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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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找個衣帽架。”

裴太一看人都燒成這樣了,連忙讓裴浩把人帶回房,她騰了一個衣帽架送進去掛藥水,轉頭拿毛巾包了冰塊給他降溫。

夏優一直說:謝謝阿姨,謝謝阿姨。

裴浩坐在床邊上,把毛巾翻了個面,順便摸了摸他額頭,好像有那麽一點效果。

裴太又端了盆水進來,“家裏沒酒精了,要不用水擦擦,擦擦也舒服些。”

夏優又要說:“給您添麻…”裴浩打斷道:“好了閉嘴,嗓子都這樣了還說話。”接過盆放旁邊,“媽,我來吧,您早點休息。”

裴太出去了。裴浩拿毛巾沾了水,貼了貼夏優的脖子,撩衛衣伸進去擦身體。

夏優燙得像個火爐,臉都燒的紅撲撲的,還啞著嗓子跟他說話,“裴浩,你媽媽好好。”

裴浩把袖子擼上去,擦他的胳膊和手,拿起他的手又放下,像在擺弄一個人偶娃娃。

“裴浩…”夏優又喊他。

他神色不耐煩道:“你怎麽這麽多話。”

“別生我的氣好不好。”夏優說。

裴浩擡眼看他,“生個屁的氣,我懶得理你。”

可明明就是很生氣。

夏優抓住他的手,眼神濕漉漉的,像一只可憐的小動物,央求道:“哥,別生氣了。”

裴浩怕了他,無奈道:“我不是說了沒生氣嗎。”

這下是真的氣不起來了。

藥水掛完後,裴浩給他拔了針,量了一/下/體/溫,謝天謝地退燒了。

裴浩去廚房盛粥,裴太聽見了動靜,從主臥探出個腦袋,“那孩子好點了嗎?”

裴浩說:“已經退燒了,您快點睡吧。”

裴太應了聲,又說:“你衣櫃裏還有被子,媽前幾天剛曬的,你們倆睡就分開睡,別把自己弄感冒了。”

“好,我知道了。”

裴浩把粥端進臥室,夏優慢騰騰的坐起來,他往人背後塞了個枕頭,“吃點東西再睡。”

但粥碗有點燙,他在房裏找了算,從衣櫃裏拿出一個小桌板,支開來放在夏優腿上,把碗擱在他面前,“快吃吧。”

夏優一直看著他,小聲的說了一句,“謝謝。”

裴浩沒好氣道:“別介,是我欠你的。”

夏優疑惑道:“你不欠我什麽呀。”

裴浩說:“你也知道我不欠你啊?那你怎麽跟個小討債鬼似的。嗯?能不能消停兩天,不搞點事不舒服是吧?”

說著從衣櫃裏拿了被子,抖開鋪在另半邊床上,又警告他,“睡覺也給我老實點,要是半夜敢踢被子、挪窩,我明天就把你丟湖裏去。”

夏優拿著湯匙委屈巴巴,其實心裏甜的冒泡泡了。

裴浩瞥了他一眼,兇道:“快吃!”

作者有話說:

35 “是不是我慣的你!?”

夏優不敢搞事,也沒力氣搞事。

他一覺睡到大天亮,醒來旁邊被子收了,而裴浩也不見蹤影。

陽光從百葉窗透進來,他細細的打量這間屋子。

淺原木色的衣櫃和書桌,床對面掛著小屏電視機,床尾鋪著柔軟的米色地毯。

他想象得到裴浩靠床坐地上看電視的情景,電視機下一排矮櫃擺著各式各樣的汽車模型,甚至還有模擬的街道、咖啡店、加油站…車輛亂中有序的停在該停的地方。

挨著電視櫃的是他的書桌,上面擺著一家人的相片,一個圓形的白色的鬧鐘。他會在這裏看書學習,偶爾被外面的聲音驚擾,撥下百葉窗看看誰在吵。

床頭櫃是個圓形的小茶幾,現在裴浩的手機放在上面。還有昨晚用過的折疊桌,被他折疊好放在茶幾邊。

衣帽架是昨天拿進來的,上面還掛著輸液的藥水袋,輸液管纏繞起打了個結。

夏優感覺這裏的空氣都是陌生且新奇的,對任何一點普通尋常的物件都抱有興趣。

他鋪好了被子出去,廚房裏傳來聲音,裴太正在準備早餐。

夏優走進打了聲招呼,裴太笑道:“你醒了,感冒好點了嗎?裴浩陪他爸釣魚去了。哎對,我給你拿牙刷,先洗涑一下吧。”

說著領他去洗手間,邊拿東西邊問說:“你是裴浩的大學同學吧,阿姨以前好像沒見你。”

夏優笑說“是”。

“你是本地人?”

“是。”

夏優自我介紹道:“我住長島路那邊,高中是在二中念的。”

裴太更親熱了些,“二中近啊,就在街對面。我們裴浩當初沒考上,他爸說給他弄點關系吧,他說方程也去七中念,上下學還可以做個伴。十幾歲就是貪玩,他們哪裏是讀書啊,一放學就沒影了。”

說著笑了,夏優也笑。

“裴浩跟我說了,你是叫夏優吧,哪個優啊?”

“單人旁,一個尤。”

“哦哦,優秀的優,這名字取的好啊,一看就是乖孩子。”

裴太看這小孩挺喜歡的,平時在家也沒個解悶的,來了個人話匣子立馬就打開了。

夏優也樂意聽她說,洗漱好後去廚房幫忙,聽她講裴浩小時候的事。裴太直說“不用你弄不用你弄”,一看夏優擇菜切菜像模像樣的,驚訝道:“你還會做飯呀?”

“會一點。”

“我們家裴浩就不愛進廚房,讓他買個醬油他都能買錯,關鍵還是他爸帶他去買的。我說他不認識你也不認識啊,不認識,他們父子兩完全一個德行。”

夏優笑笑說:“我們家都是我爸做飯的,所以我也跟著學了一點。”

“那你媽呢?”

“我媽工作,我爸不工作,其實我覺得挺好的,但後來總是吵架,兩個人就分開了。”

裴太嘆了一聲。

夏優跟了媽媽,之後搬去長島路,有了新的家庭。

夏優也是隨了爸爸,他媽就不愛他這樣,再加上做繼母怕招人閑話,她幾乎對高崎百依百順,親兒子都得順著高崎來,所以夏優陪高崎去上學,接著在新學校遇到了裴浩。

這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安排好的。

裴太弄好了飯菜,“小優啊,你去叫他們倆回來吃飯吧,出了小區左拐直走看到湖就是。他爸就是這個樣子,出去釣魚絕對不帶手機,怕有電話幹擾他興致。”

夏優應了聲,換鞋子出去。

秋高氣爽、天氣涼快,很多人在湖邊遛彎,五六歲的小孩瘋成一團,嬉鬧聲能傳到小區去。

夏優沿著湖邊找裴浩,看見兩個小孩蹲在邊上,拿樹枝撈飄在湖面的皮球。

夏優怕他們掉下去,把人喊上來幫他們撈,但是樹枝短了夠不著。

他看了下水不深,脫了鞋子下去撈,正要夠著時聽見一聲“夏優!”,嚇得他手一抖把皮球推遠了。

裴浩站在路邊,滿臉怒氣的說:“搞什麽搞,給我上來,感冒了還玩水!”

夏優也很冤枉,他又不是玩水,“等一下,馬上就夠到了。”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踩著一塊長苔蘚的石頭,腳一滑撲通栽了下去。

水波把球推得更遠了。

“操——”

裴浩正要下去救人,看到夏優抓到球,輕松轉身游了回來。

游了回來。

操——

這聲是心裏罵的。

裴浩黑著臉站在湖邊,看人濕淋淋的走上來,笑著把球還給兩小孩,“好了,去遠一點的地方玩吧。”

“謝謝哥哥~”

兩小孩抱著球跑了。

夏優回身撿起鞋子,一副表示認錯的樣子,低著頭走到裴浩跟前。

裴浩轉身就走,他連忙追上去,“裴浩。”

“行了,閉嘴!”

夏優不敢說話了,拎著鞋子跟著他,留下一串濕漉漉的痕跡,並且引得所有路人側目。

到了家,裴太嚇道:“天吶,這是怎麽搞的?”

夏優說:“剛幫小孩撈皮球,不小心掉下去了。”

裴太自責道:“我就不該叫你去的,誰想到你跟他們走岔了呢。快去洗澡吧,感冒才剛好一點,別又弄發燒了。我拿裴浩以前的衣服給你。”

夏優被推到洗手間門口,又被塞了一條新毛巾,他連忙道:“謝謝阿姨,我又給您添麻煩了。”

裴浩面無表情的走到餐桌前坐下,坐對面的老裴正在看剛送來的報紙。

裴太拿了衣服出來,訓道:“老裴你是怎麽當長輩的,孩子掉水裏都不關心一下,還有裴浩你是什麽表情,昨天小優發燒你不是心急火燎的,今天怎麽跟變了個人似的。”

裴浩甚至懶得開口,拿起牛奶喝了口。

老裴抖了抖報紙,“這麽大人有沒有禮貌,等客人上桌了再吃!”

裴浩又把杯子放下了。

於是夏優洗了澡出來,一家三口都在等著他。夏優誠惶誠恐的過去,在裴浩旁邊坐了下來。

一桌子豐盛的菜肴,裴太說:“家裏也沒什麽好招待的,隨便吃點。下次來提前跟阿姨說,阿姨給你弄點好吃的。”

夏優再次道謝,表示已經很豐盛了,阿姨忙那麽久辛苦了。

兩個人互相講客套話。

夏優偷偷看裴浩,裴浩壓根不理會他,這次又被他氣著了。

裴太想了想,心血來潮的講:“反正也是放假嘛,小優就不回去了,在我們這住幾天。”

夏優還沒拒絕,裴浩冷冷道:“他還有事,住什麽住。”

裴太問夏優,“有什麽事呀?”

夏優隨口胡謅道:“老師讓我校對論文,所以得回學校去了。”

裴太又說裴浩,“裴浩,你看看人家。你讀這麽多年書,有哪個老師很喜歡你嗎。”

裴浩不耐煩道:“行了媽,不要耽誤他時間了,他正趕著回學校呢。”

夏優配合的放下碗,“阿姨,我得走了,下次再來看您。”

“好好好,下次再來啊。裴浩,你送送人家,開你爸的車去,反正他也不出門,送到學校再回來。”

裴浩說:“行。”

夏優又跟老裴說了再見,才拿起自己東西出門。

雖然裴浩表情很壞,但是他硬著頭皮,主動坐上了副駕駛。

裴浩看著他一頓,沒立刻發動車子,往後一靠懶懶開口道:“行,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夏優誠懇道:“我錯了…”

裴浩打斷道:“你錯什麽錯。不會游海水,但是會游湖水;或者三天游泳速成?你不是很能編嗎,隨便編個糊弄我吧。”

夏優低著頭,“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發誓沒有別的了,真的,你相信我。”

裴浩冷道:“我信你個鬼。我以後再信你,我跟你姓。”

夏優伸出四根手指,就差哭給他看了,“真的真的真的,真的沒有別的了。”

見裴浩不為所動,他把手伸過去,“那你打我吧,只要你能消氣。”

裴浩更來火了,“是不是我慣的你!?你以為什麽事打個手心就好了?”

夏優見他松動,連忙討好道:“打別的也行,都能打,你打我吧,求你了。”

“靠——”

怎麽有這麽賴皮的人!?

裴浩不想理這個小混蛋了,轉過去插上鑰匙發動車子。

車剛響,方程從家裏沖出來,“回學校啊?帶帶我!”

他看到夏優很驚訝,“誒?夏優,你什麽時候來的!?”

夏優告訴他昨天來的。

方程上了後座,又說:“我昨天在裴浩家吃飯沒看見你啊。”

夏優說晚上來的。

方程又問:“來幹嘛的?”

屁話真多,還沒眼力見,裴浩惱道:“你他媽給老子閉嘴!”

方程楞了兩秒,往椅背一躺,“得,又來了,我:方?出氣筒?程,我現在不搭這車還來得及嗎!”

裴浩拐彎出小區,回道:“你現在閉嘴還可以保住一命。”

“這麽囂張?”方程說:“我非要說,我又沒跟你說,夏優——”

夏優轉過頭,小聲道:“我也不敢說話。”

方程不服,硬找說話,正路過二中,他想起了個事,“哎對了,夏優,裴浩說你以前每天在這個便利店寫作業。”

夏優一驚,扭頭看裴浩,“你、你知道了?”

能不能留點隱私了,這小子天天大嘴巴的!

裴浩黑著臉,一個急剎車,停在路邊,解了車門鎖,兇道:“給老子滾下去。”

方程不知道情況,但是非常的自覺,領命道:“得嘞,我滾了。”

夏優坐著沒動,裴浩看了他一眼,“還楞著幹嘛?”

“…喔。”

於是——

裴浩打轉方向盤掉頭,留路邊兩人面面相覷。

回到家,裴太問:“這麽快?”

裴浩面不改色道:“嗯,方程正好回去,讓方程去送了。”

作者有話說:

36 “這是哪裏來的活祖宗啊。”

隔天,裴浩去藍調報道,進門小美舉手道:“報告,我有事匯報。”

裴浩一頭霧水,問:“什麽事?”

小美道:“夏優問你來沒來,昨天問了,今天也問了。如何回覆,請指示!”

突然來一套請示的戲碼,裴浩懷疑是夏優教的,不同意顯得自己斤斤計較,同意便默認小美是他眼線。

裴浩也沒轍,回道:“你隨意。”

小美說:“收到!”

給夏優回覆消息去了。

但還沒完。緊接著家裏來電話,裴太說:“剛剛小優來啦!那孩子太懂事了,說之前來沒帶禮物,這又送了兩箱水果。一箱青棗,一箱獼猴桃,怎麽說都要給我。媽收下啦,來跟你說一聲。你們小輩的人情,自己記著哈。”

他才出家門沒兩小時,裴太就被夏優收買了。裴太對他是讚不絕口,在電話裏誇了十幾分鐘,還讓裴浩多照顧他,有空帶他回家吃飯。

裴浩只能應道:“好的好的,我要去忙了,有空再和您說。”

換好了衣服出去,夏優就坐吧臺邊,正和小美說著話,瞧他們倆那股親熱勁,不知道以為是親姐弟。

夏優扭頭見他出來,笑吟吟的打招呼說:“晚上好呀。”

“好個屁。”

裴浩明知故問道:“你上我家去了?”

夏優說:“對啊,剛從你家過來的。因為我昨天回家了,我媽說給你們家添麻煩了,硬是讓我送兩箱水果去。對,我感冒好了,你摸摸!”

說著把額頭遞過來,被裴浩擡手推遠了。

“你怎麽這麽能耐呢夏優,背著我跟我媽套近乎是不是,我就該拿個籠子給你關起來,省得你一天天上躥下跳的。”

夏優眨眨眼,笑道:“金絲籠子嗎,我很樂意呀。”

又占他便宜,裴浩故意道:“豬圈,豬圈你住嗎?”

夏優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啦!”

裴浩說不過他,“行了,給老子閉嘴。”

夏優拎上來一個紙袋,“我給你買了東西。”

裴浩站在旁邊沒走,看他拿出一個汽車模型,夏優放在吧臺上給他看,“看,快遞車!”

裴浩面無表情。

他又拿出個綠色的車模型,“看,郵政的車車!還有順豐、中通、韻達,還有送貨的小三輪!當當當當!——”

夏優擺了一排小車車,見裴浩仍舊不為所動,他拿起其中一個說:“這個車廂門可以開,把你的手借我一下。”

裴浩伸出右手,他拿著車抖抖抖,倒出一手掌牛肉/粒。

夏優歪著腦袋看他,可憐巴巴的討好說:“還生我氣啊?”

裴浩要是氣性大,早被他氣死了。不給他好臉色,是怕他得寸進尺。裴浩道:“我是懶得理你。”

夏優說:“你昨天把我和方程丟路邊走了,我們可是走了好久才打到車呢!”

事實是他為了套方程的話,硬是拉著人壓了好久馬路,方程把他們怎麽到便利店,又是怎麽聽裴浩說的,全都原封不動的告訴了他。

夏優心滿意足和他說拜拜,然後兩個人各自打車回去。

夏優又說:“到了給你發消息也沒回我。”

裴浩冷漠道:“看到就行了,有什麽好回的。”——夏優就發了一個“我到家了。”

“那你也回一下嘛。你不回,我以為你還不想理我,搞得我都不敢找你說話。”

“又跟我裝,不敢還上我家去。”

“我媽讓我去的嘛。”

夏優又問:“你不喜歡車車嗎,我看你房裏很多。這個快遞車也很可愛啊,它前面的燈還可以亮。”

裴浩把東西收起來,“好了,我要去忙了。”

夏優舉手道:“那我再說最後一句。”

裴浩說:“講。”

他說:“你那天是不是聽見我和峰哥說話了?”

裴浩一頓,“說完了?說完我走了。”

夏優拉他,但沒拉住,“哎你還沒回答我啊。”

裴浩回:“我只說讓你講,有說回答你嗎。”

不說就不說嘛,反正夏優已經問到了,小美說他進來眼睛都是紅的。

裴浩就是喜歡他,沒跑了!

裴浩把東西拿去休息室,打開屬於自己的收納櫃,把車車一個個拿出來擺好。

那小騙子真是厲害,在他家住了一晚上,就知道他喜歡車模型了。

而他汽車、貨車都有,獨沒有小三輪,這個車把還是可以轉的,裴浩愛不釋手玩了好久。

江夏從外面進來,看見他的小車車,誇道:“你的車好可愛啊。”

裴浩笑道:“可愛嗎。”

江夏說:“是夏優送給你的吧?”

裴浩剛想問他怎麽知道的,轉頭見他拿著一個車模型,開開心心的放進自己的櫃子,“這個也是夏優給我的。”

敢情他是搞批發的?裴浩“砰”的關上櫃門。

而在吧臺的夏優還不知道他剛哄好的人,因為他把落下的車隨手送人又不高興了。

今天的客人比平時少,常來的幾個熟客都沒來,裴浩沒事幹去吧臺邊歇息。

“還不回去?”他問夏優。

夏優說:“等會就回。”

小美突然道:“哎對夏優你快回去吧,我看天氣預報夜間有雨,等會下雨了就不好打車了。”

夏優一窒。

裴浩見他心虛的表情明白了,敢情磨嘰不走就是在等下雨,兇道:“快給我滾回去!”

夏優沒辦法,說:“我上個廁所。”

裴浩又道:“三分鐘。”

夏優說:“知道啦。”

三分鐘過去,人還沒回來,裴浩去廁所抓人。沒進去聽見撕心裂肺的嘔吐聲,推開門夏優被醉鬼抓著吐了一褲腿。

夏優都快哭了,看見人連忙喊:“救我。”

裴浩拎起那個醉鬼,往廁所隔間裏一丟,夏優正苦著臉脫鞋子,“好臟啊,我不要了。”

裴浩說:“你不知道躲遠點啊。”

夏優說:“我也不知道啊,我看他站不穩扶了下,誰知道他突然就吐了。”褲腿上都是嘔吐物,他看一眼都要吐了,“怎麽辦啊,好臟。”

看這小少爺嬌氣的樣子,要被堆嘔吐物嚇哭了,裴浩無奈說:“行,褲子也脫了,我看休息室有沒有幹凈褲子。”

夏優一動,褲腿上的流到襪子上了,他又是一陣手忙腳亂,連忙把褲子襪子都脫了,光著兩只腳站在幹凈的地方,可憐巴巴的望著無語的裴浩。

裴浩服了他,邊說著:“這是哪裏來的活祖宗啊。”邊把人抱了起來。

夏優摟住他脖子,只穿著條白色底褲,兩條白嫩的腿光溜溜的,垂下去的腳蹭著他褲腿。

裴浩看了眼走廊沒人,徑直把人抱進休息室。門一開看見江夏,人驚得下巴都掉了,裴浩面無表情道:“不好意思,麻煩你出去一下。”

江夏連忙出去了,關上門還聽見聲音,夏優說:“為什麽叫人出去,你要對我幹什麽。”

裴浩把人往沙發上一丟,轉身去衣櫃裏找衣服,“你個小基佬要點臉行不行,人家不出去看你裸/奔啊。”

什麽裸/奔這麽嚴重,明明是穿了衣服的!

他就是占有欲,不想給別人看,夏優看透他了。

夏優得意道:“你那麽兇叫人家出去,他肯定以為你要怎麽我。”

裴浩把褲子丟過來,“你想得美。快穿!”

夏優穿褲子,站在沙發上,扯著腰說:“大了。”

“沒有小的了,將就著穿吧。”

“等會走著走著就掉了。”

裴浩又找了一條腰帶,夏優低著頭穿腰帶,弄了弄扣子又問:“這個怎麽搞的?”

“你就說你會什麽!?”

裴浩把人往跟前一拽,兇巴巴的給他弄腰帶,穿進去哢噠哢噠拉出來,然後後面沒有扣眼了,很顯然皮帶也不合適,裴浩罵道:“操,你就不能多吃點。”

夏優低著頭看他,說:“你又兇我。”

裴浩把皮帶丟一邊,“你呆在這別動,我去問問小美。”

夏優“喔”了聲,乖乖的坐下了。

裴浩去吧臺找小美請假,告訴她廁所有人吐了,讓她找兩人處理一下。

回去夏優還等著他皮帶呢,他面無表情的扛起人就走,夏優驚道:“去哪啊?”

“給你賣了,讓你天天給我找事。”

夏優說:“不要!外面有人,我不出去!褲子要掉下來了!”

大廳裏人多,裴浩走了側門,外面沒幾個人,他大步流星穿過馬路,拐個彎走進一條小道。

夏優扯著褲腰,兩條腿直蹬,撒嬌道:“放我下來嘛,我要腦充血了。”

裴浩腳步一頓,把人放了下來。夏優腳剛落地面,又開始嬌氣的叫喚,“啊啊,我沒鞋子。”

裴浩回:“走兩步還能割傷腳不成。”

這句話立馬把人拉回海邊的夏天的夜晚。

夏優理直氣壯道:“要背。”

裴浩說:“背你個鬼。”

但看他提著褲子的滑稽樣子,還是在他跟前半蹲了下來。夏優提了提褲子,往他背上一趴,兩只手摟住他脖子,被勾著兩腿背了起來。

走出去沒五米遠,夏優感覺屁股漏風,騰出一只手扯住褲腰。

兩只腳丫快樂的晃蕩著,就像是海邊的那個夜晚。

裴浩不是沒察覺他的小情緒,想問他“你怎麽這麽得意啊”,但感覺到自己心情似乎也不賴。

仿佛乘著風,要飛起來了。

作者有話說:

37 “小騙子,晚安。”

進到公寓樓,裴浩把人放下來,夏優左看看右看看,關鍵邊看邊提著褲子,滑稽的逗得裴浩發笑,“這有什麽好看的,上去了。”

到了樓上,裴浩拿鑰匙開門,夏優又問:“你們這層住幾個人啊?”

裴浩說:“我上哪知道去。”

他平時早出晚歸的,從來沒碰見過鄰居。

“你搬來不和鄰居打個招呼嗎?”

“不打。”

開了門,夏優拎著褲子進去,進門手一松褲子脫了,光溜溜兩條腿在屋裏溜達。

裴浩的房子不大,進門右手邊是廚臺,左手邊是浴室,進來就是沙發和床,沙發對面是電視機,床對面是衣櫃,外面是全封閉的陽臺。

裴浩連忙拉上了床簾,斥道:“你穿件衣服行不行,哪有進門就脫褲子的。”

夏優說:“不是不合適嘛。”他到沙發上坐下,左手邊是床頭櫃,他看了看一米八的床,心裏小算盤劈裏啪啦。

裴浩在衣櫃找了找,從家裏過來的時候,裴太讓他把夏優衣服帶來了,是夏優掉湖裏換下的那套,他把紙袋拿到夏優跟前,“行了,你的衣服。”

夏優驚訝了一會,打開紙袋一看,還真是自己的衣服。

頓了下,他說:“那我想借你的浴室洗個澡。”

裴浩在旁邊坐下,拿遙控開了電視,默許了他的請求。於是夏優去找拖鞋,他蹲在門口鞋櫃又問:“你家裏有多餘的毛巾嗎?”

“沒有。”

“牙刷呢?”

“也沒有。”

“你家裏怎麽什麽都沒有。”

裴浩說:“有一個多餘的人。”

夏優哼了一聲,穿上他的拖鞋,進浴室前匯報說:“那我就用你的毛巾洗澡啦!”

這小騙子打什麽算盤,裴浩還能看不出來嗎。裴浩懶洋洋的靠在沙發上,換了幾個臺沒找到想看的,想了想拿出手機看看外賣。

浴室裏水聲傳出來,還有他哼歌的聲音,不知道多開心呢。

這個點沒什麽吃的,只有燒烤仍然營業,挑來挑去沒想吃的,正要隨便應付點一點,窗外邊突然下起暴雨。

裴浩丟下手機,去關陽臺窗戶。

此時浴室水聲停了,夏優穿著短袖出來,朝外面看了一眼,嗓音裏掩飾不住的高興。他說:“哎呀,下雨了。”

結果還是讓他等到了這場雨。

他爬上沙發,兩腿盤坐著,又喊:“好餓啊,有沒有吃的?”

裴浩說:“沒有。”

夏優說:“這麽大雨不好意思點外賣啊,不然我們問鄰居借一點吃的吧。”

裴浩更不好意思,看樓下商鋪亮著,拉上窗簾回來說:“老實呆著,我下去買。”

夏優乖道:“好呀,辛苦你啦,快去快回喔。”

聽見門關上的聲音,他立馬往沙發上一撲,伸手拉開了床頭櫃抽屜,一邊偷偷翻人家的抽屜,一邊歡快的撲打雙腳。

找了一遍沒看想看的,又跑到床另一邊去找。

一拉開,護腕、照片,果然護腕在這裏!

上次照片被裴浩拿走後,他去圖文店發現也沒了,沒辦法只能上他家來取了。

夏優拿了一張照片,往褲兜揣時遲疑了下,最後放進了手機殼夾層。

做完這一切,他換了個臺,裝作看電視。

過一會裴浩回來了,掃了一眼家裏沒異樣,夏優一副乖巧的樣子。

但總感覺他幹了什麽壞事!

夏優接過購物袋,高興道:“我來看看我們裴浩買了什麽好吃的。”

泡面、薯片、餅幹。

因為樓下只有便利店開了門。

夏優拿起桶面,“那我們就煮泡面吧!你快去洗澡,淋過雨別感冒了。等你洗好就可以吃了——”

說著話走到廚房,廚臺光禿禿的沒有鍋,打開櫥櫃放著兩箱瓶裝水,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了。

“你家裏燒水的壺都沒有啊!”

夏優轉過來,問他,“那我們怎麽吃?”

裴浩也沒想到,買的時候沒想,忘了家裏沒水壺。

夏優樂觀道:“沒事,我去找鄰居借熱水。”

半分鐘後,抱著桶面回來,“鄰居好像不在家。”

於是——

兩個人在沙發上吃薯片看電視。

夏優坐在裴浩右邊,邊給他餵薯片邊說,“你以前答應我過我一件事你肯定忘了。”

裴浩問:“什麽事?”

“你看!我就說你忘了吧。”

“你就說什麽事。”

夏優說:“你答應陪我看三場電影。”

裴浩心說我答應個屁,是你撒嬌耍賴騙到的,但聽窗外雨聲沒有小的趨勢,他把遙控器往夏優懷裏一丟,“看,現在給我看,不看完不準睡。”

夏優說:“看就看,反正我能看完,你中途睡著不作數,下次還得陪我看。”

裴浩擡了擡下巴,“行。”

夏優挑了部恐怖片,黑夜、雨天、氣氛合適,他還去把房裏燈關了。

裴浩瞥了眼回來坐下的人,對他心裏的小九九一清二楚。

夏優老實看了半小時,正要到電影高潮的部分,他抵了抵裴浩問說:“你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

裴浩面無表情,“沒有。”

夏優說:“真的有聲音,走廊有聲音,你再聽聽!”

這個小戲精還沒完沒了。

裴浩敞開雙臂,不耐煩道:“行了,別裝了,不就是想占我便——”

夏優“咻”的蹦起來,“是鄰居回來了!我去煮泡面!”

說完抱上兩桶面就跑了。

裴浩搭在沙發背上的手尷尬的搭了好一會,聽見門哐當關上才裝作若無其事的收回來。

等了五分鐘,人還沒回來,裴浩關了電視,出去敲對面的門,喊道:“夏優。”

夏優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快了快了,我煮完就回來!”

這不是快和慢的問題,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他也敢上人家家煮面?還有什麽是他不敢的。

裴浩站了一會,聽見裏面有說笑聲,才相信他不會有事,轉身回家留了條門縫。

裴浩洗了個澡,人總算回來了,他一手端著一桶面,進家門就開始囔囔,“快快快,燙!”

裴浩接了一下,差點沒接住,這桶面特別重,他往裏頭看了看,什麽青菜、火腿、培根…這是上別人家做飯去了!?

夏優把面放茶幾上,從口袋裏掏出兩雙筷子,也是從鄰居家借過來的,“裴浩,你知道你對面住的誰嗎?”

“誰?”裴浩看他不客氣的架勢,猜測道:“你認識?”

“你也認識。”

裴浩驚訝道:“我也認識?”

夏優掰開筷子給他,“是江夏呀!你們酒吧的。”

裴浩沒想到。

他接著又說:“江夏說,本來要介紹房東給你,但是你說你要自己找,沒想到還是住這裏來了!”

“我說你們住一起都沒碰到過嗎?他說你太兇了不敢和你說話,每次下班等你走了才敢走。”

“我就說你很兇吧,你看,不止我一個人這麽覺得。”

裴浩和他一樣,坐在茶幾邊吃面,終於忍不住回了句,“我哪裏兇了。”

我要是兇能讓你活蹦亂跳到現在?

夏優說:“那他和你說話,你為什麽叫他別說了,閉嘴?”

裴浩想了想,“我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

當然是夏優誇大其詞的,裴浩對江夏說的是:“說完了嗎?那我先走了。”江夏一字不差學給他聽的,但是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你明明經常說這種話,一天叫我閉嘴無數次!”

裴浩回:“那是對你。”

“你對別人不這樣?”

“對別人不這樣。”

夏優委屈道:“那你為什麽就兇我啊,你說我我也會難過的啊。”

怎麽一言不合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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