狠又毒!”

帶著嘴角的血漬,凱恩伸出大拇指擦了一下,看到沾著穆青殷紅的血後,再看到穆青脖子被他咬出的牙印,白皙的脖頸透著血絲,凱恩突然神經質地笑了,“我凱恩怎麽會喜歡你這種人呢。”

穆青此時摸到流血的脖子,絲絲的刺痛感加劇,看著沾染著血紅的手,穆青整個人越發陰鷙嚇人,聽到凱恩神經質不斷的笑聲,他厭惡地上前單手掐住了凱恩的脖子,惡狠狠地道:“誰稀罕你的喜歡,你想死嗎?”

凱恩黑色的瞳眸映著穆青帶著陰狠表情的俊臉,眼裏突然湧現出一絲悲涼,掙紮地說道,“是啊……與其這樣生不如死……還不如死了算了。”

你這種人,又陰狠又毒,又沒心沒肺。

你怎麽會知道天天跟自己掙紮的感覺呢?喜歡一個人到背叛底線的痛苦你怎麽會知道呢?

凱恩突然不想掙紮了,覺得死在穆青手裏也挺美,“你掐死我吧。”

穆青冷笑道,“想死可以,我會成全你的。現在該你去表演了——仲裁大人。”

“你那個38號仲裁員靠不住,保不了穆粒呢。”

穆青放開了凱恩,嫌惡地擦了擦手,好像剛才碰的凱恩的脖子是什麽臟東西似的。

凱恩看到穆青沒有一點遮掩的動作,心情又悲涼了幾分,他到底是怎麽了?怎麽就喜歡這種人呢?

凱恩伸出五指煩躁得想耙一下頭發……五指插入發中將銀色的頭發往後梳,當頭發從指尖劃過,當指尖將上湧的熱血隔著發根往後梳過……當他意識到永遠梳理得一絲不亂的銀發被自己的動作毀掉後,凱恩驀然感覺自己已經壞掉了。

他再也不是性格嚴謹、公正的仲裁人,他曾古板嚴謹但是完美的人生,因為喜歡穆青,全部亂套了、毀了。

看著對他不屑一顧的穆青。凱恩突然明悟,他永遠回不去了,因為即使穆青這樣對他,他仍舊愛他成癡。

“穆青……傾我所有,盡你所求……這樣你滿意嗎?”

穆青看著凱恩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包括你的命嗎?”

“嗯,拿去吧……不管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我都會配合。”

凱恩瞥了一眼外面的情況道,就著他一頭略有些淩亂的銀發,轉身走出穆青專屬的星艦。

就這樣吧,讓他和這種愛全部爛在土地裏。

穆青看著凱恩的挺直的背影,嗤笑罵道,“不知所謂……傻逼。”

穆青這一刻冷心冷肺的他永遠不會想到,未來某一刻,他也有愛上傻逼的一天,他愛若成狂的時候,傻逼對他眼盲,耳盲,鼻盲,舌盲,心盲,觸摸無覺,就連意識世界有關他的一切都被抹去了,他對傻逼來說不如一團空氣,在傻逼的世界他是徹底的透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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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穆粒身邊再次有光罩撐開時,迪卡萊沒有驚訝,熊力沒有驚訝,皇帝陛下沒有驚訝,便是在場的士兵都沒有驚訝……從一開始到現在總有些人在阻止他們槍-決穆粒……仲裁員都跑出來說持保留意見。

感覺全世界都在阻止穆粒死亡,現在再跑出個高級仲裁者……高級仲裁者也要保護穆粒?

他們不知道該怎麽驚訝,沒辦法驚訝,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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