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顧影歌走遠，嚴令還在盯著顧影歌看著，林竹音不知道從哪裏晃蕩出來，看了嚴令一眼，輕聲問道：“聽說，你和她的前男友很像。”

這個話題真的不是一個打開話匣子的好方法，林竹音自己問出口都呆了幾秒，沈默片刻道：“抱歉，我……”

“是很像。”嚴令淡淡點了點頭。

林竹音怔住了，就聽嚴令笑了：“當年她的前男友，好像是個殺人犯啊，這樣說的話，我比她的前男友好多了。”

林竹音徹徹底底呆住，嚴令便靠近了一點，繼續說了下去：“不過當年，是白少抓住她的前男友的哦，哢擦，有沒有很帥氣？”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裏面毫無焦點，林竹音甚至不知道，現在的嚴令究竟是用著怎麽樣的心態來說出了這些。

沈默片刻，她只覺得整個人都在發冷，尷尬地笑了笑，道：“很帥氣。”

她覺得自己迫不及待地想要逃走，想要逃開嚴令那懾人的目光。

而嚴令卻也不怎麽在意的樣子，伸手輕輕拍了拍林竹音的肩膀：“我說。”

林竹音只覺得渾身都抖了一下，連忙點頭：“嗯。”

“你真的覺得顧影歌對你很好嗎？”嚴令問。

林竹音沈默下來。

這句話，最近不少人都在和自己說，大多都是寰宇的人，林竹音不是徹徹底底的白癡，她知道他們在想什麽，她同樣知道，自己真的是被影響了，不知不覺得，慢慢偏離了原來的軌道。

如果從前有人對林竹音說——

她有一天會憎恨顧影歌，會想著逃離開來，林竹音一定會認為那人瘋了。

可是現在，整個世界好像都變了一樣。

林竹音不知道是什麽在改變，至少這一刻，她覺得自己真的是迷茫了。

她不知道什麽是對的什麽又是錯的。

嚴令的笑意有點詭譎，卻是一字一頓地說著：“我說……如果一個人在所有人面前表現地都像是一個老好人的話，那麽只有一種可能，她其實誰都不愛，只是用你們當做棋子而已。”

“那麽你呢？”不知道為什麽，林竹音忽然覺得這樣的說法讓她很反感。

嚴令頗為不在意地挑挑眉：“我？我一直都是個棋子啊。”

林竹音怔住了。

她不知道對這樣的嚴令，她還能說什麽，直覺告訴她，嚴令不一樣。

嚴令和身邊的人都不一樣，他利用著別人上位，甚至利用自己的**去勾引上位者，但是嚴令從來不避諱談到這些，他是如此地坦承，坦承地讓林竹音心驚肉跳。

“最近寧桓那邊資源好像不少哦。”嚴令輕笑一聲：“當然，他願意給你，你願不願意接受就是另一回事了。”

林竹音的拳頭慢慢握緊。

她知道，她在改變，可是塵世中又有幾個人是一點都不會變的呢？

林竹音不相信，她甚至在想，如果顧影歌不再是天諭的少董，那麽顧影歌就真的不會走上同樣的路嗎？

鬼使神差地，她拉住了要離開的嚴令，輕聲問道：“真的沒有人不用這樣上位嗎？”

這個問題一問出口，林竹音就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是呆滯的，這個問題不該問的……畢竟自己和嚴令，其實並沒有那麽熟悉。

嚴令卻是沈默了良久，忽然勾唇笑了笑：“有啊，但是那樣的人也沒上位，最後結局挺悲慘的。”

林竹音張了張嘴，不知道嚴令在說的人是誰。

嚴令便道：“你不認識那個人，挺蠢的，現在已經死了。”

林竹音整個人情不自禁地一顫，不自覺地松開了手。

嚴令笑了笑：“所以你考慮好哦，在這個圈子裏，想要不動聲色地獲勝，怎麽可能那麽容易呢……”

嚴令走了好久，林竹音還呆呆地站在原地，不遠處，年淵喊了她幾聲，林竹音也沒反應，直到淩源看不過去了，過來叫了一句。

林竹音這才一路小跑跟上。

顧影歌和白羽塵先走了，此時，顧影歌坐在白羽塵的車上，東看看西看看，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是換車了？”

“嗯，喜歡嗎？”白羽塵問。

“挺喜歡的，這輛車看起來比較適合你。”顧影歌笑道。

白羽塵見她眼睛亮亮的樣子，唇角也忍不住微微彎起來：“適合我？”

“對啊，比較霸氣。”顧影歌笑道。

白羽塵偏開頭，覺得整顆心都跟著一蕩：“喜歡的話，下次也送你一輛。”

顧影歌咂舌：“是不是很貴？”

“還好。”“全球限量版，白少，現在可能買不到了。”白羽塵與淩驍異口同聲道。

白羽塵停下了，淩驍張著嘴，倔強地說完了。

顧影歌失笑，連忙擺擺手：“不不不我不用了，謝謝。”

“不用客氣，喜歡的話，這輛可以送你。”白羽塵淡淡道，瞥了前排的淩驍一眼，淩驍立刻閉嘴了。

顧影歌失笑：“我沒有很喜歡車的。”

她說的是老實話，或許是因為前世太過清貧的緣故，顧影歌還是不太適應白羽塵一擲千金的習慣，有些時候顧影歌看著天諭的賬，看著自己的私人資產還是忍不住會感慨，這……真的是太多了啊。

這麽多的錢，讓顧影歌心驚肉跳的。

“不過……”白羽塵忽然道。

顧影歌點點頭，看向白羽塵，就聽白羽塵笑道：“你不問我要去哪裏？”

顧影歌一怔，這才發現車子不知何時已經發動了，她連忙問道：“嗯，去哪裏？”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顧影歌發現自己居然就這麽信任白羽塵了，甚至不擔心白羽塵帶著自己去做什麽奇奇怪怪的事情，只要白羽塵說了，自己就跟上，就是這麽簡單的關系。

白羽塵淡淡笑了笑：“帶你去見一個人。”

顧影歌微微一怔：“什麽人？”

“於芊芊，還有印象嗎？”白羽塵問。

顧影歌怔住了。

怎麽可能沒有印象呢？那簡直是如雷貫耳的名字，有很長一段時間，顧影歌都覺得於芊芊的名字在自己腦海中不斷盤旋，再盤旋，那種感覺很微妙，她不怎麽好意思告訴白羽塵，但是那是情敵啊！

是經過了白家官方認證的情敵好麽！

顧影歌冷靜而慎重地點了點頭，忽然慘叫了一聲：“我沒化妝……”

“你不用那麽在意……”白羽塵看著顧影歌手忙腳亂去找妝盤，忍不住道。

顧影歌連忙擺手：“可是我記得伯父很喜歡她。”

“可是我喜歡的人是你。”白羽塵淡淡道。

他的語氣很平靜，卻莫名地讓顧影歌所有的動作都停住了，她睜大眼睛看向白羽塵，眼睛裏面亮閃閃的。

白羽塵淡淡笑了笑：“而且你本來就很美。”

顧影歌失笑：“你不懂的，這是一種攀比心理，我知道你喜歡我，所以我更要美美地去見情敵。”

白羽塵沈默片刻，他不知道應該如何解釋給顧影歌聽，其實……他根本沒有感覺到於芊芊喜歡自己，所以這樣的人或許也算不上顧影歌的情敵。

簡單易懂的邏輯，可是顧影歌大抵是不信的。

“前面左轉。”白羽塵吩咐道。

司機微微一怔：“可是前面應該是右轉……”

“左轉。”白羽塵平靜道。

顧影歌看了看時間：“約的是幾點？”

“沒關系，來得及。”白羽塵道。

顧影歌點點頭：“前面左轉不是商業街嗎？你要帶我去逛街？”

白羽塵笑了笑：“忽然想起來少買了東西。”

顧影歌頓時有點吃味，這種時候去買東西，那大概就是給於芊芊買的了。

她能夠理解白羽塵和於芊芊之間的合作關系，盡管如此，顧影歌還是多多少少有點別扭，合作已經結束了，按道理來講兩個人的關系也該到此為止了。可是顧影歌明白，喜歡一個人不是徹徹底底的約束。

自己有自己的交際圈，白羽塵自然也會有他自己的朋友。

想到這裏，顧影歌打心底嘆了口氣，努力露出愉快的神情。

白羽塵顯然沒有想那麽多，看著顧影歌身上的衣服問道：“你之前和我出來的時候，是不是沒有想過會去見於芊芊？”

顧影歌茫然地點頭，那當然，自己雖然和白羽塵默契非常，但是也沒到這樣未蔔先知的程度啊。

白羽塵便淡淡笑了笑：“好，我帶你去挑件衣服。”

說是挑衣服，兩人在商業街一路走走逛逛，白羽塵對顧影歌伸出手，顧影歌微微一怔，還是紅著臉將手放了上去。

有那麽一會兒，顧影歌覺得他們根本不像是談了很久戀愛的人，反而像是學生年代的人一樣，牽起手就可以開心好久，心跳如鼓的感覺，是緊張，也是微妙的心動。

白羽塵唇角的笑意看起來溫柔而好看，顧影歌拉著他的手，忍不住輕輕搖了搖，幸福的感覺，大概就是這樣的形狀吧。

說是買衣服，幾乎也就成了拿衣服，顧影歌試一件，白羽塵就在後面要求包起來一件，最後顧影歌看著淩驍手中的大包小裹，頓時就驚呆了：“這是……”

“剛剛的衣服，都很適合你。”白羽塵道。

他的語氣那麽平常，顧影歌連忙搖頭：“沒有啊，我就是想買一套來的……這些實在是太誇張了。”

哪裏有這樣的，簡直是要把店搬空的節奏好麽！

白羽塵微微一笑：“沒關系，那邊那個包也很不錯，你可以試試看。”

“不，堅決不要。”顧影歌堅定而果決地搖頭。

白羽塵看了一下：“白色還是黑色？”

“……真的不要啊！”顧影歌欲哭無淚地看著淩驍手中的東西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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