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別了，茂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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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小米起身，將唐七郎又要倒入口中的滿滿一杯酒攔了下來，將酒壇拿走，悶聲問道：“七郎，有什麽事不能對我說嗎？為什麽每次都要瞞著？”
唐七郎的雖不飲酒，但酒量其實是不錯的，區區幾杯是醉不了他，但現在卻是頰染醉暈，眼神飄忽，看著已有了一副醉態。
範小米想起原來學過，心情壓抑的人更容易醉酒，不免更是擔心起來。唐七郎有時候就像個悶葫蘆，問什麽也不說，將那些事全堵在心裏。
唐七郎透過醉眼，苦笑著沒有說話，他該怎樣和她說呢？自從範小米嫁給了他，就沒有過上幾天舒心的日子，好不容易在城裏有了個新家，又遇上地震，現在地震停了，卻又來了……
範小米心裏泛疼，既為唐七郎的悶葫蘆性子，又為他獨自承受的事情，她想起唐七郎是回來後才這樣的，而在軍營中見到時還是好好的。
“七郎，是不是軍中出了什麽事，危及到茂縣了？”
唐七郎將範小米捉到懷中，酒氣沖鼻，熏她實在稱不上是舒服，但唐七郎懷裏遮掩不掉的藥香與墨香安撫了她。
唐七郎的聲音傳來，寵溺又無奈，還帶著一絲絲嘆息。
“你啊……，”唐七郎將範小米的身子摟緊了緊，接著道：“為什麽要這麽聰慧呢？有些事情不如不知道，還能多安心幾天。”
範小米仰頭望著唐七郎，道：“七郎，我說對了是不是，那我再猜猜，上次地震危及的應該不止茂縣，周圍的縣城也受到波及，只是沒有茂縣這麽嚴重。”
唐七郎接道：“所以周圍的災民要比茂縣多得多，又因為沒有提前預知，朝廷的賑災糧也沒撥下來，現在到處都是饑民。”
範小米皺著眉，道：“你今天在我走後，應該是從軍營裏聽到了鄰縣發生了暴動，並且還在向茂縣波及。”
唐七郎將下顎放在範小米的頭頂蹭了蹭，道：“就是太聰明了，我明知道瞞不住你，還想試一試。現在暴動已經到鄰縣了，今天軍隊就分了一波去制止，只是他們是要去邊疆的，不能在這耽誤太久。”
範小米沈思了片刻，臉上掛上了無奈，道：“七郎，我們還真不是能夠消停的命，茂縣因為地震死了太多的人，根本就沒有能力去抵制像餓狼一樣的饑民了，他們既然已經都到了鄰縣，我們明日就要準備避難了。”
“要避難只能沿著京都而上，近朔北那邊是外敵，也是一片兵荒馬亂。”
範小米點點頭，嘆氣道：“趁現在還有些時間，我去把東西收拾收拾，明天就要跟爹娘說了，準備跑路。”
唐七郎看著範小米站起身，垂著腦袋準備收拾東西，心中苦澀難耐，說到底，他沒有盡到丈夫應有的職責，不能給範小米一個安心的家。
他，還太弱，遇到這些事情，只能逃。
範小米正收拾著，心裏想著明天還要去縣令那提個醒，唐七郎低沈的聲音傳來。
“小米，這次我們幫不了其他人了。”
“哢嚓！”範小米手中的碟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笑著擡頭，匆匆掩飾掉自己的慌亂，道：“我知道，我又不是傻，不是每次預知都能解決問題的。”
她當然知道這不能說，就像軍隊已經知道了，卻還是藏在心裏，不是不想告訴，而是不能告訴，這件事被百姓知道了，必然會群湧去躲難，到時候不用饑民進城，城內就會興起一片恐慌。
可是什麽都不能做，這與眼睜睜的望著他們去送死又有何區別？
但還能怎樣，正如範小米所說，她不傻，如果她說了，自己也逃不掉，人，都是自私的，力所能及時可以幫助別人，舍己為人卻沒有幾人能做到。
第二日已經有了征兆，軍隊還是照著原來的日子走了，城裏來了一群不知名的難民，在幾處哄搶起來。
縣令雖然派人及時制止住，但還是有人敏銳的嗅到了即將到來的危機，早早收拾好家當，尋了個借口出城去。
範小米走在街上，采辦著最後的用品，她看著大部分無知的人，為他們臉上劫後餘生的慶幸笑容感到悲哀。
劫後餘生嗎？這不過是一場新的災難的開始，生死邊緣的饑民，連人性都可以拋在腦後，進城之後，這些放松了警惕的人又能做些什麽？
範小米已經可以從現在虛假的，暫時的平靜下，看見蝗蟲掃蕩後，秋風掃落葉的淒涼情景。
這次走的人很多，唐父唐母，大哥大嫂，唐家所有人幾乎都要離開，還有幾戶老丈人家。
唐七郎怕一次性這麽多人出城會引起懷疑，分做幾波依次出城，最先走的是唐母和柳雪，唐七郎和範小米墊後。
其實出城已經是很容易的事了，城墻早就塌了，現在的城門口就是幾處清掃開廢墟的道，旁邊站著幾個衙役。
要不是路途漫長，唐家又多有女眷，唐七郎從軍營中借了幾輛運糧的車，改裝了一下，做馬車用，那些一人來高的殘破城墻，他們能直接就爬過去。
範小米用了一個極俗的借口，說是自己有別地的好友，聽說茂縣地震，極為擔心，讓自己去那邊暫住幾天。
不過借口雖老套，但是好用，衙役也沒有懷疑什麽，很幹脆的就放他們出了城，在郊外與其他人匯合了。
縣令府內。
“大人，剛才有一個自稱範小米的姑娘來給您送了這封信。”
“拿來，我看看。”
……
“傳我命令，從現在起加強城門處戒備人員，凡是不明來歷的外來人員，一並不許入內。還有，加強城門處的重建速度，再去征收一些青壯年男子。”
“是。”
縣令擡頭，天空照舊是清朗的萬裏無雲，只是茂縣又要迎來一次風雨了。
“小米，你還是告訴了縣令是不是？”
唐七郎趕著車，車內是熟睡的範小良，唐小康和伏位，他側過頭，看向固執的要陪他一起趕路的範小米。
範小米心虛的笑了笑，道：“我是偷偷寫了封信，縣令看到時我們已經出城了。”
“……你，還是太心軟了。”
怎麽會呢？範小米望著天空，群星閃爍，照亮了未知的前路。
她只是不忍，讓那個將茂城百姓放在心上的縣令難過罷了，那封信，就當斷了她對這最後的留念。
別了，茂縣，我初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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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小米想起原來學過，心情壓抑的人更容易醉酒，不免更是擔心起來。唐七郎有時候就像個悶葫蘆，問什麽也不說，將那些事全堵在心裏。
唐七郎透過醉眼，苦笑著沒有說話，他該怎樣和她說呢？自從範小米嫁給了他，就沒有過上幾天舒心的日子，好不容易在城裏有了個新家，又遇上地震，現在地震停了，卻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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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郎，是不是軍中出了什麽事，危及到茂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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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七郎的聲音傳來，寵溺又無奈，還帶著一絲絲嘆息。
“你啊……，”唐七郎將範小米的身子摟緊了緊，接著道：“為什麽要這麽聰慧呢？有些事情不如不知道，還能多安心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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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七郎接道：“所以周圍的災民要比茂縣多得多，又因為沒有提前預知，朝廷的賑災糧也沒撥下來，現在到處都是饑民。”
範小米皺著眉，道：“你今天在我走後，應該是從軍營裏聽到了鄰縣發生了暴動，並且還在向茂縣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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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小米沈思了片刻，臉上掛上了無奈，道：“七郎，我們還真不是能夠消停的命，茂縣因為地震死了太多的人，根本就沒有能力去抵制像餓狼一樣的饑民了，他們既然已經都到了鄰縣，我們明日就要準備避難了。”
“要避難只能沿著京都而上，近朔北那邊是外敵，也是一片兵荒馬亂。”
範小米點點頭，嘆氣道：“趁現在還有些時間，我去把東西收拾收拾，明天就要跟爹娘說了，準備跑路。”
唐七郎看著範小米站起身，垂著腦袋準備收拾東西，心中苦澀難耐，說到底，他沒有盡到丈夫應有的職責，不能給範小米一個安心的家。
他，還太弱，遇到這些事情，只能逃。
範小米正收拾著，心裏想著明天還要去縣令那提個醒，唐七郎低沈的聲音傳來。
“小米，這次我們幫不了其他人了。”
“哢嚓！”範小米手中的碟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笑著擡頭，匆匆掩飾掉自己的慌亂，道：“我知道，我又不是傻，不是每次預知都能解決問題的。”
她當然知道這不能說，就像軍隊已經知道了，卻還是藏在心裏，不是不想告訴，而是不能告訴，這件事被百姓知道了，必然會群湧去躲難，到時候不用饑民進城，城內就會興起一片恐慌。
可是什麽都不能做，這與眼睜睜的望著他們去送死又有何區別？
但還能怎樣，正如範小米所說，她不傻，如果她說了，自己也逃不掉，人，都是自私的，力所能及時可以幫助別人，舍己為人卻沒有幾人能做到。
第二日已經有了征兆，軍隊還是照著原來的日子走了，城裏來了一群不知名的難民，在幾處哄搶起來。
縣令雖然派人及時制止住，但還是有人敏銳的嗅到了即將到來的危機，早早收拾好家當，尋了個借口出城去。
範小米走在街上，采辦著最後的用品，她看著大部分無知的人，為他們臉上劫後餘生的慶幸笑容感到悲哀。
劫後餘生嗎？這不過是一場新的災難的開始，生死邊緣的饑民，連人性都可以拋在腦後，進城之後，這些放松了警惕的人又能做些什麽？
範小米已經可以從現在虛假的，暫時的平靜下，看見蝗蟲掃蕩後，秋風掃落葉的淒涼情景。
這次走的人很多，唐父唐母，大哥大嫂，唐家所有人幾乎都要離開，還有幾戶老丈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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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出城已經是很容易的事了，城墻早就塌了，現在的城門口就是幾處清掃開廢墟的道，旁邊站著幾個衙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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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小米用了一個極俗的借口，說是自己有別地的好友，聽說茂縣地震，極為擔心，讓自己去那邊暫住幾天。
不過借口雖老套，但是好用，衙役也沒有懷疑什麽，很幹脆的就放他們出了城，在郊外與其他人匯合了。
縣令府內。
“大人，剛才有一個自稱範小米的姑娘來給您送了這封信。”
“拿來，我看看。”
……
“傳我命令，從現在起加強城門處戒備人員，凡是不明來歷的外來人員，一並不許入內。還有，加強城門處的重建速度，再去征收一些青壯年男子。”
“是。”
縣令擡頭，天空照舊是清朗的萬裏無雲，只是茂縣又要迎來一次風雨了。
“小米，你還是告訴了縣令是不是？”
唐七郎趕著車，車內是熟睡的範小良，唐小康和伏位，他側過頭，看向固執的要陪他一起趕路的範小米。
範小米心虛的笑了笑，道：“我是偷偷寫了封信，縣令看到時我們已經出城了。”
“……你，還是太心軟了。”
怎麽會呢？範小米望著天空，群星閃爍，照亮了未知的前路。
她只是不忍，讓那個將茂城百姓放在心上的縣令難過罷了，那封信，就當斷了她對這最後的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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