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求大師賜法 終

關燈
“我們,還是沒能夢醒嗎?”我輕輕地嘆息。

“傻瓜!”他輕斥我一句,握著我手的他的手微微顫抖。

屋裏一陣吵雜聲,安心、官生、羅鳴軒的臉孔一齊擠過來。

安心夾雜著哭腔的聲音傳來:“小小!你終於醒來了!”說完再也忍不住,撲到我身上放聲的大哭起來,可是她壓到我一口氣沒喘過來,雙眼向上一翻,三個男人驚叫起來,連拉帶扯的把安心弄起來,這丫頭反應過來後又連聲哭著說:“對不起,對不起。”官生把她擁入懷裏哭去。

是活過來了,只是可惜沒能夢醒。

據他們所說,我整整昏迷了五天。墜下懸崖那時,葉一與羅鳴軒拼了命的把我接住了,都只是受了些皮外傷,而我的傷是夏候康的那一掌。羅鳴軒以輕功急奔一日一夜,把名醫魏先生帶來,其間葉一和官生沒有間斷的給我輸送內力吊住了我一口氣息,而寧遠將他們安頓在山下的獵戶家裏,匆忙返京。

魏先生說,只要我撐過三天,那麽還有救活的機會,可是第三天的夜裏,我又突然的吐了血,看似撐不到天亮了,葉一拼了命的給我渡內力,寧遠派人送來的還神丸,續命丹,一顆一顆的往我嘴裏塞,最後葉一力竭而暈倒,我呼吸恢覆平穩。

寧遠在山頂拿下夏候康時,告訴他,靈雪讓他把她的靈珠交給葉一,夏候康沈默了許久,最終讓靈浠把靈珠給寧遠一同交給葉一,初時靈浠以為葉一也墜崖死了,哭得那個傷心,得知是為救我而跳下懸崖,她也沈默了許久,然後仿佛一下長大了的一樣,把靈珠交給寧遠轉交葉一靈雪和靈浠二人是同日攜靈珠而出生的,靈雪在早上靈浠在夜裏,在夏候王族裏,寧字輩只有她們兩以靈字取代寧字,意為攜靈而生。所以靈浠雖為郡主,但比別的公主還更有權力。靈雪說,她的靈珠在她見過葉一後,開始隱隱發光,尤其是那次助葉一逃離康王府之時,靈珠更是灼熱無比,一度不能貼身攜帶。經過思量,還是讓寧遠把靈珠帶給葉一。

寧遠忙於儲君大典,可他依然送來許多名貴藥材,多得都可以開一間藥材鋪了,他還怕我不肯收下,特地讓送來的人對我說,這些都是別人慶賀他送來的,那人還交給我一塊暖玉的玉佩,玉佩上不是龍鳳的宮廷紋理,而是繁覆的花紋,當中刻一繁體遠字。

夏候康被削爵位,貶回封地,他想要葉一除了靈浠喜歡葉一,還有他想得到葉一的智慧,助他謀反。而他並非想當皇帝,只是他的王妃,靈浠的生母,他一直認為是夏候嘯天害死她的,他想報仇。他對靈浠的母親用情極深,所以王妃去世了這些年,他也沒有再立妃。他離開前,讓人交給我一朵精細的紅梅飾物,就似真的一樣。

雖然不明白夏候康給我的一朵紅梅的意思,但我們都原諒他了,他不過也是癡情人而已。

官生告訴我,夏候康的王妃叫梅妃,但我還是不理解他為什麽給我一朵紅梅。

休養了一段日子,除了不時傳來的天雷聲之外,日子倒是過得平靜,羅鳴軒想讓我們回去羅府,但葉一拒絕了,我也明白,以葉一的驕傲,又怎麽肯寄人籬下,那怕再好的朋友。

我曾仔細觀察過他,曾隱流露過對現實時的擔憂的他,自我醒來後找尋不到一絲蹤影,是隱藏得極好還是真的不去想了?但以我了解的他,不會放棄了朋友,他一定是更深的隱藏了那些擔憂。

可以下床簡單的活動了,葉一總是會扶著我在附近散散步,看小溪流水,看夕陽西下。有一種感覺,就這樣,留在夢中也沒什麽不好,就這樣一輩子,就這樣的天荒地老。

這天,我氣息很不錯,幾個男人在屋子外賞雪喝酒,我和安心在屋裏說悄悄話,但今天的她神色有點而凝重。

“怎麽了?”我問她。

她看了看屋子外面,男人都在外面並沒有人關註這裏,她才關上了門,對我說:“小小,昨夜我見了一個老和尚。”

我心頭一跳。

“他自稱‘渡劫’。”

我渾身一顫。

“他讓我給你帶一句話:身在劫中,若要夢醒,月圓攜珠,西陵山頂。”

我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安心見了我的反應,問我:“你知道這個和尚?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今天是什麽日子?”我反問。

“今天就是十五,這倒底是怎麽回事?我朦朧中看見他,以為是做夢,可是醒來後這句話極清晰的響在耳邊。”

我安慰般的對她笑笑:“那是個有道行的和尚,武功高強,可能用了那些什麽千裏傳音告訴你的,他提醒我不能久留,可能有什麽不知道的事情將要發生。”

安心略帶擔憂地說:“你現在身子還沒大好,還不能走呵,我記得在歸隱寺那時葉一提到過這個和尚,但是我們都沒有看見屋裏有人……”

“人家是高人,高來高去,我們這些凡人怎麽看得到的。”我打斷了她的話,免得她再問下去問得我答不上來,見她不起疑,又說:“西羅城我們的宅子裏,我的屋子裏面有個上鎖的盒子,裏面是一些首飾和銀兩,鑰匙就在盒子下壓著,銀兩你分給馮家姐弟和香桃,首飾就當我和葉一送給你們的成親賀禮了。”

她臉一紅:“夏候康應該不會再找我們麻煩了,你怎麽不留下來。”

“渡劫大師是個會算命的和尚,上次他給葉一說若不盡早離開,我會有性命之憂,我就是不信,你瞧,我不是差點沒命了麽,所以,他這次,我也只能信了。”我胡扯一通。

安心卻信了,我拿出寧遠給的玉佩交到她手上說:“這個你替我保管,如果夏候康還膽敢來犯,帶著這個找寧遠,他會幫助你們的。”

“那你呢?”

“夏候康就算再有報仇的念頭,也找不到我們的。”

她緊緊地擁抱著我,呢喃地說:“小小,我怎麽有這樣的感覺,你像在交代後事,你們這次要走,再無相見之日了?”她邊說,邊開始抽泣。

我安慰地拍著她的肩,雙目含淚說:“還會見面的,一定的。我若來不及告訴羅鳴軒,你替我告訴他。”

“我會的。”我們兩人忍不住的抱頭痛哭。

許久我才說:“我有話要跟葉一說,你讓他來一下可好?”

她點頭出了去。

看著她出去的背影,心裏一酸,就這一夜,讓我們好好度過這一夜,葉一。

“好端端的怎麽都哭了?”不一會兒,葉一進來,邊開門邊說。

“還不是你欺負我?”我掀起嘴說。

“我哪裏欺負你了?”他馬上喊冤。

“還說沒有?都收下定情信物了。”

“定情信物?”他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

“夏候靈浠的定情信物你都收下了,靈雪是不是也喜歡上你了?連她也給你定情信物。”我堵氣地說。

葉一笑了:“我還以為你說什麽,你喜歡都給你好了。”說著拿出兩顆鳥蛋大小的珠子,一顆撒發著瑩瑩的白光,一顆撒發著淡淡的紫光,非常美麗,我詫異地張大了口。

“好了好了,都給你,瞧你,口水都流出來了。”

我抹一把下巴,才發現上了他的當,搶過兩顆珠子,貼身收好。

“葉一,還記得青溪鎮外的山頂嗎?”

“唔,等你好了,我帶你再去看那裏的星星。”

“我今晚就想看。”

他皺了下眉說:“你現在還沒好,不能勞累的,乖,等好了再去。”

“我不!”我使起性子來:“就今晚想看,不去那邊,這山頂看不成嗎?”

“好好好,今晚就帶你上山頂看星星,你現在休息好了,天黑了我帶你去。”他千依百順。

夜涼如水,月圓星亮,我身一穿裘衣,披上披風。葉一站在門外,他擡頭看了下天空,皺眉說:“這裏也可以看到漂亮的星空……”

“我要上山頂看,山頂好像能摘下星星來似的。”我興奮地打斷他的話。

他終沒說什麽,替我緊了緊披風,背起我施展輕功登上西陵山。

“冷嗎?”到了一段比較平整的路時,他慢下來問我。

“不冷,這段路放我下陪我走一走?”

“能行嗎?”

“能的,我又沒有那麽嬌弱,走不動了你再背我。”

他依言的放下我,撥弄了下我亂了的額發,挽著我的手,慢慢地向前走去。

“葉一,我們來這裏這麽久,還沒有這樣的走過路呢。”

“你喜歡的話以後經常陪你這麽走。”

“好啊,不許賴皮哦,不過身子大好就不這麽扶著了,牽著手的走。”

“好,都依你。”

“你啊,以後打算怎麽養活我?我可是跟定你了。”

“養你還不容易?你吃又不多。”他笑了。

“你不準再當神棍,我可不想當神婆的。”

“那我去劫富濟貧,順便濟下我們好了。”

“好啊,我也要去,但你得教我輕功,你瞧,我不會輕功,這走走都喘氣了。”

“你現在還沒痊愈,都讓你不要上山了你就是任性。”他寵溺地點一下我鼻子,重新背起我,向山頂去。

山頂,葉一倏地停下,趴在他背上的我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我笑了,因為,他看到了,在不遠處盤腿而坐的渡劫。

“你知道了?”他緩緩地把我放下來,淡淡地說。

“是的。”

“我已經決定了留在這裏與你渡過一生,你……”

“葉一,”我打斷了他的話:“葉一,我愛你,就是因為愛你,才不想讓你一生在愧疚中渡過,那怕你沒有一絲的表露,隱藏得再深,可是,我感覺到了,我還是感覺到了。”我的眼淚一串串地掉,淚眼看著他俊朗的臉容,此刻劍眉緊鎖,我伸手撫過他的眉心,他突緊的一下抱緊了我。

“我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為什麽,為什麽你要這樣。”他的聲音帶著顫抖,有溫熱的液體滴在我的頸窩,我一震,心裏一陣巨痛。一咬牙,拉著他走到渡劫和尚面前,納頭一拜。

“大師,兩顆靈珠在此,求大師賜法!”

渡劫接過靈珠嘆息一聲說:“若肉身死去,夢境終究會崩塌,就算萬般不舍,以大局為重,過了這個時刻,恐怕再沒有機會回去。”

葉一的臉色越發難看,一言不發。

渡劫也不再說什麽,攤開手掌,掌上的兩顆靈珠竟然懸浮起來,分別的飛到我們頭頂,慢慢地旋轉起來。

“施主,貧僧開始施法了。”

葉一拉起我的手,回過頭應一聲:“好,有勞大師。”

腳下一圈光暈,還有一些我看不懂的符號,都在發著淡淡的光芒,頭頂上的兩顆在旋轉的靈珠也同樣發著光。

葉一忽然一下把我拉入他的懷抱裏,用盡他最大的力氣緊緊地擁抱著我,像是要把我揉入他的身體的一樣,在我耳邊,他輕輕地卻又十分清晰地說:“我愛你,那怕我們都會忘記,我這刻,只愛你。”說完,唇落在我的唇瓣上。

心裏的一陣接一陣揪痛,我又何嘗不想一直留在夢中?可是我知道他也一樣,不回去是疚,回去是痛,只得緊緊的抱緊他,回吻著他。

光暈的光芒開始奪目耀眼,將我們包圍,我們依然不放開,依然緊緊的抱著,依然深深的吻著。

光芒將我們吞噬,一串淚光,滑過我臉龐,光芒過後,一切回歸到黑暗。

(完)

新書《行走陰陽》試讀

01節、啰嗦的劉守財

第一個故事:怪事從風水開始

望月村在很久很久以前是個好地方,用風水堪輿天星地理的說法,那就是左青龍右白虎,老牛在當中的寶地。

這村之所以叫望月,是老祖上留下來的名字。具體的不可考證,只說那位老祖宗做官做到了一品宰相,著實牛氣的很。

退隱之後,找了個牛人選了這麽個地方,說是可保子孫萬年康寧,但從此再無官家之氣。也是這麽個原因,明知道是個好地方,卻沒有被人占去。這望月村的老祖宗做了一輩子的官,那朝廷裏的骯臟陰森早就想了個通透,也就留下了祖訓,這家裏的子孫不許出世為官,老老實實的生活在這個村子裏。

後又說,老祖宗對酒當歌,覺得那左右山首如靈獸望月,便做主給這個村子起名望月,當然那時候不是村,後來望月留下來了,也不知道是從望月府還是望月莊的最後進化成了望月村。這望月村就被這個村子的人世世代代叫了幾百年上千年。

要說也奇怪,這村裏幾百上千年來一直和諧的很,別說雞鳴狗盜這種事情很少發生,就算是日偽抗戰時期,都沒有波及到這裏。後來建國、文、革也似乎沒什麽太大的影響,總之安寧的一塌糊塗,著實算得上是風水寶地。

望月村是大姓的村子,直到最近二十幾年,村裏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首先是家家戶戶都通了電,然後外面的世界真正的傳入了這裏。

這個閉塞的小村子,一下子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人心……也變了。

總之呢,這個相安無事隱匿在這山丘之中的小村子一下子變得沸騰起來,年輕人一個個的都想走出去或者已經走出去,村子裏逐漸開始寧靜下來,人也越來越少了。

當然這些都是次要的!主要的一件事情讓望月村開始往外跑人,是因為鬧鬼。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那靈獸望月格局下的東山跟祖墳的地方開始鬧鬼了。

皓月當空,繁星點綴。

這通往望月村的路上,只有劉守財坐著一臺老破的212吉普,車屁股冒著黑煙正在這往這個村子的路上,車燈還有一個罷工了。只剩下一個車燈努力的想要撕破山間路上漆黑的夜幕。

“八鬥,什麽時候能到望月村?”劉守財無聊的咬著牙簽,看著外面怎麽看都膩歪的風景問道。

開車的是劉守財的好友,蔡高八鬥,看清楚不是覆姓蔡高,而是姓蔡,名高八鬥。人長得很有棱角,戴著一副山寨的雷朋眼鏡,專註的開著車子行駛在這高低不平,都是土坑的山間路上。

聽到劉守財問他,答道:“還有一個小時。”

“糟糕的地方啊!奇怪了,你說小曲這丫頭是怎麽翻著這麽個窮鄉僻壤的鬼地方?居然好意思答應村民不收錢。這不是坑人麽?”劉守財抱怨了一句。

八鬥撇撇嘴,沒搭理他。這種人就不值得搭理,太摳門!太認錢!誰讓自己命不好,認識這麽個摳門的朋友,可心裏又不得不承認這貨對朋友真仗義。這貨他就是一個矛盾的人!

212的油錢該不該問劉守財要回來?估計只能自己掏錢了,想到這裏八鬥的心也跟著揪揪起來,雖然不用給出租車公司睜眼睛200塊錢的份子錢,可買車的錢卻是劉守財給的。八鬥的職業是出租車司機,還是黑車。當然八鬥還有個兼職,這裏就不說了,說出去會被劉守財叫“丟人”。

劉守財自顧自的說:“小曲這丫頭喜歡旅游到處跑,八鬥你說啊,都是富家女。怎麽小曲和叫叫就是兩種人呢?小曲善良可愛,這牛叫叫怎麽就奸懶饞滑呢?我說八鬥,你跟牛叫叫最近關系不錯。聽說你倆大半夜的還出去吃燒烤呢?”

“閉嘴。是牛笑笑,笑笑姐。”八鬥覺得劉守財給人起外號總是不好的。這貨張開嘴就別指望能收住,八鬥不過是想提醒一下,管不管用的再說。

劉守財轉身去看八鬥,雙腿盤膝在副駕駛的座位上,側過身把背靠在車門。臉上帶著一股子狹促的笑意:“都說女大三抱金磚,牛叫叫好像比你大三歲?來給哥哥說說,那惡婆娘看上你哪一點了?哥哥我跟你說啊,只要牛叫叫說看上你什麽了,你得利馬改!知道不?雖然牛叫叫人家有錢,可咱們也得有骨氣不是,你說你要相貌有相貌,要手藝也有手藝。還跟著劉哥我這樣的世外高人混日子,收入也不低對不對。何必抱那惡婆娘的臭腳?哥給你說,小曲就不錯,人溫婉善良賢惠端莊,還可愛呆萌的。最最重要是漂亮呀,身材好,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等她畢業了你就趕緊娶了。咱們都認識好幾年了,就沒聽過小曲找過男朋友不是。正適合你呀!要不哥哥給你保媒牽線湊合湊合得了……”

劉守財絮絮叨叨說個沒完沒了,就看著八鬥握著方向盤的雙手青筋都要蹦出來了。

“閉嘴!”八鬥再次重覆,聲音從嗓子眼裏呼嚕呼嚕的往外蹦,這是氣的。

“不是哥哥說你,我可是真看出來你喜歡牛叫叫那惡婆娘,沒發現那丫頭除了喝酒的時候喜歡吟詩作對叫兩句酸詞兒,就跟你喝酒的時候話多。前幾天我還看到咱們在酒裏的時候,牛叫叫正勾搭人家小姑娘,見到你立刻就把小姑娘給踹了。跟個小媳婦兒一樣湊你身邊。你還不承認啊?”

“閉嘴!”八鬥咬牙切齒,這要不是關乎生命安全,開車時候不能分散註意力,八鬥……八鬥會把耳朵堵上。

面對劉守財這種人,八鬥是絕望的!打他?叫劉守財一聲哥哥,就不能動手揍他。罵他?根本說不過,自己三句話沒說完,劉守財能用三百句話把自己噎死。不理會,就跟個蒼蠅一樣在耳朵邊上嗡嗡嗡的作響,唐嘮叨都沒他碎嘴!

嘶!嘶!嘶……

八鬥搖下車窗,擺動腦袋聳著鼻子嘶嘶嘶的聞個不停。這野山小道的也不知他聞到了什麽。

劉守財眼皮子一跳,瞇著眼睛左右觀瞧。嘴裏問道:“八鬥,怎麽回事?”

八鬥緩緩地收了油門,一點點讓車速慢下來。

“好臭。”八鬥說道。

劉守財搓搓手,意識到可能出問題了。

“屍臭還是鬼臭?”

“鬼臭,是怨靈。味道不濃,不超過三十年。”八鬥說。

八鬥有個本事,就是聞到普通人聞不到的氣味,倒不是說這小子的鼻子跟狗鼻子一樣好使,而是說他對鬼魅屍靈這類東西的敏感度很高。八鬥的眼睛可以模糊的看到鬼影子,鼻子可以聞到鬼的氣味,最重要的是,八鬥的血很奇怪,塗抹在拳頭上就可以打到本來無影無蹤的鬼身上,並且能造成很大的破壞力。

而這一切,都是伯樂劉守財發現的。

劉守財的本事除了碎嘴之外,就是做神棍。當然還有一份很高尚的園丁職業襯托著。劉守財可不是騙人的神棍,而是真有本事的那種。

只不過劉守財的本事有點二,輕易不能出手。所以劉守財自持伯樂,挖掘了八鬥這孩子,從此他的生活變成了有事沒事找八鬥的好習慣。

“這是知道咱們來了呀!你出去看看。”劉守財搓著手擡了一下下巴對八鬥說道。

“嗯。”八鬥點點頭,他早就習慣劉守財的指揮,反正普通的小鬼小怪還是要他自己出手解決,只有碰到硬茬子的時候才輪得到劉守財。好在哥倆配合不是一天兩天了,八鬥推開車門就跳了下去。

02節、怨靈阻路

這時候在八鬥的眼睛裏,周圍原本星光燦爛的夜色變得逐漸模糊,道路左右兩側的耕地絲絲從地面上往外飄著詭異的綠氣。

這些綠氣基本上都是假的,真正的鬼氣只能在一個地方,八鬥必須依靠鼻子找到發源地。把拳頭放在嘴巴裏輕輕地咬破拳頭上的一層薄皮,陰出一點點血來。然後他雙拳對在一起,相互蹭了蹭,血止住了,兩個拳頭上也抹上了一層薄薄的血色。

想了想,都走到路基旁邊準備跳下去的八鬥回頭問了一聲:“要活的嗎?”

劉守財搖搖頭,給自己點上一根卷煙,完全純天然的手工卷起的,右手夾著香煙,左手托在下面用手掌接住煙灰。瞇著眼睛左右的觀瞧,並不在意八鬥的舉動。

八鬥咧了咧嘴,跳下2米多高的路基。每每看到有綠氣散發的地方就上去一拳。拳頭掠過那瑩瑩綠氣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劉守財捏著鼻子,為什麽自己能看清楚鬼的模樣,卻沒有八鬥這貨的本事呢?最後覺得這就是老天爺太公平。

所以才會給八鬥這樣的能力。

好半天看到八鬥齜牙咧嘴從路基後面跳上來,拳頭上度了一層薄薄的綠光,那是鬼氣繚繞所致。

正好一支煙的時間,五分鐘!

八鬥結束了一場根本算不得戰鬥的戰鬥,八鬥走到劉守財的面前,把兩個拳頭端在他的前面。而劉守財則把手心裏的煙灰扣他的拳頭上,尤其是剛才咬破皮的傷口處。

“劉哥,下回這煙讓我來。”八鬥說道,臉上居然還帶著歉意。

劉守財搖頭說道:“知道為啥不讓你抽煙嗎?因為你的血很特殊,這種東西對你有危害。只有煙灰才對你有益處。走,咱們還要往望月村去。”

八鬥很聽劉守財的話,這孩子認準的事情就不回頭,蹦看劉守財把他當小廝那樣呼來喝去,可八鬥心裏清楚,自己要是哪天真遇到難以解決的事情,那個能幫自己拼命的人一定是這只鐵公雞。

‘哦’了一聲,八鬥鉆回駕駛室發動了汽車。

在月光的映照下,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手背上那本來破皮的地方竟然好了。

汽車繼續行駛在這條通往望月村的路上,前前後後一共六次碰到怨靈阻路,每一次似乎都很輕松。

可劉守財的心情卻變得異常沈重,一次比一次強了啊。剛剛結束的那一次,八鬥幾乎把整個拳頭都塗滿了血,那不是第一次遇到怨靈阻路薄薄的一層血,而是實實在在一層血痂,劉守財滿嘴的苦澀味道,任誰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裏抽了八根柳樹皮、桃木絲、混搭著雞毛的煙,也絕對不好過。

“劉哥不能再走了。”八鬥把車停在距離村口幾百米的地方,這裏已經可以看到村子裏隱約的燈光,很稀疏的燈光。

詭異的是偌大的村子,幾百米外竟然聽不到任何傳來的聲音。

“陷阱啊!”劉守財四顧一周悠然說道。

“嗯。味道不臭了。”八鬥放下車窗用鼻子聞來聞去。

劉守財挑了一下眉頭,雙手交叉晃動了幾下手腕,邪邪一笑:“這次讓我來,看我不把這貨的卵蛋揪出來。”

“可……”

“可個毛線!”劉守財咧嘴一笑,道:“你哥哥我又沒有女大三的金磚抱,不怕不怕!”

“我不抱金磚。”八鬥哀怨的說。

劉守財翻出鐵質煙盒,拽出一根手工煙卷丟到嘴巴上,打火機‘叮’的一聲,燃出火苗點燃煙,好似享受一樣劉守財狠狠地吞了一口煙,把臉色憋得通紅,長出一口氣道:“放心,能不用就不用!你劉哥的本事你還不知道?”

八鬥不懷好意的瞄了一眼劉守財的褲襠,撇嘴說道:“知道。”

“閉嘴,老老實實看著哥哥我大發神威。”劉守財翻了一下左手,手腕上赫然有一個鈴鐺形狀的胎記,上面還有三顆小米粒大小的紅點,好像那胎記上生上去的紅色痦子,用右手使勁的搓了搓,大踏步的轉身。

對於八鬥的靈覺,劉守財是一百個放心,他說前面三米有危險,那就絕對假不了。偶然間回頭去看那臺212的老式吉普車,赫然發現不知什麽時候那車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手印。在月光的照耀下森綠森綠的。

搖搖頭呢喃道:“還真特娘的不少。”

到車後打開後備箱拽出一只籠子,裏面有一只白色的大公雞,雪白雪白的。

那公雞一路上都蔫的厲害,偏偏這深更半夜的時候它倒是精神的很,不但精神,而且看上去還很旺盛。雞脖子周圍的毛都炸起來了,一副想要找人拼命的架勢。

雞脖子裏擠出來‘咕咕咕’的聲音,令人覺得不可思議。最令人驚奇的是那雙眼睛,非常的人性化,從眼睛裏似乎就可以讀出一種‘大爺很不爽,求虐!’這樣的神態來。

而劉守財拎著雞籠子,搖頭晃腦的對籠子裏的白公雞說道:“小白,如果是僵屍就歸你!如果是惡鬼就歸我,功德五五開如何?”

白公雞用一種鄙視的目光看了一眼劉守財,搖搖頭,咕咕咕地叫了三聲。

“我靠,不行,四六!僵屍我四你六,惡鬼你四我六。否則免談!”劉守財用手壓住雞籠子上的彈簧開關。

白公雞昂著頭,結果一個人一只公雞四目相對,好像真的誰也不讓步一般。

“最後一次,幹不幹?”劉守財咬著牙死不松口。

大公雞居然發出了一聲……嘆息!!!然後點點頭。

劉守財嘿嘿一笑,反倒是像只打了勝仗的公雞一樣,昂首挺胸的邁著八字步往吉普車前面走去。

八鬥嘆息一口氣,低著頭覺得很丟臉。但是轉念一想,反正丟臉的不是自己,又興致勃勃的翻出手機,打算發微博。最近八鬥很喜歡編造故事,內容是以唐僧師徒四人取經回來後,以嘲諷批判的口吻,用沙僧的視角去看待新聞事件的小故事,名字都很犀利,叫做《三界八卦雜志》,本期內容是:老沙報導全憑小道,事實材料一概不報,這一次是大師兄遇到了一只白公雞的故事……

劉守財感覺撞破了一層什麽東西,然後面前的景色陡然一變。

不知是錯覺,還是因鬼物造成的空間變換。原本兩側平坦的田野變成了無數半米高、一米高的土包,每一個土包前面都豎著大大小小不同的墓碑。

“小白,出來活動一下不?”劉守財打開籠子,那白公雞扭著屁股從籠子裏鉆出來,拍動幾次翅膀,就‘咯咯咯’的叫起來。

剎那間,眼前所有的景色都變得非常不穩定,就好像視頻畫面抖動很厲害一樣。

“咤!”劉守財也舌戰春雷,這傳聞天地之間地最初的兩個聲音就是‘叱咤’。叱咤中的叱代表著陰,而咤代表著陽。

這是陰陽的聲音。

無關乎玄說中的法術,就算是普通人只要能夠用心去學,也可以很快的掌握住這兩個字的發音,這正是破障之音,所不同的是,想要熟練輕松的使用出來,還需要膽量。這才是前提,要心、神、膽三者合一,不管何時都無所畏懼才能有效。

天地之力就是如此,那初始之音就會有無窮力量。

人有多大的心、多雄厚的神、多強大的膽,所產生出來的力量就會有多強大不可戰勝!

只不過這代表著陰陽之音的叱咤,乃是萬物生長的聲音,並非克敵致勝的法術。

這個世界上人根本沒有法術,人就是人,想成神仙等死後評判功德。所謂活神仙那種的妥妥是騙孫子的把戲。

風水之說確是有的,但也不過是匯水凝氣的方法而已。

除此之外,這世界上確實還有許多未知。比如魂魄,比如地府、天庭,比如僵屍,妖靈。這些都是存在的,是生命的一種。也有一些可以降妖除魔的辦法,物件兒。但都不是法術之內,頂多算是相生相克的例子。

劉守財這一聲‘咤’並沒有破開幻象,但也看得明白了。

就在百米開外的地方,道路的中央,立著一口黑色的棺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