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竹音之外，年淵還找來了一個男孩子，男孩子和淩源相比簡直是兩個極端，沈默寡言，幹活倒是一把好手，從來都不需要催促的那種。

“你叫什麽？”顧影歌問。

“溫城。”男孩子小聲道。

顧影歌點點頭：“好，你就跟著竹音就好。”

溫城也沒說什麽，徑自點了點頭跟了上去。

路驍和顧影歌並肩走到前頭，就分別去找化妝師了，林竹音在這邊看著顧影歌的臺本，一邊問道：“影歌姐，今天的化妝師是劉姐，應該和影歌姐很熟悉的。”

“嗯？”顧影歌一怔。

林竹音就笑道：“我昨天就做好功課了。”

果然，彼端的化妝室門開了，劉姐就站在門口對顧影歌揮揮手：“影歌，好久不見。”

大明傳奇時候，就是這位劉姐給顧影歌畫出了百變的妝容，實在是備受好評。

而現在重新見到劉姐，顧影歌心底也是歡喜：“好久不見。”

劉姐笑著讓顧影歌進門來，又問道：“你之前那個小助理呢？換了？”

顧影歌意識到劉姐的記憶恐怕還停留在淩源那裏，便笑了笑，猶豫了一下方才道：“請假了。”

“哦。”劉姐沒多想，拍了拍顧影歌的肩膀：“今天畫個清爽一點的啊。”

顧影歌點頭，乖乖的樣子看著就討喜：“都聽劉姐的。”

劉姐笑著給顧影歌描描畫畫，顧影歌就閉著眼睛等，不多時，劉姐拍拍她：“最近黑眼圈有點嚴重，是不是太累了？”

顧影歌一怔，搖頭：“還好，可能是檔期有點滿。”

“好好休息啊，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劉姐不忘關心顧影歌，在她眼中，顧影歌和其他演員不一樣，她從來不耍大牌，在自己出問題的時候也會幫忙開脫，從來沒有袖手旁觀的時候，更重要的是，顧影歌從來沒有將工作人員分為三六九等，帶東西的時候都是一視同仁。

劉姐在劇組呆了這麽多年，除了顧影歌，她只見過一個人如此，便是路驍。

可能是年淵帶出來的藝人都有種神奇的魔力？劉姐疑惑地想著，看顧影歌道了謝跑出去和年淵說話。

顧影歌的側顏看起來特別美好，在陽光下，仿佛會發光一樣的存在。

劉姐抱著雙臂笑了笑，靜靜地看著。

“謝謝劉姐。”顧影歌的小助理，林竹音樂顛顛地跑過來打了個招呼，又跟了上去，圍前圍後地和顧影歌說著什麽，嘰嘰喳喳的樣子看起來就特別可愛。

劉姐看了一會兒，搖搖頭笑了。

她想，或許可愛的人果然都是會紮堆的。

彼端，顧影歌正和路驍討論著當天的拍攝：“我才知道今天的制片人是他。”

“劉巖？”年淵點點頭：“有傳言說曲伊然是被他包養的。”

他的聲音不大，顧影歌卻還是驚訝地轉過頭來：“啊？”

“最初電影版就是由他掌控的，是白少去交涉了以後，才將電影版的角色拿給你了，取而代之讓曲伊然做戲份相當重要的女二號。”

顧影歌蹙起眉頭：“原來是這樣。”

“就是這樣。”年淵言簡意賅地說完，看顧影歌的表情。

顧影歌卻沒什麽表情，想了想問道：“這種事在圈內很普遍？”

年淵點頭：“很普遍。”

“那就好，因為曲伊然現在打算進天諭，這些事必定會成為醜聞，我會提前安排人關註。”顧影歌道。

好像剛剛那一瞬的動搖不曾存在過一樣，年淵看了顧影歌片刻，在心底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有點惡質，可是剛剛那一瞬間，年淵的的確確在期待著顧影歌的反應。然而顧影歌沒有對白羽塵的名字給出任何一丁點反應，她是那麽平靜，平靜地仿佛一切早在預料之中。

有些時候年淵覺得，自己就要看不清顧影歌的心了，看不清她會因為什麽而感動，看不懂顧影歌會因為什麽而改變主意，

這個女孩子，始終按照自己既定的道路一步步走下去，年淵很少看到她的猶豫與遲疑。

“劉巖現在能夠選擇我來做這個廣告，是不是意味著……他不會在接下來的事情裏面刁難？”顧影歌問。

年淵蹙眉：“不一定，這部廣告不是他的意思，是廣告商的意思，也是為了促進國民CP。”

國民CP。

顧影歌看了一眼旁邊的路驍，路驍神色如常，顧影歌就聽年淵促狹地笑問道：“你拍這種廣告，怕不怕你喜歡的人發現？”

路驍一怔，看向年淵，眼底掠過意味不明的笑意：“不怕。”

“哦，那還好，不是醋壇子。”年淵幹笑幾聲。

路驍淡淡笑了：“嗯。”

他用鼻音哼出一聲的時候特別好聽，蘇得不得了。

顧影歌笑了笑，垂下眸去。她知道路驍和年淵或許是在旁敲側擊，可是現在的自己除了裝傻別無選擇。

即使和白羽塵分開了，顧影歌也沒辦法將路驍作為替代品一樣的存在，這對路驍也好，對自己也罷，都是不公平的。

整個廣告拍攝地異常順利，如果忽略掉劉巖自始至終冷著的臉色，那麽今天的合作可謂是順利非常。好在劉巖臉色不好看歸不好看，最後還是高度肯定了兩人的配合，甚至和廣告商褒獎了一番。

尤其是中間的一段，顧影歌整個人從瀑布裏面一步步走出來，頭發整個濕透了，乍暖還寒的天氣，顧影歌邊由著林竹音擦頭發，邊聽著小姑娘小聲的抱怨：“這麽冷的天氣，怎麽拍了這麽一段，要是感冒了怎麽辦啊。”

“不會不會。”顧影歌笑著喝姜茶，這是年淵提前準備好的，同樣，剛拍完路驍就把外套披在了顧影歌身上，絲毫不介意她渾身濕漉漉的狼狽模樣。

顧影歌只有感激，這麽多人圍著自己一個人轉，實在是讓她有點不好意思。

劉姐也過來看了一圈，見顧影歌沒什麽事就回去了，這一點就連劉巖都不得不承認，顧影歌是真的很敬業，這點水戲是他臨時要加的，多多少少有點坑顧影歌的意思，顧影歌看了一下設計，又想了想現場的效果，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下來，根本沒有猶豫一下的，對於廣告商提出的替身更是完全沒有同意，就那麽穿著單薄的衣服自己上了。

“這沒什麽大不了的。”見劉巖過來，顧影歌笑著道。

劉巖微微蹙眉：“以後期待再合作。”

“很快的，馬上電影版就要開拍了吧？聽說是劉導您親自操刀，那麽……期待與劉導的合作。”顧影歌客氣地伸出手去。

劉巖沈默了片刻，伸手握住。

顧影歌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種承認，可是至少，顧影歌能夠感受得到，劉巖對自己沒有最初那麽強烈的抵觸感了。這就夠了，自己又不是人民幣，沒道理人人都喜歡自己才對。

這樣想著，顧影歌非常自在地揮手作別。

路驍之後還有一個代言要拍，顧影歌沒多想，帶著林竹音和溫城：“路驍前輩還要去忙，我帶你們吃點好吃的去？”

林竹音也是有點職業病：“誒，影歌姐之後不是還有通告嗎？而且沒記錯的話馬上電影版就要開拍，應該是在保持體形期間……”

“……我看著你們吃行嗎？”顧影歌無奈。

她話音未落，手機就響了起來，顧影歌看了一眼，是淩源。

“等我一下就好。”顧影歌說著話，走到門外去接：“淩源？”

“影歌姐，白少醒了，我想告訴您一聲。”淩源的話音吞吞吐吐。

顧影歌一顆心懸在空中，上不上下不下。

“嗯。”良久，顧影歌方才聽到自己艱難地開口：“他……白少還好嗎？”

“聽大夫說，白少的記憶很可能恢覆了，但是現在，白少一句話都沒說。”淩源的聲音帶著隱約的哭腔：“影歌姐，要是你在就好了。”

顧影歌苦笑。

那一瞬，她幾乎是不受控制地靠向後面的墻，從來都沒有感覺過那麽需要一個堅實的支撐，因為顧影歌知道……如果是恢覆記憶的白羽塵，最不想見到的恐怕就是自己這個騙子吧。

他是為了自己去的美國，為了保護自己而接觸到了嚴磊，也是因為嚴磊方才被刺。

這麽多一切的因果，全部都是因為自己。

而自己做了什麽呢？除了一連串的欺騙和所謂的不值錢的愛情，自己什麽都給不起。

“淩源。”顧影歌聽到自己的嗓音幹啞無比：“白少不會想要見到我的。”

“為什麽……”淩源的聲音像是被什麽撕裂了，帶著一點絕望的難過：“影歌姐說過，我們還會再見的啊。”

誰說這孩子傻的？明明聰明得很，即使是這麽簡單的一句話，都能被淩源聽出弦外之音來。

可是這一刻，心有靈犀也好，能夠讀心也罷，全部都讓人絕望而難過，顧影歌沈默片刻，道：“白少不會再喜歡我了，所以以後……不要再因為白少和我聯系了。”

如果有一天，愛情沒了只剩下償還，那就真的只是一個人的事情了。

不要再讓白羽塵的生命中存在一個我了，那些虧欠，就讓自己一點點，偷偷地償還。

那是自己欠下的，卻再和白羽塵無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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