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對於貝阿朵莉絲這個陪伴了自己那麽多年的女人的死亡，卡爾海因茨的反應不過是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

“葬禮從簡吧。”

男人脫下外套，遞給白晏。

白晏接過外套，沒有說話。

“怎麽了？”

對方回頭。

“卡爾海因茨。”

“嗯？”

“你可真是個渣男。”

白晏低頭看著手中外套的華麗紋路，低不可聞的說。

“渣男？”男人咀嚼著這個新鮮的詞語，“唔，你想說什麽我明白，按照你的想法，難道我應該為她的死亡而痛哭流涕嗎？”

“沒有，”白晏搖頭，“當我沒說這句話吧。”

下一刻，優雅修長的手捏住白晏的下頜強迫擡起。

“親愛的，你這個樣子，我可一點都不喜歡。”

不知道被什麽刺激到了，男人的眼神明確的告訴白晏他現在心情不怎麽好。

“那你喜歡我什麽樣子？”白晏無所謂的看著對方，“哦對，你喜歡我脫/掉衣服的樣子，反正你每次來找我不就是奔著那點事來的嘛，今天又想換個什麽新花樣？”

伴隨著白晏話音的落下，周圍陷入一片寂靜，房間中只有落地鐘在規律而單一的響動著。

“唔，原來你一直是這麽想的。”

男人瞇起眼睛，輕聲打破沈默。

“我怎麽想的，您還不清楚嗎？”

白晏拂掉下巴上的手，自嘲的轉身將手中的外套用衣架掛起來。

“如果我也有那一天，”白晏仔細的撫平外套上幾不可見的皺褶，“大人不必擔心，我會如您所願的。”

背後的男人沒有說話。

“只要您可以放過昴，我會如您所願的。”

白晏轉身，像曾經第一次相遇時一樣，對男人露出疏離而有禮的微笑。

卡爾海因茨臉上那招牌似的優雅淺笑早已消失殆盡，只剩下陳年的冷漠和屬於上位者的居高臨下。

這是王，這就是王。

白晏和那雙冰冷得可怕的眼睛對視著，若有所思。

沒有人可以未經他的允許謀取那個位置，任何人，包括他的兒子。

貝阿朵莉絲的妥協何嘗不是在壓上那些少得可憐的情分，以求保全自己的兒子。

白晏今天之所以會爆發，不過是因為，在貝阿朵莉絲死去後不久，她就收到了父親想把她收進家族記到大夫人名下的暗示。

權力的鬥爭永遠都不會停止，曾經白晏默默無名時，權欲的目光並不會落在她的身上，但被軟禁的大夫人、死去的二夫人、失勢的大少爺和二少爺，一切的一切，助長了那些隱在白晏身後的欲望。

而這不過是個開始，等到大夫人也死去後，所有的鬥爭都將被光明正大的亮在舞臺之上，並且會隨著昴的長大愈演愈烈。卡爾海因茨的可怕白晏再清楚不過，結果如何她從來沒有另做他想。於是等到塵埃落定時，她就要和貝阿朵莉絲一樣做出選擇了。

白晏不想死，一點也不想，但如果要她在昴和自己當中選一個的話，她選擇前者。

男人深深的凝視著白晏，她在說什麽，他顯然都明白。

“貝阿朵莉絲那邊的葬禮還在等待您的指示，您看……？”

可惜白晏可沒空陪著他在這裏玩什麽不明意味的凝望，既然做下了決定，她就不再糾結，開始恢覆平常的工作狀態。

“去吧。”

卡爾海因茨收回目光，淡淡點頭。

“哦對了，”白晏停下離開的腳步，“等忙完了貝阿朵莉絲的葬禮，我想歇一歇，打算找憐司來幫下忙，您覺得呢？”

“你不用這樣，”剛才的沈默仿佛從未發生過，不過眨眼的功夫，男人的臉上再次掛上了招牌的優雅笑容，“我已經有安排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好的。”

白晏點頭，有禮的退下。

管他結果會如何，她最重要的是要活在當前，喪氣是一項奢侈的權利，昴還沒有長大，她必須得振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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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盈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卡爾海因茨站在原地陷入沈思。

他今天是有些失了風度了，明明在聽到式神匯報克莉絲塔那件事時，他的心情並沒有什麽波動的，他甚至有閑心為那個女人設想了幾種結局——乖巧的、叛逆的、瘋狂的、悲傷的……她所有可能的反應他都做了假設，並一一為她安排了一個合適的結局。

做他的女人，生與死，都要在他的掌控之間。他從來都是這麽想的，也從來都是這麽做的。

可今天，當他看到她假裝輕描淡寫的說“沒有”時，心情突然就糟糕了起來。

不該是這樣的。

王的賞賜，即使是死亡，也該像貝阿朵莉絲那樣感恩的笑著接下。她可以在心底痛恨他、詛咒他、甚至想象殺死他，但她不可以對他失望，他不允許她失望。

卡爾海因茨摘下手套，仔細的端詳著自己修長有力的手指。

他需要修改一下計劃了，對於那些妄圖推翻他的可憐蟲，有時候，太過慢條斯理的博弈反而會令人喪失興致呢。

作者有話要說： 哎呀男女主的感情終於有了進展了！！開心！！！

咳咳，寫到最後感覺男主該死的性感哦捂臉

_(:з」∠)_小天使們你們多留幾句言嘛，這文這麽冷，你們可是我堅持下去的重要動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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