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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虛驚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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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小米輕聲哄著,叫郭狗子不要捂著頭,讓他將疼的地方給自己看看。郭狗子睜著雙無神眸子,眼淚花花的往外流,只是搖頭。

範小米沒了法子,看郭狗子的樣子又不像是單純的撞了頭那麽簡單,只能對郭大娘道:

“郭大娘,你把狗子的手抓下來,我看看到底是傷在哪了。”

郭大娘應了聲,將郭狗子的手抓牢了,從腦袋上扒下來,將傷處露出。範小米才用手碰上了郭狗子的頭發,就感覺到他在自己手下瑟瑟發抖起來。

範小米心都疼了,郭狗子才六歲,就遇上了這種事。突然間好好的眼睛瞎了,就算是大人碰上,也不能一下子就接受,更何況他這麽大的孩子。而且還沒從瞎眼的事情中反應過來,卻又被拽上堂打官司,他心裏該有多麽恐慌。

範小米輕聲道:“狗子,不要怕,我就看看,不會弄疼你的。”

一邊說著,一邊用手將傷處的頭發剝了開。

範小米瞧見了傷處,瞳孔一縮。郭大娘也看見了,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就要驚呼起來。範小米忙用眼神止住了。

範小米將頭發放下,對郭狗子道:“沒事,別怕,一點小傷,上了藥就好了。”

郭大娘在一旁聽著,兩眼驚慌的望著範小米,眼淚在眼眶中打轉轉。範小米沖她搖頭,示意她先別說話。

範小米走到唐七郎面前,壓低了嗓子,道:

“七郎,你快過來看看,郭狗子的事有些麻煩。”

堂上也安靜了下來,空氣仿佛停止了流動,在場的人似乎都發現了事情的嚴重性。

唐七郎跟著範小米走了過去,看見傷處時也是一驚。只見郭狗子的頭上紅了一大塊,在腫起來的中心處,竟埋著一根黑色的粗刺枝!

刺枝的周圍紅腫的厲害,靠近的刺枝地方已經隱隱發黑,看的出傷口有些感染了。刺枝存在的地方靠近左眉骨,紮的很深,跟頭牢牢的粘在一起。

範小米現在總算是知道郭狗子的眼睛怎麽失明的了。估計是在外玩時太調皮,沒註意栽倒時紮進去的。回家後郭大娘沒發現,讓他睡了一夜,用的又是木頭枕頭,叫刺紮的更深了,壓迫到視覺神經,才導致的失明。

範小米柔聲道:

“狗子,你失明前一天是不是調皮搗蛋,叫頭裏紮了東西?”

郭狗子啜泣道:“嗯。俺和隔壁二麻子鬧時,撞到了樹。當時腦袋就疼的緊,但俺怕俺娘罵,沒跟他說。”

範小米一聽,跟自己想的差不多,哄道:

“狗子,你頭裏紮了東西,等會兒我要將它取出來,會有一點兒疼。但取出來後,你就又能看見東西了。”又道:“狗子是不是勇敢的男子漢,怕不怕?”

郭狗子搖搖頭,道:“不怕!俺是男子漢,不怕疼。”但等範小米將手放在傷處時,又害羞的小聲道:“小米姐,你能不能輕些,俺還是有一點怕的。”

範小米越發憐惜起來,她道:“我會很輕很輕,放心。”心裏卻想念起現代的麻醉藥來,要是有麻醉藥的話,就算是做手術也不會疼了。

想起麻醉藥,範小米就想起了華佗的麻沸散來。現代的麻沸散的古方已經丟失,不知道現在這個時代還有沒有類似的藥方。又想起罌粟,罌粟也是止疼的好藥,美中不足的是容易上癮。

郭大娘聽著範小米和郭狗子的對話,已經明白是自己冤枉了唐父。唐七郎之前承認是唐父做的,怕也是看郭狗子可憐,想救助一下。當下心裏是又是悔恨,又是感激,又是愧疚,又是自責。種種感情交織在一起,一時竟說不出一句話來。只能拿眼望著範小米,心裏默默地記下了。

唐七郎將手一拱,對縣令說道:

“縣令大人,郭狗子的傷勢有些重,望大人能準許草民將他帶到萃和堂處診治。”

縣令答應了,但要求一同前往。一行人就朝萃和堂前進。

途中,範小米和唐七郎討論起郭狗子的救治方法來。兩人都覺得當務之急是要將郭狗子頭上的那根刺取出,其它的到時看了病情再定。

到了萃和堂,劉大夫看了郭狗子病情搖搖頭,將範小米和唐七郎叫到了一邊,道:

“這病不太好治啊。頭為神明所在之地輕易動不得。”

範小米道:

“劉大夫,先將那刺拔出來,其它再議吧。”

劉大夫外傷診治不是專長,就將地讓給了唐七郎來動手。

範小米取了個細長的鐵夾子來,用酒擦了,在火上仔細的烤了烤。又找來天胡碾成粉末,撒在傷處止痛,才將鐵夾子遞給了唐七郎。

唐七郎先用刀在傷處畫了個十字口,將刺枝的尾部露了出來,叫範小米按住郭狗子,別讓他亂動。才拿了鐵夾子,夾住刺枝尾部,小心翼翼的拔了出來。唐七郎拔的很小心,要將刺一次性整根拔出,不能斷了,也不能晃,免得傷到別的位置。

郭狗子頭上的刺快和頭長在一起了。唐七郎拔出後,出了一聲的汗。

郭狗子的臉都疼變形了,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滾。卻是咬了牙,硬是一聲未哭。

刺枝拔出後,範小米看時,只見約莫一寸來長。範小米心中唏噓,這再長一些,怕是郭狗子的性命都堪憂啊。

見拔了刺,範小米便和唐七郎觀察起傷口來。

範小米見老深的一個傷口,裏面都起了膿,還有膿血向外冒,便提議道:

“七郎,你用細銀針紮進去,將腐肉都給挑了,我用酒精消消毒,再給他上藥。”

唐七郎一聽,唬了一跳,呵斥道:

“小米,你這是胡鬧!這頭上的傷口,怎麽能用針挑呢?!”

劉大夫聽了,也責怪道:

“小米姑娘,行醫不是玩鬧。這頭是元神所在之處,動不得啊。”

範小米委屈極了,在現代傷口很深又化膿時,都是要將腐肉去了,才能上藥。免得腐肉堵在裏面,又引起更嚴重的發炎。她問道:“七郎,那你要怎麽做?”

唐七郎答道:“將生肌化腐的草藥敷在傷處,再用豬油封了傷口就行。”

劉大夫接道:“在開些清肝明目的方子,拿回去吃幾日。”

範小米還想堅持自己的看法,卻被唐七郎一句“人命關天,不得戲耍。”堵了回來。

她看唐七郎手腳麻利的上好了藥,又做的仔細。劉大夫也開好方子。想著剛才的消毒措施做的還行,藥又是用的收斂生肌的藥,想著應該出不了事。也就作罷了。只是想著唐七郎方才的態度,心裏還是有些悶悶不樂。

唐七郎也不是故意說她,只是覺得範小米分不清輕重緩急。平時她的那些稀奇古怪的點子是有些好用,但那也都不是什麽大事才由著她。今天可是在頭上動手,怎麽還能由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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