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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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來著,夏優自暴自棄的講:“不玩了,我不會。”

打球就是為了高興,這下把人弄不高興了,裴浩又只能哄他,“再投一個,我保證可以進。”

夏優接了球,滿臉不高興,正要隨便投一下,腰上一緊被抱了起來。

裴浩抄著他的腰,直接把人舉起來,“好了,投吧。”

“……”

夏優把球放進了籃筐裏。

裴浩說:“哎呀,好厲害啊。”

周圍學長“啪啪”的鼓掌,硬是把夏優給逗笑了。

這一出被對面的高崎看見了,他臉一黑把傳過來的球拍開,“不打了!”但裴浩沒註意他就是了。

周末。夏優去學生會了,裴浩閑著沒事幹,轉悠兩圈去了體育館,剛走到門口看見高崎,並且高崎和學長在打,裴浩頓了一下準備走,不過已經被學長看見了,他喊道:“裴浩,來的正好,就差你了。”

裴浩不想去的,但喊了他沒辦法。

高崎那邊有三個人,兩個學長再加上裴浩,三個人對三個人的比賽。

剛開始大家興致都很高,漸漸的發現有兩個人不對勁,裴浩跟高崎較勁一般的搶籃板,你搶我一個我搶你一個,幾輪下來硬是誰都沒得分,漸漸地其他人體力跟不上了,就剩他們倆個在球場在“廝殺”。

那四個人坐下了,瞧著場上的情況,學長問高崎的朋友,“他們倆有仇啊?”

他說:“不知道啊。”

學長又說:“我以為他們倆認識。”

裴浩認識夏優,夏優給這個人送水,他以為裴浩認識這人,才主動喊他一起打球,現在看來不是認識,是有什麽深仇大恨吧…但也不能由著他們這麽下去,學長朝裏面兩個人喊道:“休息一會吧!哎,渴死了,裴浩,夏優今天來不來啊?”

裴浩說:“不知道。”

話音剛落夏優就出現了。

夏優拎著吃的和飲料,看到場裏兩人楞了一下。裴浩看到他也不想打了,丟下球和高崎到旁邊休息。夏優把吃的拿過去,其他人也圍了過來。

今天買的是壽司,夏優把盒子開了放中間,看裴浩不太高興的樣子,他捅了捅裴浩的胳膊問:“怎麽了?”

裴浩道:“沒。”

夏優拿了一個,往他嘴邊餵,“那吃一個。”

裴浩給面子吃了。

高崎並沒有過來,他扔了球往外面走,夏優朝他看了一眼,又給裴浩餵了兩個壽司,才起身說:“我去下廁所。”

裴浩道:“去吧。”

夏優出了門加快腳步,在去洗手間的拐角上,撞上了洗完臉回來的高崎,夏優頓了一下笑著問:“我買了壽司,你要不要吃點。”

高崎掀著眼皮瞧他,語氣冷冰冰帶著質問:“你別說你來這學校就是為了他。”

夏優說:“不是啊。”

高崎不聽他說,接著又道:“夏優,你可要點臉吧。”

夏優表情漸漸凝固,但仍然是一副好語氣,“我上哪知道他志願去,你就不能聽我說一句?”

高崎回:“我聽你說,別人就聽你說嗎,天天跟狗腿似的跑前跑後,你就沒想別人會怎麽看你。”

夏優有點火大,“朋友打球送個水,這有什麽好說的?那我給你水你也喝了,別人也會說你跟我有什麽?那個‘別人’怎麽這麽閑啊。”

高崎不耐煩道:“懶得管你。”

說著繞開他往前走,夏優拉住他追上去,站在他跟前又說:“那你不想管就都別管,你換個地方打球行不行,非得跟他一個地方嗎?”

高崎道:“怕我把你的事情說出去?”

夏優說:“我會說的,不要你說。”

高崎嗤笑道:“你想跟誰說,跟裴浩?跟你媽?你以為你是什麽光彩的事情,要讓全校都知道你是個同性戀嗎?你不要臉有沒考慮你媽的感受,可能我爸都在飯桌上被別人笑話,說‘你兒子是個喜歡男人的怪胎’。”

夏優氣極了,回敬道:“他之前已經被人笑話了,說‘你兒子十七歲就搞大女孩的肚子’——”還沒說完被高崎扼住喉嚨,這件事可以說是他的逆鱗,當然對他的殺傷力也是最大的。

高崎幾乎把人提起來,夏優抓著他的手喘不上氣,快窒息的時候高崎松手了。

夏優急喘了兩口氣,對著離開的背影說:“你不會跟他說的對吧,說了也是丟你高家的臉。”

其實夏優知道,他就是確認一下。

高崎就是嫌他丟臉,見到了也裝不認識,沒有人會把他們倆想到一起,但其實他們回家就是門對門。雖然高崎裝不認識他,但夏優該示好的示好,熱臉貼冷屁股也沒關系,畢竟吃穿用度都是他高家給的。

裴浩吃完壽司,見夏優還沒回來,他起身去廁所找人。

在洗手臺前看見了夏優,兩人的視線在鏡子裏交匯,裴浩看見他脖子紅了一片,皺眉走過去問:“怎麽搞的?”

剛被高崎給掐的…夏優試著手搓了兩把,胡謅道:“自己搓的。”

裴浩擡起他的下巴,看著紅彤彤那片,是夏優怕被看出痕跡,索性全給它搓紅了。

夏優微仰著下巴,看著近在咫尺的臉,他連裴浩的睫毛都看得見,裴浩剛要說“瞧你嬌貴的——”,夏優故意打岔道:“裴浩,你好帥啊,離近了看更帥。”

裴浩對上他視線,低著頭更挨近了些,溫柔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夏優睜著眼一瞬不眨的,他感覺心跳都落了半拍,他聽見裴浩輕聲帶笑的說:“怎麽著,還是個小花癡。”

夏優按住心動,嘟囔道:“誇你嘛。”

裴浩想了想道:“你也很可愛。”

這下心動按不住了,他怦怦怦心跳加速。

裴浩說:“也誇誇你,禮尚往來。”

作者有話說:

20 “老子本來就不錯。”

裴浩不知道高崎什麽情況,可能是因為上次沒分出勝負,只要他在高崎之前到的球場,高崎仿佛熟的跟自己人一樣,並且還是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說:“一起啊。”

其他人也不知道什麽情況,但既然他說一起就一起吧,裴浩也不好掃大家的興,於是五天裏三天在和高崎打球。

夏優照舊來送水,仿佛無事發生一樣,笑瞇瞇的和高崎說話,把吃的喝的給他送去。

裴浩說:“你別搭理他。”

夏優還替高崎說好話,“哎,他就看起來不好相處,其實人還是不錯的。”

裴浩一邊喝水一邊說:“不錯個屁。”

夏優往他嘴裏餵櫻桃,“剛開始跟你還不熟,我也覺得你很兇啊。”

裴浩捏著蒂吃櫻桃,連著核丟進垃圾袋裏,不解道:“有嗎?”

夏優說:“有啊,我都不敢跟你說話,直到你送我醫務室那次,我發現,哎,你人還不錯欸。”

裴浩回道:“老子本來就不錯。”

夏優問:“那你第一次看我是什麽感覺?”

裴浩回憶了一下。

那天他報完名找到分配的宿舍,宿舍裏三個床鋪都有人了,他把行李丟上唯一空的鋪位,“嘭咚——”動作非常的粗魯,驚得旁邊鋪床的人呆住了。

那時候夏優正在掛床簾,他舉著扣環定住般的看著他,那樣一動不動起碼有半分鐘,裴浩心想不是把他嚇到了吧,再看他白白凈凈的柔弱模樣,裴浩問他“你看我幹什麽”,因為天熱嗓子幹聲音也啞,粗著嗓子把他嚇得拉上了簾子。

裴浩總結道:“就白白凈凈的,一看就是好學生。”

夏優又問:“還有呢?”

裴浩又說:“我不就丟了個行李嗎,好像把你給嚇到了,我心想哪來的小朋友,我一拳可以打五個。”

夏優緩了會,“…是嚇到我了。”

畢竟誰想得到他跟裴浩一個學校,一個專業一個班住一個宿舍床靠床,他只是應了媽媽的話來陪高崎上學,像是命中註定一樣在這碰到了裴浩。

要知道在那之前,因為性取向被高崎發現,兩個人已經完全不說話了。

高崎的性格霸道得很,他把夏優臥室翻了個底朝天,找到了夏優保存的裴浩的照片,用她們小女生做手賬的打印器打印的,就夾在巴掌大的筆記本裏被高崎翻到了。

高崎拿著照片問他,“就他?”

夏優氣得發抖,“你憑什麽動我東西!?”

高崎說:“憑我是你哥。因為我是你哥,就不能讓你走這種歪路,我不管以前發生過什麽,以後不許和這個人聯系了,聽到了嗎?”

夏優簡直好笑,奪過照片收起來,說著都要哭了,“說得跟我聯系過一樣。”

高崎問:“什麽意思?”

夏優哭道:“我說他不認識我,我們話都沒說過,我就是暗戀而已,難道暗戀也不行嗎!”

那天高崎還跟他道歉了,並且苦口婆心的勸了他好久,滿以為兩兄弟已經講和了,一開學就碰到了照片裏的人,高崎當即翻臉不是“哥哥”了。

高崎可能以為他是沖裴浩來的,但夏優上哪知道裴浩的學校去,他也知道自己的取向不被大眾接受,所以並沒有嘗試著往前哪怕半步。

但是裴浩來了,就在咫尺的距離,一擡手就可以碰到。

人類可以拒絕一切,但是拒絕不了誘惑。

裴浩看著眼前溜號的人,拍拍他的腦袋把人喚回來,“想什麽呢。”

夏優說:“想你啊。”

裴浩失笑道:“想我什麽?”

夏優說想了想,“你說你照片在圖文店貼那麽久,怎麽一個來當你對象的都沒有,我還想賣你的照片賺私房錢,看你這個行情估計是不行了。”

裴浩笑罵道:“你敢!我把你扒光了丟女生宿舍門口。”

夏優說:“哦,那我收回上面那句話。”

裴浩道:“我已經聽見了。”

夏優一本正經道:“不許聽見,我收回了你聽不見,你只用知道我在想你就好了。”

一通強詞奪理把裴浩逗笑了,裴浩勾著他脖子把人拽來,使勁揉了一把他的短發,夏優往後躲裴浩就往前撲,兩個人倒在地上鬧成一團。學長聽見聲音看過去,揶揄道:“哎哎,你們倆在幹嘛呢。”

裴浩揉夠了把人拉起來,夏優氣息不穩臉都紅了,裴浩剛要說話一個球飛來,他條件反射的把球拍開了。

順著來的方向看去,又是一臉囂張的高崎。

裴浩本就看他不爽了,被這一下點燃了導火索,裴浩冷聲道:“會不會打球,朝人打的啊?”

高崎道:“打的就是你。”

裴浩剛要起來,夏優連忙拽住他,“別別——”其他人也勸了那句,這事就這麽揭過去了。

但裴浩不樂意和高崎打了,其他人也不敢把他們倆放一塊,之後都是分兩邊各打各的。但是夏優來會一起坐一會,畢竟有吃的白吃誰不吃,而且夏優勸得住他們兩個。

這天夏優來時,裴浩正好去廁所了,他把飲料和大家分了,拿了瓶給高崎送去。

高崎又說他,“你不知道他們在占你便宜?你就這麽愛當冤大頭啊。”

夏優當然知道有占便宜的,也有真心和他們交朋友的人,不過一瓶水沒必要分這麽清楚,算是陪裴浩打球的辛苦費吧。

夏優把水擰開了給他,攤手道:“那你給錢啊。”

高崎頓了下,拿出手機問:“要多少?”

夏優笑道:“你看著給。”

高崎道:“給你五千,以後見到他,離他五米遠。”

夏優說:“沒問題。”

高崎見他答應的幹脆,當著他的面轉給他轉賬,一分沒少真給了五千塊。

夏優拿出手機收款,失笑道:“哥,你也挺愛當冤大頭的。”

說完沒等高崎擡手,卷了五千塊錢就跑了。

裴浩從廁所回來,夏優掏了掏褲子口袋,給他留了兩塊豬肉脯,夏優說:“我走啦。”

裴浩目送著他離開,一邊撕豬肉脯一邊回去坐下,旁邊的人半開玩笑的說:“你們倆感情很好哦,他每天都來送水,簡直跟你小媳婦似的。”

裴浩“嗯?”了一聲,不悅的視線投過去。

那人接著說:“現在不是很多搞/基嗎,你們兩個不會也是吧。”

裴浩冷道:“你有病吧。”

那人卻是笑道:“你這反應好像基佬哦,一般不是都不介意的…”說著話感覺氣壓都低了,全場的人都在看著他,包括坐的遠的像煞神的高崎,他尷尬的咳了一聲說:“我開玩笑的,不是就不是嘛。”

裴浩回道:“傻/逼。”

那人也一點就著,被裴浩罵一句又火了,“我不都說開玩笑了嗎。”

旁邊的人說:“好了,你少說兩句。送個水就是基佬,我們不也天天喝嗎。再說人家不止對裴浩好,對高崎也挺好的啊。”

那人又道:“我又沒說高崎,而且夏優本來就——”話還沒說完,被高崎砸來的籃球擊中了腦袋,他腦子嗡的一陣高崎走到了跟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質問道:“夏優本來就怎麽?”

天地良心他就開個玩笑,可裴浩和高崎這個反應,讓他不得不懷疑什麽了。

而且不要說他了,其他人也感覺詭異。

高崎直接擡腳踢他,“天天擱這蹭吃蹭喝,人一走就開始嚼舌根?以後別讓我再看見你,滾!”

裴浩也不知高崎哪來的火氣,但怎麽說也是一起打球的人,這個人還是跟著高崎來的。

裴浩難得和高崎站一邊,不過他沒找人家麻煩,卻是跟高崎說了句玩笑話,“可真是見了鬼了,夏優還說你脾氣好,你也少說兩句吧。不是就不是,解釋清楚不就行了。”

高崎回:“解釋個屁。”

這麽多天他也看出來了,他弟弟天天跟人獻殷勤,敢情裴浩什麽都不知道,還以為夏優跟他好兄弟呢。

裴浩無語道:“你這人怎麽回事,能不能好好說話?”

高崎不理他這句,又低頭看仍坐著的人,厲聲道:“叫你滾,沒聽見?”

那人本就是高崎的狗腿,見人家境好才黏上來的,他也沒有和高崎嗆聲的底氣,被罵了兩句灰頭土臉的走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等高崎走了才敢出聲,其中一個問裴浩,“怎麽回事啊?”裴浩說:“什麽怎麽回事,沒事。”他擡腳追上去,喊道:“哎,高崎,我有事問你。”

高崎跟沒聽見似的,直到走到外面走廊,左右都看不見人影了,高崎腳步一頓轉過身來。

裴浩見這大爺終於停了,問了一直想知道的事情,“你對我是不是有意見?”

高崎對他意見大了去了,“沒意見,你離夏優遠一點就行。”

裴浩說:“你是誰啊,你管得著嗎。”

“我是他哥。”

……

走廊裏靜了半分鐘,裴浩才消化完這個事,他真沒往這方向想,關鍵夏優也沒跟他說。

“原來是你啊,因為你不學無術,讓他陪你上這學校,你知道他成績多好——”

高崎打斷道:“傻/逼吧你,他是沖你來的。”

“什麽意思?”

“想知道啊,你問他去。”

作者有話說:

21 “怎麽啦,不給我看?”

裴浩回宿舍時晚上八點,進門見夏優坐在他座位上,正在給他整理抽屜零碎的東西。

夏優特別愛幹這類型的事,他的抽屜裏有大大小小的盒子,把合適大小的、類別相同的放在一起。

當然他給裴浩也分了好幾個盒子,有裝耳機、數據線、充電器,有點放學生證、水卡、公交卡,有點給他放襪子和小的飾品,不出兩天裴浩全給他和成一團。

“回來啦。”

夏優喊他,“快去洗澡,我衣服還沒洗,等你的一起洗。”

夏優已經洗過澡了,穿著淺色的睡衣,褲子是到膝蓋的長度,純棉的布料柔軟又溫和,像他給人的感覺一樣,軟綿綿的、很乖、也很甜。

裴浩走過去換鞋子,低頭朝夏優看了眼,他領口露出一片白皙的衣服,仰起臉來沖裴浩抱怨說:“我每次給你整理好了,你能不能保持久一點。”

要以前裴浩會說:“不能,不然要你有什麽用。”但這次裴浩順著回道:“好。”

夏優驚訝道:“你怎麽這麽好說話,難道剛吃飯喝酒了?”

裴浩是喝了一點,被他聞見酒味了,但還不至於醉。他就是心裏擱了事,沒平時愛說屁話了,但也不想太矯情,裴浩打起精神來,回道他,“你這話說的,我喝酒了脾氣更大。”

夏優說:“是嘛。”去衣櫃拿睡衣,遞給他又說:“你把衣服脫給我,我現在拿去洗。”

裴浩遲疑了一下。

夏優說他,“怎麽啦,不給我看?快點脫,看看腹肌。”

裴浩敲他腦袋,拿著衣服走了,“不想給你看,我等會自己洗。”

夏優“哎哎”了兩聲,見他走到廁所門口,知道便宜是占不成了。

他嘟囔道:“小氣。”

裴浩洗了澡出來,夏優趴在床沿上,指了指底下的衣服,“那你幫我一起洗了。”

裴浩順手把他衣服放進了桶裏。

今天是周五,宿舍樓人不多,水房也不用排隊。裴浩把兩人衣服丟進去,倒了洗衣液、關上、投幣。

其實他自己洗衣服很少,都是夏優順帶幫他洗了。他的鞋子也都是幹凈的,因為夏優順帶幫他刷了。

他當然知道順帶也不順帶,但他覺得他跟夏優的交情,夏優是樂意替他順帶一下的。事實是夏優的確樂意,但他從來沒有主動說,我順帶幫你洗、幫你刷。

當然他會給夏優帶飯,或者夏優說要什麽,他也會主動去給人買,但是和夏優為他的事比起來,他那點付出幾乎不值一提。

為什麽跟夏優在一起很舒服呢,因為他是享受的、被照顧的那方。

想到這裏他不得不承認,他本質就不是什麽好人,因為夏優說自己救過他,雖然他已經完全記不得了,但是沖著自己救過他這點,裴浩一直理所當然的享受著。

到底自己有沒有救過夏優,趁著洗衣機運轉的半小時,裴浩又認真回憶了一遍。

回憶的結果是,大概是沒有的。

這時候洗衣機停了,裴浩把衣服拿回去,夏優聽見門開的聲音,掀起簾子露出個腦袋,“我說你怎麽不回來,衣服丟那裏不用管的,等洗好了再去拿就行。”

裴浩當然知道,他沒回這個話,問:“衣架在哪?”

夏優從床上下來,“我來晾吧。”

裴浩說:“不用你,你睡覺去。”

夏優從衣櫃拿了衣架,“我現在也睡不著,等會我們看個電影吧,你有沒有什麽想看的。”

裴浩問:“你想看什麽?”

夏優說:“我都可以呀,看什麽都行。”

裴浩想了想,“那別看了,睡覺。”

夏優失落的“啊”了一聲,邊晾著衣服邊說“你兇我”。

裴浩嘴快道:“我還打你呢。”

這是他說夏優的固定句式了,當然夏優也不會當做威脅。

夏優把晾好的衣服給他掛,嘴裏嘟囔道:“腹肌不讓看就算了,電影也不讓看啊。”

“…你就這麽想看啊。”

“還想摸呢。”

裴浩敗了,無語道:“說你流氓你還嘚瑟上了。”

夏優振振有詞道:“正是因為你已經說了,我不耍流氓不就虧了嗎。”

“……”

裴浩無話可說。

兩人晾完衣服準備上床,但是兩個室友還沒回來,夏優去打電話問了一下,得知他們倆今晚不回來,鎖了門、關燈、上床睡覺。

走廊的燈從門上的玻璃投進來,屋子裏的一切都變得朦朧起來。

夏優爬上床,看裴浩換了頭睡,他問:“你怎麽不睡這邊了?”

裴浩睡過去是他扭傷腳那次,為了夜裏照料他才睡那邊,那之後就一直睡那邊沒回來,今天又突然把枕頭拿回來了。

裴浩頓了下,又掉了回來。

夏優察覺他心情不好,語氣小心翼翼的問他:“是不是我惹你不高興了。”

裴浩躺下道:“不是。”

“那是喝了酒不舒服嗎?”

“嗯。”

夏優放下心來,“那你快點睡吧,不舒服就喊我。”

“嗯。”

但是裴浩沒睡。

宿舍裏靜悄悄的,他聽見夏優翻了身,也聽見他解了手機屏,夏優默默的躺了會,突然小聲的喊了一句,“裴浩?”

裴浩怔了怔,沒回應他。

又過了一會,那邊沒聲音了,估計是睡著了。很顯然夏優是等他睡了才睡,意識到這件事他更難以入眠了。

他胡思亂想,想了很多事。

他們剛認識的時候,夏優就對他很好了,給他送水給他買飯,室友讓他順帶多買份,他不樂意的拒絕了。

他摔傷了腳,裴浩給他揉,他感動的說:“我要是個女的,我肯定喜歡你。”裴浩只當玩笑話聽過了。

在海邊住的那幾天,夏優又說了很多遍,類似於喜歡他的話。夏優不會游泳,露個營還感冒了,裴浩瞎煮了一鍋粥,他昧著良心講很好吃。

裴浩也是懶得沒話說,完全被夏優給慣壞了,他自己床上沒被子,所以他天天跟夏優擠一起睡,而且不管兩人是怎麽睡的,醒來夏優絕對趴在他胸口,像一只鉆主人被窩的小貓咪。

其實那床被子就在衣櫃,直到夏優告訴他才拿出來。

回來之後他穿的還是那邊買的拖鞋,因為原本的那雙不知道去哪,而且他有的穿就不會主動去找,現在想想很可能也是夏優收起來的。

太多事了,太多細節,很多他沒註意的、沒想過,在這個失眠的夜晚全浮了出來。

高崎說夏優是沖他來的,可夏優說他是陪哥哥來的,因為他哥哥是個二世祖,還說他們兄弟倆關系不好,裴浩義氣的說有機會幫他揍他。

但夏優沒告訴他,高崎就是他哥哥,甚至裴浩主動詢問過,他只說“住一個小區的”——這樣說好像也沒錯,住一個家當然是一個小區。

夏優高中見過他,並且經常看見他,連方程、美怡都見過,還知道他有一輛山地車,可是裴浩對他竟毫無印象。

夏優說他自己喜歡的人,並且暗戀對方好幾年了,裴浩罵他傻讓他去表白,他說他要暗戀對方一輩子。

可是夏優也說——

“我以為大學沒人認識我,就不會有那種謠言了,現在你也不想跟我玩了嗎?”

“剛美怡問我,是不是同性戀,是不是喜歡你。”

“這個不太好說,但沒人不喜歡裴浩吧,他可以的話我就可以。”

“我當眾出櫃了,你快說點什麽。”

“現在的女孩不喜歡這樣了,她們要獨立、自由、不想被男人管著,我怕你打了金絲籠子也沒人願意去——

那我就勉強一下自己,我去吧。”

“你可以將就一下我。”

操——

裴浩被他氣的肺疼,氣的一晚上沒睡著,直到天亮才閉上眼睛。

可睡著沒多久,脖子一陣酥/癢,他又被弄醒了。

夏優趴在他的床頭,一只手撓他的脖子,對上他睜開的眼睛,笑盈盈的講:“我叫你好多聲都沒醒,所以我只能使大招了。”

裴浩窩著火,把他的手拿開。

夏優看他黑臉了,小心翼翼的道歉,“生氣啦?對不起。”

裴浩道:“沒。”

夏優不敢再惹他,“我買了早餐,你要不要吃點。”

裴浩躺兩秒起來了,夏優見勢也下了床。

他今天買的是牛肉粉,粉和湯是分開放的,裴浩去洗涑的時間,他把粉放進了湯裏,和好了等裴浩過來吃。

裴浩擦了臉出來,視線落在他拖鞋上,在看了看自己腳上這雙,隨意道:“夏優,我以前的拖鞋呢?”

“啊?”夏優說:“隔壁宿舍借走了,我跟你說無法想象,他們宿舍一共就一個盆,想同個時間洗澡拖鞋都要問借的,所以我就把你的給他們了。”

“…行。”

裴浩過去坐下吃粉,夏優又開了他衣櫃,給他挑選今天穿的衣服,裴浩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夏優自顧自的講:“要不我們去看電影吧,感覺好久沒看電影了。”

裴浩還是沒能拒絕,他對夏優說不出口。他想象得到自己突然臭臉,夏優會一天都遷就他心情,小心翼翼的討好、說軟話。

裴浩說:“可以。”

吃完早餐,夏優收拾了餐盒出去丟,裴浩換上他拿出來的衣服。裴浩習慣先穿褲子後穿上衣,夏優回來時他剛把襯衫穿上,夏優自然的走上前幫他系扣子。

他動作一頓,對夏優說:“我自己來吧。”

夏優擡起臉看他,手上系好最後一顆,笑道:“好啦。”

作者有話說:

22 “你就這麽愛看電影啊。”

兩人去看電影,夏優買了單人套餐,一杯可樂一盒爆米花,因為他說兩杯喝不完。

這又讓裴浩想到一些事情,每次夏優去看他打籃球,他下場遞給他的都是瓶新水,所以他沒喝完的半瓶上哪裏去了呢,不出所料是被夏優坐場下給喝了。

這些事情不想還好,一想簡直太多太多了,這個小騙子表面軟綿綿的,背地裏天天想著占他便宜。

夏優喝了一口飲料,把吸管遞他跟前來,他緩了兩秒低頭喝了口,夏優收回去又接著喝。

裴浩沒說什麽,也不想說什麽。昨天晚上給夏優搞的心力交瘁,他光是坐著就覺得要睡過去了。

剛要睡著手機震了,掏出來一看是方程。

裴浩摘了眼鏡,對夏優道:“我出去一下。”去外面走廊接電話。

方程問:“你們迎新晚會什麽時候,我和美怡想過來湊熱鬧。”

裴浩說:“不清楚。”

方程說:“你們學校你不知道,你是上了個假學吧?”

裴浩又不記這些,夏優知道就行了。

他道:“等會問一下夏優。”

方程說:“好,行。”正要掛電話,裴浩不假思索道:“你晚上有空嗎?”

“有啊。”

“來喝酒。”

方程說:“等著,馬上來。”

掛掉電話,裴浩實在困得不行,去廁所洗了把臉,坐在外面的休息椅上小憩。

放映廳裏夏優見他沒回去,不放心的出來看了一眼,正好看見他在外面走廊睡覺。

夏優走過去,蹲在他跟前,搖了搖他,“這麽困啊,回去吧。”

裴浩睜開眼,“嗯?不看了?”

夏優說:“不看了。”

裴浩又覺得不好意思,好像自己在欺負他一樣,想了想,“要不,你接著看,我進去睡。”

夏優說:“哪有你這樣的。”

裴浩打了個哈欠,想了想,“那我送你回去?”

夏優一頓,“你等會有事?”

總不能說找方程喝酒,還故意不帶上他吧,裴浩道:“啊,店裏有點忙,叫我過去幫忙。”

夏優說:“好吧。我自己回去,你去忙吧。”

裴浩揉了把他的臉,想哄得他開心一點,“嗯,下次再看,好嗎?”

夏優說:“那要看兩部。”

裴浩道:“你不要得寸進尺。”

夏優故作委屈道:“你這個道歉一點誠意都沒有。”

裴浩改口道:“好,行,兩部。”說著話起身,兩人往外走,“哦對,我們迎新晚會什麽時候,方程說想過來湊熱鬧。”

夏優答道:“就是下周一啊,不過外校不讓進。”

裴浩問:“那怎麽辦?”

夏優說:“我可以幫你帶進去,不過——

三部。”

“……”

這不是得寸進尺了,簡直就是得寸進丈。

裴浩失笑道:“你就這麽愛看電影啊。”

夏優說:“不是啊,要看是跟誰看。”

這話擱以前,裴浩只當逗樂子,但現在他聽得懂了,又不知說什麽好。

夏優歪過腦袋看他,感覺他今天不對勁,但又說不出什麽原因。

可能是太困了吧,夏優想。

出去叫了輛車,裴浩拉開車門,讓夏優先回去,低頭朝裏面說:“到了跟我說一聲。”

夏優乖乖應了一聲,又說:“你晚上住哪把地址發我,我明天給你送衣服過去。”

裴浩說:“好。”

把人送走之後,去和方程碰頭。

兩兄弟在街邊大排檔落座,話不多說先來一箱啤酒,方程邊劃拉著菜單邊問他,“怎麽了,心情不好?”

裴浩說:“沒。”

方程說:“這不就是心情不好嗎。來,有什麽不開心的事和我說——”

裴浩接道:“讓你開心一下。”

方程哈哈大笑,已經“開心”了。

裴浩罵道:“滾蛋!”

這時手機震了,是夏優的短信,夏優說“我到宿舍了”,他回了個“好”,把手機蓋在桌上。

方程把菜單給老板,好奇的問:“到底什麽事啊?”

裴浩說:“沒事,就找你喝喝酒。”

方程“嘖嘖”兩聲,“不得了了裴浩,原來你也有今天啊。”

裴浩問:“什麽叫我也有今天?”

方程給他倒酒,“你不一直都沒心沒肺的,什麽事都不放在心上嗎。畢業我們吃散夥飯的時候,幾個好兄弟都哭成狗比了,就你一個人什麽事都沒有。”

裴浩覺得沒什麽好哭的,只是畢業又不是見不著了,所以不能和他們產生共情。

方程又道:“我們玩的好的幾個,他們私下都跟我說過,他們覺得你這人蠻冷的,好像跟誰都挺好的,但沒有把誰當真正的兄弟。”

裴浩簡直無語了,“操了,我還覺得你們沒把我當兄弟呢。”

上次他們找裴浩喝酒,裴浩是最後一個到的,也是最後一個知道有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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