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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浪卡拉番外(小修~增一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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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的意義是什麽?

最初的最初,不過是想要父親的一句讚賞罷了。

月浪卡拉是不幸的,因為迎接他的並不是讚賞而是嫉妒;但他也是幸運的,因為他有一個智慧而溫柔的母親。

可惜後來,一切都毀了。

始祖戰敗被囚禁在萬魔殿,終末病的襲來令眾人無處可逃。

數不清的漫長光陰,身邊只有謾罵、詛咒和病痛的呻/吟。

很多時候,月浪卡拉站在那裏,會有種自己其實早已死去的錯覺。

“這是一座被詛咒的城堡。”

母親虛弱的握著他的手,可怕的紫斑已經蔓延了她大半張曾經美麗的臉。

“你那個不負責任的父親已經去了他該去的地方,但那並不應該是你的歸宿。答應我,親愛的,不要被仇恨蒙蔽雙眼,那個男人的魔力不可能一直強大,等待下一個月蝕期,你就可以走出……咳咳……這個城堡咳咳咳……”

大量的血沫順著咳嗽湧出嘴角,母親握著他的手上用力到讓他疼痛。

“走出去……咳咳咳……走出這個被詛咒的地方!!找一個……咳咳……找一個相愛的女人,幸福的過完你的一生……”呼吸困難讓她喘著粗氣,淚水不停的從眼角滑落下來,“這才應該是你的結局!咳咳……而不是……被綁上那個早已名存實亡的可笑王座!”

“……我會照顧好辛的,您放心。”

卡拉沈默的任由母親的指甲深深的掐入他的手掌,終是低沈的開口。

然而女人已經聽不見他的聲音,她陷入了臨死前的一片夢幻,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直到生命的最後,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兒子並沒有點頭。

“哥哥,我們也會像母親一樣死去嗎。”

一旁的辛放下母親正在逐漸變僵硬的手,輕聲問。

“不,不會的,距離下一個月蝕期並不會太遠,我們會活著走出這座城堡。”

那時的卡拉堅定的說。

之後就是漫長的等待,同齡的夥伴一個接著一個的患上終末病死去,而卡拉也最終沒有逃脫病魔的手掌。

等待死亡的感覺並不算多麽糟糕,當周圍彌漫著濃郁的死亡氣息時,不管一開始多麽的驚慌失措,最後的最後,都會變成一片麻木。

好在還有始祖一族的藏書樓,那是卡拉囚禁光陰裏唯一的救贖。豐富的藏書,他每一本都沒有放過,看到後來,他甚至可以清楚的記住每一本書的位置,每一本,都是他的好朋友。

記不清過去了多久,某一天,月蝕期突然就來了。

卡拉帶著辛成功的穿過了那薄弱很多的結界,走出了那座被詛咒的城堡。

他走了出去,然後遇到了那個至關重要的女人。

其實最初,他不過是有些好奇。

外界關於她的傳聞有很多,神秘的魔界第一美人、幾百年盛寵不衰、厲害的扳倒了前面的兩位夫人、以及幾乎眾口一致的“王的真愛”地位。

在他的認知中,她應該艷壓群芳手段了得,然而在地牢裏見到她時,她的樣子完全和卡拉的想象背道而馳。

文弱,纖細,銀發自然下垂,蓋住的脖頸是一折就斷的脆弱,她的背影甚至有種風一吹就倒的錯覺。他以為她是暗夜怒放的黑玫瑰,結果她是柔弱多情的菟絲花……

原來,卡爾海因茨喜歡這樣的。

當時的卡拉大失所望。

他仇恨了近千年的對手,竟然喜歡一朵脆弱的菟絲花?

不過如此。

然而一切的懷疑都終止於看到她的眼睛——像紅寶石般剔透,不慌不忙,沈著冷靜,美麗而富有智慧。

之後的接觸驗證了這一切。女人熟讀很多書籍,尤其是人類世界的各種知識,有些方面甚至比他還有熟悉。

她仿佛並不在意自己的囚犯身份,可以毫無芥蒂的和他談天說地,爭辯各種理論到底是對是錯。

最重要的是,很多東西他剛一開口,她就懂了,他們之間有種難言的默契。

太迷人了,這種默契快要令卡拉迷失自己。

他全部的理智都用來阻止自己的非分之想,因為他太清楚了,他們根本不可能。他是始祖之王,而她是他仇人的妻子,他正在派下屬抓得,就有她的親生兒子。

不久之後,現實很快逼迫卡拉做出選擇。當卡爾海因茨的晚宴消息傳來時,他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多麽難得的機遇,他不可能放棄,也不允許自己放棄,他是始祖之王,肩負著振興始祖一族的重任,情愛這個詞,太單薄了。

卡拉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做得。直到她和仇人一起莫名消失,又帶著滿身那個男人的氣味獨自出現。

逼在頸邊的匕首、刺鼻環繞的暧昧氣味、以及無意掃過卻在耳邊看到的還未完全愈合的齒痕,所以的一切都將卡拉的理智在她移開匕首的那一刻燃燒成灰燼。

之後的記憶一片狼藉,布滿指痕的纖細手腕、冒血腫/脹的破碎唇瓣,她的皮膚嫩滑如嬰兒,纖細的腰肢會在他的手掌間顫抖。

直到她突然停止掙紮,理智才緩慢的隨著平覆的喘息回到大腦。

他在幹什麽?

卡拉楞在原地。

“想做就做吧,前/戲做足點,我怕疼。”

女人躺在那裏,只是冷漠的看著天花板。

那一刻,卡拉是想停下來的。

然而身體深處熟悉的疼痛突然襲來,借著月光他看到自己手臂上浮現出大片的紫斑。

怎麽就忘了呢,自己沒幾天好活了。

卡拉出神的看著那象征著死亡的斑點。

總是這樣,他似乎從來就不配得到幸福。這是父親的懲罰,也是上天對於他這個不合格的始祖之王的懲罰。

那一刻,巨獸在內心痛苦的嘶吼。

憑什麽!憑什麽他不配!

疼痛一陣又一陣的襲來,撕扯著他的身體和理智。

風暴中,卡拉決定繼續做下去。

這一晚,請允許他做個懦夫,獲得這死亡之前的最後狂歡。

不間斷的疼痛中,她溫熱的身體是卡拉唯一的救贖。他感覺自己仿佛整個被分成了兩半,一半處於水深火熱的病痛的折磨中,另一半卻是她溫柔包繞的快樂的天堂。

最後的理智支撐他做完了全部,只可惜他並沒有堅持到回到自己的房間再倒下。

真是狼狽啊。

卡拉努力的想要壓抑咳嗽,可惜抑制只會讓他咳得越來越黎噶。

她不會原諒他的。

卡拉捂著嘴,咳得蜷縮起來,鮮血從他的口中溢出,胸口撕心裂肺得疼。

黑暗終於襲來,昏迷前,卡拉最後的意念就是一切都結束了。

他比不過卡爾海因茨,從來比不過。

幾天後,從昏迷中醒來的卡拉開始了自我放逐。他總是不夠優秀,不管他多麽努力,都不夠,他達不到父親的期望、也沒能力替始祖一族報仇,他連最喜歡的女人都只能靠著強迫得到。

看,他就是這麽的失敗。他是一個懦弱而無用的王,始祖覆興的重擔只能壓到辛的身上。

漫長的生命中,卡拉第一次如此自我厭惡。

可惜事實證明,他命硬得很,病痛、絕食和自我放逐都沒有擊垮他的身體。

而當她端著食物站在門口淡淡的說出“餓死一點都不體面”時,卡拉躺在床上,突然覺得自己太惡心了。

其實,他根本就還對她抱有希望,這些天以來的低迷何嘗不是為了讓她心軟呢。他懂她,萬魔殿陳年的寂寞和空虛,加上病弱垂死的身體,她一定會心軟的。

不能再這麽下去了。

卡拉咬牙爬起來,找出了母親的遺物。如果在辛回來時他已經死去,那麽有了這個再加上一封信,她總還是可以活著出去的。

最重要的是,他的生命已經所剩無幾,曾經的歲月卡拉通通給了他的族群,最後的日子,他想多陪陪她。

之後的生活逐漸平靜下來,自從領她去了藏書樓,他們之間仿佛又回到了從前最美好時的樣子,可惜一切從來都是假象,他們彼此心知肚明,只是理智的不戳破罷了。

這樣就很好,這樣就已經很滿足了。

卡拉凝望著她讀書時沈靜的側臉,只覺歲月靜好。

可惜他們都忘了,或者說假裝視而不見——她還有一個丈夫的,一個強大而專/制的丈夫。

當卡拉又一次從昏迷中醒來時,只看到她慣常待的書房陷入一片火海。

那一刻,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直到窒息的痛苦傳來,他才發現自己忘了呼吸。

卡拉瘋了一樣的沖上前推開門闖進去,正看到無情的火舌舔上她的裙擺。

血液似乎逆流,心臟針刺一樣的痛。他顫抖著將她抱起來,想要出去,卻發現門口被布下了只許進不許出的結界。

結界的主人很強,他破不開。

懷裏女人的氣息已經斷絕,他低頭間才發現她放在腹部的手其實在掩蓋一個傷口,那個位置……她分明……

卡拉楞了片刻,突然坐下來,將她擺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輕輕的擁進懷裏。

她一定很冷,不過沒關系,這樣就可以暖和起來了。

“你楞著幹什麽,我媽媽還沒死呢!”

銀發大男孩闖進來,想要將她從卡拉懷裏搶走。

“沒,沒死?”

卡拉下意識的抱緊女人,傻傻的跟著重覆。

“廢話,她又不是被銀器傷了心臟,怎麽會死!你再不出來她倒是要被燒死了!”

逆卷昴不由分說一把將卡拉揪出房間。

直到此時,卡拉才終於反應過來對方的話。

驟然襲來的欣喜讓他眼前一陣發黑,卡拉將懷裏的女人用力抱緊。

“別發楞了!快把媽媽放到床上去!”

搶不過來母親,銀發大男孩焦急的揪著卡拉找房間。

“哦,對,得把她放下來,我房間裏還有藥!”

理智終於回到了卡拉的大腦,他快步跑回房間,輕手將她放下,轉身開始找藥。

“還好不是銀器傷的,媽媽現在應該只是陷入失血過多的沈睡而已,等我叫個醫生過來再看一下吧。”

逆卷昴檢查了母親的傷口,大松一口氣,低低道。

而一旁的卡拉背著身,顫抖著手將臉上滑下的液體擦掉。

幸好她沒事,幸好一切都來得及。

命運終是對他仁慈了一回。

………………

在女人養傷的日子裏,卡拉每一天都過得非常珍惜。

雖然卡爾海因茨很可能已經死了,但卡拉並不打算自私的將她留下來。

孩子不應該待在這個被詛咒的城堡裏,她也不應該。

她屬於外面的世界,而不是陪著自己在這裏腐朽。

他會在這個被世界拋棄的角落,和他的族人一起陷入永恒的沈眠。

而她將在外面的世界裏和他們的孩子快樂的生活,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看著女人和逆卷昴一起走遠的背影,卡拉悄悄擡手,溫柔的撫摸著她逐漸模糊的輪廓。

我是如此的愛你,我的克莉絲塔。

作者有話要說: 我能說我寫出眼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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