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愛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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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水,靜寂的房間裏,桓缺獨自一人側倚在長榻之上,他指間扶著一盞青銅酒爵,微微闔著眼睛獨自閉目深思。

寢室的房間被輕輕敲響三下,緊接著一片寂靜,片刻後,那聲音再響了三下,一個尖細低沈的聲音傳了進來:“主公可歇下了?”

“進來。”桓缺仰頭飲盡杯中清酒,狹長的眸子怒氣沈沈,隱含著一絲震懾人心的殺意。

房門“吱呀”一聲輕響,袁珩輕手輕腳的從外面走進來,看見桓缺衣衫散亂,胸膛上隱有血跡,心裏又是著急又是失望,緊蹙著眉頭看他:“主公打算何時啟程?”

“我問你,”桓缺自顧自的說著話,他放下酒盞,連衣裳都沒整理便站了起來,低頭沈沈看向袁珩:“你那日看見的女子,的確是謝同君無異?”

“屬下實在不知,主公為何偏偏心系一已婚女子身上?如今徐帝昏庸、百姓不滿,正是我等養兵屯糧、收買人心的大好時機……”

“你放肆!”桓缺眉頭緊蹙,怒火沈沈的看向他,大聲斥責:“我在做什麽我心裏清楚的很,不需要你在一旁指手畫腳!已婚女子?呵呵……莫說是已婚女子,便是個死人——只要是我想要的,那就必定是我的!”

“主公!”袁珩驀然擡頭,瞪大眼睛看向他,觸到那雙幽若寒潭的森冷眸子,又不自覺地垂下眼睛,低聲勸慰:“主公打算何時出發?”

“哈哈哈……”看到袁珩如此畏縮的神色,桓缺忽然心情大好,他笑著摸了摸下巴,配合的回答:“你說何時走便何時走吧!不過,我要先把謝同君搞到手,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是個什麽妖孽!”說到最後一句,已經帶上沈沈殺意。

“主公!”袁珩惱火極了,他忍住心頭不滿,沈了沈心思,有些無奈:“上次與謝家大姑娘交手,她那夫君正在暗處看著,後來我脫身之時,又被他好一番糾纏,好容易才從他眼皮子底下逃脫,若是再到他家中糾纏,未免……”

“無能!”桓缺高聲斥責,滿臉睥睨不屑的看著他:“張偕不過一個懦弱匹夫,也值得你怕成這樣?”想到白天裏謝同君看見他那一瞬間的安心驚喜,桓缺心裏怒火更甚,卻也更加不屑。

依他之見,只怕今日那個女子,根本就不是謝同君;即便是,也不再是他想要的那一個。

她生平最愛勇武剛毅之人,上輩子對張偕此人就多有不屑,兼之對張偕善作主張娶她一事懷恨在心,在他登基為帝之後,沒少在他耳旁煽風點火,讓他教訓這個人。

他自然無有不應,明裏暗裏沒少給他下絆子。只可惜張偕這人毫無野心,跟他大哥比起來更顯得十分平庸。他明著來,朝中那幫官員未免不滿,整日羅裏吧嗦說他奸賢不分;暗著來,張偕這人膽子奇小,極少做涉險之事,沒讓他進套子,反而把張淮套進來,若非如此……想到這裏,桓缺身子一顫,雙拳緊緊攥在一起。

“主公……”袁珩終於忍不住站起身子,他身材矮小,即便站的再直也叫人無法懼怕:“主公可還記得半個月前有人偷偷前來查探我們的事?屬下覺得定是那張偕……”

“好了!”桓缺猛的一拍案幾,幾上盆盌竹簡全部被他拍的震了起來,燭火一晃,險些熄滅。桓缺陰沈的看著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三番四處觸怒他的下屬,十指突然移到腰間的佩劍之上。

他手心一顫,忽然想起江山圖謀之大事,只得暫時隱忍,平靜了胸中戾氣,面色無波的看向袁珩,語氣平平:“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張偕此人實在沒什麽可怕,你且放寬心。”

“主公!”袁珩直直看向他,再也忍不住心裏的諸多不滿,蹙眉:“此地畢竟是長留,我們應該小心為上,既然事情已經辦完,自然已經及早啟程……主公!”

他的聲音驀然凝住,驚恐的看向橫在他脖子上的長劍,雙膝一軟就要癱倒地上,渾身不住的顫抖著。

桓缺面色凜然,劍尖隨著他慢慢放低,他的聲音很輕:“你還想說什麽?你是想越過我去嗎?你可知道,我平生最見不得什麽?”

袁珩身子一突,僵楞片刻,剛剛的驚懼害怕忽然消失不見,他靜靜的看著桓缺,忽然打心底裏生出一股子隱秘的憎恨,怕被看出異常來,他趴伏到地上,低聲道:“主公最恨越俎代庖之人。”

“不錯,你說的對。”桓缺微微勾唇,看見袁珩眼裏一閃而過的恨意,反而覺得心情莫名的安定下來,他收起長劍,笑著順勢把他扶起來,安慰道:“我剛剛不過嚇唬嚇唬你,你膽子也太小了些。”

“這樣吧!我就聽你的,咱們明日一早就出發,如何?”他說完,也不管袁珩如何反應,忽然毫無顧忌的大笑起來:“把吳姬虞姬給我叫進來!”

“諾。”目的達成,袁珩心頭大喜,顧不得心頭害怕忙不疊退了出去,抹了一把冷汗淋漓的脖子,對著外面靜候多時的兩個女子道:“主公傳喚,進去吧。”

想了想,突然發出一陣怪笑,上下掃了兩女兩眼,笑的牙不見眼:“主公今日心情不錯,你們可得盡力服侍。”

“諾。”二女聽了,自然十分高興,將腕間玉飾褪下,諂媚的遞給袁珩,媚眼如絲的笑道:“多謝先生提醒,這是奴婢孝敬先生的。”

袁珩不屑的看了那玉飾一眼,心裏嫌棄憤恨這兩女辱他,臉上卻笑的毫無異色:“玉是好玉,姑娘自個兒留著玩吧。對了,主公這兩日被一美貌女子攝了心神,你們可莫觸了他逆鱗。”

“多謝先生。”兩女連連道謝,忙不疊進屋去了。

袁珩冷嗤一聲,瞇眼看了緊閉的屋門半晌,最終拂袖離去。

屋裏,桓缺正閉眼沈思,忽然感覺到一只柔若無骨的素手帶著陣陣香風鉆進他胸膛,他竟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覺,低聲喃道:“同君……”

察覺到身上的手一顫,桓缺猛地從榻席上躍起,一腳將身前那人踢出數丈,猛地撞到墻壁上,這才恢覆了清明。看見眼前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女子,桓缺揮了揮手:“跪著做什麽?掃興。”

被他掃到墻上的吳姬忍住身上劇痛,顫著身子爬到他腳下,泫然欲泣的擡起眼看他:“那奴婢為主公斟酒可好?”

“矯揉造作!”桓缺一盞酒潑到她臉上,厭惡的看了她一眼,忽然一腳踩上她手背,低聲:“你心裏可恨我?”

“奴婢不敢……”吳姬嚇的身子連連顫抖,跪在地上不敢擡頭。

“不敢?還是不會?”

“奴婢是主公的人,滿心都是主公,願為主公赴湯蹈火,就算主公殺了奴婢,奴婢也絕不會恨主公……”吳姬在他身邊時候了兩年,對他十分了解,雖然兩個多月之前他一覺醒來後便性情大變,好似瘋魔,但她們這等在主子手底下討活路的丫頭本就極擅察言觀色,自然知道該怎麽答他的話。

“哈哈哈……好一個赴湯蹈火!”桓缺笑的猖狂,腳下的力道越發的重了,吳姬劇痛無比,卻絲毫不敢動彈,忍住心底滿腔懼意和恨意,笑意盈盈含情脈脈的註視著桓缺。

“你不錯,起來吧!”桓缺松開腳,親手扶著他胳膊帶她起來,忽然想到了什麽,展眉一笑,轉向虞姬道:“她願為我而死,你呢?”

“奴婢……奴婢也願意。”虞姬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低垂著頭不敢看他。

“呵呵……既然你們都願為我而死,”桓缺笑的眉目張揚,眸子染上一絲瘋狂:“那你們誰先來?”

他抽出腰間長劍,“唰”的將泛著幽冷光芒的長劍抵在吳姬脖上子,低聲問道:“你先死,還是她先死?”

“主公——”吳姬驚恐地擡起頭來,還沒來的及說話,那柄長劍倏然貫穿她的胸膛,桓缺臉上的表情詭異莫測,聲音幽冷:“朕此生,最恨欺我之人!”

他拔出長劍,看向跪在一旁的虞姬,低低的笑了笑:“你怕我嗎?”

“怕……”

“恨我嗎?”

虞姬瑟瑟發抖,驚恐的看著逐漸蔓延到她腳邊的大灘血跡,聲音哽咽不已:“奴婢,奴婢……”

“下去吧!”桓缺興致缺缺的將長劍丟到一邊,忽然猛的從榻席上站了起來,他大力掃落案幾上的東西,大力的拍打著長案,忽然瞇眼看著地上那一灘深色血跡:“我倒要等著看看,你到底是何妖孽!若是哪路孤魂占了你的身子,我定會幫你討回來的!”

他沈沈的吐出口氣,想著白日種種疑點,只覺得心頭漸漸發涼。

自那日他派遣袁珩將謝同君帶回卻失手那一日伊始,到如今已經過去將近兩個月,本以為是他的重生改變了一些事情,可事實卻似乎遠遠超出他的預料。

多日暗查,謝同君的改變,不只他心存疑惑,只怕宣威侯謝歆也多有懷疑。新婚觸柱之前,明明一切正常,可自她醒來之後便性情大變,這也太奇怪了些。他本以為她同他一樣是重生而來,可她聽到“劉姬”時卻那般疑惑,如果她不是謝同君?那她又是誰?

桓缺緊握雙拳,靜靜地看著地上吳姬漸漸僵硬的身體,只覺得似乎一切都漸漸平靜下來了。他握起案幾上長劍,輕輕擦拭著劍身,低喃:“你是,則生。”

第二天一早,桓缺下令下屬整裝,轉道往南。

作者有話要說: 蠢作者與基友日常之打擊篇:

我:完了今天寫不出日常了Q_Q

基友:【自動回覆】這個人正在碼字,木事兒不要打擾她

……(2個小時後)

基友:那就努力碼字

我:寫的太渣無人看Q_Q

基友:你的心……用偏了→_→

我:我是已傷的仲永

基友:碼字→_→

我:求梗

基友:只有努力碼字才能感動小天使,不過你……努力碼字也沒救了→_→

我:你……

基友:請叫我柯南,我是真相帝→_→

我:你出來我絕對不打死你

基友:哦→_→

我:吐口水淹死你

基友:【自動回覆】這個人正在碼字,木事兒不要打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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